　　蘿球社！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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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蒼山サグ
　　插畫：ていんくる
　　譯者：羅尉揚

　　掃圖：Ozz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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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球社！1
　　在進入高中同時，長谷川昴就因為社長與小女生交往而無法進行社團活動。明明與小學生相關的話題就已經是禁忌了，為什麼自己卻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小學的女子籃球社教練呢！？
　　「嗯？不用擔心小褲褲會曝光啦，你看！」
　　「果然人家是個大塊頭！」
　　「我喜歡大哥哥的背部。」
　　「那個，差……差不多該進行指導了吧……」
　　「很多事情都變的很有趣了呢，嘻嘻。」
　　面對五名性格鮮明的少女們強烈的自我表現，昴雖然被耍得團團轉，但為了守護他們各自的意念，他終於下定決心……！
　　就算是小學女生也同樣充滿煩惱。被一群這樣的女孩們包圍、戲弄——青春活躍的運動喜劇活力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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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在我的左邊，坐著一名長髮的學長。
　　他是那個在說明會中，當著全校學生面前順利投進三分球的人。應該是二年級沒錯吧？基本上對他還有點印象。
　　可是，叫什麼名字就想不起來了。
　　至於我的右手邊，則堆著一大疊已經被翻得破破爛爛的週刊漫畫。
　　而在那堆漫畫的最頂端，露出微笑的寫真偶像的名字……我也同樣想不起來。
　　在體育館隔壁的社團大樓中，七芝高校男子籃球社的全體成員正摩肩接踵地坐在其中的一間教室裡，默默地等待著副社長的歸來。
　　包括自己在內，還只是暫定的新進社員剛好是十五人。二年級的學長們大約是那個人數的一半，而三年級的人數則比二年級的人數還少一點。很顯而易見的，要把這樣的人數擠進僅僅只有四坪左右的空間裡，實在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好運佔領到角落位置的自己也就算了，那個橋田中學畢業的中鋒——好像叫做鹿島——由於他的體型特別龐大，在兩旁學長的壓迫之下，看起來似乎真的非常難受。
　　房間裡唯一的一扇窗戶與入口的那道拉門全都緊緊地關著，琥珀色的午後陽光從窗口火辣辣地照進了室內。再加上過度密集的人數所造成的加乘效果，讓無可宣洩的混濁空氣變得更為悶熱，明明還只是四月，然而室內的不快指數卻正無止盡地向上攀升中。
　　話雖如此，但是現在並不是在舉辦忍耐比賽，也沒有在進行類似的訓練。所以，就算擅自去打開窗戶或拉門，讓新鮮空氣進入室內，大概只會讓大家在內心暗自叫好，不至於遭到責罵吧？只不過，學長們個個都面帶沉重的表情，待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要在這種氣氛下擅自行動，對一名新生來說實在是件相當高難度的事情。
　　之所以沒有任何人打破這份沉默，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雖然並沒有特別規定大家不准講話，然而現在也絕對不是開口詢問寫真偶像姓名的時機。
　　……呃，其實我並沒有特別想問啦。
　　整個房間彷彿被透明的繩子牢牢地捆綁起來一樣，陷入了束縛的狀態。而且，這狀態已經維持了將近一小時。還沒結束嗎？總覺得也差不多該有個結果出來了吧？不過，因為自己以前根本不可能經歷過類似的經驗，所以現在也無法斬釘截鐵地下定論。
　　每當有人經過那扇難以開啟的拉門，學長們的肩膀就會隨之一震。明明只要仔細聆聽，就能馬上知道來者不是大家久候之人啊。就像剛才那群人，除了腳步聲之外，還伴隨著類似金屬球棒摩擦混凝土的聲響，所以是棒球社的傢伙們吧。根本不是空手離開這裡的副社長。
　　算了，我想可能是因為學長們已經無法冷靜地做出那樣的判斷了吧。
　　當然我也很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也知道現在根本不是可以像這樣心平氣和的狀況。倒不如說身為當事者的自己，竟然沒有比任何人更慌亂這點還比較奇怪。總之，我就是無法切身地掌握目前的狀況。
　　畢竟不管怎麼說，在我成為暫定社員之後，今天才不過是第二次的社團活動日而已。當然，對於社團的內部情況是一無所知，在這種狀況之下，要我如何來面對這樣的事情呢？
　　……有夠久。連思考的力氣跟隨意觀察的興趣都已經消耗殆盡了。閒到發慌，雖然這是個很不該有的想法，然而這種念頭卻開始佔據自己的腦海：
　　那麼，就來消磨一下時間吧……這麼一想之後，就把視線朝下，開始計算榻榻米的格子數。
　　正當自己埋頭於無意義的行為，並計算到第三十八格時……突然有一陣風掃過了臉頰。
　　就好像是沉悶已久的空氣已經忍受不住而衝往室外的感覺。這細微的氣壓變化讓我得知出入口已經稍微被打開了一點點。抬起稍微低垂的頭部之後，看見了拉門的毛玻璃上映出了一個瘦長的身影。
　　「……杉本同學。」
　　就像是在回應某位學長的低聲呼喚一般，門外的人抬起生銹的滑輪讓剌耳的拉門聲消失，並以熟練的動作將門往旁邊一推……那人總算回來了。
　　沉默。
　　雖然從先前開始就沒有任何人開口，然而就好像要再次重現沉默的感覺一樣，在此一瞬間，氣氛變得更加凝重了。從眉頭深鎖，站著不動的副社長——杉本學長的表情來推測，看來情況相當地不樂觀……我想，應該會是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大概……一個月左右嗎。就算只是一個月，對三年級的學長來說，那已經足以令人絕望了。
　　……然而，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是三個月的話，那就不只是「普通」慘，可說是完全絕望。這場悲劇將不僅止於降臨在三年級身上，包括二年級，甚至我們這些根本還不算是正式社員的新生們都會受到相當的影響吧。
　　拜託是「一」啊！
　　我在內心強烈地祈禱著，希望杉本學長說出口的第一個字是「一」。到剛剛為止絲毫沒有感受到的焦躁感，讓現在的心臟內部就像小時候在模仿調酒師時拿來使用的罐裝可樂一樣，不斷地提升著壓力。
　　我緊盯著學長的嘴型。
　　接著，學長的嘴型緩緩移動的方向是……兩側。啊啊！是「一」！嗯！絕對沒錯！
　　太好了！雖然可能會伴隨著相當多的困難，然而如果是一個月的話，就算是三年級的學長們也還有一絲希望……
　　「——一整年。男子籃球社被勒令停止社團運作一整年，禁止進行任何活動。」

　　四月十一日，星期一。這是我進入七芝高校就讀的第七天，成為籃球社的暫定社員才不過第四天。
　　這一天，我——長谷川昴這個人的一大半身份，就這樣在一瞬之間消失了。

　　Scene.1

　　我說啊，這世界的造物主是否應該對「規則美」這種概念有更深的體認與瞭解呢？
　　一個在入學沒多久就被牽扯進不幸的事件，每天過著失意生活的高校生。正常來說，這種人物在教室裡面的位置，應該是在最後面的靠窗座位才符合規則美吧？那是最不容易被嘮叨老師盯上的神祐領域。坐在那位置上的少年慵懶地眺望著窗外，把自己的不幸遭遇，投影到眼前那蔚藍到沒意義的青空，還有從操場傳來其他班級的天真歡笑中，心不在焉地聽著無聊的上課內容……
　　這就是慣例所產生的固定規則，可說是不成文的規定。
　　特別是用來當作故事的序曲，這實在可以說是王道中的王道。
　　可是……現在是怎麼樣？在幾天前的班會裡換座位的結果，我被換到的上課固定座位——從前面數過來是五列中的第三列，從右邊數來則是六排中的第三排，換句話說就是在三十人教室裡的正中央區塊。以法文風格來說，就叫做Briquede正中央。
　　有夠悲慘。
　　這不是很過份嗎？待在這種位置，叫人該如何才能混掉那些無聊的拘束時間呢？都已經如此過份地把人家的財產給全部奪走了，卻連集點兌換的小小回饋都不肯給啊。至少也該賠償我，將窗邊位置這種小小的特權階級賜給我才對吧！
　　這種對待……實在是太沒有愛，太不慈悲，也沒有寬容。如果這就是世界的意思的話，這世上一定沒有神存在。
　　……沒錯，神一定不存在。
　　就在此時此刻，我領悟到這一點。
　　所以我決定了，我要捨棄這些！
　　長谷川昴，十五歲。就在今日，我在內心宣佈要與諸般信仰訣別！
　　……有夠白癡。
　　在呆板解說著第四堂課的老師聲音掩護之下，我發出一聲音量不足以讓周圍察覺的微弱歎息。真是的，這陣子以來，不自覺地在腦中浮現出的，為什麼都是些無聊到極點的東西啊？讓我越來越討厭自己。
　　真想快點解脫。不管是從這個讓人待不下去的座位上，還是從不受自身意志控制的負面感情裡。我抱著這種念頭，抬頭看了看黑板旁邊的掛鐘……現在時間正好是十二點。距離上午最後一堂課的下課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真的嗎？居然還有十五分嗎？
　　我發出了第二次的歎息。
　　若是可以睡著的話，那有多輕鬆啊。我的心情並沒有消沉到連睡意都感覺不到的地步，應該說早已過了那種時期。只要趴在桌上把所有感覺全都隔絕開來的話，就不用擔心自己過於白癡的妄想遭到幻滅而引發自體中毒，可以從中加以解脫。
　　然而，對現在的我來說，這是不被允許的行為。萬一由於自己在上課時打瞌睡，而被老師點名警告的話，那就太慘了。所以為了避免風險，絕不能隨便做出任何會引人注目的行動。
　　我已經受夠了——受夠了那種莫名其妙地成為他人目光焦點的情況。
　　一開始降臨的災難，是同學和老師們對我退避三舍的態度。
　　我是以推薦入學的身份進入體保生班級的，沒想到立刻就沒戲唱了。因此多少會被人以憐憫的眼光來看待吧？這點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然而我根本沒想到，居然會讓我如此深刻地體驗到身為名人的那種不好感受！
　　拜此所賜，我的心情一直很低落。我跟事件明明毫無任何關係，甚至可以說是受害者，但為什麼卻非得像這樣，被當成動物園的猛獸般，遭受大家好奇心十足地遠遠觀察呢？
　　……話雖如此，不過，我是能理解那種覺得有趣的心情啦。畢竟，這也算是個會讓人覺得好奇的事件。以旁觀者的立場來看，降臨到七芝高校男子籃球隊的災難，實在是件相當刺激的事件，刺激到如果只當成地方話題都會讓人覺得可惜。讓人覺得說不定一個搞不好，就會被綜藝節目給盯上，甚至最後在全國播放都沒什麼好奇怪的。
　　因此，就算我和事件沒什麼關係，但光是因為隸屬於籃球隊的這個身份，就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不是我在自誇啦，自己畢竟是領獎學金入學，甚至還特地拒絕縣內頂尖籃球強校的邀請，進入七芝就讀。然而卻在短短的一周之內就演變到宛如賣剩的冷凍鮪魚一般沒有歸宿，當然會讓人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而引來注目。
　　然而，即使如此，我當然也不會因此就心甘情願地接受一切。像這種跟鞭屍沒兩樣的行為，拜託你們停止吧。至少，讓我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吧。畢竟在這間學校裡，已經沒有我想要做的事情，也沒有我能夠做的事情了。所以，現在只有平靜度日是我唯一的希望。
　　由於提不起勁來抄筆記，我只能茫然地望著眼前那本跟暗號沒兩樣的古文教科書……不久，宣告午休時間開始的鐘聲，終於在教室裡響起了。
　　——呼，總算午休了。好了，今天要在哪裡吃飯呢？
　　在我這個根據無神世界的完全亂數所提供的座位周圍，不知道為什麼……四面八方都坐著棒球社那些理著三分頭的傢伙們。無論是黑白棋、夾將棋，或是圍棋，以這個構圖來看，不管採用何種規則，自己都會被確實地吃掉吧。故意找碴到這種地步，反而讓人覺得好笑。講真的，與其要我一個人待在這裡吃飯，還不如要我單獨闖入塞滿高中女生的家庭餐廳，並把草莓聖代這類對男孩子來說，屬於高難度選項的食物給連續吞下三份還比較輕鬆。
　　所以，在我被這些灰色三分頭帶點青澀的黃色笑話，搞得陷入藍色憂鬱之前，我看我還是先跑為妙。於是我一溜煙地穿過抱起教材，正慢吞吞地打算回教職員室的老師身旁，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教室。左轉後，朝附近的樓梯前進同時思考著自己的目的地——雖然沒什麼選項可挑。
　　麻煩的是，我隸屬的一年十班位於要前往各地點都很不方便的舊校舍三樓。北邊的隔壁教室是預備用的空教室，我邊走邊瞄了瞄裡面的樣子，只見好幾組女學生正開心地聊著天，同時把桌子並在一起準備吃飯。既然與自己無緣的世界已然成形，那麼這裡當然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順道一提，與我前進方向的相反位置，也就是往普通科班級那邊，基本上有些老朋友。不過，現在我也想要跟他們保持一些距離。因為大家都是知道彼此底細的交情，那些傢伙反而絲毫不懂得手下留情。雖然我也覺得，那樣似乎比被人私底下，偷偷摸摸地當成展覽品看待還要好一點，不過那些傢伙，肯定只會讓我原本疲憊的精神變得更加疲憊而已。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了下來，又何必主動去打亂自己的心情呢。
　　「喂！蘿莉控一黨的！」
　　……看，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不想見他們。當我來到樓梯前方，正打算轉換方向的那一瞬間，一句直截了當的誹謗從背後刺中了我。這個聲音……是一成吧，真是個擅長惹火他人的傢伙。實在很想趁著轉身時，順便賞他一記右直拳。
　　「心情可好……呀！……嗚哦！你幹嘛！」
　　「……咦？」
　　原本只是「想想」而已，看來自己的身體擅自採取了行動。不知不覺間，在前後倒轉的視野中，看到一個熟悉的傢伙正表現出一種「明明一直交代握壽司裡面別放山葵了……」的含淚眼神，滿臉驚愕地壓著嘴角呆站在那裡。對方臉上掛著一副裝模作樣的無框知性型眼鏡，還留著一頭明明是這一帶最有名的美容院所設計，然而卻平凡到讓人擠不出評語的短髮（光剪髮就要五千八百圓）。那令人忍不住會聯想到淒涼感覺的瘦長軀幹，配上柳條般的不自然四肢，以及那副過於缺乏特徵，讓人簡直有股衝動，想要替他抹上一堆麻油來增添風味的平板五官。嗯，沒錯，的確是一成。太好了，自己沒有打錯人。
　　……好啦，這就先不管了，結論是我到底要去哪裡好呢？
　　嗯，果然還是學校的餐廳吧。現在自己並不想要先繞去福利社，然後再來悠哉地尋找可以安心休息的地點。
　　「等……等一下啊！昴！扁完人後還想裝蒜跑掉嗎？」
　　在我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抬腳繼續前進後，背後再度傳來怒吼聲，實在是有夠麻煩。
　　「……你啊，如果沒有那種被人扁後遭人裝蒜逃跑的覺悟，就不要說那種話。」
　　我邊歎氣邊回過身來，基於老朋友的情誼對他提出忠告……不，是教育。今天遇到的是我，所以只不過挨一下右直拳就沒事了，如果剛才的發言被其他年輕氣盛的籃球隊員聽到了，不被打得半死才怪。一定會先受到恐怖的制裁，接著在那個理所當然的地點被人找到，最後享受三年間都被人以「大便男」、「小便太郎」等這類別名來稱呼，過著前途一片黑暗的高校生活。還有，我要特別解釋一下，我根本不是蘿莉控。
　　「啊……抱歉、抱歉……真是的，我是在想你或許會一個人寂寞地吃著廁所飯，所以才好心來找你去餐廳吃飯耶。」
　　啊啊，真是討厭，一開口就是大便、廁所的，你今年是幾歲了啊？話說回來，廁所飯是什麼意思？在廁所裡吃午餐嗎？……嗯，這也許是個好主意。
　　「真是多管閒事。說起來，為什麼到了今天才來找我，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籃球隊被勒令停止活動的日子是這周的星期一，而今天已經是星期五了。
　　「什麼太晚了，是一直都等不到你這傢伙露面，所以我只好特地出馬前來找你耶！再怎麼說，大家都很擔心，怕你是不是自暴自棄了。」
　　一成皺著眉頭講完，接著毫不客氣地把手肘搭到了我的肩膀上。
　　「……不行嗎？」
　　我以最快的速度把他的手撥開，轉開臉非常刻意地咂了咂舌。
　　自暴自棄不行嗎？應該說不管是誰都會自暴自棄吧？碰上這種事情，沒自暴自棄的才奇怪！
　　「白癡！當然不行，非常糟！我說啊，你為什麼要一個人扛著這些啊，笨蛋！為什麼不來找我們訴苦，把堆積在體內的那些混濁物體全都發洩出來啊？啊！真是個見外的傢伙！……我也沒有噁心到覺得彼此是什麼出生入死的好夥伴，但起碼我們到目前為止也混在一起三年了吧！我可不會叫你什麼：『前桐原中學的智將！籃球隊期待的新人！』對我來說，你就是普通的長谷川昴。是個臉蛋明明還像個小鬼，但卻莫名其妙地比我還要稍微受到女孩子歡迎的可恨傢伙，就只是這樣而已！」
　　一成帶著一副打從心底感到受不了的語氣，滔滔不絕地發表著自以為是的長篇大論。
　　什麼啊，饒了我吧。就算受到你們異常的擔心，那也只會讓我更加心酸，反而讓我不知如何是好而已。還是不要吧，這根本不是我們的風格。
　　「……沒問題的，別管我啦。我是不會有事的！」
　　我回過身子強制結束對話，並快速朝著樓梯的平台邁進。
　　就算對一成抱怨，眼前的事實也不會因此而改變。隨便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也不會有任何的好處吧？
　　「喂！昴！等等啊！」
　　「真囉唆……快點走啦，不然餐廳會沒位子！」
　　……算了，最少我不會叫他不准跟來。畢競那裡又不是我的私人空間，自己一個人去的話，也有點尷尬。如果他堅持無論如何都想要跟我一起坐，那就隨他便了。
　　「……出現了！傲嬌！」
　　傲嬌是什麼玩意？那也是在廁所裡吃午餐的意思嗎？
　　……不，當然不可能是那個意思吧。
　　「可是，引起這醜聞事件的只有社長那傢伙一個人而已吧？為什麼籃球隊全體都必須受到停權的處分？的確，如果沒有籃球隊就不會發生這起事件，但是，這會不會有點太過嚴苛了？」
　　「聽說顧問老師原本就沒什麼幹勁。好像是轉調到這裡時，硬被安插成負責社團的老師。所以就算副社長，還是教練提出斟酌減刑的請求也完全不肯聽，似乎原本就打算一口氣把事情鬧大到直接廢社的程度。根據學長他們表示，現在這樣的處分說不定還算是輕的了。」
　　等我回神時，發現自己已經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盤托出了。
　　簡直就跟水壩的潰堤沒兩樣。如果只是稍微談談應該沒什麼關係吧？就是因為自己的大意，才會在一成的問題攻擊之下，讓內心的憤恨像潰堤的洪水般衝口而出。雖然似乎一切都按照這傢伙的盤算發展這點讓我非常不爽，然而我的嘴卻與這種心情相反，根本停也停不下來。
　　說到底，自己似乎一直很想找個人聊聊。縱使相當不甘心，但還是得承認這個事實。早知道就不該貪小便宜點了這份「炸花枝烏龍面」的特惠菜色，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沒空吃，現在面已經完全糊掉了。
　　「原來如此。原來，那個顧問就是直接的被害者嗎？哈哈哈，他那樣做的確不合情理。」
　　「再加上就如你所知，那個女孩居然才小學六年級。所以憤怒會有如火山爆發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像這樣，聽說上面的人幾乎都沒仔細看過文件就立刻蓋章了。」
　　前陣子，身為男子籃球隊社長的三年級生水崎新（十七歲），與負責該社團的顧問老師獨生女（十一歲）交往的戀情曝光。當然，馬上就被父母要求兩人必須立刻分手，然而他們卻頑固地不斷堅持，最後甚至發展成如同羅密歐與茱麗葉那樣的戲碼，引發了不小的騷動。之後，根據教職員會議的結論，希望水崎社長在處分確定之前就自行退學（這部份的內情我也不太清楚），而籃球社則被勒令必須停止活動一年。
　　這就是大概的來龍去脈。
　　這場大騷動是在上週六發生的，因此我們這些新生是在過了週末後的星期一，突然被告知這個件事，並在當天就收到勒令停止活動的通知。這已經不是用「青天霹靂」就足以形容，根本就像是在清醒的狀態下，耳朵被刺入冰鑿一樣。在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情的狀況下就被禁止活動，甚至還因為這是個極具話題性的事件，所以明明和我沒有直接關係，卻讓我必須面對來自週遭的詭異視線。在這種情況之下，要人不自暴自棄才是不合理的要求吧。
　　「哇哈哈。那當然……該怎麼說？好像只能說請節哀了？」
　　也不知道他是何時吃光的？一成露出惹人厭的笑容，同時把手上的湯匙丟進塑料制的拉麵空碗裡面，發出了低沉的聲響。
　　「換成你遇到這種事情試試看啊？肯定會連抱怨都覺得是在白費力氣。」
　　「是啦，也許是那樣沒錯。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懂。」
　　……算了，實際上，真的把心中的不平和不滿全都宣洩出來之後，現在我才察覺到，之前的想法其實是錯誤的。在餐廳裡嘈雜聲響的掩護之下，我找了張簡樸的長桌和一成面對面坐了下來開始談話。聊著聊著，讓我感覺到原本那股堆積在胸口，難以言喻的怨氣似乎有消散的傾向。
　　當然，若是讓一成產生「怎樣！都是我的功勞吧！」這樣的念頭，那可是會讓我想用烏龍面上吊自殺，所以絕對不能吐露出半點這種想法。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我是說以後。」
　　一成突然偽裝出與原先不同的正經語氣，還有看起來頗為認真的嚴肅表情，同時偷偷摸摸地把筷子伸向我的碗裡，打算搶走整碗麵的精華炸花枝。
　　「怎麼辦是指什麼？」
　　我用手刀打落他的筷子，同時曖昧地反問。
　　「你的社團活動啊！社～團！如果是你，在其他球類社團中也會是個搶手貨吧？這不是反而是個大好機會嗎？我覺得你最好跳槽到足球之類的社團去，會比較有發展哦。地方雜誌上不是有寫嗎？『讓原本總是在第一輪就敗退的弱校桐原中學籃球部，在三年內提升到足以闖入縣內準決賽水準的選手——長谷川昴。他的才能不僅只是在投籃命中率上面，更值得注目的是那份出類拔萃的比賽掌控能力。正因為他以司令塔的身份掌控了整場比賽，所以沒有什麼特別優秀明星選手的桐原中學，才能團結一致，並以勢如破竹的氣勢不斷晉級。』簡單來說，就是你的才能在其他競技上也能派得上用場吧？」
　　「……為什麼你那麼清楚啊？」
　　總覺得有夠噁心。刊載這段文章的可是那種幾乎算是不為人知的超冷門地方體育專門雜誌耶！為什麼你看過那個啊！而且還把關於我的文章給全部背了起來？這可以說是精神上的污辱！讓我有種想要立刻去沖澡一邊大哭的衝動。
　　「什麼……我才沒有特別清楚呢！我……我只是偶然在書店看到那本雜誌，所以隨便翻了翻而已！我對你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知道了嗎！」
　　出現了！廁所飯！……咦？不對，不是這個。呃……是叫什麼？好嬌？不對，騙嬌？傲飯？驕傲的醋飯？
　　「你這個壽司混帳！」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好像弄錯了，算了無所謂啦。
　　「——總之，與其什麼都不做白白浪費那樣的才能，還不如轉移到其他的社團試試？」
　　「我沒那個打算。」
　　如果這麼簡單就能切換跑道的話，我早就換了。
　　「真讓人搞不懂。我說啊，你為什麼這麼堅持籃球？只是打好玩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但是，如果真的考慮到將來，要在日本打球就只有棒球跟足球這兩種選擇吧？」
　　像你這種目標放在東大，長久以來只顧著唸書的傢伙，應該無法理解吧。
　　如果什麼事都可以用道理來說通，那這個世界就會更加和平了吧。
　　「因為……我喜歡籃球啊。」
　　「……是嗎。」
　　原以為會被嘲笑，但出乎意外的是，一成卻只擺出了一副嚴肅的表情並緩緩地歎口氣而已。
　　真是的，他雖然是個擅長惹毛別人的傢伙，但卻總是能掌握住該適可而止的最終底線。就因為如此，我才沒有跟他絕交，維持著這份沒完沒了的孽緣。
　　「那——」
　　就像是想要重新繼續這個話題一般，一成稍微轉開視線，又再度開口：
　　「——乾脆轉學到伊戶田如何？他們有去中學挖角吧？為什麼你沒去那裡？」
　　縣立伊戶田商業高校。
　　去年該校樹立了連續十五年進入全國大賽的光輝紀錄。在本縣中，可以說是沒有其他學校可出其右的男籃強校。
　　我沒去那裡的理由有兩個。真正的理由，還有表面的理由。不管哪個，我都不太想說出口。
　　「…………是因為我父母的希望。他們說可以的話希望我進七芝。」
　　掙扎之後，我回答的是表面理由。縱使這個理由，很可能被人認為自己是個對父母言聽計從的沒用傢伙，甚至被人看不起，然而—
　　「原來如此，是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一成的反應果然不出所料。伊戶田雖然是籃球強校，但是它的升學率就算想拍馬屁也不能說是好的。當然如果有把一切都奉獻給籃球的覺悟與實力的話，就有機會進入企業球隊或是大學體育會。然而先姑且不論當事者的想法，以父母的立場來看，那應該是非常不安定的前景吧？相較之下，七芝每年都會將幾個畢業生送進東大，是一間傳統優良的升學高校。而且也確定會有幾個私立名校的推薦名額，所以就算整天都埋首於體育活動裡，這裡也比較可以輕鬆地進入好的大學。像一成這種早已規劃好未來的人來看，一定會覺得進七芝是個合理的判斷。
　　然而，事實上父母叫我進七芝的理由，並不是因為升學之類的規劃，而是因為其他理由。不過我當然沒有必要老實到把那些都乖乖招出。幸運的是，剛剛的說明似乎已經讓他完全認同了。
　　接著，一成表現出一副稍作思考的樣子後，輕輕地用鼻子哼了一聲，開口說道：
　　「這樣的話，你果然應該換個社團吧？既然無法離開七芝，就算你再怎麼喜歡籃球，不能打也是白搭啊。全國的那種程度，應該沒有簡單到空白一年之後仍舊足以應付吧？」
　　以現在七芝在縣內的綜合力也只不過是中上程度來看，休息一年之後必定會一落千丈吧？而且一年之後社團是否能夠再度開始活動，現在都還是個未知數。雖然也可以選擇暫時棲身於社團隊伍裡等待機會，但是也有可能到頭來白忙一場，白白斷送三年的光陰，一想到如此的風險就讓我難以採取實際行動。
　　所以就如同一成的主張，如果考慮到現實狀況，我該換個社團，或是轉移到能打籃球的環境裡，要不然就是——
　　「我在想，或許已經到了結束的時機了。」
　　乾脆讓一切都畫上句點吧。
　　「……結束，然後呢？你白癡啊，離開運動你還能做什麼？而且你有跟父母商量過嗎？只要你跟父母說你是認真地想要打籃球，應該就會有辦法吧？他們一定可以理解的！」
　　喂喂，這話跟你剛剛講的完全不一樣耶！話說回來，拜託你不要擺出那種好像真的很擔心我的表情好嗎！只會讓我更加不知如何反應而已！
　　……而且，說真的，其實跟父母沒有太大的關係。
　　我被奪走的並不是只有場所而已。
　　我來到這裡……來到七芝高校的真正理由。
　　當我察覺到我確實失去它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到熱情似乎從體內消失了。
　　那是個在一對一攻防時，一靠近就會聞到他身上的麝香味，感覺有點裝模作樣的人。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我初一的時候。那時我在中學第一次亮相的比賽中被打得落花流水
　　我其實從以前，就一直很崇拜社長——那個名叫水崎新的選手。
　　結果，連跟他好好講話的機會都沒有。
　　聽說他已經像是逃跑一樣搬到了某個遙遠的縣，再也不可能見面吧。
　　由於主要角色不合理的退場，讓劇本就此失敗。我的故事就這樣空虛地半途夭折。
　　如果我這樣說，果然還是對他中毒太深了吧？
　　不過，總之呢。
　　我的籃球，有好幾成是靠著模仿那人而培育出來的。
　　所以，想必……
　　隨著那人的消失，我對籃球的熱情也跟著失去了好幾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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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換日記（SNS）01——◆Log Date 4/10◆
　　「事情似乎變得很嚴重，真是對不起，我真的不要緊。大家不必勉強自己來配合我，好嗎？我不能繼續糾纏著大家，甚至帶給大家困擾。」——【湊智花】
　　「那不對啊！阿智！這已經是戰爭了！」——【小帆帆】
　　「嗯，一起加油吧，智花。雖然害怕，但如果有什麼我可以辦得到的事情，我願意去做。」——【愛莉】
　　「就是這樣。別在意了，我們跟你有相同的心情，所以，不要一個人承擔。總之呢，先來想想該怎麼做吧。明天再來和阿美一起召開作戰會議。」——【紗季】
　　「哦—是戰爭—對嗎？」——【日向】
　　「喔！是戰爭沒錯！」——【小帆帆】
　　「大家……謝謝。」——【湊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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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色的電車通過了橫跨在一級河川上的鐵橋。
　　這是放學後的返家路線。映照在水面上的直線倒影告訴我，下車的車站即將到達。
　　七芝高校的校地就位於廣闊的森林公園旁邊，距離縣府所在地的終點站相當近。與家裡的距離在二十公里以上，雖然並不是完全辦不到，然而考慮到睡過頭等風險，還是不能像中學時那樣騎著自行車上下學。因此，像這樣一天被電車搖晃兩次的行為，就成了這學期新的例行公事。
　　我依稀還記得，在一開始的時候，不熟悉的景色以及成為月票一族的喜悅，讓我的情緒略為激昂了起來，不過，那樣的心情卻持續不到一周。
　　無論是對眼前的鄉村風景，還是對手持月票快速進出驗票口所引發的莫名優越感，我都在不久後立刻感到了厭倦。
　　最後變成只是單純用來往返的電車，也成了司空見慣的沉悶空間……對了，明天去買台iPOD好了，如果身上帶著那類東西，這平淡的路途或許會變得比較好過一點吧。錢的問題方面……因為高中入學時拿到的紅包到現在都還沒有動，而且也沒有其他事情需要用到錢。
　　「下一站是松角、松角站……」
　　在我思考這些事情的期間，車內播放出語音拉長的廣播，之後兩旁景色的移動速度也開始減緩。可以感覺到微弱的反作用力沿著我靠在窗框上的手肘，傳達到了下巴上。接著，電車一下子就駛進了那個我所熟悉的冷清車站，沒多久之後電車就完全靜止了下來。
　　我等到車門打開之後才緩緩起身，在驗票口舉起月票，迅速地來到了車站外側。
　　——午後的強烈陽光彷彿已經等待了很久，從我的正面照射而來。
　　「嗚哇……天果然還很亮。」
　　不，當然這種事情在我下車之前就已經很清楚了。然而和月票或電車那些不同，這種在大白天就可以準時放學回家的情況，還是讓我覺得很難適應，以至於剛才那句感言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明明我根本沒做什麼壞事，為什麼會有這麼深的罪惡感啊？
　　背後傳來電車駛離月台時的啟動聲與平交道的警鈴聲，我無精打采地穿過住宅區的小路，離開車站往家的方向前進。兩者之間的距離，以大人的腳程計算，大約需要十分鐘……正常是這樣啦，但是最近總覺得自己似乎花了更多的時間。當然不可能是路變長了，或許是因為我的步行速度減緩了吧。
　　雖然也沒特別的目的，但計時之後，我這天從車站回到家的時間，花了十五分鐘。
　　「歡迎回家，蘿莉控的明日之星！」
　　「……見鬼了。」
　　……當我好不容易回到家，打開客廳兼餐廳的門想要向媽媽說聲：「我回來了」時，卻沒有看到媽媽的身影。代替媽媽迎接我的，是某個比一成還更讓我不想見面的人的開朗聲調。
　　「…………美星姐……你為什麼在這？」
　　全身無力而垂下頭的我如此問道。
　　「為什麼？當然是來玩的呀！……先不提這個，我說昴啊，昨天姐姐有打電話跟我說過了！哎呀哎呀，還真是委屈你了！」
　　語畢，那傢伙從沙發上起身往這邊走來，帶著別有深意的笑容，同時用手指不斷戳著我的臉。當然，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一丁點安慰或擔心的樣子。降臨在我身上的不幸看在她的眼裡，一定只是娛樂的一部份吧？
　　這女人，從以前就是這樣。就因為她是這種人……
　　「我明明千叮萬囑過，只有對美星姐絕對不能吐露半個字啊……」
　　老媽居然背叛了我，可惡！
　　「哇哈哈哈！白費力氣！姐姐她根本完全不擅長說謊或隱瞞嘛！對她有所期待是你的錯！」
　　閉嘴啦！你有資格說嗎！
　　……然而，是啦，關於這個見解，很遺憾地我只能表示全盤同意。從各方面來說，我那個對惡意這類事物遲鈍到極點的媽，在我已知的範圍以內，根本還不曾順利達成說謊之類的任務。所以，實際上看到眼前這傢伙出現在家裡的那一刻，我已經有一半確定自己將會碰上這種事情——那就是持續不斷的挖苦攻擊這個二次災難，即將降臨到我的頭上。只不過，我沒有料想到襲擊會來得這麼快。
　　好啦，也許不必再多做解釋了，這個敵對生物—美星姐其實是我的阿姨。正式名稱是篁美星。年齡現在是二十三歲……這樣一說大部份的人都會大吃一驚。這也是正常的，畢竟以外貌來看，根本看不出來她已經是這種年紀了。
　　她有一頭從來不曾好好保養過，洗到顏色變淡的長髮，一張從來不曾上過妝的娃娃臉，身高約在一百五十公分左右。身材方面婉轉來說，就是缺乏起伏與景觀，完全不適合健行者攀登的身體線條（我實際上想說什麼請自行推論）。至於她的服裝品味，最愛的組合就是四處都縫著徽章的野戰迷彩夾克，再配上貼身的黑色厚棉褲。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個鄉下的女高中生。
　　但是，這不是騙人的，這傢伙真的是二十三歲。
　　「話說回來，美星姐，你不用去學校嗎……？總算被開除了？」
　　此外，還有其他讓人吃驚的情報。是比年齡更令人不敢置信的事情，那就是這傢伙的職業。我剛剛提到「學校」，但她不並是去上學，而是在教人。這女人居然是個老師！
　　「我怎麼可能會被開除！『總算』是什麼話啊！聽說你今天終於被退學了，所以我才特別提早離開學校，火速衝過來啊……不過，聽說原因居然是蘿莉控，這也未免……」
　　美星姐講到這裡突然把頭低了下去，接著立刻就很故意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喂！居然當著我的面，講這種現在的我實在笑不出來的笑話……
　　「……小心我扁你喔。」
　　這下果然該爆發了吧……我忍耐的極限……
　　「哦！那麼就來個特殊規則的三回合，允許攻擊四點位置，這樣可以吧？」
　　正當我懷著滿腔的熊熊怒火，雙拳緊緊握起，打算進入戰鬥態勢的那瞬間，美星姐很愉快地往後一跳，拉開與我的距離，並擺出了預備動作……那樣子就好像一頭遭到繩索長久禁錮之後，總算被解放開來的殺熊獵犬。她那比一般人更長的尖銳犬齒，從帶著殘虐笑容的扭曲嘴角內顯露出來，好像能夠將頭蓋骨一口咬碎的那副利齒，散發出黯淡的光芒——
　　當我回過神來，發現剛才還充滿在長谷川家客廳內的平穩氣氛，如今已經不復存在。幾乎能用肉眼辨識的濃厚殺氣與明確殺意，正圍繞在美星姐的周圍。
　　這真是令人絕望的震撼力。就像在呼應這股力量一般，過去十五年以來烙印在我身上，深刻到幾乎已經可以變成遺傳基因的那八十八處舊傷，一口氣痛了起來……
　　就像是在懇求我……快·點·逃·走·吧一樣。
　　——嗚嗚！老樣子，我還是覺得自己毫無勝算。
　　「……對了，家裡還有人家送的銅鑼燒，你要吃嗎？」
　　我緩緩放鬆緊握著的雙拳。不得已，今天還是原諒她吧。畢竟，如果真的用綜合格鬥技來開打的話，萬一無法剎車，會有出人命的危險。
　　不用說，當然是「美星姐」會讓「我」出人命。
　　「銅鑼燒？太棒了！我要吃我要吃！」
　　一聽到點心的名稱，美星姐就瞬間解除了武裝，開始按著餐桌上的熱水瓶，咕嚕咕嚕地把熱水加滿到她的專用馬克杯裡。我經過她的身旁，走向開放式廚房的內側……沒啦！這可沒什麼好丟臉的！讓對方無法在擅長領域中有所發揮，在各種戰略裡都是基本中的基本！可別搞錯了！
　　……可惡，怎麼覺得很想立刻躲進廁所裡。
　　「——喂，我媽呢？你今天還沒碰到她嗎？」
　　我打開電冰箱旁邊的櫃子，扯著嗓子問道。若是平常，現在早就是開始準備晚餐的時候了。但是仔細看看，水槽還是乾的。而且都已經鬧成這樣了我媽還沒出現，根據以上種種跡象來判斷，她應該是不在家吧？美星姐手上有我家大門的鑰匙，擅自闖入的可能性很高。
　　「有遇到啊，但是她又去買東西了。好像是忘了買麻婆豆腐的豆腐。」
　　嗚哇！有夠蠢的！菜名就有提到豆腐了耶！算了，這也是那個人常做的事情啦。
　　……嗯，換句話說，今天晚餐要比較晚才能吃得到囉？那麼連同自己的份，銅鑼燒就拿個兩個……不，我看拿四個吧。
　　「接好！」
　　「哦耶哦耶！」
　　我把個別包裝的點心，全都丟到餐桌上之後，美星姐馬上就像保護鳥蛋的母鳥一般，迅速地把三個銅鑼燒抱進自己的懷裡。嗯，果然如同我的預料。順便講一下，我想剩下的那一個並不是對我的慈悲，應該只是想當作吃完麻婆豆腐後的點心而已。
　　「——好了，你究竟是來幹嘛的？居然還特地裝病早退。」
　　我跟美星姐隔著一張上面鋪著根據媽媽的喜好選擇，有著紅白格紋，超高調桌布的餐桌，面對面坐下後，就開門見山地如此提問。
　　雖然美星姐在成人之前，可以說是幾乎每天都來我家報到，但是在她進入本地的國立大學並開始教育實習的那陣子，來訪的頻率就大幅地下降。當我聽說她就任的學校跟我家都同樣位於美南市內時，我還以為惡魔會再次降臨，嚇得每晚都哭得淚濕枕頭。不過即使她再怎麼墮落也還是個出了社會的人，似乎已經沒有那麼多空閒時間，可以像以前那樣整天無所事事地窩在別人家裡浪費青春。最近就算她會出現，也僅限於例假日這類的時間而已。
　　然而……今天她卻在這種平日，而且還在晚餐前就突然現身。說她只是為了挖苦我才特地跑來？這未免有點太難以想像了吧。
　　明明兩腮都已經鼓得像只松鼠，美星姐依舊如風捲殘雲般咬下第二個銅鑼燒。接著她嚼了嚼嘴裡的食物幾次之後，才開口說道：
　　「……唔，我才不是裝病，今天從早上就一直覺得頭……」
　　「有毛病嗎？」
　　——颼！
　　「好髒！」
　　不要亂吐紅豆餡！而且這明明是事實啊！像你那個連無頭騎士都寧可不要的鳥腦袋！
　　「唔唔！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居然對一個老師說這種話！」
　　像你這種人也能做老師，這種事情對世界更沒禮貌吧！雖然我很想如此反駁，但是如果一遇到這傢伙的怪異部份就要一一予以矯正的話，對話根本不會有任何進展。於是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把話吞回肚裡，改為把與剛才相同的問題再度說出口：
　　「那麼，您這位老師大人特地放棄重要職務，千里迢迢地來到寒舍，究竟是有何貴幹呢？」
　　我可以保證，這已經是我所能擠出，最充滿反諷含意的尊敬語氣。聽到我的發言，美星姐以滿足的表情挺起那根本不存在的胸部說道：
　　「嗯，其實我是因為有點小請求要商量，所以特地前來。」
　　……即使我早就明白，但果然反諷這類東西對這傢伙根本完全沒有用。
　　「請求？找我媽商量嗎？」
　　帶著一點心有所悟的感覺，我沒好氣地反問。
　　她是來借錢的嗎？這傢伙基本上並不是個愛浪費的類型，但是偶爾會做出在漁港把帶殼生海膽一個不漏地全部買下之類的事情，所以不能掉以輕心。
　　美星姐先把第三個銅鑼燒給整個塞進嘴裡，再用泡淡的番茶一口氣漱過口後才開口回話：
　　「不是，是要找你。我有事情想拜託那個在五歲時，把口水滴在我人生第一件胸罩上，並毀了它的長谷川昴同學，才特地過來的。」
　　哦？有事求我還講出這種話？這下除了佩服之外還真不知該做何反應。不對，我根本沒做過那種事情！絕對是捏造的！……我應該沒做過……吧？
　　「——很好，快回去。」
　　什麼請求啊！真是太小看這個世界了！
　　在這個局面下，我在可選的選項中，選擇了最最最紳士的講法，並將我的回答傳達出去。
　　「……真可惜啊，交涉決裂了嗎？想到要借由我的嘴，來向世間眾人宣傳你的特殊性癖好並加上實際經驗談……雖然會讓我有一絲絲的罪惡感，不過這也沒辦法。那，不好意思打擾了。」
　　說完後，美星姐就馬上起身，轉頭打算離開客廳而去。
　　哈哈哈，這個女人都已經二十三歲了，還把交涉的意思完全搞錯。白癡啊！你那不叫交涉，是叫威脅！而且所謂的「實際經驗談」的部份，根本是隨你亂捏造的不是嗎！
　　「等一下，何必那麼匆忙。如果只是先聽聽內容，也還可以啦。」
　　我茫然地望著半空，開口叫住那個正在離開的背影。可惡！她絕對只是在虛張聲勢，但我卻不得不叫住她。因為如果讓美星姐直接這樣離開，她真的會到處亂散播些有的沒有的事情。
　　「呼呼呼！果然人人都該有個好心的外甥！放心啦，因為你自己長了一副會成為正太控目標的臉蛋，所以你是蘿莉控的事情根本不會露出馬腳啦！」
　　美星姐似乎老早就預測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她竊笑著轉過身，重新在原來那張椅子坐下。就說我不是蘿莉控了！還有你跟我一樣都是娃娃臉！
　　「夠了……隨便你說什麼都行啦。好了，你想拜託我的事情究竟是？」
　　我陷入半自暴自棄的狀態，同時把剩下的點心塞進嘴裡。
　　「就是呀……那個，其實我在不久之前因為形勢所逼，最後當上了女籃的顧問。」
　　「……………女籃？女子……籃球隊？」
　　一聽到這個名詞，我的身體就反射性地一震……明明跟我是完全無關的事情。
　　「對。因為是新創立的社團，所以沒有其他人可以擔任顧問。好不容易才成為新手教師的我就雀屏中選。哎呀，害我連放學後都得工作，真是傷腦筋呀。」
　　美星姐嘴裡雖然如此抱怨，但是她看起來卻異常地開心。果然就算是這傢伙，可以被指派工作，獲得能獨當一面的認可時，還是會覺得這是很光榮的事情吧。
　　話雖如此，但有一點讓我有些在意：
　　「美星姐，你能教籃球嗎？」
　　「不，完全不行。連規則都似懂非懂。社員裡面有一個成員，是原本就在其他地方打過籃球的老手，所以現在幾乎都是讓那孩子來指揮，我只不過是負責監督而已。」
　　這聽起來還真是件棘手的事情啊。
　　嗯？因為這樣所以來找我商量？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所以……啦。我的請求不為別的。中學時全縣最佳球員的你，就稍微當一下那些傢伙的教練吧。如果繼續照這樣下去，難得可以參加社團活動的她們，卻無法有什麼進展，這未免也太可惜了吧？所以，拜託了！」
　　——啞口無言。
　　我終於知道，真的有那種想說話，但是卻講不出話的時候。
　　「……你是在開玩笑嗎？」
　　我勉勉強強擠出一句話，指責眼前這個白癡剛剛說出的那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
　　「我可是非常認真的啊。基本上你最近很閒吧？正好是最適合拜託你的時期。」
　　是啦，我是很閒！
　　所以我才覺得這個請求太誇張了啊！
　　「……我說，美星姐，你應該已經從我媽那邊聽說過……我最近很閒的原因是什麼了吧？」
　　「我聽說啦，那又怎樣呢？」
　　「什麼那又怎樣！」
　　我忍不住站起來放聲怒吼。她的腦袋到底是在想什麼啊！不用說，這原本就是讓人提不起勁幫忙的事情了，還挑這種時期！就算是想故意找碴也該有點分寸！
　　因為——
　　「你的學校，是小學吧！」

　　——————————

　　「我吃飽了！」
　　我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看也不看就離開了餐桌。
　　心情不好的原因，並不是出在原本我以為會吃到豆腐，結果端出來的卻是茄子……不過倒是吃了一驚啦。我說老媽，你到底是去買什麼啊？
　　「啊！小昴，要吃甜點嗎？銅鑼燒還有……」
　　「不要。」
　　媽媽隨意的提案還沒說完，我就開口打斷了她。若是平常，我一定會順道要求她也該停止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小」字了，然而今天就姑且不追究。因為我有盡快逃離這地方的理由。
　　「喂！昴！怎麼可以把醋拌海帶芽剩下來！就是因為這樣你才不會長毛！」
　　……當作沒聽到！雖然很想回頭對她怒吼：「我沒長的只有鬍子而已！」但我還是堅持裝作沒聽到。總之，現在我只想逃離這傢伙。話說回來，你對我的毛髮發育狀況到底是知道多少啊！
　　吸哩呼嚕。
　　背後傳來的應該是美星姐吸食海帶芽的聲音。我迅速衝進走廊，因為胸中無處發洩的憤怒讓我隨意地搔弄著頭髮，同時乒乒砰砰地走上樓，閃身進入自己房間之後，在內側門閂上鎖了個掛鎖。每次找朋友來玩時，他們都會驚訝地笑我說：「有必要使用這麼誇張的東西嗎？」但這可毫不誇張。因為以前有個笨蛋曾經赤手空拳就把原本附上的普通門鎖給打爛掉了。當然，那絕對不是自己在十四歲時因為血氣方剛而做出的犯罪行動，當然也不是我媽，也不是那時正被公司派駐外地的我爸所造成的。
　　「昴……終於，可以跟你單獨相處了☆（愛心）。」
　　沒錯，不必說，犯人當然就是剛剛講出噁心台詞（連括弧裡的愛心都照講不誤）的那個傢伙……咦？
　　「——嗚哇！」
　　我一回頭，就看見那傢伙。
　　那個應該在客廳裡吸食海帶芽……當年的赤手空拳犯罪者，現在卻正坐在我的床上。
　　「為……為什麼？」
　　比起憤怒或是其他情緒，現在我內心裡的驚訝實在過於巨大，所以只能以這種笨蛋般的聲音發出疑問詞。
　　「你最好記住。當一流的盜賊出現在現場時，就代表其八成的犯行已經結束了！」
　　美星姐賊賊一笑露出犬齒之後，把拿在手上的小碗靠近嘴邊，並且一口氣喝乾稍早前還泡著海帶芽的三杯醋，最後把清空的容器放到床邊的桌上。
　　……雖然我不知道她那聽起來頗有含意的發言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既然不可能是從門口闖入，那麼能入侵這房間的路線只剩下一處。我抱著開始陣陣抽痛的頭來到了窗邊。
　　「……實在太誇張了。」
　　在經過窗戶旁邊的排水管上，被緊緊地綁著一條繩梯。看來在我回來之前，她就已經事先準備好備用路線了。不過，她手上拿著筷子跟醋拌海帶芽，還可以爬著繩梯上來？真是個怪物！
　　……這也就算了，在目前這狀況下繩梯還不算什麼。令人難以置信的不是繩梯，而是在窗戶玻璃上，窗鎖附近的位置居然有一個正圓形的缺口。美星小姐，正常來說這叫作犯罪好不好。
　　「這沒什麼好擔心的，拿去。」
　　不知何時貼到我身後的美星姐，像是在安慰我般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遞給我一卷膠帶。真抱歉，我不懂你說的「沒什麼好擔心」是什麼意思。
　　「請你……回去……」
　　我搖搖晃晃地回到房門前，把剛扣上的門閂打開。我已經連大聲指責她的力氣都沒了，總之，我已經不想與這傢伙繼續糾纏下去了。
　　「我才不回去，我還沒聽到你的回答啊。」
　　「……如果我拒絕，你真的要去亂傳謠言嗎？」
　　「你想拒絕？」
　　「……廢話！當然想。」
　　那打從心底感到意外的表情算什麼嘛。就算是在沒有發生任何事的情況下，那也只是件會讓人覺得很麻煩的請求，更何況是現在！居然在這種時機，搬這種話題來討論！難道還以為我會回答：「哦，也好啊」嗎？
　　「什麼嘛？有什麼不滿？」
　　「……全部。而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對象是小學女生這點根本太說不過去了。」
　　「對象是小學女生有什麼不行嗎？」
　　「當然不行！你已經知道了吧！我們社長他——」
　　「社長他對小學生出手了，那又怎麼樣？有什麼關係嗎？」
　　「什麼——」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沒有關係……
　　「我說昴，難道你真的是那個嗎？只要看到小女孩，就沒辦法抑制自己的慾望？」
　　「我怎麼可能會那樣！」
　　「那不就好了？你好好思考一下。高中男生教小學女生打籃球，這是件不對的事情嗎？」
　　「……這……」
　　行為本身或許不是什麼壞事。。
　　但是，那也只不過是她身為關係者之一的歪理罷了。就算當事者的確只是抱著單純的心情，但是週遭的人還是可能擅自想像出各種不純的目的。而我現在的立場，引起他人這類誤解的危險性又特別高。
　　「這不是件不對的事情吧？可是，其他人不見得會像這樣以善意的想法來解釋。因此，為了不讓異樣的眼光降臨到自己的身上，還是應該要盡量遠離危險的事物吧？」
　　……正是如此。
　　「……現在的大人都是這樣，都抱著這種想法。就算那些孩子遇上困難，也不肯伸手幫助他們。只會按表操課完成自己的職務，然後遠遠地冷眼旁觀而已。就好像是在參觀動物園，要不然就像是在觀看模擬遊戲的畫面……現在的學校就是這種感覺，尤其是對女孩子。」
　　這時我才發現，美星姐臉上那不正經的笑容消失了。
　　她也能有這種表情嘛……我模模糊糊地思考著。眼前，有著我所不知道的美星姐。
　　「在這種環境裡，是無法垂直生長的。因為就算在途中長歪了，或是被其他的苗芽纏住，只要沒有掉到花圃外側的範圍，根本不會有人前來整理。換個角度來看，現在的小孩子真的很可憐。由於大人不會打罵，也不會教導他們遊戲規則，所以這些小孩子根本不會察覺到自己其實已經扭曲了，也沒有能力察覺。小孩子是純白的，就因為是純白的，所以若是沒有人來指引他們應該前往的道路，他們就有可能染上任何顏色。無論是多麼骯髒，多麼邪惡的顏色，都能夠染上。你不覺得，如果目睹這一切卻當作沒看見，那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要成為老師的呢？這種行為是錯的吧，所以我才會插手。就算被孤立，被周圍的人以責難的眼光看待也沒關係……因為我喜歡小孩子。因為我希望能以我的方式來讓他們往上直直地成長。」
　　「……美星姐。」
　　「吶，幫幫我吧。那些孩子明明有心想要把籃球練好，但是卻因為沒有人肯伸出援手，剛冒出的新芽已經快枯萎了。如果現在可以給她們正確的指導，或許能培育出很有發展的明日之星也說不定呀！即使如此，現在要讓幼苗成長的養分卻是完全不足。昴，拜託你，把陽光與水分帶給那些孩子吧！成為讓她們能直直向上成長的支撐木吧！」
　　——有夠狡猾。
　　在平常時，她本身的存在明明就像個笑話。
　　但是卻突然變得這麼正經，害我不由自主地聽得入神了。
　　……不管是老師……或是美星老師……
　　這一直是個令我難以置信的稱呼。
　　但很意外地，或許她很適任。
　　在這個所有人都抱持著消極主義的世界裡，或許很需要像你這種負責製造變化的角色吧。
　　真是傷腦筋啊。看到對方露出如此真摯的眼神，我也必須拿出認真的態度來應對才行啊。
　　真沒辦法，我以這種態度緩緩地歎了一口氣之後，目不斜視地看著美星姐的眼睛，接著講出了我的回答：
　　「不過我拒絕。」
　　「為什麼啊？你這個垃圾蟲的糞便混帳！」
　　美星姐一定自以為，已經完全壓制住我的內心了吧？在聽到我的回答那一瞬間，她原本的凜然表情立刻全面崩潰，隨之而來的是沒品的發言，還有那可能出現在幾十年前的搞笑教科書中，標準的吐槽招式。不知道為什麼，這反而讓我覺得很新鮮。
　　話又說回來，剛剛美星姐的瞬間變臉還真的很有藝術性。與其說是露出狐狸尾巴，還不如說是整只都打回狐狸原形。
　　真險啊，差一點就被當時的氣氛給影響了。不過，就因為她的演技實在太過於逼真，反而像是裝出來的，這就成了致命傷。她的優秀見解的確是非常合情合理，然而仔細想想……剛剛那番長篇大論，根本與我完全無關啊。是沒錯啦，只因為對方是小學生所以就刻意避開，這種想法的確不對。但即使如此，那也完全不構成我接下教練一職的理由啊。
　　「簡單來說，就是很麻煩。」
　　再加上，我並沒有一定要接受的義務。
　　「——你說麻煩？那好。這代表就算讓我的編故事才華來煽風點火，你也無所謂囉？」
　　「無所謂啊。」
　　「唔？」
　　我毫不客氣地把她那充滿諷刺的眼神給擋了回去，這感覺真不錯。沒問題的，因為從美星姐口中說出的情報會有多少可信度？我想附近這一帶的鄰居應該早就心知肚明了。當然我多少還是會受到傷害，然而就算被說了什麼，我想受傷害的程度，應該也僅止於只要四處否定就可以了事的程度而已吧。怎麼能老是被打敗呢？我要切斷這惡性循環。
　　「哦，是嗎，是這樣啊。」
　　美星姐瞪著我的臉好一陣子，似乎想找出可突破的缺口。最後，或許是因為已經無計可施而失去了興趣吧，她以冷淡的口氣講完這句話後，就一臉無聊地把視線轉向地上。
　　「——好啦，沒事了的話就快點出去。」
　　我打開房門，擺出如同飯店服務生般的手勢指著出口。
　　已經滿意了吧？好了，把平靜和安穩還給我吧。我現在可沒有心情陪你鬧著玩。
　　在我的催促之下，美星姐低著頭走到了房門前。但，她卻在那裡突然轉過身，一把抓住我的衣襟，接著開口說道：
　　「我說，昴，你別逃避。」
　　她抬起頭，再度以強力到似乎能夠看穿一切的眼神看著我。
　　「……逃避？你在說什麼啊？」
　　我真的無法理解她在扯什麼。
　　如果指的是，我拒絕麻煩的這件事，那就真的太說不過去了。
　　「不要逃避籃球。」
　　我的身子一震。這並不是因為我心裡有數，只是因為一聽到這個名詞，我的身體就會像條件反射動作一般……自動反應。可惡，又來了！
　　「因為很麻煩？你說教別人打籃球麻煩？這不是你會說的話吧。一個在中學時，就算從社團退休，把隊伍交給下一屆之後，還一點都不厭煩地接下被受托的教練職位，應該說開心地接受才對，甚至還每天都照顧學弟到很晚，這樣的人是不會講這種話的！」
　　「……那是因為，我是推薦入學不必準備考試，所以很閒啊……」
　　「不是的。才不是那樣！那時候的你，無論是自己下場打球，還是看別人打球，甚至是教導別人打球……這一切的一切都表示你是個喜歡籃球到無藥可救的笨蛋。不管怎樣，你也絕對不會對任何與籃球有關的事情，說出你覺得麻煩的話。當你自己無法打球，整個人閒在那裡時，就更不必說了。」
　　明明想要講些什麼話來反駁，但嘴巴卻只是像金魚般不斷張合，什麼話都擠不出來。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對籃球已經無所謂了。該怎麼說，我厭倦了。」
　　千辛萬苦總算擠出來的，卻是這種含糊的說法。
　　「厭倦了？那算什麼？意思是你不打籃球了？」
　　「……………………嗯，沒錯。」
　　我終於把這話講出口了。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如此明確地表示放棄的意志吧。
　　……算了，也好啦。反正遲早我都必須做出如此決定。雖然有點是因為被強迫而演變成這樣的結果，但也無所謂。我要停止打球，就這樣決定了，我……不後侮。
　　「不行！」
　　「…………什麼？」
　　或許是因為美星姐的發言太過簡潔，我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才能理解從她嘴裡大聲喊出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昴，不行。你絕對不能放棄籃球。絕對不能因為那麼無聊的事情就逃避籃球！」
　　美星姐加強了手上的勁道，我的身子被她一點點地往下拉。
　　「……什麼不行，你以為你是誰啊？還說什麼逃避，我根本沒有在逃避啊！」
　　「你就是在逃避。昴，你並不是厭倦了，只是覺得害怕。害怕自己會失去至今為止所累積的籃球技術和名聲，害怕這一切會一天一天地被奪走，怕得不知如何自處。所以，與其帶著隨便的心態來接觸籃球，感受那衰退的技術和失落感，還不如裝成自己的熱情已經完全燃燒殆盡。你只是想要把全部拋開，借此鬆一口氣而已。」
　　「別鬧了！不要自顧自地發表那種自以為很瞭解別人的言論！」
　　聽到她這種實在太過自我中心的解釋，讓我忍不住怒火中燒。語氣當然也跟著粗暴了起來。
　　「那，你為什麼要像這樣，與籃球保持必要以上的距離？只不過是無法進行社團活動而已，根本沒有必要放棄啊！」
　　「不是說了，我是因為已經厭倦了！而且……還有一些事情，美星姐你不懂。」
　　那個地方對我來說，並不只是單純的社團而已啊！
　　「嗯，我是不懂。因為我不是你，所以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懂……可是，就因為我不是你，所以有些事情我才能看清。昴，聽我說，只有這件事情，我很明白。」
　　——美星姐的語氣不知在何時，已經轉變成非常平穩而溫柔的語調。
　　原本緊抓著我衣襟的雙手也鬆了開來，轉為伸向我那無力下垂著的拳頭。
　　雙掌就這樣緊緊地包覆住我慣用的手。
　　「放心，你還可以打籃球，我保證。所以千萬不要在這種地方，因為這種無聊原因而放棄，這是不行的。」
　　她的微笑很溫柔。
　　我不由自主地垂下我的視線。我從來沒見過這傢伙擺出這種表情，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表情，講出什麼話來回應。
　　「拜託你，只要一星期就夠了。一星期之後，我就不會再強迫你任何事情，我可以跟你保證。所以來試試看看吧，只要跟我，跟我們一起打籃球一陣子，試著一起打球進行確認，確認你是否真的對籃球毫不在乎了。再稍微接觸一下籃球，好好地思考看看。如果那樣還是無法讓你改變心意，還是想要放棄，那麼我就不會再多說什麼了，那時就隨你高興想怎樣就怎樣，好嗎？」
　　她的語氣就像在勸導小孩子。
　　美星姐留下這番話後，沒有再多問我什麼，只是靜靜地離開了我的房間。

　　後來，在媽媽老實招認後，我才知道……
　　美星姐根本不是在昨天才知道我的籃球隊停止活動，似乎是好幾天前就知道了。在事件發生後，我阻止媽說出去之前，她已經把來龍去脈都講給美星姐聽了。
　　「美星她也一直很擔心你。我想她一定想了很多，想著有沒有什麼可以幫你的。然後她才會選擇在今天，特地早點結束工作來這裡找你。」
　　媽媽以上的這番發言，實在讓我無法照單全收。那個以自我為中心的傢伙怎麼可能做出這番，有如慈善事業的行為呢？
　　可是。
　　的確啦，或許她多少有為我擔心也說不定，我也不是完全沒感覺。
　　——那傢伙，居然擺出那種根本不像她的表情。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情一直難以平復……也許是因為在道別時，她讓我看到了那種表情。
　　……真沒辦法，我就稍微配合一下好了。
　　畢竟那傢伙很會糾纏不休。如果在此不理會她，導致事後她又在那邊囉哩八嗦地煩人……那還不如就花個一整個星期來配合她們，讓她找不出理由再來跟我抱怨，這種做法一定也比較能讓彼此接受吧。
　　而且，被人家單方面地這樣講了一堆，卻不做任何處置，這並不合乎我的作風。
　　我知道了，我就證明給你看。證明我根本沒有在逃避，證明就算去接觸籃球，我的心情還是不會有任何改變。
　　……就只有一個星期喔。
　　我用短信通知了美星姐。

　　——————————

　　——交換日記（SNS）02——◆Log Date 4/15◆
　　「阿美寄郵件來了！她說總之已經獲得一星期的時間，後面就看我們如何表現了。喔耶！全力沖吧！」【小帆帆】
　　「一星期……如果只有這點時間，根本不夠呢。在這期間內，如果我們能盡力讓對方認可我們的技術，並願意多指導我們一陣子的話就好了。」【湊智花】
　　「技術啊……可是我們除了小智以外，都是外行人啊。因為這些傢伙擁有某些潛力所以我要磨練出成果來！……像這樣的熱血展開，應該不可能發生吧？」【紗季】
　　「不要擔心！我有計策！詳情明天再說！」【小帆帆】
　　「真帆的計策？只會讓我有不好的預感。」【紗季】
　　「對方是……男的吧？不會很可怕吧……？」【愛莉】
　　「哦——會來一個，可怕的人嗎？」【日向】

　　Scene.2

　　「沒膽進去……」
　　在美星姐來襲之後過了個週末的星期一。雖然天氣是一片晴朗，但我的內心卻是烏雲密佈。從距離高中最近的車站，搭上公車搖搖晃晃了三十五分鐘。莊嚴地肅立於美南市郊外的這個場所，外面包圍著紅磚高牆，將悠閒的鄉村風景區隔開來。從大門內可以隱約看見，點綴著各種顏色花圃的中庭，以及位於校園中，相當醒目的巨大時鐘台。
　　私立慧心學園。
　　一間從小學到大學都兼備，歷史悠久的綜合學校。話雖如此，位於此地的只有小學部與中學部，高中部與大學部則是各自獨立存在於市區的樣子。
　　以上，是我在公車上為了殺時間，把收到用來代替地圖的簡介手冊，拿來亂翻後得來的知識。本以為這是些無關緊要的情報，然而這個想法卻是大錯特錯。如果這所學校，從小學到大學全都聚集在同一校地裡，那麼就會有各種年代的人進出，像我這種人混在裡面肯定也不會太顯眼。如此一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卡在唯一的出入口前，覺得自己快要被這份壓迫感給壓死了。
　　不行，誤闖場所也該有個限度。看看眼前這扇像是請藝術家製作，有如牢籠般的對開式鐵門，很明顯地散發出拒絕雜質混入的氣勢。雖然現在那扇門正開啟著，但是我再多靠近幾步的話，那扇門說不定就會察覺到可疑人士的存在，然後自動地關上那個入口。
　　幸好我來到這裡，剛好是對直接回家的學生來說太晚，但是對運動社團的學生來說則是太早的時間，所以目前並沒有看到學生走出校門，然而難以靠近的事實依舊沒有改變。不，我反而覺得放學時的那種吵鬧混亂反而可以當作掩護，讓我能夠直接衝進學校裡。
　　從剛才開始，站在門旁，貌似警衛的男性……呃，就是警衛啦，不斷地瞄向我這邊，對我投以不解的眼神。這也當然，因為我很明顯地很可疑嘛。
　　……為什麼我會來這裡呢？
　　雖然那時我回了一個輕率的回答，但是教小學生打球，這件事到底會有什麼用？在我輕易做出放棄籃球的定論之前，總之要再次親手碰球，爭取一些讓自己思考的時間。就算這想法是正確的，但再怎麼說，方法本身也未免錯得太離譜了吧？
　　「回去吧……」
　　這種事果然沒什麼意義。我轉過身，開始朝著剛才下車的公車站牌走去。
　　定到第三步時，我就被踹飛了出去。
　　「笨蛋！沒出息！」
　　在我朝下倒地的背部，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聽起來雖然帶著鼻音，但對方絕對沒在哭，要我打賭也行。
　　「……你是從多久前就開始看啊？」
　　我拍拍制服上的灰塵爬了起來，接著回過身子瞪著那名不講理的施暴者——也就是美星姐。
　　……看吧，果然沒在哭，甚至還在嚼口香糖。
　　「一小時又三十分鐘前，我等得都不耐煩了。」
　　「你這個閒人！為什麼不乾脆叫我！」
　　「我想要確認一下你的決心啊……但結果卻讓人很遺憾。」
　　囉唆啦！我只是找回了我的理性而已。雖然我想這樣回嘴，但實際上既然我已經表現出試圖溜走的行動，再怎麼說那都只會成為輸家的借口，這實在讓我非常懊悔。啊啊，不過，最讓人火大的就是欠缺決斷力的自己。要在這種地方猶豫的話，乾脆從一開始就不要來了。
　　「——哼。算了，光是看你可以到達校門口這一點，今天就先稱讚你吧。但是！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我可不會讓你再越雷池一步！」
　　美星姐這樣說完，就擺起類似泰拳的姿勢踢著單腳，同時擋在我的正前方。
　　……呃。
　　這，意思是在說我可以走了吧？我竭盡全力留下一個充滿侮蔑的歎息，當作送給眼前這名白癡的道別禮物之後，往右轉一圈再度朝著公車站牌走去。
　　「有破綻！」
　　「卑鄙！」
　　我才走了一步半之後又被踢飛了出去。真是值得讓人驚訝啊！要說什麼東西值得驚訝，那就是我竟然可以跟這種傢伙，保持十六年關係到現在的這份堅忍耐力……我不要再忍耐了，就在今天，我絕對要**！
　　「……那個……篁老師？」
　　「咦？」
　　正當我打算根據自己的五臟六腑所組成的被害者會議之結論，來挑起決死的反擊時，站在門前的警衛走了過來，似乎有些困惑地從美星姐的背後開口叫了一下美星姐。
　　……嗯？怎麼有種怪怪的感覺？正常來說，警衛會把學校老師的名字一一記住嗎？
　　或者說，因為美星姐動不動就鬧事，所以很單純地被記住了？
　　嗯，絕對是後者沒錯。
　　「就像之前多次跟您提醒過的，在校門口前爭執……」
　　不要老是被人提醒啊，這個大笨蛋！
　　「啊！抱歉、抱歉！因為這傢伙拖拖拉拉的嘛，馬上就會解決的！」
　　這是冤枉啊，美星老師。每次都把事情變複雜的罪魁禍首是你耶。
　　「——哇！喂！住手！快放開！」
　　正當我以責備眼神看著美星姐時，她卻突然縮短了彼此間的距離。在我尚未留意時，她就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領後側，逼著我彎下身，打算把我拖進學校裡去。
　　「篁老師！這一位是？」
　　雖然耳邊傳來那位盡忠職守的警衛慌張的聲調，但由於頭部完全不能移動，所以我也無法確認警衛的樣子。明明她的身高比我還要矮二十公分以上，這是什麼鬼力氣。
　　「這傢伙是女籃的臨時教練，接下來還會來好幾次，麻煩請好好記住他的臉。」
　　美星姐用空著的手抓住我的後頭部，強制地讓我面向警衛。
　　由於對方對我擺出一臉彷彿在說：「就是你嗎？真辛苦了」的僵硬笑容，因此我也回敬了一個相同意義的苦笑。我稍微覺得，彼此的心意似乎相通了。
　　「怎麼說……這真是驚人的學校耶。」
　　好不容易跟美星姐訂下「絕對不會逃走」的約定並讓她放我自由之後，眼前出現的景色讓我忍不住講出聽起來有點蠢的感想。
　　雖然從外面也可以略窺一二，但在通往中央時鐘台大道的兩側，不斷延伸的中庭花圃上，種植著色彩豐富的各式花朵，整體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個主題公園。往旁邊看去，可以發現校舍正好環繞著中庭，延伸至此的道路上則點綴著整排的銀杏樹，上面長著繁盛的嫩葉。由洋紅色與白色磚瓦交織而成的建築物本身，營造出一種古樸的歷史風味，完全不像是小學或中學該有的風格。
　　此外，偶爾看到的學生們，身上的制服也很有特色，尤其是女生制服很驚人。由於我對這方面的知識不足，所以無法具體形容，但怎麼說……輕飄飄的？然而又不會太過花俏，以寒色系為基調的高尚感跟校舍的風格極為相稱。
　　「……那制服，好像很貴。女生制服就是一副『大小姐』的感覺。」
　　「嗯？哦，是啊。不過那是中學部的哦，小學生制服會再稍微簡潔一點點。」
　　「……是喔……」
　　就算美星姐這麼說我也完全無法想像，所以當然只能隨口回應。我把視野拉遠一些，試著多觀察一下周圍，然而能看到的制服樣式還是只有男女各一種。看來在這附近的都是中學部的學生。說得也是，畢竟我還沒有看到那種帶著稚氣的臉孔。
　　「——好啦，這個時鐘台就是境界線。以此為界，剛剛經過的地方是中學部。而另一邊就是你引頸期盼的小學部區塊囉。」
　　「……我根本沒有引頸期盼好嗎？」
　　從門口往前直走，來到位於中央的地標前方後，美星姐停了下來。接著她像個導遊一般，開始比手劃腳地說明起學園整體的構造。話說回來這還真是間造型講究形式的學校。入口大開的這座時鐘台內部中空，才踏了一步進來，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響就造成了遼遠的回音。
　　正面的右手邊有一大座廣大的講台，這裡大概是用來舉辦全校集會或是某些典禮的場所吧。不過，既然這裡如此開闊，似乎也就無可避免地會被玩心旺盛的小孩子們給看上。牆壁上貼了數張寫著：「禁止在此遊玩」、「禁止在此打球」的大型海報。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標語發揮了效用，這裡充滿了寂靜的感覺，相形之下中庭的熱鬧氣氛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這裡的莊嚴氣氛讓我的緊張感又再次湧現，於是我以最快的速度從最短的距離橫越這個廣場。當視野再度擴展開來時，我看見另一個與之前構造相當相似的中庭，出現在我的面前。
　　接著我再度被不特定多數的交談聲給吸引住……原來如此，觀察了在四周奔跑遊玩的幾個學生外表後，我發現每個人的臉上都還帶著稚氣，身高也不高，很明顯地年齡層比剛才下降了。
　　只是，講到制服……那可以算是簡潔嗎？的確看得出來與中學部的設計不同，不過在強烈的風格以及高級感上，兩邊並沒有什麼差別。
　　取而代之的……也不知道可不可以這樣說啦，裝飾中庭的花圃倒是樸素多了。仔細看看花圃角落還插著「四年C班」之類的立牌。大概是被用來當作自然科的戶外教學吧？
　　「昴！走這邊！」
　　原本都直直往前走的美星姐，這時卻在中庭中央的十字路口往右轉。追上去之後，可以從行道樹的縫隙間看到一棟造型熟悉的魚板型建築物，看來這學校的體育館也採用了常見的構造。
　　沿著通路前進之後，我們來到了距離體育館正面入口的不遠處。但是美星姐並沒有走向那扇玻璃門，而是往左轉沿著建築物外側走了過去。雖然不知怎麼回事，但我跟著走過去之後，最後就看見了一扇冷冰冰的鐵門，看來是要從這裡進去。
　　「好啦，裡面整個區域全部都是女籃被分配到的區域。大家已經在裡面等了，今天就先來個自我介紹之類的培養培養感情，其他就拜託你適當地處理一下，那我走啦～」
　　美星姐停下來回過身跟我講了這段話之後，就揮了揮手，瀟灑地想要離開這裡。
　　「喂！等等！你要去哪兒！」
　　「當然是去工作啊，這裡可是我的工作地點耶。」
　　「什麼工作……那籃球社呢？你是顧問吧！」
　　「所以我說拜託你適當地處理一下啊！」
　　「別鬧了！」
　　每次都這樣，到底她腦子裡裝的是什麼！就算因為你是籃球門外漢所以無法指導她們，但是怎能就這樣讓你把事情全都推給我！再怎麼說要是美星姐不在的話，一定會超尷尬的吧！
　　……對方可是第一次見面的小學生，而且還是女孩子耶！
　　看到我擺出「全面拒絕」的態度瞪著自己，美星姐就擺出一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聳了聳肩。
　　「我說昴，時間只有一星期耶。而且練習是練一休一所以實際上只有三天。如果不盡速讓你跟她們打破隔閡，那麼時間一下子就會結束，變成完全沒有收穫啊。難得有緣，不管是對那些孩子還是對你也好，沒做出一個對你們彼此都有意義的結果是不行的吧？所以，我不要介入比較好，你懂吧？這的確是種激烈手段，但是你直接跟她們面對面絕對可以比較快建立感情。」
　　「嗚……」
　　這是什麼長篇大論啊……不過倒是非常合情合理，美星姐竟然可以講出這樣的話。
　　「就是這樣！所以今天你一個人去指導她們吧。如果不管怎麼做都無法好好溝通，下次我也會參加……不過，要是你沒有堅持只限一星期，而是一直都會來當教練，那就另當別論了。若是那樣，就沒有必要著急，可以慢慢花時間跟大家一點一滴地培養感情了，要嗎？……呵呵。」
　　「…………可惡！我知道了啦！」
　　雖然讓人火大，但是這場爭論很明顯是我處於下風，也只能……屈服了。
　　「很好，那就定案了！」
　　把我說服似乎讓美星姐極為得意，只見她很幼稚地開心踩著小跳步離開。但是走了五米之後她就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想到什麼般開口說道：
　　「昴，你要對大家溫柔一點。感到緊張的不是只有你而已哦。」
　　她臉上雖然帶著微笑，但卻是一臉「老師」的表情。
　　「……我知道啦。」
　　聽到我的回應之後，美星姐這次總算帶著滿足的表情遠離而去。
　　咳，真沒辦法……也只能，乖乖做嗎？
　　說真的，我還是不認為這次的指導工作對我本身會有任何好處。只是，都已經定到這個地步了。為了避免到最後落到白費力氣的下場，至少要傳授給美星姐的學生們一些東西，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只能盡量努力試試。
　　——而且，說真的我並不討厭擔任指導工作啦。
　　一、二，深呼吸。
　　只要打開眼前這扇鐵門，學生們就會在那裡等著我嗎？還是正在自行練習，或是半認真半遊戲地進行紅白對抗賽？第一句話該怎麼說？如果擺出太輕浮的態度看起來會像個白癡，問題是如果話說得太少又有可能會讓她們害怕。一開始為了不讓她們嚇到，語氣是不是該客氣一點？或者還是直接展現出友善的態度，輕鬆以對就好……？
　　怎麼辦？怎麼辦？
　　「可惡，煩惱也沒用啊！」
　　就算再怎麼思考，答案也不會出現。還不如一鼓作氣地直接打開門，接著就聽天由命吧。
　　好，就下定決心這樣做吧。
　　我用滲著汗水的手掌握住門把，接著使勁地把門拉開——
　　「歡迎您回來！主人！」
　　——我立刻又把門關上。看來似乎是因為過度緊張而產生了幻覺。
　　我希望那是幻覺。

　　——————————

　　當然，不可能會看到如此剛好的幻覺。
　　我鼓起勇氣再次闖入之後，在門前列隊的五名少女還是以……
　　「歡迎您回來！主人！」
　　這句和先前一字不差的台詞來迎接我。
　　腦袋一片混亂的我，按照順序觀察她們所有人。
　　每位少女都穿戴著白色髮箍以及輕飄飄的圍裙，圍裙底下則穿著看似厚重的禮服。大略看來，服裝似乎分成兩種，顏色雖然都是黑色，但是有三人穿著長裙，剩下兩人則是迷你裙。穿迷你裙的兩人都穿著及膝的緊身襪，其中一人穿著有蕾絲邊裝飾的細網格網襪，另一名女孩則是穿著紅黑相間的條紋襪。
　　——以上這些詳細說明，恐怕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想要敘述她們的外觀，其實只要一句話就夠了。
　　簡單來說，她們都是女僕。
　　就算住在這種鄉下城鎮裡，基本上還是會知道「都市裡似乎正在流行女僕」的這種情報。然而，我根本完全沒有預料到滲透率已經高到這種程度。我還以為，講到可能會出現女僕的地方，大概就是咖啡廳之類的店家而已。
　　女僕籃球隊嗎？這到底對誰有利啊？
　　慢著，怎麼會有這種事！面對眼前的狀況，無論是誰都會聞到陰謀的味道吧！
　　我重新將視線轉到女僕們的臉上。嗯，興致勃勃的只有兩人，其他的三人則可以從她們的身上感覺到從內而外所散發出的反感情緒。換句話說，她們是受到某人的強迫後，才會做出這種行為——這種判斷應該沒錯吧？那麼，某人到底是誰呢？……這根本連想都不必想。
　　「對不起！美星姐……我是說篁老師居然會講出這種無理的要求！真是不好意思！我打從心底感到抱歉！」
　　我把腰彎成直角，表現出我最大誠意的真摯態度，持續對她們低頭道歉，甚至作出了不再抬起頭來的覺悟……那個混帳，發表了一堆好像很有道理的事情，但實際上她只是怕事跡敗露，才會趕著逃走不敢和我進來吧！
　　「那個……主人，請問您在說什麼呢？」
　　「咦？」
　　然而收到的答案卻與我的預測並不相同，我不由得提早把身體拉了回來。
　　大略掃過五個人的臉孔之後，站在正中央的女孩對著我開懷一笑。剛剛開口說話的就是她嗎？一頭栗色的及肩長髮綁成了雙馬尾，又大又圓的眼睛可以說是她的特徵。看到她那隨著笑容顯露而出的潔白牙齒，讓人覺得在這五人之中她是特別開朗的一個。順便說一下這孩子穿著長裙，是興致勃勃的二人之一。
　　「呃，不是篁老師強迫你們穿上的嗎，這一身裝扮？」
　　我把視線從中央這女孩身上慢慢往旁邊移動，同時開口發問。也不是在懷疑她，但是我總覺得這孩子跟其他女孩相比，在情緒方面有著明顯的差別。搞不好這女孩早就已經是美星姐的手下，所以可以的話，我想要聽聽看其他人的意見。
　　正當我心裡打著這種算盤時……
　　「不是的，這是為了表現出對主人的歡迎，大家才自動自發穿上的哦，是吧，阿智？」
　　這發言時機巧妙得讓我以為我的內心已被看穿。那孩子轉過頭面向右手邊的少女，尋求她的意見。
　　接著——那個被點到名，一頭短髮剪出了明顯的層次，左眼下方有個明顯黑痣的少女，沉默了好幾秒之後，才以有如蚊子叫的聲音短短地做出回應：
　　「…………………………是的。」
　　她的眼神往下看著地板，聲音也是硬擠出來的。總覺得，那副模樣看起來，似乎是滿腹委屈的樣子。
　　不管怎麼看，這樣的態度根本讓人無法採信她的發言。明顯地異常……呃，講到異常，的確從她們全都穿著女僕裝的那時開始就已經很奇怪了，但是比那更嚴重……總之有哪裡不對勁。
　　或許這間學校的方針就是在推行「扮裝社團活動」這種奇妙的新宗旨？雖然我聯想到這類荒誕不經的假設，但是往旁邊一看，使用隔壁區域的女子排球隊，看起來卻極為普通。呃，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個，主人。畢竟我們彼此是初次見面，總之是不是先進行一下自我介紹，您覺得如何呢？」
　　一直保持驚訝表情還一語不發的我，可能讓她們覺得有點怪怪的吧？一名把出眾的長髮分別綁成左右兩條辮子的眼鏡少女，臉上雖然帶著一絲困惑的表情，但是仍舊以明確的語氣來詢問我的意見。
　　……不好，如果話太少，說不定會嚇到她們。我之前不是有這樣提醒過自己嗎？
　　「……抱歉，也對呢，就這麼辦吧。那首先請讓我知道各位的名字吧。」
　　我努力地擠出笑容，觀察她們的反應。唉唉，真讓人坐立不安。這種講話方式沒問題嗎？會不會讓她們覺得我是個奇怪的傢伙呢？算了，講到奇怪，我覺得兩邊都是半斤八兩啦。
　　聽到我的回答之後，五個人沒有立刻反應，而是做出互相交換眼神的動作。接著她們異口同聲地說出：
　　「謹遵吩咐，主人！」
　　…………這是要我如何回應啊？
　　由於外型給我的衝擊過於強烈，所以我剛才忽略了這事好幾次，但是「主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她們打算以後也一直這樣叫我嗎？……這可是很困擾耶。
　　「那個……在自我介紹之前……如果可以停止『主人』這種講法的話，我會很感謝……」
　　我講完之後，又是一陣沉默。接著，這次她們以綁著雙馬尾的女孩為中心圍成一個圓圈，偷偷摸摸地說著悄悄話。咦？我講錯話了嗎？讓她們不高興了？可是只有這個我無法退讓啊，畢竟尷尬得讓人難受。
　　當我還在胡思亂想之際，圓陣散開了。她們按照原來那樣整齊列隊，也按照先前那樣異口同聲地說道：
　　「知道了，大哥哥！」（註：歐尼醬）
　　……誰快點來救救我。

　　「呃……我叫長谷川昴，十五歲，高中一年級。打籃球的經歷……差不多是六年。位置是後衛，初三時是得分後衛。還有……我跟篁老師是親戚……」
　　聽完所有人的簡介之後，我趁著自我介紹，試著把五人的臉和名字對在一起。
　　給我最開朗印象的雙馬尾女孩是三澤真帆同學。從她自我介紹的樣子來看，這個印象似乎的確沒有錯。她是個非常有朝氣，行為最像小孩子的女孩。
　　身高在五人之中正好是第三名。雖然我忘記小學生的平均身高是多少，但她應該不算高吧？
　　學年是六年級，聽說所有社員都是六年級。籃球經驗方面只有在上體育課時碰過。
　　她一直保持著非常愉快的心情，完全沒有顯露出受到他人強迫的感覺。是她本來就是這種個性呢？還是因為她本身就是這個女僕裝企畫的始作俑者呢？究竟是哪一邊？
　　痣成了魅力之一的短髮女孩……是湊智花同學。冷靜穩定的聲調和客氣的遣詞用字讓她看起來比其他女孩還要成熟幾分。這女孩似乎是唯一打過籃球的人。
　　身高比真帆同學還要矮了幾公分，身材也屬於細瘦型，與其打禁區的位置，應該更適合擔任後衛吧？由於自己也是這種類型，所以如果是一對一教學應該會很輕鬆吧，不過反正這是支幾乎都由門外漢組成的隊伍，所以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從這個有禮貌的舉止來看，她可以說是最適合女僕裝扮的人，然而看她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她是在不情願的情況下穿上這身衣服的。至少我可以斷言這女孩絕對是「被迫穿上的那一邊」。
　　永塚紗季同學……就是那個戴眼鏡，辮子長度及腰的女孩嗎？雖然她的外觀給人一種看來就像是個文學才女的印象，但相反地，她那直挺的鼻樑與略為嚴厲的眼神也給人一種「個性似乎很強勢」的感覺。實際上她的發言都很簡潔，而且那清晰透亮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
　　她一直都保持著乾脆明快的態度，雖然沒有表現出討厭這身服裝的明確反應，但是從她冷淡的表情看來，與其說她贊同這行為，還不如說她已經到了乾脆放棄的境界，我是覺得這情況比較有可能啦，當然我並沒有證據。
　　以上三人就是長裙組。
　　穿著細網格及膝襪的香椎愛莉同學，雖然五官端正清秀，但是除了眉毛粗這一點以外，是個長相不容易讓人留下印象的女孩。那長度及肩的正統風格妹妹頭髮型，還有畏畏縮縮的舉止，多少都會給人不起眼的印象。
　　但是，實際上基於那唯一的身體特徵，讓她成為在五人之中也是特別顯眼的存在。總之她身高很高，看起來跟172公分的自己沒有太大差別。小學女生要長到這麼高是很罕見的吧？雖然她還只是個籃球初學者，但是如果持續打下去，說不定有可能培育成一個奇才。
　　至於女僕服裝部份，她的反感情緒似乎和智花同學相同等級，或者因為她穿的是迷你裙，所以似乎產生更大的抗拒感。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滿臉通紅，眼裡因為分泌了過多的淚水而呈現飽和狀態。她那縮著身子拚命用手想把過短的裙擺往下拉的樣子有點可憐，讓人不忍心再看下去。
　　最後一人，褲田日向同學是個特別嬌小的女孩，恐怕只有130公分左右吧？一頭大波浪的柔順長髮，就像是法國娃娃般閃閃動人，非常引人注目。皮膚也像是初雪般潔白，和眼尾微微下垂的柔和五官相互輝映之下，展現出一種如夢似幻的氣質。
　　籃球方面當然是沒有經驗……我想啦。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這孩子只有低聲說句：「日向。褲田日向。」並柔和地微笑了一下之後就結束自我介紹，所以詳細狀況我也不清楚。但是據說智花同學是唯一有經驗的人，所以把她當成初學者看待應該不會有錯吧。
　　她對於服裝並沒有表現出討厭的態度，臉上一直掛著笑容。不知道是因為能穿著可愛的服裝而感到高興，或是因為這孩子也屬於主謀者的那一邊？……以印象來說完全是前者啦。
　　「——那麼，接下來短短的一星期中，就請各位多多指教了。」
　　我略微低下頭，為自我介紹作個總結。由於一直分心於思考上，所以究竟講了些什麼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希望沒講出什麼奇怪的事情。
　　「大哥哥！」
　　「哇！」
　　好了，接下來要做什麼呢……正當我在如此思考時，真帆同學突然一蹦一跳地衝過來抱住了我的手臂。她整個人壓到我的身上，就像是要把沉睡在我內心的大哥哥本能引發出來一般，抬頭仰望著我做出攻擊。
　　「差不多可以不要使用敬語了啦！很累耶！自然地講話就可以了！好不好？」
　　這撒嬌的聲調與碰到手臂的肌膚觸感，讓我的緊張感一口氣沸騰了起來，身子也反射性地開始僵硬。
　　「好……好啦！我知道了，總之先放開我吧，真帆同學。」
　　「真帆同學這種叫法不好～！叫我真帆或是小帆帆！還有叫大家時也不准加同學！」
　　「——真……真帆，先放開我。」
　　「是！！大哥哥！」
　　真帆同……真帆她立刻放開我的手臂，在我眼前露齒一笑。由於平衡突然遭到破壞，我差點跌了一跤。
　　可能是天真無邪吧？看來這女孩是那種不太會對他人產生心防的類型。雖然對同年代的人來說，她應該是個讓人感激的存在，但以年紀大的男性角度來看，這可令人有點精神耗弱。雖然她看起來並不是個壞孩子啦。
　　「呃，那個，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了，請讓……我是說我就直接叫大家的名字囉。不過同樣地，如果你們可以不要叫我『大哥哥』那我會很高興……」
　　我認為現在是個時機，把一直找不到機會說出口的希望，當成交換條件提了出來。話說回來，我不是主人嗎？……呃，這意思可不是在說，我希望她們叫我主人，絕對不是。
　　「咦？這也不行嗎？『妹系女僕』不是正中紅心嗎？同時具備妹妹與女僕特質的類型，不會讓你覺得是最強的嗎？那～那～大哥……不對，阿昴你的口味到底是哪方面？」
　　真帆很不服氣地鼓起雙頰說道。
　　「……咦？啊……什麼……？」
　　怎麼辦？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啊啊，夠了真帆，你給我稍微閃一邊去……真對不起啊，長谷川先生，這傢伙有點努力過頭結果反而白忙一場。這套衣服也是真帆為了歡迎長谷川先生而替所有人準備的……如果讓你覺得不舒服的話，那真的很抱歉。」
　　正當我困惑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時，綁辮子的女孩……紗季替我解了圍。太好了，我正在煩惱萬一我不回答就無法獲得解脫的話，那該怎麼辦。
　　女僕服的理由也還算能夠接受，雖然特地準備五個人穿的衣服，這實在有點讓人難以置信，但是這也不是絕對辦不到的事情吧。
　　「不，沒關係。我只是嚇了一跳，並沒有覺得不舒服喔。」
　　我擠出僵硬的笑容，對著所有人展示善意。既然理由是這樣，那我生氣並不合理，況且她們是為了我才考慮這麼多，所以我反而應該要高興吧……就算沒有抓到重點。
　　「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
　　「——長谷川先生……那個，很抱歉這麼著急，但是，能不能請你今天就開始指導呢？……真不好意思，這麼沒禮貌。」
　　紗季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之後，那個籃球經驗者智花縮著身子，怯生生地詢問我的意見。說得也對，時間本來就不多，聊天閒談差不多就該到此為止，應該要立刻進入主題才對。
　　「嗯，當然。那麼因為要開始練習了，大家先去換個衣服好嗎？」
　　「咦～？為什麼！？」
　　我還以為我的發言是非常理所當然的言論，沒想到真帆卻提出了意料之外的抗議。
　　「還問我為什麼……你打算穿那身衣服來打籃球？」
　　「嗯。」
　　……真的嗎？我以驚愕的表情凝視著真帆的臉孔。
　　「不，那樣不太好吧……」
　　再怎麼看那都不是運動時該穿著的服裝。而且，就是……以女孩子來說……太那個了吧？……該怎麼說，那衣服防備太過鬆散吧？……講白一點……就是看得到吧？
　　「嗯？不用擔心小褲褲會曝光啦，你看！」
　　「嗚哇！」
　　就像是在回應我的邪惡思考——不對，是我身為紳士的關心，真帆拉住自己裙子的下擺，而且還一口氣掀了起來。
　　當然，我有試圖轉開視線。但是那畢竟是在我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發生的不可預測之突然攻擊，以靈長類的反射神經來說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雖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我確實看見了真帆的裙子裡面……以結果來講，我瞭解「不用擔心」的意思是什麼了。
　　「咦……？安全褲……？」
　　在腦中以殘像形式顯現出來的是——覆蓋在一雙大腿上具備光澤的貼身黑布。
　　「對呀～對呀！阿智跟紗季也有穿哦！順道一提，迷你裙下面的是緊身運動短褲哦！」
　　「——呀啊！」
　　……可惡！我又吃了一記突然攻擊。
　　光開放自己的領地並沒有讓真帆感到滿足，她接著繞到了愛莉的後方，連愛莉的裙子也掀了起來。
　　……我又隱隱約約地看到了。這次由於有明確的被害者，讓我的罪惡感也加深了一層。對不起，愛莉。這孩子的行動實在太超乎常理，讓人根本無法預測啊。
　　而且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比起安全褲，迷你裙底下的緊身運動短褲，讓人感受到的不道德感增加了五成，或許被害者是看起來最感到難為情的愛莉這點，才是主因吧。
　　「你看，不必擔心吧？」
　　真帆笑容滿面地衝了過來。不，當然得擔心吧……愛莉同學正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不是嗎？看著其他三人跑到她身邊鼓勵她的樣子，就讓我有種想要跪地磕頭以表歉意的衝動。
　　——對不起，我沒有轉開視線。我有努力過了，真的。
　　結果在那之後，服裝就以「自由」這個結論拍板定案，智花與愛莉兩人去換了運動服。我有問紗季不換是否沒有問題，她回答我：「已經習慣了，而且換衣服很麻煩所以沒關係」。她就是這樣一個爽快乾脆的女孩，由於不需要過於介意她其實年紀比我小，所以或許紗季是這裡面最容易與自己打破隔閡的人也說不定。
　　等兩人從更衣室出來之後，一開始我讓她們圍成圓圈進行熱身操。我也加入她們，同時趁著這段時間思索著指導方針。
　　……話說回來，我是不是也該換個衣服啊？基本上我有帶運動服來。
　　算了，無所謂。今天再怎麼說已經浪費掉不少時間，無法做什麼特別的練習。就算穿著制服也不會有問題吧。
　　由於美星姐有交代要在六點半以前結束，考慮到事後收拾的所需時間，剩下能用在實際活動上的時間已經不到一個小時，大概只有四十分鐘左右。這樣一來，就算讓她們進行腳步動作或是傳球動作等基礎練習，看來也可能在練習到一半時就要草草結束了。如果要瞭解目前的隊伍程度，分組對戰是最好的方式，然而成員只有五人所以這也有困難。嗯～這真是令人傷腦筋。
　　………………嗯，決定了，還是以實戰形式來進行吧。
　　在徹底的熱身運動終於結束之後，我集合所有人將今天的練習內容告訴她們。
　　「今天是第一天，我也想看看大家整體方面的動作，所以只進行綜合練習之後就結束吧。但是人數不足以進行比賽，所以改為分配好攻守兩方後，讓你們在一半的場地裡進行對戰。今天就先安排offense（進攻）方兩人，defense（防禦）方三人這樣試試看吧。當然攻守的角色分配，我會在途中不斷交換所以別擔心。」
　　「那個！offense是什麼？Word或Execl之類的嗎？」
　　這是真帆的聲音……呃，要從這部份開始教啊？順便說一下那叫做office。話說回來，她知道office這點反而讓我比較吃驚，小學的電腦課會上得這麼專業嗎？
　　「不是，offense是指進攻的意思。呃……」
　　……算了。比起一一死記還不如讓她們習慣就好，就算不懂專門術語也不是什麼嚴重問題吧？深入一點的東西就等實際進行時我再做出指示就好。
　　「算了，要是碰上不懂的地方，我到時會再教你們。所以如果有什麼問題不必客氣盡量問。那麼，就趕快開始吧……嗯，那首先由智花與真帆擔任進攻，紗季、日向還有愛莉負責防禦，這樣可以嗎？」
　　「了～解！好了上吧！」
　　真帆充滿精神地對大家喊話。其他女孩似乎也沒什麼特別不滿的反應，於是我讓她們散開進入場地內。
　　總之，雖然我基本上的目的，是想要先讓她們以半遊戲的心情自由活動，並借此判斷各自的力氣和體力的狀況，以及大略掌握她們的個性，以應用在之後的指導方針上面。但是個人首先最想確認的是智花的進攻與愛莉的防禦。讓具備經驗的智花在進攻上呈現出個人技巧，而面對她的攻擊，負責防守的愛莉究竟能在籃下發揮她的身高到何等程度？由於我就是想確認這些，所以一開始也以這種感覺來分配角色。尤其愛莉是個重點，即使現在還是新手，但以她的身高，若是運動神經也有一定水準的話，將來或許可以培育成相當不錯的選手？
　　啊，對了，既然她們不懂進攻是什麼，那或許連各自的位置都還沒有分配吧？基本上，必須告訴愛莉她要好好守在籃下才行。
　　「——那個，愛莉，可以講個話嗎？」
　　我稍微靠近那高大身軀的後方，特意地用溫和的語氣呼喚她。
　　「哇！哇啊！什……什什……什麼事情呢？」
　　啊——她好像很害怕，難道我嚇到她了嗎？這孩子看起來好像很怕生，說不定該加上「同學」來稱呼她會比較好。我總擔心直接叫名字是不是會給她們一種壓迫感……可是話講回來，如果只對一個人的稱呼方式不同，又好像是故意要造成一些區隔的感覺……可惡！真傷腦筋！
　　總之！必須先解除她的戒心才行。為了表現出我並不是會危害到她的人，所以我盡量以穩重、溫柔的態度對她說話。
　　「那個啊，愛莉你長得很高對吧……」
　　「……嗚！」
　　「……所以呢………………咦？」
　　「…………唉呀！」
　　那時，我很明確地感受到體育館全部的空氣都在一瞬間凍結住，因此我的發言也在半途就停了下來。
　　不管怎麼看，我剛才似乎說錯話了。看到智花整個人僵在那邊，還有紗季垂頭喪氣地抱住頭的反應，都一一顯示出我說錯話的事實。可是對於今天才剛見到大家的我來說，根本不知道究竟犯了什麼錯，也無法想像那到底是多麼嚴重的地雷問題。
　　所以，當我察覺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果然！人……人人人人人家是個大塊頭！是個女巨人！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一……一輩子都要以女巨人的身份活下去了啦～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場嚎啕大哭是在我面對突然降臨的靜寂後，以「發生了什麼事？」的這種悠哉心態觀察了周圍一圈，再把視線轉回愛莉身上的那一瞬間開始的。話說這哭聲根本不是用嚎啕大哭就足以形容，已經是嬰兒等級的哭鬧法了。愛莉那清澈透亮如同豎琴般的女高音，到底穿透到何處？讓人想要無條件投降的那聲音，就像是拿著磨砂紙，在一種被淚水、鼻……我是說其他各種分泌物的混合液體浸濕了的琴弦上，摩擦後所發出的一樣，而那聲響就像洪水般在我的眼前肆虐著。
　　「呃……那……那個？」
　　我知道自己是加害者。然而無論如何我都無法理解我為什麼會傷害到她，也完全不清楚該怎麼做她才會停止哭泣。因此面對哭個不停的愛莉，我也只能手忙腳亂地不知所措。
　　「愛莉！你那樣不行啦！就是因為你沒有跟阿昴說清楚你的生日，所以才會被誤會呀！絕不是那樣的！因為你是四月出生，所以只是成長稍微比較快而已啊！」
　　「是……是呀！愛莉！我不是也講過好幾次了嗎？你只是稍微早熟了一點而已！上了中學以後大家都會變得差不多！」
　　「哦～愛莉，面紙，這裡有哦。」
　　真帆與智花像是一陣風般從茫然自失的我身邊衝過，日向也咚咚咚地跟了上去。接著一行人就一起開始對著抽噎個不停的愛莉，開起了安慰與說服大會，真帆露出了像在取悅小孩那樣的笑容，智花則一臉真摯地進行說服工作，而日向的表情和平常沒太大差異，依舊是笑容滿面。
　　「——過人的身高是那孩子很嚴重的自卑點。只要稍微提到身高的事情，她總是會變成那個樣子。」
　　等我回過神時，紗季已經站到了我的身旁，苦笑著對我說明事情的真相。
　　「原來是這樣……我說錯話了啊……」
　　被人點出自己的嚴重失態，讓我覺得腦袋一下子變得好沉重。把小學生惹哭的這個事實，讓我的神經變得嚴重地衰弱。
　　「啊，請不要太介意。老實說，除了本人以外，大家多少都有預感到，第一天可能會碰上這種情況。不過我們也犯下了錯誤，明明愛莉去換衣服時就是說明的好時機，結果我們卻粗心地忘了提出來。」
　　語畢，紗季吐了吐舌頭。接著可能是因為也要加入說服的行列吧，她離開我的身邊往前走了幾步，卻似乎又想起什麼般在途中回過身來，掩著嘴低聲說道：
　　「長谷川先生，能請你也來說幾句話嗎？只要講些：『我不知道你是四月出生！』這類的發言並低頭道歉的話，我想她一定會冷靜下來的。」
　　我當然可以配合。在紗季的指示之下，我也跟了上去……可是，這種辯解真的就可以了嗎？
　　「嗚嗚…………嗚………………嗚……」
　　我按照紗季的指示持續道歉了好幾次之後，愛莉的呼吸終於慢慢地舒緩了下來。「因為是四月出生所以身高才會這麼高」，雖然大家都很清楚這種事情根本不成理由，然而只有這個事實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一句話吧。
　　我看了看時鐘，已經是六點十五分了。可以說時間到了。
　　結果什麼都沒做，自己的沒用讓我不由得小小地歎了一口氣。但，這個動作似乎不小心讓人看到了，好不容易停止啜泣的愛莉，似乎打從心底感到抱歉似地開口說道：
　　「對……對不起，長谷川先生，難得你跑了這一趟。那個……我……我居然這麼激動……嗚嗚。我……我討厭這樣，比周圍的人，那個……成長得更快這件事……我一直覺得很討厭……對不起……對不起。」
　　……說得也是，女孩子長到這麼高，當然會很顯眼吧？而且一定也會因此被這時期的天真兒童當成取笑的對象吧？對於看來很敏感的她來說，這肯定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果然不該把「你很高呢」這種話輕率地說出口，我會深深地反省……只是，要講理由的話也不是找不出借口，例如，畢竟具備這種自卑心態的女孩居然會加入籃球隊，這還真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總之，今天的活動就到此為止了吧。我對著半癱倒在地的愛莉做出一個微笑，同時以讓周圍四人也能夠聽到的音量緩緩開口說道：
　　「不，沒關係。我根本不清楚愛莉的事情，卻講了這麼不會替人設想的話，這是我不對。今天有跟大家說到話，而且有稍微培養了一些感情，這樣就足夠了。好了，差不多是要去搭校車的時間了吧？大家一起來收拾整理吧！我也會幫忙。」
　　我站了起來觀察一下四周，附近只有兩、三個球被丟在地上，並沒有拿出什麼別的器材。只要稍微用拖把拖一下地就可以結束了吧。
　　在五個人散開行動時，從我眼前橫越而過的智花模樣，不知為何讓我特別在意。她似乎有些苦惱，歎息著垂下頭來，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是因為今天沒能練習的事情而讓她覺得非常遺憾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真的很喜歡籃球。
　　喜歡籃球嗎？真好，有前途。
　　…………唉，真糟。就算是出自內心的稱讚，現在我一說，聽起來也會像是諷刺。
　　我在內心裡苦笑，下意識地把視線繼續放在智花的背影上。她走到三分線附近，靈巧地撿起掉在旁邊的籃球，接著就在原地做出了一個單手跳投的動作。
　　……我的身子一震。咻！球滑過籃網的聲音在體育館裡迴盪著，所以那個投籃應該是成功了吧。然而這種事情怎樣都好，球從手中離開後會往哪裡去的問題，我現在根本毫無興趣。
　　「智花！」
　　「啊？」
　　我不由自主地突然喊出她的名字，人也跟著衝到了三分線那邊去。雖然智花似乎嚇了一大跳，但我並沒有去管這件事，而是把先前智花投出的球撿了回來，唐突地轉交給她。
　　「抱歉！不好意思，可以再投籃一次讓我看看嗎？」

　　——————————

　　「哇哈哈！你把她弄哭了啊！抱歉啦，我忘記跟你說了。」
　　「這才沒什麼好笑的！……真是的，我可是完全不知所措呢。」
　　我坐在一台老舊轎車的副駕駛座上茫然地望著車外的風景，同時向放棄職務的顧問報告今天的活動情況。雖說是在看風景，但由於這裡是郊外所以車道相當暗，窗外也只有街燈的光會間歇性地一閃而過，其他就是一成不變的黑暗持續地綿延著而已。
　　「呼呼呼！算了，這也算是青春啦！感情與感情之間的互相衝擊會讓情誼升溫的。」
　　美星姐講了句冠冕堂皇的評論之後就帶著笑容，左手則配合著從車上收音機播出，有如鬥爭般吵鬧的搖滾樂節拍，切換著排檔桿。
　　依然是老樣子，還是這麼愛催速度，因為很恐怖所以我不太願意坐她的車，但是特地等待公交車的行為會讓我更憂鬱，因此今天選擇讓她送我回家。不過，我看剩下兩天還是搭公車回家好了……畢竟對心臟不好。
　　「——話說回來，那些孩子如何呢？」
　　「怎麼說呢……今天也沒能觀察到什麼可講的啊。」
　　「哇哈哈哈，是嗎，真遺憾。」
　　「………………不過。」
　　「嗯？」
　　「有一個讓我在意的女孩。」
　　至今為止，光社團活動部份是六年，但是若把打著玩的時間也一起計算進去，我接觸籃球的時間已經超過六年。無論是在電視上欣賞、現場觀戰，還是職業的比賽我都看過不少，然而，我還是第一次產生那種感覺。
　　湊智花。
　　這名少女的單手射籃只能以優美來形容。
　　不管是跳躍到最高點的那個高度，從預備動作到實際投出之間的速度，還是整體動作表現出如同彈簧般的彈力，一切都非常理想。
　　話雖如此，如果這些動作是由那些經過徹底鍛練，具有結實肌肉的NBA運動選手所表現出來的話，雖然會讓我感到讚歎和嚮往，但並不會如此地驚訝吧。
　　做出如此美麗投籃動作的人，居然是那麼纖細的女孩。
　　那精準地將球直接貫穿籃框，乾脆利落的美麗動作，與稚嫩少女特有的楚楚可憐氣質，居然能在一個投籃動作中徹底融合，並完美地同時並存。
　　對我來說，這實在是太過令人震撅的事實。
　　「……我說，昴。有個地方我現在想帶你過去，可以嗎？」
　　正當我出神地在腦中重複播放那深深烙印於記憶裡的智花動作時，美星姐用讓人感受到莫名慈愛的語氣對我發問。
　　「要去哪？」
　　「警察局。」
　　「我說的在意不是那種意思！這個白癡鮪魚肚！」
　　我在內心發誓，在這傢伙面前我絕對不會再表現出正經的態度。

　　——————————

　　——交換日記（SNS）03——◆Log Date 4/18◆
　　「真帆大笨蛋！笨蛋鮭魚肚！長谷川先生被嚇了一大跳呀！害我們出了大糗！真是的！」——【紗季】
　　「真奇怪～爸爸說過女僕跟妹妹是男人在本能上，無法抗拒的屬性呀～難道阿昴不是男人？」——【小帆帆】
　　「不，不管怎麼看都是男生吧……的確臉孔有點像阿美啦。啊～真是的～要怎麼辦啊！再這樣下去的話，絕對只會再指導兩次就結束的！」——【紗季】
　　「沒辦法啊，只能再拜託看看能否在最後一天時再多幫忙指導一下，被拒絕就放棄，畢竟長谷川先生也有自己的事，不能大過勉強。」——【湊智花】
　　「我～不～要！我絕對不放棄！可惡！明天再來開作戰會議！」——【小帆帆】
　　「真帆，謝謝你，真的……」——【湊智花】
　　「不是說過這不是為了小智你啊！是大家想做才這樣做的！小智，我們就一起掙扎到最後一刻吧！」——【紗季】
　　「紗季……嗯，謝謝。」——【湊智花】
　　「…………那個，我果然是比一般人……還要高嗎……？」——【愛莉】
　　「沒那種事！你可以問問你的胸部！」——【小帆帆】
　　「真帆說得對。我不是一直都跟你說，就連你那成長到令人痛恨地步的胸部，也只不過是早熟的證明而已嗎？要是你一直鑽牛角尖的話，我可要再捏你哦！」——【紗季】
　　「哦～我也想捏～愛莉的胸部捏起來很舒服～」——【日向】
　　「啊嗚……對不起。請饒了我……的胸部……」——【愛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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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的體育館內。休息一天之後，這是我第二次擔任，慧心學園小學部女子籃球隊的臨時教練。
　　在熱身運動之後，我吩咐她們進行之前未能實施的模擬戰，重新觀察五個人的行動。
　　順便講一下，我有借用更衣室來換運動服，雖然這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而且，該特別提到服裝的並不是我，而是紗季。今天五個人從一開始就穿著運動服配上T恤，當然與上次的女僕服給我的印象截然不同，但是，紗季在她們之中變得更多，簡直可以說根本變成了另一個人。
　　首先是髮型不同。那長度及腰的兩條辮子今天並沒有綁起來，而是用髮箍讓整頭長長的直髮披在腦後。我問了一下，才知道她平常都綁辮子，但是社團活動時似乎就會換成這個髮型。這一定是為了避免綁起來的辮子會像鞭子般攻擊隊友吧。
　　再來，比髮型更引人注目的裝備是那副淺咖啡色的護目鏡。雖然我也知道普通的眼鏡會有危險，但是小學生，不，業餘人士居然會戴著如此誇張的眼鏡，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畢竟這不是那種跟一般眼鏡相同，只有兩塊鏡片的類型，而是把滑雪運動時會使用的那種防風鏡，加以薄型化之後，從眼角到鼻樑都以一面鏡片整個罩住的完整防護規格。這玩意兒非常顯眼，而且還非常帥氣。與紗季那嚴肅的五官相輔相成，展現出一種永塚紗季·「戰鬥模式中」的氣質。
　　——啊，不好。一不小心就只顧著看紗季的臉，也差不多該回神進行教練工作了。
　　首先是關於智花的報告。她已經結束進攻，現在進行防禦。關於她的進攻能力，說真的我沒能徹底掌握，因為和防守方的能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話雖如此，這並不是因為智花的動作過於出類拔萃，而是因為……講白一點就是防守方實在太不成熟了。搞不好在終點前擺三根木樁還比較能當成障礙物。
　　如此一來根本無法進行評價。不過，運球很順暢，也能夠以帶球上籃的動作，輕鬆地將球放入籃框，因此「籃球經驗者」這稱號應該不是騙人的。
　　此外，關於防守方面，目前也不得不說是無法判斷。很明顯地她為了配合周圍的隊友，刻意降低了自己的水準。我原本想要提醒她拿出實力，然而仔細想想又放棄了，因為如此一來又會跟進攻時相同，彼此間的能力差異太大，結果還是沒有意義吧。
　　即使繼續看下去可能也不會有什麼收穫，因此我決定對智花的觀察就到此先告一段落。評價則是保留，若想要正確掌握她的實力，我看必須想想其他的辦法才行。
　　總之，現在先把注意力移到其他女孩子的身上吧……不過老實說，在觀察智花時，我已經順便大略地確認了剩餘四人的能力了。
　　簡單來說，嗯，所有人果然都還是初學者。
　　……不過呢。即使事實如此，但如果我就這樣直接宣佈評量結束，似乎過於欠缺考慮。
　　對方是前途無量的小學生。除了技術面，該著眼的地方應該還有很多。我重新思考之後，決定還是再繼續觀察她們一陣子。
　　例如真帆，目前多餘的動作太多所造成的運動量值得關注。這孩子的身體能力似乎相當不錯，速度好像也很快，具備優秀的彈力，跳躍高度也高。已經七、八分鐘沒休息不斷追著球到處亂闖，卻完全沒有顯露疲態，這點可以給予高度評價。雖然只是跟在別人的後頭，就像金魚後頭的糞便那樣而已。
　　紗季的動作也絕對算不上差。雖然要讓她學會籃球的腳步動作，可能還需要多一點的鍛煉，但即使如此，她在判斷狀況時的優秀決斷力，偶爾還是會嶄露出一點鋒芒。那副護目鏡雖然會讓人產生只重外表不重實力的感覺，但是從形式開始著手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事。更何況這種行為我自己也有許多相同的範例，例如購買跟崇拜的選手同款的籃球鞋之類的。
　　我認為這兩個人只要她們有心想打的話，應該比較容易立刻上手。
　　相反的，剩下的兩人……看起來似乎要花點時間。
　　愛莉縱使具有成為奇才的可能性，然而她那畏縮的態度，以及容易害怕的性格卻成了阻礙，連面對熟悉的同伴都會因為不敢行動而退卻起來，實在是非常可惜。這方面就是精神上的問題，在一星期的時間之內根本無計可施吧。
　　至於日向的體型小，感覺上對運動好像還不太熟悉的樣子。這孩子應該要以長遠的目光來關懷她吧，就是只能期待將來的發展囉。
　　「——好的，那麼這個練習就到下一回合結束吧，之後可以休息十分鐘！」
　　除了智花以外，這時我已經大概掌握她們各自的能力了，所以在所有人至少都擔任一次攻守後，我宣佈模擬戰即將結束。
　　方針也差不多有個譜了。接下來就參考她們的意見，訂出暫定的練習計劃表，然後指導幾個練習方法之後就可以解散。最後就實際地按表操課到最後一天，並針對問題點來進行調整吧。
　　這樣一來我的任務也就結束了吧。在一星期之內能為她們做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進入休息時間之後，當大家坐在地板上聊天，用毛巾擦汗時，只有智花一個人默默地進行投籃練習。這孩子對籃球真的有很強烈的熱情。
　　另外，她的跳投所呈現出的美相當特別。彷彿是清澈的湧泉順流而下一般，智花的右手流暢優美地將球運往半空中，並描繪出弧線的那個姿態，雖然是百分之百的現實，但卻會讓人感覺時間似乎變慢，變成好像在看慢動作重播一樣。包括緊盯在她身上的視覺在內，全副意識都被她的動作所吸引，讓感受的時間在不知不覺之間被拉長了……大概可以說是這種感覺吧？
　　會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一看再看。不過，剛好有件事情想要問清楚，所以就趁空檔的時候，從旁對她開口問道：
　　「——那個，抱歉智花。我想稍微問一下，你們平常練習大概是什樣的感覺？你現在方便嗎？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啊，是的！當然沒問題，請等我一下下！」
　　智花對我一笑之後就轉過身子衝進了女子更衣室裡，幾秒鐘後她一隻手拿著一本水藍色的小筆記本回來。
　　「基本上，我自己試著排出的練習計劃表，內容是這樣……」
　　我把身子靠過去，仔細端詳筆記本上，其中一頁所條列出的項目。那看起來一絲不苟的漂亮字體，的確很符合這孩子的風格。
　　……話說回來，我們是不是靠得太近了？保持著肩膀幾乎快要互相接觸到的距離，我將臉湊到小筆記本前方之後，才回過神考慮起這個問題。微微聞到智花身上那種爽身噴霧的人工檸檬香味，讓我產生單方面的罪惡感。對方現在應該處於多愁善感的時期，萬一讓她覺得不舒服的話那我還真是非常地抱歉。
　　我戰戰兢兢地偷偷瞄了瞄智花的臉色……太好了，看起來她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在意的樣子。
　　「哦！你們在做什麼？」
　　「哇！」
　　正當我鬆懈下來的這一瞬間，就像是要攻其不備一般，突然有只像是手臂的物體繞住了我的脖子，像是某個人攀到了我的背上，這些感觸讓我的脊椎以逆弓形的姿勢僵硬了起來。從聲音判斷應該是真帆吧。她用腳纏住了我那因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定住不動的身子，還努力地往上爬，最後把頭從我的肩膀處伸了出來，探頭看向那本筆記本。
　　嗯——面對小學生，我是不是對一些小事計較過頭了啊？如果以真帆的行動為基準，的確會讓我產生這種感覺，不過搞不好只是因為她還很幼稚……由於這種可能性也很高，所以我非常難以下判斷。
　　……有夠傷腦筋，我一直抓不準該保持怎樣的距離。
　　「我……我是叫智花讓我看一下練習計劃表啦，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可以提出建議的地方。」
　　我把視線繼續固定在筆記本上，這樣回答真帆。我本人也覺得這是個很不自然的舉動，然而如果隨便移動頭部的話，我很怕會引起致命的接觸意外……很近耶，彼此的臉。
　　我感覺到真帆的呼氣碰觸到自己的臉頰，同時把意識集中於筆記的內容上。
　　原來如此，有好好地以基礎練習為中心規劃出均衡的內容，這是份還不錯的練習計劃表。乍看之下，這樣練習應該也沒有什麼大問題……不過，如果硬要舉出不適的地方，我覺得三角傳球之後帶球上籃這類的復合練習對她們來說應該還太早了。現在對她們比較好的方式，應該是讓她們盡量多接觸籃球，把各種基礎的基本動作，個別確實地排進計劃表裡。類似這類複雜（其實也沒有複雜到哪裡去啦）的反覆練習應該先刪除，以單純的練習來取代才對。
　　不過，如果過於集中在基礎練習上，會變成毫不有趣而讓人容易厭煩的計劃表，所以也必須穿插一些遊戲性高的項目。例如拿球捉迷藏這類的遊戲，可以放在這個部份……
　　「……哦哦～以前是這樣練的沒錯～真懷念～」
　　還攀在我脖子上的真帆突然發出了感慨萬千的意見。嗯？這是怎麼回事？………還有，我一直都以聖人的精神貫徹無抵抗主義到現在，但如果她能放開我的話，在很多方面我會很感激。
　　「你說懷念？這不是現在的練習計劃表？」
　　「呃，其實……」
　　智花似乎很為難，吞吞吐吐地沒把話說完。
　　「那個，一開始大家是照著阿智想的練習方式來做，後來就慢慢開始覺得麻煩，最近都只有在比賽而已呀！哇哈哈～」
　　後方傳來一陣開朗的笑聲。而智花似乎越來越覺得這是自己的責任，垂頭喪氣地說道：
　　「真對不起……我是覺得這樣不好，但是又想到最重要的是大家能夠開心……」
　　原來如此，所以四人才會還跟門外漢沒兩樣嗎？雖然也有很多技術得在實戰的情況下才能學會，然而那也是在把籃球的基本動作都熟練之後才辦得到的事情。
　　嗯，我覺得那樣也沒什麼不好。我並不想否定這種以消遣為目的的籃球活動，但如此一來在練習方面，我該如何建議才好呢？這才是我煩惱的點。話說回來，到底為了什麼才叫我來啊？
　　「嗯——這樣的話，不用幫你們編排一套新的練習計劃表，也沒關係囉。」
　　「不！沒有那回事！如果可以幫我們排一套新的計劃表，我們會很高興的！」
　　我在笑容裡加上一些困擾之色，提出疑問之後，智花以驚人的氣勢搖頭否定。
　　「沒錯、沒錯——幫我們想一下吧！我們最近產生了一種叫上進心的心態，所以才會拜託阿美叫你來呀，請不要客氣排得嚴厲一點吧！」
　　總算放開我的脖子繞到前方來的真帆表明了她的決心，還配上了類似戰隊影集裡面的姿勢。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也沒有什麼好特別猶豫的吧。
　　「是嗎，瞭解了。那就以智花編出的計劃表為基礎，參考大家的意見之後製作一份新的計劃表吧。嗯——那……再三分鐘之後就來集合，集合之前多去休息一下吧！」
　　「O—K—！那，阿昴！拜託你想個很棒的計劃表出來！那種每努力一小時就可以提升三等級左右的計劃表！呼呼呼……如果一小時可以升三級的話，那麼有一星期……每天兩小時共三天……十八嗎！那個阿昴！等級十八是什麼程度？如果有十八等級的話，要在地區大賽奪得優勝也是很輕鬆的事情吧？」
　　真帆才回給我一個充滿精神的反應，接著就馬上得意洋洋地以詭異的笑容嘀咕個沒完，然後丟出一個完全超出我理解範圍的問題。呃……等級……什麼？抱歉我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單位的基準，雖然無法理解，但……
　　「嗯～不管多努力，也不可能一星期就達到可以贏得地區大賽優勝的等級吧。所以，我沒辦法編排出像你想像的那種，可以讓人立刻變厲害的練習計劃表喔，不好意思。不過，我會盡量幫你們想一套很好的東西出來，雖然只有一個星期是不太可能，但只要繼續努力總有一天……」
　　我講到這裡，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口。
　　因為在沒有任何預告與徵兆的情況下，不知何時真帆臉上的表情已經全部消失了。
　　她這出乎尋常的樣子，讓我的嘴巴也因為驚訝和困惑而無法繼續動作。
　　咦……怎麼了？剛才她還那麼開心地在笑耶，現在是出了什麼事？我……我又講了什麼不該講的話嗎？
　　「……………………不可能，嗎？」
　　從茫然的真帆嘴裡，斷斷續續講出的疑問句勉強地傳進了我的耳中。
　　「……啊？……嗯……是呀，抱歉。」
　　「很困擾！」
　　「什麼……咦？」
　　「不可能的話我們會很困擾的！做一個啊！拜託你！我說，為什麼不可能？就算是打電玩，只要努力一個晚上至少也會升個十級左右不是嗎！既然這樣一小時升三級應該很輕鬆吧！」
　　這次換我呆住了。真帆的怒吼在體育館中造成回音，我用眼角餘光注意到連使用隔壁區域的女子排球隊，也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動作停止了一瞬間。
　　……我嚇了一跳，我一直以為真帆只不過是在跟我開玩笑而已，然而看來她是認真的。她是真的在期待我能夠按照她的期望，為她們編排出一份「一小時就可以提升三級的練習計劃表」。
　　「……那是不可能的啊。這不是短時間內就可以立刻變厲害的事，最初還必須從培養體力開始做起……不過，別擔心，真帆的運動細胞似乎不錯，所以只要半年……不，總之如果在一個月左右的期間內，有認真地按照完整計劃表練習的話，一定馬上就……」
　　「我等不了一個月！咦！咦～真傷腦筋！傷腦筋！沒有立刻變厲害是不行的！………………對了！那就不用管什麼練習計劃表了，快教我們投籃絕招！那種差不多可以打倒七個敵人，然後直接衝到籃下的絕招！」
　　「不……沒有那種絕招啊。」
　　七個人，那不是連板凳球員都一起攻擊下去了嗎？這是什麼凶狠的投籃……
　　話說回來我還真吃了一驚，當然這過份的要求讓人驚訝，但是最讓我意外的卻是真帆那認真到超乎常理的眼神。雖然這樣講蠻沒禮貌的，但我根本沒有想過她是可以做出這種表情的人。面對她那駭人的態度，我忍不住對智花送出了求救的眼神，然而智花也只是露出像是若有所思，也像是在道歉的微妙表情，把視線朝向了地面。
　　之後，我好不容易哄著真帆，同時集合五人開始討論起練習計劃表，然而或許是由於負責炒熱氣氛的要角一直處於垂頭喪氣的狀態，整體的氣氛也一直相當沉重。這次的討論也不知道該說是有結論還是沒結論，總之在沒有得到確切回應的狀況下，時間就結束了。
　　在第一次之後，今天的指導也失敗了。這結果讓人不得不這樣承認。

　　「唉……」
　　我在借用的更衣室中深深歎息著。
　　任何人都不可能有辦法滿足真帆那荒唐無理的要求，因此也許我並不需要感到什麼責任感，不過小孩子光是用那種率直的眼神看你，就是最好的凶器了。
　　由於一直偷偷注意著耍性子、鬧著彆扭的真帆，讓我渾身不自在到了難以自處的地步。再加上週遭也像是被她感化了一般，整體的氣氛越來越像是在辦喪事，討論到了後半段時，我的腦中已經只剩下偷看時鐘這件事情了。明明還沒有把練習計劃表給確定下來，然而當時限的六點半終於到來的那一瞬間，我暗自在內心鬆了一口氣，這樣的自己實在很沒出息。
　　「真的，很不對勁吧……」
　　至今為止都只是在打著玩的籃球隊，居然特地找來臨時教練，還說想要盡快變強？
　　應該發生了什麼事情吧？這個隊伍。我還沒有遲鈍到無法察覺到這一點。
　　果然還是跟美星姐有牽連嗎？是那傢伙在暗地裡操縱，想要讓我看到真帆她們迅速進步的樣子，借此讓我回想起籃球的樂趣……這一切其實是類似這樣的雞婆行動？
　　……可能的話我想否決這個推論。如果以這個假設來思考，先前真帆表現出的急迫感就不是讓人可以立即忽略的。畢竟如果她們只是受到請托而行動的話，就算計劃有可能會失敗，她們應該也沒有感到任何焦急的必要。
　　「……如果沒有受到美星姐威脅的話啦。」
　　威脅。美星姐逼迫並利用她們的可能性。
　　……真不想考慮這個可能性。
　　就算是美星姐，我相信應該也不會偏離做人道理到那種地步吧？
　　為了把最壞的想像從腦海中趕出去，我暫時針對其他「某種」可能性左思右想了一陣子，然而慢慢地我就覺得這樣很蠢，於是在半途就結束了這個毫無意義的推理遊戲。
　　已經夠了，自己根本沒有必要特地涉入這些事情。
　　「某種」可能就讓它維持是「某種」的狀態就夠了。
　　只要再跟她們往來一次，接著讓一切乾淨利落地結束就好了。
　　在那之後的事情已經與我無關，畢竟一開始的約定就是這樣。
　　換好衣服之後，正當我為了把脫下的運動服塞進包包裡，而把手伸進那沒有門的簡略置物櫃裡時……
　　「——嗯？」
　　有個東西從自己的行李上面滑了下來，飄落到地面上。
　　我把那東西撿起來瞧了瞧。
　　是一個極為普通的長方形白色信封。
　　「——一封信？」
　　上面沒看到寄信人的名字，是女籃隊的某人偷偷放在這裡的嗎？
　　……如果是她們給我的信，無論內容到底寫了什麼，現在看下去一定會讓我更消沉。我直覺地認為肯定會是些麻煩事。
　　所以我並沒有拆開那封信，而是直接把信塞進了包包裡。

　　——————————

　　「立刻辭去女籃隊的教練職務！不然你就會遭到不幸！」
　　「……這是什麼玩意兒？」
　　這封信，跟很久以前曾經在傳聞中的謠言裡，聽說過的某不幸事件非常類似。
　　裡面也沒寫著寄信人的名字，在活頁紙上就只有寫著上述的一行字。
　　……由於我是以略為緊張的心情拆開這封信，受到反差的影響之下我只覺得似乎全身無力。特地把這封信謹慎地帶回來的自己，簡直跟白癡一樣，當場拆開來讀完，然後丟掉不就得了。
　　我歎著氣從書桌前面起身，整個人往床上倒去。
　　「好難看的字。」
　　面朝上躺在床上之後，我把那封還握在手裡的信又看了一次。至少這跟今天看過的智花的字完全不同。
　　是啦，從內容來看，我也不認為這是女籃隊的人寫的。畢竟只要丟著我不管，也只要再見面一次就可以說拜拜了，根本沒有理由給我這種信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莫名其妙地跑去小學不說，最後居然還帶著不幸的信件回來。
　　我到底是在幹嘛啊？
　　還有一天……嗎……要不要乾脆翹掉啊？所有事都實在有夠麻煩。
　　結果化學作業我連碰也沒碰，晚上也很早就把房間裡的燈關掉爬上床睡覺。
　　然後，我做夢了。
　　夢見智花她默默地投了好幾百球的跳投，而我只是在旁邊一直一直看著她。
　　我到底是在幹嘛啊？

　　——————————

　　——交換日記（SNS）04——◆Log Date 4/20◆
　　「啊～真是的～我對阿昴好失望啊！他不是最佳球員嗎！」——【小帆帆】
　　「長谷川先生沒有錯啊，真帆。雖然很遺憾，但是，我認為果然還是沒有簡簡單單就可以立刻變厲害的秘密方法。只能腳踏實地累積實力才行。」——【湊智花】
　　「是呀。不過如果只靠我們自己，已經毫無辦法了，還是得讓他繼續當教練才行……這樣一來，就只能招了吧？把真正的情況講出來。說不定他會覺得我們很可憐而願意幫忙呢。」——【紗季】
　　「可是，美星老師有交代過，可以把事情真相全盤托出的時機要好好考慮才行。她還說如果我們突然拜託他的話，大概會失敗呢。」——【愛莉】
　　「嗯……所以，才會想要在前兩天盡量提高他對我們的好感度呀。不過，還有一天。在星期五的練習裡，要想辦法跟他培養感情，然後在最後的最後時拜託他看看吧。」——【紗季】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愛莉！讓阿昴摸你的胸部吧！」——【小帆帆】
　　「喂！笨蛋真帆！愛莉哭著打電話來了！你立刻直接給我去道歉！」——【紗季】
　　「哦～如果是我的胸部，可以摸沒關係喔？」——【日向】
　　「日向，這種事情不可以亂講啦……」——【湊智花】

　　——————————

　　星期五。結果我還是來到了慧心學園。
　　如果只有美星姐的話也就算了，要我背叛剛認識沒多久的小孩子，實在是讓人覺得內疚。當然這是原因之一，然而更重要的是……該怎麼說，因為我很閒。最近這陣子不管我人在哪裡都閒得發慌，而一旦我沒事可做，那些負面思考就會又開始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所以，不管是什麼事情都好，我想要充實我的行程，就算不有趣也沒關係。我只是想要一些讓我暫時不必去思考多餘事情的時間。
　　……而且，我對不幸的真相也多少有點興趣。
　　當我考慮著這些事，走進時鐘台的內部時……有個小孩倒在那裡。
　　在大廳的正中央，有個看起來像是小學高年級的男孩子正抱著肚子嗚嗚嗚地叫著。
　　或許是因為我一直都在胡思亂想吧，對眼前發生的狀況花了一番時間才得以理解。總算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之後，我慌慌張張地跑到了男孩的身旁。
　　「喂！你還好吧！」
　　我單膝跪在地上，看了看那孩子的臉。
　　「嗚嗚……肚子……突然……」
　　男孩以痛苦的表情呻吟著。
　　「肚子痛嗎？我知道了，去保健室吧！你站得起來嗎？來吧，抓住我的肩膀。」
　　我把男孩抱了起來，並鑽進他的手臂下方支撐著他的身體。這姿勢有點吃力……不過這只是小事，比起這種小事有個更大的問題。
　　「抱歉，該往哪裡定？我不知道保健室在哪裡。」
　　「——不，保持這樣就好了。」
　　「咦？」
　　由於男孩子突然以明確的語調講了一個我無法判斷的回答，吃了一驚的我忍不住抬頭看了看他。而對方似乎等待這機會很久了，他突然加重了靠在我肩膀上的手臂力道，接著大叫道：「趁現在！」
　　——這叫聲應該是個信號吧，現場立刻響起了好幾個雜亂的腳步聲。
　　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首先被奪走了視覺。頭上被套了個布袋之類的東西，眼前一片黑暗。接著抓住我四肢的人，用力拉扯著我，將我押到了冰冷的磁磚上。我的手被繞到了身體後方，還被摩擦係數低的繩索給綁住了，由於感覺像是塑料製品，也許是跳繩吧？正當我思考著這些事情時，才發現不知何時連腳部也失去了自由。
　　在我感覺到有個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東西，發出卡啦卡啦的聲音靠近自己時，雖然有點嚇到，然而隨即在好幾個人齊聲同力地把我身體抬起的那一瞬間，我幾乎可以確信發出此聲音的東西應該是台推車，或是類似的東西。果然沒錯，我馬上被放到了一台搖晃的台座上。接著剛才的聲音再度響起，同時空氣流動的感覺讓我明白自己正被運往某處。
　　到此為止一連串的動作都沒有任何遲疑，讓我內心不禁覺得，這些傢伙不知練習了多少次。
　　我完全沒有抵抗。從聲音推測，犯罪集團的成員很有可能全部都是小學生，所以萬一我隨便掙扎導致他們受傷的話，事後反而會更加棘手。況且這有一半也可以說是我主動自投羅網，因此沒有驚慌失措的必要吧。不，我當然沒有察覺到這會是個陷阱。
　　不管怎麼說，我的不幸就這樣拉起了序幕。
　　被缺乏安定感的車輪搖晃的時間只有十幾秒而已，伴隨著緊急剎車的衝擊，聽起來很沉重的門扉被推開的嘎吱聲也傳入了我的耳中。由於我並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經離開大廳來到外側，因此目的地應該是舞台旁邊的準備室，或是倉庫之類的場所吧？聲音迴響的方式跟先前的感覺並不太一樣。台車一推進這似乎很狹窄的空間之後，身體下方就毫無預警地傾斜到一邊，同時滾落到了地上。
　　接下來遮蔽我視線的布袋突然被拉了起來，我的視野也立刻豁然開朗起來。
　　「——我們應該已經用信件警告過你了。」
　　聽到從正面傳來的聲音之後，我把被朝下丟在地上的身子與頭部一併抬了起來，這才勉強看到在一層層堆疊起來的折凳之上，有個囂張地翹著二郎腿的少年。
　　雖然手腳的自由都被奪走了，但身體還算可以活動，所以我利用反作用力把身子挺了起來，換了個抱膝而坐的姿勢。接著，我重新把視線放到少年身上。
　　這就是剛才在大廳裡抱著肚子的少年。他有著像是刺蝟頭的短髮，那張滿是雀斑的臉孔正一臉憎恨地瞪著我瞧。
　　「喂！快說點話！」
　　這次換成從旁邊傳來了強硬的聲調。我轉頭看了看四周，除了正面的刺蝟頭，還確認到有其他四個人。每個都是同樣年紀的少年，而且臉部表情也都離「友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
　　我順便稍微觀察了一下自己被帶進來的房間。這裡沒有窗戶，牆壁可能是隔音構造，上面有數不清的小洞。照明方面只有一顆看起來很不牢靠的燈泡點亮著，在燈泡正下方放著麥克風以及上面有一大堆用途不明的按鈕之類的控制台，其他能確認的東西只有被塞在棚架上，數不清的折凳而已。看來這個房間的用途大概是當作廣播室兼倉庫吧。
　　「忠告？哦，那封信啊。我呢，看到那種東西反而會很期待耶。」
　　為了讓這些對我怒目相向的少年們能夠接受，我以很愧疚的語氣如此說道。不知道為什麼這反而讓他們更為火大。溝通還真是困難呢！哎呀。
　　「喂！不要因為我們是小學生就把我們當笨蛋！之後就算後悔、想道歉也來不及了！」
　　刺蝟頭從椅子堆成的高塔上跳了下來，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威脅著我。
　　還真是嚇人啊，原本我打算安份一點，如果他們要使用過份粗魯的手段來對付我，那也許有必要給這些傢伙一點教訓。話先說在前頭，對我來說，在這種手腳都被捆綁狀態下的攻防，老早就跟美星姐對戰過了。而且那時候是被更牢固的手銬銬住，所以我毫無辦法直接認輸，不過現在綁住我手部的東西很明顯地過於隨便，只要有時間的話我應該能夠掙脫。
　　「哼，很好啊，讓人嚇得發抖呢。我很期待會怎樣讓我後悔喔。」
　　我抬起嘴角展現出好整以暇的態度，以嘲諷的口吻接下那無聊的脅迫。雖然是從電影裡學來的，然而在明顯不利的狀況下，不採取卑微的態度反而是活下來的秘訣。就算採取虛張聲勢的態度，該死的時候還是會死，然而如果直接逢迎諂媚，那根本就是死定了。
　　「——喂！你們！來對著這傢伙尿尿吧！」
　　「哇！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喂喂，太惡劣了吧，最近的小學生！想法太過卑鄙了！應該要堂堂正正地用拳頭來溝通啊！
　　「哼！總算露出差不多的表情了。」
　　刺蝟頭以令人可恨的表情笑著，真是讓人火大。
　　「……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話雖如此，但小便攻擊實在是太噁心了，所以我尋求著和平的解決之道。總之得先把自己為什麼會碰上這種倒霉事的原因，問個清楚才行。
　　「信上面有寫吧，立刻辭去女籃的教練職務……」
　　「我當教練就當到今天為止耶。我認為有沒有立刻辭掉都沒有太大差別，還是你們有理由要我『即使早一天也好，總之快滾』？」
　　我這樣一說，刺蝟頭就露出了出乎意料的表情，與周圍的傢伙互看了幾眼。
　　「……真的嗎？真的到今天為止？」
　　「嗯，真的。」
　　「那，你不會再來這裡了嗎？到比賽那天為止，都不會跟那些傢伙有更進一步的牽扯？」
　　「……比賽？」
　　我反射性地回問之後馬上就想到……糟了。
　　恐怕我已經被牽扯進去了，就因為剛才那句話。
　　「就是她們跟我們男籃隊的對抗賽啊，你啊，就是為了比賽而被請來的臨時教練吧？」
　　原來如此。算了，我本來就覺得事有蹊蹺。原來，這些小孩是男子籃球隊的成員。
　　可是，知道這些有限的情報，反而會讓我產生更多新的疑問。
　　——可惡，怎麼辦？
　　該盡量把話題矇混過去，避免自己知道更多多餘的事情呢？還是……
　　「不，我沒聽說過那種事情……話說回來，為什麼同一所學校，學生間的對抗賽，會需要請個臨時教練來啊？」
　　不行，我果然會介意。既然如此，那麼不管聽了多少消息，都沒什麼差別了吧。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露出沉思表情的刺蝟頭，再度對其他少年們發出尋求意見的目光。
　　「——那個，根據真帆所說，這傢伙是個厲害的選手吧？既然這樣，比起那些傢伙，他應該更能體會我們的心情吧？……乾脆說出來吧？」
　　從旁邊傳來某人的意見。或許是聽到這個建議讓刺蝟頭下定了決心，只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開口說道：
　　「……已經定下約定了，在下星期天的比賽中如果我們能獲勝，就可以從她們手上拿到使用體育館的權利。之前原本一星期只能練習三天，如此一來就能夠每天練習了。」
　　「咦……？」
　　只要獲勝，就可以拿到？而且是每天？
　　「……那女籃隊呢？她們要怎麼辦？」
　　我茫然地回問。這超過我預期的嚴重情況，讓我感到意外，受到了些微的衝擊。
　　「如果那些傢伙獲勝的話，場地分配就按照目前這樣，各自三天不會改變。如果女籃輸了……她們就要廢社。」
　　果然對刺蝟頭來說這是別人家的事情，他冷淡而乾脆地把我最不想聽到的單字給講了出來。
　　「……這算什麼，不管怎麼說，那樣她們也太可憐了吧。大家和平地一起使用不就好了？」
　　「她們根本不可憐！」
　　這激動的語氣讓我嚇了一跳，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緊繃了起來。這叫聲是個蘊含著極度激情的吼叫。
　　「…………唉。」
　　然而刺蝟頭立刻歎著氣搔了搔頭，似乎對自己情緒失控的行為感到很丟臉。接著他停了一會兒讓自己能夠冷靜下來，才再度開口說道：
　　「那個……我們在去年度最後的大賽裡奪得了地區優勝，這是第一次。」
　　「……啊？……這還真了不起……恭喜。」
　　由於話題轉換得過快，讓我不由自主地回應出一個聽起來有點蠢的讚美。不過……地區優勝嗎？他們是一支強隊呢……地區優勝……哦，原來之前真帆為何會提出那樣的基準，真相就是這個嗎？
　　「也沒什麼好恭喜的。因為在全縣大賽中第一回合我們就輸得慘不忍睹。好不容易優勝了，也好不容易獲得了滿滿的自信，結果之後卻突然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讓我又生氣又不甘心，簡直想要去死。」
　　這次我能夠好好地回答他了，因為這是自己也曾經體驗過的經歷。
　　「所以，我想要變得更厲害，我覺得必須更加練習才行。不只是我而已，男籃隊每個人都是這樣想。可是，在我們的學校裡已經沒有可以練習的場所跟時間了，因為比我們晚成立的女籃隊佔著地方在那邊玩！」
　　——原來如此啊。他們說我應該也可以理解他們的想法，就是這個意思嗎？
　　「如果她們是認真在打籃球的話，我們也不會想要搶走她們的場地。可是，那些傢伙不是只有在玩嗎！一開始我們也只是拜託她們讓我們可以跟她們一起練習，可是真帆跟紗季卻說絕對不要，還抱怨說那是她們女籃的時間。是啦，說起來是那樣沒錯，那她們為什麼不好好練習呀！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服氣，所以跑去跟男籃指導老師討論這件事，老師也贊成我們的想法，幫我們去拜託女籃把時間讓出來給我們，結果這次就換成女籃的顧問老師開始站到女生那一邊，還說什麼絕對不行……到後來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就變成要比賽來決定了。話先說在前面，可不是我要主動提出說要用比賽來決勝負的哦！」
　　……是美星姐吧，那個白癡。
　　「喂，你的籃球很厲害吧？你一直在努力練習吧？如果是這樣你應該可以體會我們的心情吧？應該會站到我們這一邊來吧？」
　　「……幫我解開繩子。」
　　「……你先答應你會站在我們這一邊，我們才會幫你解開。」
　　「兩邊吵架從以前就注定會落到兩敗俱傷的下場。說真的我喜歡你們這種有上進心的傢伙，但是我也不覺得為了開心而進行社團活動有什麼不好。我不會產生『那就從她們手中搶過來』的這種想法……所以我不會成為任何一邊的同伴。不管是你們……還是女籃隊。」
　　「…………是嗎？」
　　在幾分鐘的沉默之後，刺蝟頭來到我的身後，替我解開了手上的繩索。
　　我緩緩地甩了甩肩膀，享受著這瞬間的解放感，然後才自己解開腳上的繩索站了起來。
　　「……不過，你們會不會警戒過度了啊？就算練習個幾天，也不可能立刻就會變厲害啊。就算我打算繼續擔任她們的教練，我認為你們根本也沒有綁架並威脅我的必要。」
　　我運動頭部讓關節發出幾次聲響之後，才用不以為然的語氣說道。
　　「……果然是這樣？不會發生只要你有心，就能夠讓女籃勝利的事情？」
　　「你也很清楚吧。既然你有在打球，也知道目前女籃的程度的話。」
　　「是嗎……是這樣呢。呃，一開始我們是覺得不在意也無所謂，但是真帆實在太有自信了，說什麼會有很棒的教練過來指導她們，所以她們會贏之類的。」
　　……要是沒多嘴就好了。竟然擅自把如此自以為是的期待加在我的身上。
　　我以沉重的腳步走向出口。要去見她們還真是有點痛苦。
　　「……你要去女籃那裡嗎？」
　　「是啊，要去做個了結。幸好沒有全身都是小便。」
　　我諷刺地笑了笑，然後推開門回到大廳裡。
　　我一邊往前走，同時在內心想著。
　　……就算是小學生，對象是男孩子果然還是比較好講話呢。

　　「……長谷川先生！太好了，我還以為今天你不會來了……那個，其實我們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我才一打開門，智花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她立刻跑到了我的身邊。其他四人也似乎鬆了口氣縮短了與我之間的距離。
　　……這還真是讓人難以招架。
　　「那個……雖然有說好，你只要擔任教練到今天為止，但是如果可能的話……」
　　「我剛才跟男籃隊的人聊過了。我已經聽說比賽的事情了。」
　　「啊……」
　　我半途打斷了智花的懇求。已經到極限了，我想把全部都說出來好早點解脫。
　　「——抱歉，我辦不到。我並不是想評論比賽這件事情本身是好是壞，但是我沒有辦法做出讓你們可以獲勝的指導。如果你們想贏，最好考慮一下別的方法。就算我繼續擔任你們的教練……結果也不會改變。」
　　雖然我不清楚男籃隊的能力究竟如何，但是地區大賽優勝隊伍與這些孩子相比……雖然這樣講很直接，但根本是天差地別吧。
　　「——抱歉，我無法幫上忙。雖然時間很短，但我還蠻開心的，謝謝你們。」
　　我講完之後就轉身離去。因為我無法繼續看著她們那種絕望到極點的表情。
　　「——阿昴！」
　　正當我把手放到門把上時，有個叫聲從我的背後傳來。
　　「……真帆。」
　　「根本沒有其他方法啊！只有阿昴……對我們來說只剩下阿昴你了！求求你幫幫我們，幫幫我們呀阿昴！」
　　「真帆，抱歉。對我來說實在是愛莫能助。而且……雖然我覺得你們很可憐，但是我也有點可以體會男籃隊的心情。」
　　「——嗚！過份！太過份了！」
　　最後這句話似乎最有效果——為了讓她們討厭我。
　　真帆把臉轉開，還低下了頭。難道我又把她弄哭了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第二人了，五分之二嗎？我真的有夠差勁。
　　雖然我有點介意，但是進行確認的話就太過不解風情了。至少，我應該立刻從這裡消失，讓她們擁有一個可以徹底痛罵我的地方。
　　「長谷川先生！」
　　轉身面對大門之後，再度有個叫聲傳到了我的背後。這次是智花的聲音。
　　我一語不發地當場停住，已經連轉過身面對她們都辦不到了。我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表情面對她們才好。
　　「——還可以練習一下子吧。請你擔任最後一天的教練，只要一點點就好了，請給我們建議好嗎？」
　　我驚訝地把臉轉向智花。
　　智花的表情是笑臉。雖然身影帶著落寞的感覺，但她的確在笑。
　　「……我知道了。」
　　剛剛那是最有效的攻擊，我的心臟就像被緊緊抓住一般，極為痛苦。這種請求法叫人怎能拒絕呢？
　　如同送葬般的最後練習，一直持續到了六點半整為止。
　　真帆她並沒有參加。

　　——————————

　　「結果你只是想利用我而已吧？」
　　我打破長久的沉默，茫然地對著駕駛座上的人提問。
　　「嗯！我不否定這個說法。的確我認為如果是你，應該能為她們做點什麼。」
　　美星姐的視線依舊朝向前方的擋風玻璃，平淡地回答著我。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一般來說都會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任務吧，根本沒有勝算。」
　　「我才不知道，我是門外漢呀——」
　　「既然如此，這種欠思考的比賽，從一開始就不該提出呀。再怎麼說，從那時候開始就已經死定了……」
　　「如果沒那麼說根本無法抗戰到底啊！你又不清楚情況，男籃的顧問可是個讓人火大到想叫他去死的混帳。他把地區大賽優勝當成王牌，跑去跟教務主任等人狂畫大餅，說什麼只要加強宣傳本校是一間對運動也很重視的學校，那麼想報考入學考跟插班考的人都會增加吧。等我們注意到時，已經陷入高層人士根本不願意傾聽我方意見的狀態了。女籃隊差點就在無法反抗的情況下，就被判定成『由於活動內容不完善，所以取消認可資格』……有沒有實際成績，根本毫無關係吧！這種事情根本不構成搶走那些孩子地盤的理由！」
　　說起來，慧心是一間私立的升學學校。社團活動有傑出成果的這項事實，在推廣知名度的意義上，或許真的比一般小學有更大的幫助。既然我不清楚這方面所謂大人的考慮，那麼我也沒有單方面責怪美星姐的資格。再怎麼說這傢伙是寧死也不願認輸的死不認輸個性，既然她會提出如此欠缺考慮的勝負之爭，或許的確是背水一戰也說不定。
　　「……我說，昴。有個讓你介意的孩子吧？你連她都要捨棄嗎？」
　　智花嗎？
　　的確我有點想要繼續看看那孩子的球技。可是……
　　「那孩子一個人也可以展翅飛翔的。」
　　再怎麼說，能打籃球的地方不是只有一個。就算現在的女籃完蛋了，她也還有其他選擇。總之這一年間她可以在學校以外的地方練習，等上了中學以後再繼續參加社團活動就好了。幸好中學部似乎有支組織完善的女子籃球隊。
　　智花的一年後，確實有個符合她的前景在。
　　那麼，一個人也沒關係吧。只要她還有那樣的熱情。
　　那孩子是不同的，跟失去歸處也找不到前進方向的我不同。
　　「…………不要隨便說這種好像很清楚一切的……」
　　評論好嗎？
　　彼此彼此吧。
　　而且啊，我也說過了。
　　即使我有伸手援助她們的意願，也是沒用的，根本贏不了。

　　——————————

　　——交換日記（SNS）05——◆Log Date 4/22◆
　　「怎麼辦？」——【紗季】
　　「現在也只能以長谷川先生幫我們編排的練習計劃表來努力了。我認為這是一份很容易投入，而且為了避免過於單調，還穿插著許多起伏變化，相當不錯的計劃表……如果至少有一個月讓我們認真練習的話，還可以讓我們多少有點希望……」——【湊智花】
　　「比賽延期……應該是不可能的吧？」——【愛莉】
　　「這絕對是不可能的。螳螂那傢伙，嘴巴上好像講著會給我們一點退路，不過就是因為他認為絕對可以贏我們，所以才會同意比賽吧？他不可能再多接受其他會對我們有利的條件。啊！真的是讓人火大耶，那個老師。」——【紗季】
　　「大哥哥，已經不來了嗎？」——【日向】
　　「會來的！阿昴他一定會來幫我們的！」——【小帆帆】
　　「真帆，你已經不再說：『我最討厭阿昴！』了嗎？為什麼你可以如此確定，這麼地相信他呢？」——【紗季】
　　「雖然我還是很生氣，但是他是阿美帶來的人，所以我決定還是要相信他！因為阿美不會背叛我呀！絕對不會！」——【小帆帆】
　　「真帆……嗯，對啊，還不能就這樣放棄呢。」——【愛莉】

　　Scene.3

　　拒絕教練職位後的隔天是週六，受到一成用電話召喚之後，我依言來到電車總站隔壁的綜合遊樂凱議施【ALL GREEN】。
　　首先，我們來到飲食區好填飽肚子。正當我坐在開放空間的座位上大嚼章魚燒時，我察覺到坐在對面的一成猛盯著我瞧，好像在看什麼珍奇異獸一般。
　　「……幹嘛啦？」
　　「沒事，只是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雖然是我自己找你的……不過如果早知道你會來，我就會在昨天召集荻山等人呀。」
　　「……呃，反正我很閒。」
　　我聳著肩回答。的確，這不是個讓我提得起勁的邀約，不過我還是覺得比起窩在家裡，出來外面會讓我的心情多少好一點。只要一個人在那裡閒著沒事，我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女籃隊的事情。明明我已經不打算再插手了，但是毫無意義的煩躁感卻不斷地累積著。從以前開始，我最討厭的事情就是，無法滿足他人對自己的期待。
　　「很閒嗎。算了，也好，我現在已經不會多說什麼了。好啦，那要玩什麼？」
　　一成把自己的食物迅速解決之後，很理所當然地把選擇權推到我的身上。順道一提，這傢伙的午餐是五個鯛魚燒，光看他吃都會讓人覺得反胃。
　　……好了，該怎麼辦呢？我人是來了，但實際上我並不是很想玩，因此很沒勁，當然也沒有辦法舉出自己想去的地方。
　　在【ALL CREEN】裡，除了目前所在的飲食區，還有保齡球場、桌球、乒乓球、卡拉OK、電玩場等區域……首先保齡球跟卡拉OK可以直接跳過。以我現在的興致，要我和一成兩個人去玩這些，簡直跟拷問沒有兩樣。而乒乓球這傢伙又完全不行，桌球彼此應該都沒有經驗……什麼嘛，以消去法刪減之後，這樣一來只剩下一個地方了。
　　「電玩區吧，這最沒問題。」
　　「電玩區嗎？果然沒問題。」
　　「我們兩個根本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還是你希望我用乒乓球痛宰你？」
　　「我拒絕，你這混帳打起乒乓球根本毫無天良。」
　　是沒辦法用反拍把球打回來的你技術有問題，別怪罪到別人身上好嗎？
　　「……啊～對了。昴，今天天氣不錯，所以一起朝甲子園前進吧！」
　　甲子園？……對了，這下我才想起來，頂樓的確有揮棒練習區。
　　我只是忘記了而已，並不是故意跳過那個區塊不去考慮。
　　「……嗯～？去頂樓不行嗎？你不想看到那個嗎？」
　　在我吞吞吐吐地不肯回答時，一成露出了邪惡的笑容，開口刺激我：
　　「你白癡喔，根本沒關係！」
　　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頂樓上面還有籃框以及半個球場。
　　那又怎麼樣，講到籃框，我家也有啊！

　　「……一成，你啊，這就是你的目的？」
　　「……不，這完全是偶然。」
　　頂樓相當熱鬧。雖然有一部份原因是在於週末人潮比較多，然而今天這樣擁擠的理由並不是只有這樣而已，真正的原因正寫在這裡：
　　「今天正在舉辦每月的慣例活動——罰球線投籃大賽！投十個球並贏得豪華獎品吧！十球都完美投進的人，將可獲得能在所有設施使用的千元優待券！另外也有參加獎喔！」
　　一開始看到這些時，我懷疑這是不是一成他想借此讓我碰球的陰謀。不過看看他的表情，似乎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然而，無論一成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打著這個算盤，這個疑問也實在沒什麼意義吧。
　　「很好，昴，去成為男子漢吧！」
　　你看，無論如何，這傢伙一定都會叫我去投。拜託饒了我吧，一個現役球員去參加這類遊戲可是很丟臉的耶！
　　……啊。我已經……不是現役了。
　　不對，總之這種小問題先放一邊別管。
　　「徹底拒絕。」
　　「你這笨蛋！有一千元的話可以去買回數券，所以能免費玩揮棒練習五回合耶！對於有各種開銷的高中生來說，這可是有如做夢般的優待券耶！如果是你應該可以輕易達成十連投吧？」
　　可沒有像你講得那麼輕鬆好嗎？只是把球投進也就算了，但在眾人環視之下，每投一球就要被計算一次，這壓力可是很驚人的耶！由於難以集中精神，所以搞不好會比在比賽時更加緊張……不過，話說回來，十球的話只要謹慎一點應該沒有問題吧。
　　「……就算是這樣，籃球隊的人去玩這個也未免太不成熟了吧。」
　　「沒關係吧，你又沒長毛。」
　　「我沒長的只有鬍子而已！」
　　況且OTONAGE（成熟模樣）的GE根本不是GE（毛）好嗎！你這個想上東大的！（註：在日文中，成熟模樣的語尾和毛的發音相同。）
　　由於我火大了，所以不想跟他繼續牽扯下去，一個人朝著揮棒練習區的區塊走去。
　　「喂！等一下啊昴！你害怕了嗎？」
　　「……什麼？」
　　我也知道這是個拙劣的激將法，但是我還是做出了反應，留在了現場。
　　「你只是怕自己投不中而已吧！你不想要體認到自己因為摸魚而變差的技術。」
　　一成的說辭跟那傢伙非常相像，所以他和美星姐在把我惹毛的能力上，可說是不分軒輊。
　　我回過身面向一成，走到距離他非常接近的地方之後瞪著他說道：
　　「……優待券就給你吧，但是你下次要請我吃豬肉拉麵，而且要全部增量雙倍！」
　　「等你拿到再說。」
　　一成露出一個得逞了的笑容。
　　真是的，我身邊都是這種替我找麻煩的傢伙。
　　加入排隊行列後，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還算蠻快就輪到我上場了。
　　聽完負責說明的工讀生簡單解說之後，一顆藍白紅三色的七號球就放到了我的手上。
　　我站到罰球線的中心左右，讓球以後旋轉的狀態落下。
　　右手放在比腰部更高一點的位置，球就像被右手吸回一般，再度回到我的手中。
　　我重複了相同的動作兩、三次。
　　哇，真的很久沒有好好碰球了，可能是因為這樣，也或許是因為眼睛已經習慣了小學生所使用的五號球，讓我覺得這球的直徑似乎有點變大了。
　　——不過，沒關係，依舊沒問題。
　　我以要在大地上扎根般的感覺將重心放低，再緩緩地只把上半身抬高，靜止不到一秒鐘。接下來就像是要把蓄積在膝蓋上的力量，全部朝空中解放一般伸直了身體，把球投了出去。
　　藍白紅三個色彩在空中旋轉。
　　沒多久之後，就響起了後旋球摩擦著籃網的聲音，我的第一球投進了籃框裡。
　　「……果然行。」
　　一成喃喃地說道。而觀眾們也跟著很義務性地拍手。然而……
　　「這不行。」
　　我忍不住脫口說道。
　　雖然以結果來說我投進了，但是剛才的投籃以我的感覺來說，算是失敗的投籃。
　　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姿勢跑掉了。我重溫剛才的感覺……然而卻無法抓出問題點。
　　恐怕是全體姿勢都稍微偏離了理想動作。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畢竟的確有空窗期。
　　我從露出一絲驚訝表情的負責人員手上再次接過球，立刻放低重心。
　　這次我仔細地，像是要一一確認我每個動作的樣子般將球投出。
　　「恭喜！第二球也成功了！」
　　投籃成功了，但還是不對。
　　我在狀況正佳時的姿勢並不是這樣的。
　　第三球，這次我更加地集中精神。
　　只要順勢做出動作，將最好的想像，深深地烙印在腦中，和自己的姿勢加以對照。
　　「第三球成功！」
　　還是不行，我的動作與最好的想像無法完美地重疊。
　　不過這次有了收穫。
　　我瞭解自己無法投出理想射籃的原因了。我不該被罰球線投籃這種固定觀念束縛住，因為立定投籃無法達到我的目標。
　　我該追求的理想並不是把腳固定在地面上的立定投籃，而是為了讓自己能抓住天空，所以要振翅高飛的跳投。
　　下一次我絕對要做到同等的動作。預備姿勢跟之前是相同的，但是這次我在腳上加強了勁道，用力跳起！
　　「第四球！」
　　好，進步很多了，但是還很遙遠。
　　我一拿到球立刻躍向半空中。
　　「第五球！還剩下一半！」
　　好吵啊，這會讓我分心。
　　為了讓自己再度冷靜下來，我屈膝下蹲，並以腰部附近的高度運了幾次球。
　　不夠的地方是高度嗎？
　　「第六球！狀況真好！」是狀況超差。高度應該是夠的，那麼，是在半空時過早放球嗎？
　　「第七球！好厲害！還有三球！」
　　只剩下三球而已嗎，可惡。
　　高度有發揮出來，聚力也做得很好。
　　沒有任何不妥之處，但是就是有某個地方怪怪的。
　　我覺得還差了什麼。我的投球無法配合上節拍。那彷彿清流般，似乎連時間流動都可以被我支配的柔和與美感還不足。
　　「第八球！還有兩球！」
　　可惡，已經不行了，我就是搞不懂。
　　「好～終於來了！最後一球！」
　　……這就是最後一球了。
　　結果我居然連一次都沒達到理想嗎？
　　我以半自暴自棄的心態將球投出。
　　——接著比先前更響亮的歡呼聲突然爆出，讓我猛然回過神來。
　　一瞬間我真的沒有弄懂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哈哈哈，果然在籃球方面你很行啊！昴！」
　　當一成這樣說著並重重拍了拍我的背後時，我才總算回想起自己正在進行罰球線投籃。不，已經結束了嗎？我，成功了嗎？幾乎沒有印象。由於過於混亂的意識，讓我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剛剛那到底是……？
　　「好！那我馬上去換成回數券！哎呀～真是賺到了、賺到了。」
　　一成理所當然地直接從負責人員手上接過獎品，之後就興高采烈地想要前往售票窗口。我慌慌張張地叫住他。
　　「啊！等一下，抱歉，果然今天還是不揮棒了。」
　　「啊？真不像你耶，難道你現在才要說你捨不得這些優待券嗎？」
　　「沒有啦，優待券還是給你，不過我身體不太舒服。雖然抱歉，但我今天可以先走嗎？」
　　「什麼？你還好吧？……急性籃球中毒？」
　　講什麼蠢話，最好有這種病啦。
　　但是，不知為何我覺得那也不算是錯誤的形容。
　　回到一樓之後，我再次跟他道了歉。接著我就和接下來得去補習的一成各分東西，踏上回家的路途。
　　一回到自己的房間，我連衣服都沒有換就直接倒到床上，然後又做了個夢。
　　……又是那個夢。夢的內容就只有看著智花不斷跳投又跳投，一個既像是拷問，然而卻很奇妙地又不會讓我感到無聊……找不到出口的夢。
　　我一直深信那是自己的理想，自己不斷追逐的那個目標……就在那裡。
　　當然理想與現實不可能會重疊。因為我不是她……我不是智花。

　　——————————

　　「……99！」
　　沒有任何問題。
　　「……100！」
　　在空中飛舞的籃球與太陽重疊，形成了一瞬間的日全蝕。
　　最後一投命中了籃框的正中央，讓籃網也跟著翻動。
　　早上，從那宛如未完成的搖頭電音，副歌不斷重複的夢境中甦醒後，立刻去洗臉台用冷水沖了沖臉。在隔了十幾天之後，我再度來到院子裡面對籃框，並且借此瞭解到一件事，我長谷川昴沒有退步。
　　這下我就能確定了，昨天在罰球線射籃中產生的奇妙感覺，只是單純的迷失，或者該說是因為一點誤解而導致的錯覺。被我當成自己的最佳姿勢而不斷追求的那個想像，既然來自於智花的跳投，那麼從一開始就不可能產生重疊。
　　再怎麼說小學女生與高中男孩的體格有著差異，因此姿勢方面在細部上會有不同也是理所當然之事。更何況我一再追求卻無法達到的理想，就是智花所擁有，女性特有的柔和感或是曲線動作的滑順感吧。身為男性的我，當然不可能具備那些條件，況且就算不具備那些特質也無所謂，因為這是跟姿勢好壞毫無關係的要素。
　　換句話說，我的姿勢——維持這樣就好。
　　多投出的第一百零一球在籃網中彈跳著。嗯，沒錯，這的確是最佳姿勢，我能夠確定。
　　話說回來還真是好笑啊。雖然我有自覺到自己的目光被她深深地吸引了，但沒想到智花的跳投，居然在我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痕跡。
　　湊智花……嗎？
　　從現在到比賽當日的這段日子，那孩子將會以怎麼樣的心情來度過呢？
　　是對毫無勝算的戰鬥感到絕望嗎？或者是還在摸索著勝利的可能性呢？
　　如果，自己在那個隊伍之中，事情又會怎麼樣呢？
　　……當我仰望著雲朵，出神地思考著這些事情時……從面對庭院的廚房，傳來窗戶被打開的聲音。我轉過頭一看，發現一位心情不錯的婦人正從那邊望著我。
　　「小昴，早安，早飯做好了哦。」
　　「……哦，好。還有，不要用『小』字叫我了啦！」
　　「好！」，媽媽如此悠哉地回應，然後縮回身子。嗯，她絕對只是隨口回應而已。我差不多開始對提醒她這件事情感到厭煩了，然而這場戰爭是先屈服的人會敗陣。將來我還是必須做好心理準備，以年為單位忍耐這個持久戰吧……
　　我聽從媽媽的叫喚，從玄關進入了客廳兼餐廳之後，奶油的香味就刺激著我的鼻腔。原本我想先去沖個澡，但好像有法式煎蛋卷可吃，所以我決定讓早餐優先。萬一冷掉了那就太可惜了。
　　當我這樣想著把視線移向餐桌的那一瞬間，我立刻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除了留給目前還在瓦斯爐上翻滾的法式煎蛋卷的位置之外，桌上還放著各式蔬菜搭配現磨巴馬乾酪的沙拉；臘腸與培根的拼盤；很明顯不是用餐包加熱而成的意大利蔬菜濃湯；可能是由整整一條香烤法國麵包切片堆成的小山；還有甜點跟水果優格；更誇張的是居然還有擠上鮮奶油與藍莓果醬的鬆餅。大量的料理把桌面擠得水洩不通，連那條紅白格子花紋的桌巾都看不見了。做過頭到這種程度也未免太誇張了吧？她是打算開旅館嗎？
　　「……我說，這是怎麼了？」
　　看到媽媽拿著上面淋有蘑菇番茄醬的法式煎蛋卷走進來之後，我傻著眼提出疑問。她有點靦腆地笑著回答我：
　　「真不好意思呢！因為聽到你在練習籃球的聲音，就讓我不由得覺得很開心，然後不小心就做了太多的菜。不過，太好了呢，你又想要開始打球了？」
　　面對眼前這個笑容滿面的人，讓我覺得有些詞窮。
　　「也不是……那樣啦。今天是只是偶爾想打一下而已，明天就不打了……大概吧。」
　　「……是這樣啊，真遺慨。」
　　就像是放了一晚的汽球那樣，眼前的笑容整個垮了下來。她是在介意當初她希望我進入七芝的事情嗎？其實根本沒有關係，就算她沒有這樣建議我，不管如何我最後也會選擇七芝。明明我已經解釋過這問題好幾次了。對我的稱呼也是一樣，平常明明是個好好小姐，然而對別人的講法卻不願意乖乖接受……這點就是這個人最讓人束手無策的地方。
　　「……總之，來吃飯吧。難得有豐盛大餐要趁熱吃才行。」
　　我搶走媽媽手上的盤子在桌邊坐下之後，她似乎總算學乖了，知道如果在籃球上面跟我糾纏不休反而會造成反效果，因此立刻重新展露笑容開口說道：
　　「嗯，來吃吧！……對了，既然我做太多菜了，那可以叫美星來嗎？因為那孩子要是不管她的話，根本就不吃青菜。」
　　……美星姐嗎？我不想見她耶。真是的，何必做出多餘的關心呢。雖然我很想說不，然而好不容易才讓憂鬱的氣氛散去，要是再讓媽媽消沉起來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也許是因為這對姐妹的年齡差距比較大，媽媽對美星姐可說是異常溺愛，所以只要那傢伙被人刻薄對待，她就會非常失意、沮喪。而失意沮喪的媽媽會以很高的機率，做出誇張的粗心行徑……主要是關於火的方面。
　　「請便～」
　　基於以上，不管內心怎麼想，事實上回答只有一個選項了。
　　算了沒關係，這不是問題。就算是餌已經擺好了，但是突然收到通知之後，那傢伙再快也需要二十分鐘才能到達這裡。只要我在那之前把飯吃完，並找個目標出門去就好了。反正待在家裡也沒事可做。
　　既然如此決定，那好事要趁早！不對，是吃飯要趁早！我稍微瞄了一眼往電話走去的媽媽之後，就用湯匙舀起滿滿一匙的法式煎蛋卷……一口塞進嘴裡。
　　……實在是太棒了。雖然媽媽常常犯迷糊，然而只有在煎蛋的熟度掌握上，絕對不會犯錯。我總是只有在這個瞬間會打從心底佩服她。
　　我專心地繼續輪流享受著法國麵包與這個半熟的天國美味。過了一會兒之後，主廚以一臉煩惱的表情回到這邊，緩緩地在我對面坐下，有點遲疑地開口說道：
　　「不好意思，小昴，雖然很麻煩，不過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情嗎？」
　　「——？」
　　由於我嘴裡已經塞滿食物，所以用眼神示意媽媽繼續說下去。拜託我？什麼事情啊？反正我很閒，如果是買東西之類的小事那當然是可以幫忙。不過媽媽才剛跟美星姐講完電話，以這時機來看，不知為何就是讓人感覺到一股可疑的氣氛。
　　「那個啊，美星她說今天有事所以不能來。所以呀，小昴，你可以送便當去給美星嗎？我馬上就會做好。」
　　唉，不好的預感總是會命中。當然我要徹底拒絕……然而既然有火方面的擔心事項，我也不能太明顯地表現出我的厭惡感。
　　「要我送去……如果她在家的話就叫她自己來呀。我是不知道她有什麼事情啦，不過太寵她對她也沒有好處吧。」
　　我打算以這一類的模範回答矇混過去。實際上來說，要人特地把吃的送去給她……自我中心也該有點限度吧？
　　「關於這個，她說她不在家而是在學校。好像受托擔任什麼比賽的監督。如果她在家的話我可以自己送去，可是我不知道美星的學校該怎麼去……小昴的話，已經去過了好幾次吧？」
　　就在我正把送到嘴邊的湯匙含進嘴裡的那一瞬間——那個名詞傳到了我的耳中。
　　我全身上下部突然僵硬住了。
　　現在我臉上的表情，一定跟第一次看到殺人現場的新人警官的表情沒有兩樣。
　　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之下，從媽媽嘴裡講出的那兩個字，簡直就像是從射釘槍裡射出的長釘一般，以強勁的力道直接貫通了我的胸口中央。
　　「…………比賽？美星姐是這樣說的嗎？」
　　「嗯，她說今天是最後了，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在旁陪著才行。」
　　怎……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今天是比賽？
　　很奇怪吧！為什麼會這樣！那傢伙……那個刺蝟頭的確說過比賽是在下星期的星期日…………下星期？
　　咦……那意思，是指今天嗎？是啊，在月曆上也許是這樣沒錯。前天是星期五，所以如果按照月曆來算，今天的確可以算是「下星期的星期天」。不過，普通來講那應該是指再一星期之後的事情吧？不管是從語氣還是從狀況來判斷都是如此。
　　或者是什麼？我在不知不覺間進行了時間跳躍嗎？
　　「小……小昴？你怎麼了？臉色整個發青……法式煎蛋卷的味道怪怪的嗎？」
　　「——啊，不是……當然沒這種事……很好吃啊，跟以前一樣。」
　　我察覺到媽媽以擔心的表情看著我，所以連忙做出解釋。這下整個僵住的身子總算可以稍微動作了，臉色方面似乎也已經恢復，媽媽以略為放心的樣子輕輕地呼了口氣。
　　……跟我，沒關係吧。等恢復某種程度的冷靜之後，我重新思考著。也好，就算我無法接受，但假設比賽的確是在今天舉行，那我要怎麼辦呢？當然，不怎麼辦，理應如此。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任何我能做的事，更重要的是，對我來說那些女孩的比賽無論結果如何，都和我毫無關係。
　　所以當然不可能有其他的答案。
　　沒錯，我的腦子很清楚這一點。
　　但是，這是怎麼回事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這種放不下的感受。就像是原本宣佈會在一星期後舉行的小考，卻突然在無預警的狀況下提早執行而引起的焦躁感。明明自己對小考的結果並不在意，反正自己根本沒在唸書所以不管什麼時候考都無所謂，然而不知道為什麼，依舊會產生好像被人背叛般的感情。明明自己很清楚沒有這種必要，甚至連資格都不夠，可是手掌上滲出的汗水卻一直沒有停止。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我會如此迷惘？
　　我的行為看起來很像是在追求……
　　那不可能存在的其他答案。
　　「………………………媽，你趕快準備一下……便當。」
　　「咦？……是嗎！你願意幫她送過去嗎！嘻嘻，我就知道小昴最好了！」
　　……不是，我並不是因為在意那些女孩。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很差。我只是想去確認一下，今天是不是真的在比賽而已。比起從高中出發，慧心學園與自家的道路距離還比較近，騎自行車也只要三十分就能到達。反正我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可做，這點小事拿來殺時間應該很不錯。
　　沒錯，我只是在殺時間而已。我的行動只是一時興起……
　　「——媽！還沒好嗎？」
　　「哇啊～不要催我啦，媽媽我不擅長趕東西嘛……」
　　——可惡，拜託一定要趕上啊！

　　——————————

　　「呀啊啊啊啊啊～好激烈！太激烈了！」
　　「呵呵，還不夠，不夠的。接下來會更加地驚人喔……來吧，一起上吧……！爬上比現在更高的地方，然後再往下墮落……！」
　　我用全力拚命地踩著自行車衝到了慧心學園，當我使盡全力拉開小學部體育館正面玄關大門時，那瞬間衝進我眼裡的異常光景，讓我不由得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啊？這場比賽到底是什麼！這看來……這看來完全是……
　　「社區媽媽排球賽啊！」
　　就像是被絕望感給拖倒了一般，我四肢跪地無力地垂下了頭。
　　我真的是個白癡。我現在有股衝動想要寄封道歉信，給過去曾經被稱呼為智將的自己。女籃的比賽不可能是在今天舉行，肯定是在下星期。至於這星期，就如眼前所見，是社區媽媽的排球大賽。
　　「咦～什麼～昴，你專程送便當來給我嗎？這到底是在刮什麼風……不過，你在幹嘛？擋在這種地方恍神會很礙事耶。」
　　雖然注意到我的美星姐來到了身旁，但是全身籠罩著虛脫感的我，還無法直起腰來。
　　「笑吧……嘲笑我吧美星姐……」
　　「實在太狼狽了害我笑不出來耶……好啦，這位置很顯眼所以過來這邊，到底是怎麼了啊？真是的。」
　　她伸手抱住我的兩側腋下，拖著我穿過剛剛才通過的正面玄關，來到體育館外面。
　　「聽說……你今天負責監督……還有什麼最後……」
　　「嗯？是呀，今天我是媽媽排球大賽的監督人員呀……話雖如此也是兩班制，本來我只要參加下午部份就可以了，但是高町同學的媽媽她的腰痛好像又再度復發了，因此她似乎決定要從這個大賽退休，所以我想，絕對要好好看一看她最後的英姿……」
　　「……最後？啊～原來是這樣嗎……呵呵呵。」
　　從背後傳來一陣曖昧的笑聲……嗚！這可真是個嚴重的錯誤。我居然說溜了嘴讓她獲得了多餘的情報。
　　來到室外之後，美星姐指著入口前的樓梯示意我坐下。
　　「我也來坐！……是嗎，你以為是她們的比賽嗎？換句話說，就是因為你誤會今天是女籃的比賽，才會特地幫我送便當來？呵呵，雖然你講了一堆理由，結果你還是對那些孩子的事情介意到無法自拔嘛～」
　　美星姐在我身旁坐下，滿臉賊笑地挖苦我不說，還把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
　　「……不是的。」
　　雖然我試著這樣辯解，然而在這種局面之下，到底要叫我擠出什借口，才能讓她相信事情不是這樣的呢？難不成我得說：「其實我有戀母情結，想看媽媽們打排球時那豐滿美艷的樣子」嗎？死也不要。與其要講出那麼噁心的宣言，老實承認肯定會比較好。
　　真是個致命的錯誤。
　　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別人明明沒問，自己卻自動招出，其實內心的確還牽掛著女籃的事情啊！
　　「……我說，昴。你只要再照顧她們一星期，如何？這樣你應該也會比較釋懷吧？」
　　而且，我等於還給了美星姐一個可以正大光明講出這種提議的借口。原本彼此的約定是只要我配合一星期，之後她就不會再多說些什麼，然而我居然把能拿來推翻這約定的最佳借口給了美星姐。
　　「……我的任期已經滿了，也完成了跟你的約定了吧。」
　　真痛苦。在犯了大錯之後講出的一字一句，全都讓我感到非常痛苦。要用這種不堪一擊的拒絕來閃躲美星姐的言語攻擊直到最後，實在太困難……
　　「哦……是嗎？那就算了。好了，我也餓了，先走囉。謝謝你送便當來。」
　　咦？我覺得好像挨了一記悶棍。
　　真奇怪……原本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面對美星姐更加糾纏不休的言論攻擊，結果她卻很乾脆地鳴金收兵，迅速回到了體育館裡。
　　單獨被丟在這裡的我，只能手足無措地凝視著再度關上的正面大門。
　　嗯嗯～是媽媽的料理救了我嗎？或者我的恩人其實是那個素不相識的高町同學媽媽？
　　不管是哪一個，總之這一刻我似乎得救了。不過，反正之後我還是會因為激烈的勸誘攻擊而感到很困擾吧？因為我輕易地把弱點暴露在那傢伙的眼前。
　　一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心情越來越沉重。

　　「唉……」
　　我一邊歎氣同時仰望著天空。
　　雖然已經沒有任何待在此地的必要，但是，看來我的力氣已經完全枯竭，所以無法立刻開始行動。
　　我保持仰頭的姿勢閉上眼睛，太陽的光線把我的視野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為什麼，我會陷入眼光如此狹隘的狀況呢？
　　為什麼，我只是一廂情願地做出結論，卻不去考慮其他的可能性，讓女籃隊的事情塞滿了整個腦袋呢？
　　浮現在腦中的是，最後看到的那孩子——智花她的微弱笑容。
　　就像昨天那樣，那女孩的跳投再次迷惑了我嗎？
　　無法助她們一臂之力的罪惡感以及同情心……我應該都可以用理性來克制啊。
　　明明是這樣，我卻像是聚集在捕蚊燈周圍的小蟲一般，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被智花的投籃深深地吸引住，還失去了冷靜的判斷力。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那就是造成這股單純衝動的答案。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
　　什麼對籃球的熱情，應該早就不存在於這身體裡的任何地方了。
　　只有對智花跳投的這份記憶，以不均衡的形狀凝結成塊並開始發熱，緊黏在我大腦的深處。我有這種感覺。
　　「…………回去吧。」
　　我保持著坐在台階上的姿勢，等我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已經發呆了將近五分鐘的時間。
　　最近這幾天一直都是晴天，這一天的晴朗氣候也蠻適合日光浴的，不過要是待在這裡太久，說不定又會被美星姐誣賴上什麼新的奇怪癖好。萬一被她嘲笑是「蘿莉控加上戀母情結」的話，這叫人怎能受得了。話說回來，這到底是哪門子的好球帶？是不高不低嗎？還是支離破碎？
　　總而言之，我也差不多該啟程回家了……正當我百般掙扎地起身時……
　　「長谷川大哥？」
　　——怦通。
　　我還以為我的心臟會停止。
　　光是在這種地方被人叫住就夠讓人驚訝了，更何況那聲音的主人正是先前我在腦海中想像的那個人物。
　　「…………智花。」
　　我緩緩地把頭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那個我以為已經不會再相見的少女，正詫異地把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而且，恐怕她也是這樣想的吧？我們兩個人一言不發地凝視著彼此一陣子。微風吹起，少女那柔軟的短髮靜靜地隨風擺動。
　　先回過神來的人是智花，她有些慌張又似乎有點害羞地紅著臉開口：
　　「長……長谷川先生，是怎麼了嗎？為……為什麼今天你會來這裡呢？」
　　「——啊？哦……哦哦……呃，那個……美星姐……對！我是幫篁老師送東西來！不過事情已經辦完了，我正要回去。」
　　既然這是事實，我大可光明正大地回答她。結果卻因為過於緊張，讓說出口的話聽起來似乎有點虛偽。
　　「是這樣子嗎？辛苦了……我這樣講好像也很奇怪耶？哈哈哈，真對不起。」
　　不過幸好智花並沒有表現出覺得奇怪的反應，只是靦腆地笑著並更正了自己的發言。
　　今天明明是假日，智花卻還是穿著制服。難道她每次都會穿著制服來學校嗎？還是校規就是規定如此？如果是後者，那麼老實遵守規則的行為，的確很符合這孩子的作風。
　　「哈哈，不，能聽你這樣說我很高興，謝謝你，你是來做什麼呢？來自主練習嗎？」
　　她的肩膀上掛著體積龐大的運動背包。從她的目的地是這個體育館這點來看，我已經有一半確定她是來練習的，不過還是問一下好了。
　　「啊，是的。我是打算來練習……可是看來應該不行呢。」
　　智花露出一個似乎有點疲憊的苦笑，把視線轉到依然迴響著媽媽們叫喊聲的體育館上。
　　是嗎，白跑一趟嗎……換個角度來說我也差不多啦。
　　……自主練習嗎？這樣說來，我以前也曾經碰上這種事情呢。想要練習所以在假日時鬥志旺盛地來到了學校的體育館，結果卻因為正在舉行劍道比賽而根本不能用，還真令人懷念呢。
　　哈哈，那時候好像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徒勞無功的境遇應該也是原因之一，讓我不由得擅自對智花產生了共鳴。
　　「……那個，智花你家是住在哪一帶？來這邊是搭公車來的嗎？」
　　所以，這念頭就只是我一時興起而已。面對這個偶然相遇的苦惱少女，我打算聊表一點心意。當然，如果讓她覺得困擾的話我馬上就會收手。
　　「我家嗎？離仁科站很近。來這邊的確是先搭電車再換公車。」
　　仁科嗎？並不算是太遠，而且她家離車站很近的話，回程時也不必擔心。
　　……既然如此。
　　「智花，如果你接下來還有時間的話，要來我家嗎？至少還有籃框可以用。」
　　「咦！可以嗎？………………不過，會給你添麻煩吧……」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光芒，但是又立刻沉了下來。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覺得好像第一次看到智花像個小孩子的一面。
　　「沒關係的。雖然我沒辦法再多教你什麼，不過把籃框借你用一天這點小事我還辦得到……何況今天在這裡碰到也算是某種緣分。」
　　「……………………那麼，雖然很冒昧，不過請讓我接受這份好意……真不好意思，無論如何我都想練習……」
　　哦～這孩子還沒有放棄嗎。
　　既然如此那更好，我就把能讓你繼續掙扎求生的地方借給你吧。
　　「瞭解，跟我來吧。」
　　或許我多少有些其他企圖。
　　畢竟我不能說，我心裡完全沒有「想要再度看到那孩子的射籃動作」這樣的念頭。
　　……不過，沒關係吧。這一點甜頭。
　　我讓智花在校門前稍微等待，自己前往自行車停車場，把車子牽回之後再度回到了校門口。
　　順便說一下，這是台普通的淑女車，顏色則是天藍色與銀色的組合。
　　「讓你久等了。」
　　「不，完全沒什麼等，真的！」
　　或許是因為緊張吧？智花回答得相當快。果然還是會覺得有點可怕嗎？去年紀比自己大的人的家裡。
　　「好啦～接下來怎麼辦呢。我家是位於從松角站步行十分鐘左右的地點，所以如果你能在那一站下車等我，我是可以去接你……不過從這裡的話，最快的方法就是兩個人一起騎著自行車回去。哪個比較好？」
　　「兩……兩個人一起騎車嗎……？」
　　對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居然講出這種讓人不舒服的提議。
　　「抱……抱歉！當然如果你討厭這樣的話，我也不打算強迫你！」
　　「不……不是的，我不是討厭……只是，這應該是不對的行為吧？」
　　啊，是這方面的問題嗎？我稍微鬆了口氣。話說回來，智花真的是個有禮貌又守規矩的小孩。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產生這種感想了，這應該是父母教育的成果吧？
　　「呃……對……這是不對的行為。所以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不勉強，真的喔！」
　　「……時間方面，會有多少差別呢？先搭公車去車站，然後再換電車……跟直接騎自行車相比的話。」
　　「嗯～這也會受到公車與電車時間的影響。如果可以順利轉乘，大概只要二十分左右吧。可是如果運氣不好，就會相差四十分到一小時左右囉。」
　　加上這一帶距離市區相當遙遠，公車的班次並不多。
　　「是這樣嗎……那，請讓我一起騎車吧。」
　　「嗯，那麼……啊？」
　　由於我已經擅自認定兩人共騎的選項已經消失，因此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驚訝的叫聲。
　　「……不行嗎？這麼厚臉皮實在很不好意思，可是我想盡量多練習一會兒……」
　　「不，當然可以呀……那，坐上來吧。」
　　我慌慌張張地跨上原本牽著的自行車，轉過身來催促智花。
　　「是……是的！那我就打擾了……」
　　智花以戰戰兢兢的態度繞到了後方，接著身體坐上了行李架上。自行車有點失去平衡，我用左腳踏地支撐住車輪的傾斜之後……
　　「——哇！」
　　突然有個出乎意料的感觸襲擊了我的背後。那緊貼著自己的小小身體，跟幾經猶豫之後才環抱住我腰部的纖細手臂，開始在我的腰部週遭，以可說是兇猛的程度，主張著自身的存在感。
　　「你……你要那樣坐啊？」
　　「咦？我……我弄錯了嗎？對不起，我沒有跟別人一起共騎過同一台自行車……」
　　不，並沒有錯。只是一般來說講到兩人共騎一車，我一直認為後面的人是要站著，所以才會大吃一驚。像這種橫坐在行李架上的方式，我只在有點年代的電影重播裡看過一次而已。
　　……話說回來，我早上打完籃球後並沒有沖澡換衣服耶。而且那之後我立刻騎著自行車狂奔來到這裡……我會不會滿身汗臭味啊？
　　「那……那個，如果我有弄錯的地方請告訴我，我會改的！」
　　「不……沒事，沒有問題。那，我們出發吧。」
　　啊～我好想說，你能不能換成站立的方式啊……可是這樣一來又很像是我想太多了，害我說不出口……
　　不妙，在我掙扎之際，各種細菌一定在我全身上下大量繁殖。
　　算啦！一直發呆也沒有用，趕快朝目的地前進吧。
　　在不讓智花察覺的情況下，我做了一次大大的深呼吸之後，才使勁踩下踏板。
　　載著全身僵硬的我……不對，載著我們兩人的自行車，就這樣滑向平緩的下坡。
　　在無言的空間之中，只有車輪轉動的聲音不斷響起。
　　從慧心學園通往自家的道路，是以毫無變化的田園風景作為開始。也許因為是假日吧？平常就已經相當稀少的交通量在今天更是直接掛零。加上現在也不是耕作的時間，路上幾乎完全無人通行。
　　也因此，兩人共騎的我們並沒有碰上被責怪的狀況。由於不需要另外去擔心會被人看到這一幕，說起來這或許是該感到高興的情況。
　　然而，靜寂也是一把可能會讓尷尬氣氛，變得更為明顯的雙刃之劍。
　　我讓自行車前進後，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分鐘，然而彼此之間還不曾有過對話。總不能讓智花來擔心我，我得講點話才行……這些焦慮反而讓腦中的文字一一消失。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我在做不對的行為……」
　　就像是要袒護這無能的駕駛，先打破沉默的是智花。
　　「……哈哈，真不好意思，居然讓你做了不對的行為。」
　　這孩子真可愛。
　　不，這當然不是什麼奇怪的意思。
　　如果我有這種妹妹，或許也不錯？我稍微產生了這種想法。

　　——————————

　　「啊，小昴，你回來啦。謝謝呀……哎呀？」
　　約三十分鐘的兩人旅行結束，我一把自行車停在自家門口後，就突然碰上了正在幫前庭盆栽澆水的媽媽。算了，由於一開始我就不認為能矇混過去，所以基本上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沒想到連先讓我做個深呼吸的時間都沒有。
　　兒子帶了一個年齡有一小段差距的小學女生回家。面對這狀況還可以不出現驚訝或懷疑反應的雙親，恐怕這世上並不存在吧？好了，該怎麼開口解釋呢。
　　「哎呀！午安，你是小昴的朋友？」
　　……雖然我遲疑了一會兒，但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媽媽對智花的來訪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在意的樣子，甚至還滿臉笑容地迎接她。嗯，雖然這樣我很輕鬆也得救了，可是像這樣完全不懂得懷疑也是一種問題吧？算了，或許我該認為這是媽媽信賴我的證明而感到高興才對。
　　還有，總之只有現在也好，拜託別再加上「小」了，有夠丟臉。
　　「她是美星姐的學生啦。就是拜託我當教練的社員，我剛才偶然碰到她……」
　　「我叫湊智花。今天承蒙長谷……不對……昴……昴大哥的好意，所以厚著臉皮請他將籃框借我使用，並讓我來府上打擾。在您休息的時間前來，若是造成您的困擾實在非常抱歉。」
　　「哎呀，原來是這樣。不會啦～完全沒有打擾，熱鬧一點比較有趣呀。嘻嘻，智花妹妹真有禮貌呢，了不起！……是嗎，你是美星的……嘻嘻嘻，雖然這家裡什麼都沒有，不過還是請你多待一會兒沒關係哦。」在我的短暫介紹後，接著聽到智花的自我介紹，讓媽媽更是心情大好。我想她是覺得美星姐的學生可以教育得這麼有禮貌，所以感到很高興吧。想也知道，把智花養育成這樣的功臣絕對不是美星姐，不過這種殺風景的話我還是別說了。
　　我在一旁觀察兩人之間的交流，同時把自行車停到角落去。等到會話告一段落後，我對著智花問道：
　　「智花，你要立刻練習嗎？籃框是在院子裡啦，還是你要先吃飯？」
　　「不，怎麼能如此打擾……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能先把籃框借我使用。」
　　現在正好是中午，根本不需要客氣啊。算了也好，勸她吃飯的工作我就交給專家來處理吧。
　　我用視線跟媽媽稍微示意之後，她就微笑著對智花說了聲：「待會兒見」然後就回到屋子裡去了。雖然我也不確定我的意思是否有確實傳達到，但是她是把做菜當成生活意義的人，就算丟著不管應該也會拿出什麼來吧。
　　「那，跟我來。啊，我記得倉庫裡應該還有五號球，我去拿一下。在這段時間內你就先做一下熱身運動之類的吧。」
　　當我拿著打氣機跟已經扁掉的老舊籃球回到院子裡時，原來穿著制服的智花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黑色緊身褲，加上有簡單圖案的紅色T恤，正在專心地進行著伸展操。
　　是不是該提供更衣場所給她啊？不過我想她也不可能在外面露出身體來吧，從這一點時間就能換好衣服的狀況來推論，應該是她事先就已經把運動服穿在身上了吧。關於這方面的擔心，等到練習結束之後再來研究吧。
　　我看著進行大幅度彎曲的智花，同時在院子裡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開始把空氣灌入籃球內部……哦哦！她身體的柔軟性真好。雖然我已經看過好幾次她的練習，不過還是第一次仔細觀察她在做柔軟體操時的樣子。我覺得我似乎稍微窺見了她那優美姿勢的一些秘訣。
　　「——啊！昴大哥！我自己來幫球打氣吧！」
　　智花在一連串的準備動作結束之後稍微望了這邊一眼，接著她似乎覺得造成了我的麻煩，慌慌張張地衝了過來。由於已經快要結束因此我原本想要拒絕她，不過我又突然想到……說起來，還有一件事情該處理。
　　「那就麻煩你啦，在這段時間內我會把籃框降低。」
　　得把籃框降低到迷你籃球——小學生使用的高度才行，希望籃框沒有生銹。
　　「啊……」
　　「嗯？不要降低比較好？」
　　由於智花發出了有點困惑的聲音，因此我回頭看了看她。因為也有人特地使用高籃框來進行提高射籃精準度的練習，所以她可能也是想要那樣。
　　「啊……那個…………該怎麼辦……呃……」
　　「你不必客氣，要降低籃框是件很簡單的小事，所以選個你喜歡的方式吧？」
　　我盡量擺出溫柔的表情詢問開始猶豫不決的智花。
　　然而智花臉上的苦惱神色卻越來越明顯。她垂著眼簾思索了一陣子之後，終於像是下定了什麼重大的決心一般，吸了口氣後抬眼望向我，並堅定地提出了一個與我的預測頗有差異的要求。
　　「那個！昴大哥！請跟我一決勝負！一對一！」
　　「……………………勝負？」
　　雖然對這突如其來的發展感到驚訝，我還是慢慢地在腦裡回想著智花的提議，思考著她沒有說出口的意義與目的。
　　確實，我對勝負本身並沒有反感到覺得討厭的地步。
　　不過……講到這孩子之所以在這個時機，提出這樣要求的理由嘛……
　　「——意思是，如果你獲勝，我就要再去當一次大家的教練？」
　　「……是的。」
　　果然是這樣嗎？
　　嗯～該怎麼辦呢？雖然我提不起勁，然而是我自己邀請她來我家，害得她起了這種念頭，所以我是不是也該負起責任？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畢竟我不能隨便就接受，讓你到時候反而空歡喜一場。」
　　「……是的，這當然。」
　　「是嗎，那我明白了，我就接受吧……不過單挑式的一對一是不行的，再怎麼說你在體格上太不利了。」
　　「不，因為是我提出的無理要求，所以無所謂。」
　　「有所謂。基本上，如果我是個跟小學生進行認真對戰，結果還會輸掉的選手，那你們找我去當教練也沒有意義吧？」
　　「這個……」
　　「就是這樣吧。所以我要做出一些讓步。這些讓步並不是對你的施捨，而是為了讓比賽能夠成立而設下的條件。」
　　「……我……明白了……謝謝。」
　　她看起來非常不服氣，不喜歡佔優勢的比賽嗎？
　　算了，雖然我自己講得冠冕堂皇的，不過我也很討厭這種有讓步條件的情況。即使我能夠瞭解她的心情，不過這孩子居然會反感到這種程度，這可讓我有些意外。
　　好啦，關於讓步的條件，要怎麼設定呢？如果進行罰球比賽應該是最公平的吧，不過由我跟智花兩人進行的話，一個不好，說不定得靠運氣來分出高下。
　　「……那，關於比賽的方法。我負責防守，智花則是進攻。如果你能投進任何一球，就是你獲勝。籃框的高度要按照迷你籃球的高度來設置，作為交換條件，我禁止做出任何跳躍動作，這樣如何？」
　　「怎麼這樣！讓步讓得太多了！」
　　這個抗議我已經事先預測到了，因此我並不理會智花，而是轉過身開始調整籃板的高度。
　　「昴大哥！」
　　調整結束之後我再度轉身面向智花，並往前走了幾步。
　　我阻擋在籃框的正下方，並有點壞心眼地俯視著不斷抗議的智花。
　　「總之，你先投進一球再說，如果還是不服氣的話，我再考慮考慮。」

　　「……你的動作變慢了！是不是該放棄啦？」
　　「不要！反正又沒有限制時間！所以我還沒有輸！」
　　「哈哈哈！」
　　我忍不住放聲大笑。了不起，真了不起啊，這孩子！
　　緊貼著地面的切入！如同閃光般迅速的換手運球過人！
　　完全不像小學生會有的速度以及安定感。
　　真的是很了不起的運球技術！
　　……然而，不對。
　　真正令人吃驚的並不是這些。
　　——這個傢伙，居然會……居然會打出如此具備侵略性的籃球！
　　我完全被她的低姿態以及客氣語調給騙倒了。智花的籃球風格實際上並不是「柔」，而是完全的「剛」。以為她適合當後衛根本是大錯特錯，這孩子是天生的前鋒。不管是持續攻擊直到以毫髮之差避開犯規的優秀決斷力，或是即使身體已經如同摩托過彎時那般傾斜，還是依舊咬牙不願倒下繼續往前的身體韌性，讓我覺得她已經不知道把平常那種知書達禮的形象拋到哪邊去了。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個乖乖牌，不過內心根本是匹野馬呀！
　　再加上精神面是她最優秀的部份。只要我看穿她的動作成功抄截，她就會起勁地不斷重複同樣動作，而且每重複一次就會變得更快、更利落，在成功之前絕不放棄。
　　「你看！光顧著想要過人而變得只會不斷切入的話，就算速度再快也會被人看穿！必須給予對手你也能夠從外射籃的印象！」
　　「我……我不擅長從外射籃呀！」
　　更誇張的是這種態度。應該是因為我之前說好了，絕對不會跳躍吧，因此從剛才開始，她就死也不肯進行跳投。不擅長從外射籃？哈哈！這個騙子！再講這種話我可要生氣了！被最愛的戀人當成笨蛋時，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呢？
　　——混帳！我最想看的就是跳投啊！
　　常常聽說有那種只要手握方向盤就會性格大變的人，智花應該算是籃球的版本吧。不對，光是接觸球並不會讓她有如此戲劇性的轉變，所以也許還必須加上「認真對決」這個條件吧。
　　總之，現在的智花跟社團活動時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眼神的銳利度也完全不同。
　　……即使如此，我還是完全不覺得自己會輸。雖然她在腳步和運球上都擁有極高的技術，然而就如眼前所見的，她很容易激動，而且太老實也不是個優點。如果想要闖過高中生所布下的防線，她就需要更多的狡猾，或是收放控制這一類的特質。
　　——不過，我還蠻喜歡這樣的小孩。
　　橫衝直撞，這不是很好嗎？如果在年齡還小的時候就開始倚賴一些小手段，那麼就會養成奇怪的習慣，這並不是好事。
　　那些小技巧就以後再慢慢教就好了，沒錯，這些全都可以慢慢鍛練出來。
　　可是，這種超攻擊性的個性以及不服輸的耐力，可不是想學就可以學起來的東西。
　　智花她一定能成為「中流砥柱」的選手，而且是以和我不同的方法。
　　如果我的籃球是那種支援同伴的類型，那麼她的就是能率領同伴向前的籃球。
　　如果能夠同時具備這兩方面，那麼她的隊伍一定會堅不可破吧？
　　雖然我也明白這是很渺茫的事情，然而我依舊忍不住想像著……
　　如果，她是我在桐原時的學妹……
　　我是不是……我們是不是……能打進全國大賽呢？

　　——————————

　　「………………嗚嗚。」
　　兩手握著由早餐剩菜轉變而來的培根蔬菜法國麵包三明治，垂頭喪氣地坐在長椅上的智花發出了小小的呻吟。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畢竟我們經驗不同嘛。」
　　坐在她身旁的我邊啃著同樣食物，邊安慰著她。
　　「……說得也是呢。」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她卻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搞不好她出生至今，還是第一次在單挑裡敗下陣來？如果是那樣一定很不甘心吧，以她那不服輸的個性來看。雖然我有絕不能輸的理由，不過是不是下手太重打得她精神受創太深啊？
　　……不過，這下我可以肯定，這孩子絕對沒有問題。就算那支女籃隊消失，這孩子的內心也不會因此心灰意冷。無論她會走上哪條道路，最後一定能回到籃球的舞台上來。
　　「……抱歉啊，我也很小孩子氣。不過既然我很清楚無法讓你們贏得比賽，那麼我當然不能接下教練職位。」
　　「…………無法獲勝……嗎……果然？」
　　智花的表情顯得更為憂鬱。她不願意那樣嗎？她想要在那支隊伍裡打籃球嗎？
　　話說回來，我不清楚的事情還有一堆呢。像她這樣全身上下都充滿著上進心的女孩，卻執著於那個只不過是初級者在一起打著玩的球隊，這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其他成員挑戰籃球的動機究竟又是什麼？我也還無法掌握。
　　「……那個，智花，你為什麼加入那支球隊？我從美星姐那裡聽說過，你以前是在別的隊伍裡打球。你離開之前的隊伍以後……為什麼會加入現在這支部是初級者的隊伍呢？」
　　最後我輸給了自己的好奇心，直截了當地開口發問。智花彷彿沒有聽到我的話，她的視線還是看向其他地方。她以思考中的表情沉默了頗長的一段時間後，終於突然做出一個像是放鬆下來的動作，接著轉身面向我，露出一個柔和但卻有點落寞的笑容。
　　「昴大哥，其實我……曾經放棄過籃球。在加入現在的社團之前。」
　　……咦？
　　我驚訝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我聽不懂她的意思，智花到底在說什麼？剎時之間我的腦中全都被問號給塞滿，連正確理解她發言的能力都不剩。
　　不，可是……這是騙人的吧？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像你這種……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對籃球的熱情的女孩……怎麼可能放棄？一個擁有那麼美的跳投姿勢的人……怎麼會放棄？
　　面對完全沒有回應，只是吃了一驚後就僵在現場的我，智花再度低下頭，彷彿想要從我的視線中逃離。接下來她再度表現出，似乎猶豫著該不該繼續說下去的態度。
　　一段時間之後，智花慢慢地抬起頭。這次她的眼中蘊含著類似強烈決心的某種意志。
　　「……昴大哥，雖然說來話長，但是你願意聽我把來龍去脈好好地說完嗎？我想一定不怎麼有趣，如果將來不會再見面，我也想要將這些事情好好傳達之後再別離。我希望昴大哥能夠再多知道一些……知道真帆、紗季、愛莉，還有日向的事情。知道我以外的社員的事情…………知道我最喜歡的大家的故事。」
　　「……好啊。」
　　也許是被她突然轉變的嚴肅表情給震撼住了吧？我只是呆呆地回應。即使並非本意，但我覺得我似乎已經回答了想要聽。
　　智花聽到我的回應之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開始講述一個故事。
　　一個我不知道……關於她們的故事。
　　「在去年的這個時期，我還不是慧心的學生。那時候我就讀於公立的小學裡，並隸屬於那邊的籃球隊。」
　　……咦？是這樣嗎？我一直以為智花應該隸屬於專門的社團球隊之類的，不過原來是這樣啊，是其他學校的社團活動啊。
　　「對於社團活動，我非常熱心地參與。那個……我想先前在對戰時已經被你察覺了，我只要一講到籃球，就會變得非常不服輸。在其他事情上明明不會這樣，可是只有在籃球上我不贏球就不會甘心。我想大概是因為我喜歡籃球，太喜歡了才會變得怪怪的吧。」
　　「……不，並不怪啊。講到不服輸的問題，我也是一樣。」
　　「不，我的情況很明顯的是異常狀態。對我來說籃球比任何事情都優先，而且我根本無法想像，也不願意想像在比賽裡輸掉的狀況。所以我每天都練習到過量的地步……而且，我還強迫其他成員也必須如此。」
　　這是我所不知道的智花的一面。
　　……這是當然的，我跟她只有一周左右的交情，當然沒有資格自以為是地發表評論。
　　「就是因為我這個樣子，所以等到我發覺時，在社團裡我早已被孤立了。已經沒有任何人願意聽我說話……這是當然的……因為是我不好……一切都是因為我不好……所以很多事情都無法挽回了……就這樣，因為我的自私，所以我沒辦法繼續去那間學校……之後，我就逃走了。我參加了慧心的轉學考試，從原來的學校逃走。」
　　碰上欺凌了嗎？應該是吧。
　　我認為是她內心裡的罪惡感，讓她拒絕使用這個名詞。
　　「好不容易考試合格之後，我就從第二學期的途中轉學來到慧心學園就讀。我感到非常安心，因為慧心並沒有女子籃球社。我認為如此一來我就能夠放棄。雖然我喜歡籃球喜歡到讓自己變得異常，可是既然沒有社團，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就是這樣告訴自己的……可是，因為我至今為止都一直在打籃球，所以在班上沒辦法和別人建立感情。就算我想找人講話，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結果總是自己一個人。美星老師對於這樣的我非常關心，可是那個時候的我慢慢就覺得……其實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好，白白浪費了老師對我的一片好意。」
　　……是嗎？這孩子也失去了嗎？失去了能打球的地方，也迷失了自己。
　　「這樣孤單一人的時間過了好幾星期以後，某一天上體育課時，美星老師突然改變了計劃，說今天要來打籃球。現在回想起來，那一定是為了我而改的吧。可是那時的我，只產生了：『唉……真討厭』的這種感想而已。因為我認為，既然無法認真打，那還不如乾脆不要打。在一開始的時候，是分成好幾個隊伍大家亂打亂玩而已，所以我根本不去碰球，只是隨意參加而已。」
　　既然無法認真打那還不如乾脆不要打……嗎？雖然我不曾產生這種想法……不過原來如此，我非常地能夠體會，或許我也是這樣吧。
　　「正當我躲在界外區茫然地思考著怎麼不快一點結束時，發生了個意外事件。同隊裡的活潑女孩突然跟班上可說是老大的男孩吵了起來，起因是女孩子的射籃失誤。等我發現時爭吵已經擴大到把周圍都牽扯了進去，男生站到了男孩子那一邊，女生則站到了女孩子那一邊，根本沒有辦法繼續上課。
　　因為我是待在距離比較遠的地方觀望而已，所以並不清楚事情的詳細發展過程，也不知道是怎麼吵的，吵到後來就演變成兩個人要用籃球決鬥的狀況……男孩子似乎認為自己絕對不會輸，因為他是班上唯一一個男籃隊的成員。」
　　我自然而然地把那個男孩跟刺蝟頭聯想在一起，雖然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人。
　　此外，那個活潑女孩……說不定是……
　　「美星老師她最喜歡這種狀況了，所以別說安撫他們，她甚至更加煽動大家，說既然要打就來打男女對抗賽。所以……就強迫我加入了女子隊……我本來並不想打，可是美星老師在我耳邊悄悄說道：『你可以認真打哦』，後來又看到那個籃球隊的男孩充滿自信的臉孔，結果我的壞毛病又發作了……最後我們贏了，全部都由我一個人在場內亂闖，是最差勁的獲勝方法。」
　　雖然在談論如此嚴肅話題的途中，我這種反應實在不太莊重，可是看到智花那消沉的表情，我反而覺得頗為有趣。人不可貌相，這句話真對。
　　「我想，我一定又嚇到周圍的人，這樣一來我絕對沒辦法交到朋友了……可是，事情卻不是這樣。在休息時……不對，從換衣服的途中開始，隊友裡那個活潑的女孩就不斷地找我聊天。例如：好棒啊！會打籃球真帥！或是成功投進時是什麼感覺？我也做得到嗎？之類的……她就這樣一直、一直找我聊天…………我那時候，應該是做出幾乎不理會她的反應才對。因為我嚇了一跳所以很緊張，根本就講不出話來。即使這樣，那女孩在隔天，以及再隔一天，還有之後……她每天都鍥而不捨地找我說話。後來，等我注意到時……已經跟她成了朋友……那個人就是真帆。」
　　果然。
　　「接下來我就跟真帆講了很多很多事情。我努力想要盡量聊籃球以外的話題，可是相反地真帆卻非常想要跟我談籃球。回答了她的各種問題之後，我不經意地把我在之前的學校裡是籃球隊，跟現在已經不打籃球的事情也說了出來。結果真帆就叫我不可以放棄，叫我在這裡……在慧心跟她一起成立籃球社。就算我說不需要這樣，她也完全不肯接受。」
　　那孩子也被智花的投籃動作迷住了嗎……眼光還不錯。

　　「顧問老師的人選馬上就確定了，美星老師很爽快地答應了我們。不過，社團必須有五個人才能成立，這是唯一的條件。聽完這條件之後，真帆立刻就開始尋找社員。一開始她去拜託的人是紗季。紗季是真帆的童年玩伴，也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可是紗季好像對籃球完全沒有興趣，幾乎不可能期待她會給我們什麼正面的回應。」
　　「像這樣讓人覺得是白費力氣的說服工作持續了好幾天之後，某天真帆突然為了紗季，跑去訂做了一個護目鏡。昴大哥你也看過吧？那個有點誇張的護目鏡，度數正好符合紗季的近視度數，我想一定非常昂貴。真帆把這東西交給紗季，還說都已經做好了，所以紗季必須負起責任加入籃球社。嘻嘻，這真是個驚人的歪理對吧？我那時站在真帆後面，還以為絕對行不通。不過，紗季盯著護目鏡瞧了一會兒之後，就歎著氣答應加入。我到現在還不明白，那時的紗季究竟在想什麼？我想應該是真帆與紗季之間有一種我所不清楚的情感聯繫吧？就這樣，社員有三個人了。」
　　「到了那時候，本來只是一臉困擾地跟在真帆後面的我，內心也開始產生：『或許我可以繼續打籃球』這樣的微弱希望……同時也出現了：「說不定我又會因為籃球而失去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這種恐懼想法。」

　　看來我似乎對紗季的護目鏡有點誤解，我在內心默默地向她道歉。
　　話說回來美星姐那傢伙，還講得好像是人家強迫她當的……耍什麼帥啊。
　　「對愛莉與日向的邀請很快就結束了。雖然她們兩人跟籃球之間的關係比紗季還要遙遠，不過她們卻因為這是真帆的希望，所以很爽快地接受了。她們兩個人跟我一樣，以前曾經受到真帆的各種幫助，所以認為真帆對她們有恩。這是我跟她們感情變好之後她們告訴我的。愛莉是……那個，在身高的問題上真帆曾經多次替她說話。而日向是因為不喜歡吃的東西很多食量又小，以前班導師還是個恐怖的老師時，她總是沒吃完營養午餐所以被罵得很慘。不過後來真帆就會偷偷幫她吃掉，她也因此得救了……就這樣，等我發覺時，社員一下子就湊到了五人，女子籃球社也得到了正式的認可。」
　　好幾個疑問慢慢解開了，然而同時卻有另一個新的疑問浮上了我的心頭。
　　為什麼現在智花要跟我說這些？在推論之後，我預想到某個結論。
　　「接下來在第一天練習時，因為日向完全不懂規則，所以大家決定總之先分成三對二，邊教她邊進行比賽……我感到非常害怕。只要一打球，像以前那樣眼中只有勝利的我，那個奇怪的我是不是又會回來？……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我應該是在那時候，才第一次在不拘泥於輸贏的情況下，享受了一場愉快的籃球。」
　　「……我想，這一定是因為另一份心情更重要的關係。想跟真帆她們快樂打球，想要以朋友的身份和她們一起度過相同時光……這份心情蓋過了我心中對勝利的異常衝動……所以我只有跟真帆她們一起打球時沒有問題。因為就算沒有獲勝，但我卻得到了比輸贏更重要的東西。這都多虧了真帆……還有大家。不過，隔了好一陣子之後，今天一跟厲害的人進行對戰，我果然還是激動了起來，哈哈哈。」
　　漫長的故事告一段落之後，智花就像是在稍事休息一般，難為情地笑著：
　　「真不好意思，明明我說要講大家的事情，結果好像都在講自己的事情。我不擅長說話，如果講得不清楚，那真的很抱歉。」
　　「不，沒問題……應該吧。」
　　這是因為我覺得知道智花的故事之後，似乎可以直接借此和其他四人的故事產生關聯。
　　總之，我想最重要的部份我已經理解了。為什麼智花會認為現在的籃球社很重要？只有這個理由我已經充份理解了。
　　「如果……在下星期的比賽裡輸掉，你打算怎麼辦？」
　　……所以我不得不問。問智花她內心所描繪……她自身故事的結局。
　　「我會放棄籃球。而且，這次之後我絕對不會再打球了。」
　　我並沒有太過吃驚，因為我已經隱約地預測到了這個結果。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興趣在其他地方打球嗎？」
　　「是的。」
　　「……可是，在跟我的對戰裡，你不是那麼的熱衷嗎？不服輸只求勝的想法，也不一定就是壞事。只要參加那種成員的上進心都很高的隊伍……」
　　「我想的確是如此，即使是現在，也沒有任何方法能隱藏，我對籃球抱有異常強烈感情的這個事實。如果說我沒有想打球的念頭，那就是在說謊。可是……不，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要放棄。我對放棄籃球這件事情沒有任何的留戀。」
　　「為什麼？」
　　「如果我們輸球，社團被解散後我依舊把生活重心放在籃球上面的話，那麼大家就會一直無法忘記我們曾經沒能保護住自己的社團。就會一直留著悲傷、悔恨的心情。這不是我想太多，她們真的是這樣的人。我討厭這樣，比什麼都討厭……所以，我必須要展現出來。就算沒有籃球，但只要大家肯待在我的身邊，我就能打從心底微笑。我必須證明這件事情，但籃球將會成為我證明此事的阻礙。」
　　智花雖然把頭稍微低了下來，然而她率直的眼神裡卻毫無迷惘。她把視線朝向地面，同時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你要對自己這份喜歡的心情說謊嗎？」
　　「我不是要說謊，而是要捨棄。我喜歡籃球，可是對現在的我來說，最重要的是真帆她為我建立的那個五人所共有的場所。籃球是其次。」
　　語畢，智花抬起頭來，對我露出一個如同花瓣散落般的淒美微笑。
　　……基本上我明白智花想表達的事情，我能理解這個論調。
　　然而我無論如何都無法認同。
　　首先，這中間有著矛盾吧？在智花的發言與行動之間。
　　「……那麼，既然你已經考慮到這種地步了，為什麼到了現在還要拜託我當教練呢？這不是你還沒有完全放棄的證據嗎？」
　　「……說得也是，雖然我講得好像很了不起，可是其實我還沒辦法下定決心。內心還帶著『只要我拚命努力的話，是不是能有什麼辦法』的這種天真想法。雖然明知天真，我卻也無法將它捨棄……可是，剛才輸給昴大哥之後，我覺得總算可以下定決心了……嗯，我決定了，我要在今天停止繼續做著讓籃球社留下來的夢。昴大哥，真謝謝你，最後能夠再次碰到你真的是太好了。多虧有你才讓我瞭解到，果然自己一個人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這樣一來，我已經沒問題了。哈哈哈，就算輸了，我一定也可以笑著問大家說：『好吧，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發表完宣言之後，智花總算把一直捏在手裡的法國麵包三明治放進嘴裡。
　　剛剛的那番話，如果多少夾雜著一些嘲笑或諷刺，那麼我會得到多大的救贖啊？
　　然而，智花的發言並不是那樣。
　　她的臉上帶著毫無一絲陰霾的清澈笑容。
　　所以，緊緊地扣住了觀看者的內心。

　　「真是不好意思，居然打擾到這麼晚的時間……」
　　「沒的事！如果可以的話，我還希望你連晚飯都在這裡吃一吃呢……智花妹妹，下次再多找一點時間來慢慢玩喔。」
　　我和媽媽並排站在大門與玄關之間，不發一語地目送智花踏上返家的路途。仔細一看周圍已經全都被夕陽染成了暗紅色，或許是因為到剛才為止，智花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沖澡，因此來到外面之後，她那有點泛紅的臉頰一點也不覺得顯眼。
　　在獨白結束之後，智花開始一個人默默地進行跳投練習。她專注地看著籃框，一球接著一球。就像是要確認球的觸感和籃框的高度一般，她非常仔細、非常仔細地投著。
　　就像是要細細品嚐所剩無幾的時間。
　　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的我，只能以出神的目光追逐著她的身影。
　　在剛好第五十球時，我就像是被吸引過去一般走進了場內，擅自擔任了接下籃板球與傳球的工作。智花立刻露出客氣的表情開口想要說些什麼，然而在我緩緩搖頭制止她之後，她害羞地行了一禮，允許我繼續站在籃框下。
　　在接下來的數小時內，智花繼續投著球，而我則繼續傳著球。
　　這並不是誇飾的敘述，智花的跳投的確深深吸引了我的注意，讓我真的連做夢都會夢到。
　　她的姿勢就如同夢中所見那般，可以說已經藝術到簡直像是一場虛幻。
　　而且，現在這姿勢真的要如同虛幻一般，將要從這個世上消失。
　　……怎麼說，很像是西方的拉糖藝術。我模模糊糊地產生了這種想法。
　　少女的纖細身體所呈現出的大膽曲線，散發出閃亮的光輝，就像是我曾經在電視上看過……那個在專家的巧手之下，將琥珀色的線條，如魔法般交織而成的拉糖藝術品一樣。
　　不過只要稍微碰觸，或是稍微曝曬於風吹及熱能之下，這藝術品一定就會碎裂、融化、最後崩解毀壞。
　　雖然這東西就是以此種危險的均衡，奇跡似地保持形狀直到今日，然而我卻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這個拉糖藝術品——被智花的射籃給深深地吸引住。
　　之後，我依舊沒有察覺到這份不知何時會崩毀的脆弱。只是擅自地抱持著善意，毫不節制、不分青紅皂白、隨意地碰觸著——
　　就像因果報應一般，最後居然被自己親手粉碎了它。
　　「…………………真不好意思還借了浴室，實在非常感謝。」
　　智花露出有些困擾的笑容，藉以保持距離，婉轉地拒絕了我媽請她再度來訪的邀請。
　　她應該是確定自己大概……不，是絕對不會再度前來這裡，然而又猶豫著無法把這件事情直接說出口，只好採用這個迂迴的方式吧。
　　她這份溫柔與堅強讓我非常心痛。即使智花終於把手搭到門上，往我家門外踏出第一步的那個瞬間，我依舊無法對她說出任何一句話。
　　最後，智花站在門外望著我們，輕輕地笑了笑並深深低頭行了一禮之後，就按照我告訴她的路線往車站的方向走去。雖然她的身影立刻從我的視野範圍內消失，然而我還是拋不下這份留戀，只是茫然地站在前庭裡，一動也不動地尋找著那句已經無法傳達的最後話語。
　　隨著智花一步步往前走去，她的腳步聲也漸趨微弱。最後，終於再也聽不見了……只留下春風吹襲的聲響，接著世界就被沉默給完全籠罩了。
　　「……那個，小昴……」
　　「…………媽……我出去一下……」
　　「…………………………嗯，路上小心。」
　　啊～不行啊，這樣，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我當然很清楚，我是很清楚。
　　我應該是個已經對籃球失去興致，也把籃球捨棄了的人。明明這樣卻對他人的籃球有所執著，這只能說是笑掉別人大牙的自大意識。
　　我去干涉智花的行為，只能說是過度的自命不凡。
　　可是，即使是如此。
　　那孩子，智花她……要放棄籃球？
　　我怎麼能認可這種事情！
　　不管是自大也好，或是自命不凡也罷。
　　看到那麼真心喜愛籃球的孩子，以那麼落寞的態度來捨棄籃球的樣子……
　　我難道要視而不見嗎？
　　而且竟然還是我親手給她致命一擊，而讓事情就此結束？
　　——這當然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等我回過神時，我的兩腳已經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朝大門全速衝刺而去。
　　「啊！小昴！晚飯要怎麼辦？」
　　這個叫聲讓我暫時停下了腳步。
　　「我馬上就會回來所以你先準備…………要三人份喔！」
　　「…………嘻嘻，瞭解！」
　　聽完媽媽的回應之後，我立刻重新打檔到一檔，一百八十度回轉之後往外面衝去。
　　「……智花！……等等！等等我！」
　　「……………………咦？」
　　我一邊往前跑，同時大聲呼喚著那個在地上投射出長長影子的背影。
　　嚇了一跳的智花先緊張得全身緊繃，之後才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鬆了一口氣的我，衝到了她的眼前之後，先彎腰把手搭在膝上調整著呼吸。
　　「怎……怎麼了？那個，難道是我有什麼東西忘了拿……嗎？」
　　「…………別放棄。」
　　「……咦？」
　　「我以為我已經失去興趣了，對籃球根本沒有任何不捨與執著。我一直這樣告訴自己……可是，還是不行，我根本完全無法辦到！」
　　我自己也覺得這番話既唐突又不得要領，智花也因此有點一頭霧水。然而我完全不顧她的反應，只是突然把手放到她的兩肩之上，並加強了手上的力道。
　　夕陽西下，週遭是一片琥珀色的世界。
　　我筆直地凝視著少女那對，彷彿會立刻和這片色彩融合為一的落寞雙眼。
　　「我辦不到。智花，我沒辦法對你視而不見。」
　　「……昴大哥？」
　　「我拜託你，千萬不要放棄，不要放棄籃球。不行啊智花，你是那種不可以放棄籃球的人。如果能夠讓你繼續邁向籃球之路的場所只有一個的話，那麼你就不能輕易放手。」
　　我絕對不承認。智花有如此的才能，還有那美麗的射籃姿勢，居然要在我的眼前毫無意義地消逝而去……這種事情我絕對無法視而不見。
　　智花保持著沉默。她垂下頭用劉海遮住了表情，不發一語。
　　「拜託你……像你這種射籃動作能如此吸引別人目光的女孩，千萬不要如此簡單地就說出要放棄籃球這樣的話啊……」
　　我輕輕地把手放到她的頭上，就像是在說服她一般，摸著她的頭。
　　「……………………我沒有簡單地說……」
　　智花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把一直堆積在內心深處的情緒，轉化成斷斷續續的言語。
　　雖然那還是非常微小而薄弱的聲音，但……
　　「我不想放棄！其實我根本不想要放棄！」
　　激情也逐漸融入其中，最後終於爆發出來。
　　「那就不要放棄。」
　　「不放棄的話，我就無法保護我重要的東西！憑我的力量，光要守住最重要的地點就已經到達極限了……」
　　「我幫你保護。」
　　「……咦？」
　　「我兩邊都幫你保護。無論是你的籃球，還是你的棲身之處，我都會保護……希望你能讓我幫你。」
　　當我總算把最想傳達的事情說出口後，原本被放棄填滿的智花眼中，迅速閃過一道光輝。然而那道光輝就像是快要熄滅的日光燈一般，立刻又黯淡了下來。
　　「可是，你說過贏不了……」
　　「……嗯。說真的，並不是我已經有了勝算……可是，如果這樣做就能守住你的籃球，那麼我想試著努力幫忙，直到我能幫忙的最大限度為止。希望你能讓我這樣做。而且，既然使出全力的智花是那麼了不起的選手，那麼一定還可以找出許多希望。我收回我之前說過的話，我已經全部重新考慮過了。這可不是客套話，我覺得你真的非常棒。地區優勝？哼，那又怎麼樣。比起那種名號，你更加、更加地了不起。」
　　「………………………………………………嗚嗚！昴大哥……」
　　……在激情的更深之處，那名只有成熟舉止讓人印象深刻的少女內心深處……
　　一直都堆積著滿滿的情緒吧？一直在勉強自己壓抑著這一切吧？她的怯懦、不安、寂寞。
　　這些終於全部爆發出來了。
　　是我讓她爆發出來的。
　　「……那個，智花，我有件事情一定得向你致謝。所以可以請你再一次給我時間以及機會嗎？讓我可以認真考慮你還有你們的未來……那個，今天能不能再空點時間給我？當然這是在你雙親許可的情況下。」
　　那麼，我當然必須負起責任。
　　「嗚嗚……沒問題……一定……只要打個電話就可以……」
　　「是嗎？那太好了。那麼，再跟我詳細地說明一下男籃隊的事情。好啦，回我家去吧，首先要在我的房間開一場作戰會議。」
　　「…………嗚…………好的！」

　　——————————

　　「……喔？怎麼了？」
　　晚上七點過後。我再度把智花送到車站後，一回到家立刻跳上自行車全速往前狂飆。十五分八秒，創下新紀錄。我敲了敲美星姐一個人居住的公寓大門。
　　我與一臉詫異的美星姐對峙。多餘的言論完全省略，只簡潔地傳達出要點：
　　「我需要情報，什麼都好，你有沒有關於男籃的資料？」
　　「…………嗯，你等我一下。」
　　幾秒鐘的靜止之後，美星姐回頭走進房間深處。由於她完全沒有表現出驚訝或是挖苦的反應，反而讓我覺得不太爽。什麼嘛，那一副好像覺得我遲早會來的態度。
　　我是來了沒錯啦。
　　「——拿去。」
　　「……哇！喔！」
　　有個薄薄的塑料盒從房間內部飛了過來，我急忙接住。
　　「……那個，這是什麼？」
　　「不就是DVD嗎。」
　　這個我看也知道。問題是在空白的標籤上，用鉛筆寫著「昴」這個暫定的標題。
　　「那裡面有兩場男籃在春假之後的紅白對抗賽，一場練習比賽，還附贈一整天的練習狀況。我想練習比賽的成員就是目前的主要球員。不過這是外行人用手持攝影機拍的東西，所以搞不好只能拿來隨便瞧瞧而已。」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這根本不是像她所說那麼隨便的東西吧！為什麼她手上有這種東西！為什麼像這種在求勝時是絕對必要，然而在想要時卻偏偏難以入手的關鍵道具，她已經準備好了？
　　「……你那麼有信心認為我絕對會回來？」
　　「也沒有啦～我只是打著在最壞的情況下，就算採取形同犯罪的手段，也要讓你去照顧我們。所以無論如何，那些影片都會派上用場，所以就事先準備好了，只是這樣而已。太好了，你今天就來了。我還在想萬一到明天你都還沒改變心意的話，我就必須讓我可愛的外甥，在社會上受到一輩子無法抹滅的傷害了……」
　　什麼社會！肉體跟精神全都直接跳過嗎！
　　「……為什麼你要這麼堅持？……為了智花嗎？」
　　「是為了大家。昴，那個場所早就已經是大家的東西了，遠超過你想像的程度。已經不是智花一個人，也不是她跟真帆兩個人的地方而已，是大家的女籃隊。」
　　我總算覺得，開始稍微習慣這傢伙的這種表情。
　　真是的，居然動不動就擺出一副「自己是個獨當一面的老師」的態度。真是裝腔作勢。
　　「……我可不認為這樣就欠你一份人情了哦，因為這本來就是你塞給我的麻煩事。」
　　我把片子拿在手上亂晃，同時以最大限度的堅持瞪著美星姐，結果卻被她：「好啦好啦」這樣隨便應付過去，害我覺得剛剛那句話，是不是很像敗者的說詞？可惡，真是失策。
　　「……那，我回去了……算了，還是道個謝好了，謝啦。」
　　「嗯，那下次學校見啦。」
　　美星姐露齒一笑。什麼嘛，居然擺出這麼高興的嘴臉。
　　由於我沒有帶包包過來，只好硬把光碟塞進外套的口袋裡，然後伸手去推玄關的門……但，到這邊突然有另外一個疑問閃過心頭，於是我漫不經心地開口發問：
　　「那個，比賽的影片你是怎麼拿到的啊？是自己拍的嗎？」
　　正大光明地跑去拍敵對對手的比賽嗎？呃，這傢伙的確有可能做這種事情，不過也未免太周到了吧？
　　「怎麼可能，我又沒有攝影機。」
　　「那麼，是人家給你的？」
　　在敵方里有間諜嗎？有這麼剛好的事情……？
　　「怎麼可能。不久之前我因為籃球社的事情跟男籃的顧問相互批評時，因為其他的老師半途插手進來協調，所以害我沒能給他最後一擊。我怎麼樣也無法吞下這口氣，所以把病毒偽裝成工作聯絡用的郵件，讓他的筆記本電腦中毒。結果這影片就經由校內的局域網流出來啦。哇哈哈，那個節肢動物是個小氣的傢伙，果然他的電腦根本沒裝殺毒軟件！」
　　是誰啊！將電腦知識教給美星姐這個笨蛋！這可不是用「如虎添翼」就可以形容的狀況，根本是讓**手上擁有中子炸彈啊！她本來該不會也打算利用網絡來上演，讓我在社會上出現危機的影片吧……光是想像到那情況就讓我渾身抖個不停。
　　想讓美星姐屈服，這一個我長年以來的願望，究竟有達成的一天嗎？
　　我就這樣品嚐著無能為力的滋味，把身子轉向大門，打算真的回家去時，美星姐突然壓低聲調對我問道：
　　「我說，昴……能贏嗎？」
　　「……不可能吧，正常來說……不過，把這個不可能變成可能不是也很有趣嗎？」
　　我沒有回過頭直接做出回答。
　　接著我用力打開大門，往外踏出了一步。此時有個小小的，幾乎可說是自言自語的低語傳進了我的耳中。
　　「歡迎回來，昴。」
　　……你在說什麼啊，現在該說的應該是目送他人離去時的問候語啊，美星老師。

　　——交換日記（SNS）——◆Log Date 4/24◆
　　「我成功了！大家！昴大哥說他要再來幫我們一次！還說為了保護我們的地方，他會跟我們一起戰鬥！」——【湊智花】
　　「真的嗎？……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愛莉】
　　「哦～大哥哥～歡迎回來～」——【日向】
　　「真是的！阿昴真不坦率！如果是這樣，從一開始就先說嘛！」——【帆帆】
　　「你別哭啊，真帆。」——【紗季】
　　「我才沒哭！我根本沒有在哭！」——【小帆帆】
　　「……話說回來，昴大哥……嗎。」——【紗季】
　　「……？怎麼了？紗季？」——【湊智花】
　　「啊～沒事，別在意……那個，小智，你今天是在哪裡見到長谷川先生的？」——【紗季】
　　「那個啊，我想要練習一下所以去了學校，就偶然碰到了。然後因為昴大哥請我去他家，所以我也不客氣地去打擾了一下，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情……不好意思，我沒辦法好好整合成文字敘述。明天到學校以後我再跟大家好好說明。」——【湊智花】
　　「哦—你去了長谷川先生的家嗎？嗯哼——」——【紗季】
　　「哦——所以你讓他摸了你的胸部？」——【小帆帆】
　　「什……！真……真帆！當然不可能發生那種事情啊！」——【湊智花】
　　「小智～你太慌張的話反而會更可疑哦～算了，總之這下很多事情都變得很有趣了呢，嘻嘻……很多事情哦。」——【紗季】

　　Scene.4

　　男籃隊很強。
　　這是昨晚不斷重複確認影片之後，我所獲得的結論。
　　不，當然在看影片之前我就知道這件事情了。畢竟從實際成績上也可以推論得出來。然而，這就是所謂的「百聞不如一見」。從傳聞中得知的強度，跟實際觀察比賽流程之後所認知的狀況，在作為參考情報上的價值並不同……絕望感也不同。
　　針對慧心學園小學部男子籃球隊，目前的簡單分析如下：
　　首先在防守方面，雖然沒有特別顯眼的人才，但相對地也幾乎找不到特別差的部份。似乎擅於整體的人盯人防守。雖然並不起眼，但是無論是哪種競技，基本形式都是最重要的穩固基礎。針對這部份，現在還找不出能算是對策的對策。
　　當然，如果只是要暫時打亂防守並不困難，只要拜託智花就可以了。在一對一的情況下，無論是由男籃社的誰來負責防守，智花應該都能夠輕鬆地甩開對方吧。只要把一切都寄望在她的個人技巧上面，應該可以拿到不少分數。
　　然而這當然行不通。像這種過度倚賴個人的隊伍，只要那人遭到封鎖，接下來就什麼也不剩了。對方當然應該也很清楚女籃是支由個人獨挑大樑的隊伍，因此首要的戰略應該就是壓制住智花吧。
　　再加上，光靠智花一人無法勝利的理由還有另一個，那就是男籃也有一個特別注重攻擊，精力旺盛的得分高手，看樣子就是綁架我的那個刺蝟頭。在我確認之後，果然他就是那個跟真帆吵架的同班同學。單挑對決的話智花當然絕不會輸，然而一牽扯到隊伍的整體能力可就另當別論了。敵人可以採用以兩人、甚至三人來壓制智花的手段，然而我方卻無法這樣做。我想智花以外的成員無論是派了幾個人一起上，恐怕還是無法阻止刺蝟頭吧。但如果因為這樣就把壓制他的工作也塞給智花，那麼就會讓那孩子的負擔過於沉重，即使是她也無法撐到最後，一定會在途中就出現破綻。況且實力的優勢會隨著時間而逐漸縮短，到最後就會被對方大幅逆轉。
　　以結論來說，目前的女籃贏過男籃的可能性是零。
　　然而我還不打算捨棄希望，還是有可以突破的部份。
　　——男籃之中並沒有特別高大的成員。
　　這也是從智花那裡聽來的情報，男籃目前的板凳成員中，身高最高的是150公分左右，其他人幾乎都在這個數字以下。以影片來確認之後，我也確定他們不是支身材高大的隊伍。
　　換句話說，如果愛莉能成功發揮出身為中鋒該有的功能，那麼將會形成相當的優勢，而且這也是獲勝所需的最低條件，是起跑線。為了要在短時間內，讓女籃取得比男籃更有利的位置，無論如何都必須倚重愛莉的身高。必須以愛莉在籃下的功用為前提，這樣才有辦法開始進入規劃作戰的階段。
　　但是，講到這個方法……如果能簡單想出的話，我就不必這麼辛苦了。想讓對身高自卑又超內向的那孩子站在籃板下成為眾矢之的，並讓她積極打球……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我連該怎麼做都還摸不著頭緒。總不能叫她去參加什麼心靈開發課程……
　　……………………先保留吧。
　　總之這個問題只能先跳過。畢競若是無法讓愛莉開竅的話那就輸定了，所以目前先假設「愛莉在一星期後已經可以擔任中鋒位置」，並決定要教導其他成員什麼作戰，這種作法應該比較有建設性吧。
　　……而且，在目前這個當口，有一個比什麼都還要優先考慮的問題。我總不能一直逃避現實……也差不多該做出個結論來了。
　　「我該怎麼進去……」
　　現在時刻是星期一的下午四點十五分。
　　在慧心學園小學部體育館後門前，雙手抱胸的我已經在這裡靜止不動將近五分鐘了。
　　……因為，很尷尬啊。
　　在尷尬的氣氛下跟真帆道別之後還沒有再見過面，跟智花以外的其他女孩，交情也沒有好到笑著約定下次再會。現在我又該拿什麼表情去面對她們呢？
　　只要打開眼前這扇鐵門，學生們就在等著我嗎？也有可能為了準備即將到來的比賽，正在進行自主練習或是認真地進行紅白對抗賽吧？第一句話該怎麼說？如果擺出太輕鬆的態度，討好她們的企圖就太明顯了，問題是如果話說得太少，又有可能讓她們還是對我留下不滿。一開始為了表現出誠意，語氣是不是該客氣一點？或者為了早點解開彼此的心結，就直接展現出友善的態度輕鬆開口就好……？
　　怎麼辦？怎麼辦？
　　「可惡，煩惱也沒用啊！」
　　就算再怎麼思考，也不可能得到答案。還不如一股作氣地直接打開門，接著就聽天由命吧。
　　好了，就下定決心吧。
　　我用滲著汗水的手掌握住門把，接著使勁拉開了門——
　　「歡迎您回來！主人！」
　　——給我道歉！向我的緊張情緒全面道歉！
　　我立刻要求她們脫下女僕服，絕不接受任何抱怨，已經沒有時間了。
　　我會有這樣的反應，似乎也早就在她們的預料範圍之內，當我以尷尬笑容下令之後，大家立刻當場開始解除重裝備，馬上就把事先穿在裡面的運動服展現在我的眼前。
　　「嗚嗚嗚……」
　　……問題是，她們穿的是緊身運動短褲跟安全褲。安全褲組也就算了，一個人在那邊不知該進還是該退，要脫又不敢脫的緊身運動短褲組愛莉同學，身上的女僕服卻是被真帆給硬扒下來的，看她整個人都已經快哭了。唉唉，我的眼睛是要放在哪裡？這種時候如果告訴她可以換穿一般運動褲，算是好意的發言，還是性騷擾？……啊，智花一語不發地把一般運動褲遞給了愛莉，嗯，你果然是個優秀的孩子。
　　「……呃，那，重新打個招呼。我想你們已經從智花那邊聽說了，我決定再次接下各位的教練職務。好像亂七八糟的，真是抱歉。不過……我一定會試著讓你們獲勝，所以如果你們能原諒我之前說過的那些過份的發言，那我會很高興的。」
　　等事情都到了一段落之後，我對著並排的五人低下頭，並如此宣佈。
　　「真沒辦法！就原諒你吧！阿昴！」
　　真帆那率直的笑容就像是仰望著夏日天空的向日葵一般。受到她的影響，整支隊伍都露出了笑容。嗯，果然這孩子最適合開朗的表情。
　　「謝謝，那麼雖然有點急，不過就開始吧。為了戰勝男籃的秘密特訓。」
　　我按照順序看了看大家的臉，每個人都換上了認真的表情。
　　「……我一開始要把隊伍分成兩組，接著讓兩組各自練習不同的內容。A組是真帆和紗季，你們兩個首先要徹底練習投籃。B組是智花、愛莉、日向，這一組則從防守面開始強化。總之我先從A組開始教導你們練習方法，在這段期間我希望B組去外面跑步，因為到下一個星期，我希望你們多少能增加一些持久力，你們願意去嗎？」
　　「是的！」
　　三人給了我充滿精神的回應。太好了，智花當然沒問題，但是，連其他兩人都沒有顯示出反感的情緒，向我表達了參加練習的意願。
　　「好！……那智花，掌控就交給你了，一開始不要太勉強她們也沒關係。等一下還要進行其他的練習，所以你就看情況結束練習然後回來吧。」
　　「是的！我明白了！」
　　雖然不是可以太悠哉的時候，但是萬一因為過於勉強而導致受傷那可就本末倒置了，所以我還是對走向外面的三人隊伍中，最後一個人交代了一下。看來以後依舊需要智花針對我照顧不到的部份來輔佐我才行。
　　「好，那麼就來看看A組吧，你們拿著球到對面的籃框下集合。」
　　「好！」
　　真帆以及帶著護目鏡的紗季迅速地按照我的吩咐行動，話說回來今天的紗季沒有綁辮子，一開始就用髮箍把頭髮披在腦後。
　　「那，先從真帆你開始……站在這個位置，然後不可以移動，直接投幾個球給我看看好嗎？……紗季是這邊，跟真帆剛好是左右對稱的……相反位置。好，你們兩個從今天起到正式比賽為止，全部都要在這個距離，這個位置來進行射籃。可以不必從其他地方投球也沒關係。可以把標線當作記號，然後好好地把自己該站的位置記住。」
　　我把兩人配置於和籃框約四十五度斜角的位置上，距離以目測來看約是三米以內。差不多是三分線（雖然迷你籃球並沒有三分球）與籃下（至近距離）的中間左右位置。
　　「那個，長谷川先生。這邊是不是有點遠？我有點沒自信……」
　　「嗯，有點遠。不過你試著從那邊投投看，沒投進也沒關係。」
　　我要求一臉困惑的紗季試著投籃。她按照我的指示使盡全力投出，結果球撞上了籃板，連籃框的邊都沒擦到，就直接掉到了地上。
　　……很好，能用。
　　「下一個，真帆你也試試看。」
　　「OK！嘿咻！」
　　這次球撞上籃框彈了回來。投籃本身是失敗了，然而並沒有問題。
　　以小學女生的力量，從這個距離投出的球可能根本碰不到籃框。我擔心的只有這一點，不過兩人的腕力都輕鬆地達到了基準值。如此一來作戰的目標就可以確立了。
　　接下來我就讓兩人在固定位置上不斷地交互投球，並修正她們的姿勢。我在指出她們的缺點時，不只是針對本人，同時也讓另一個人認識到問題點，使她們能掌握彼此該修正的重點。
　　練習並沒有發生什麼問題，很平穩地進行著。雖然只有幾球，不過還是有出現命中籃框的場面。每碰到這種情況，我就會稱讚非常開心的真帆或是輕輕握拳的紗季。雖然現在還只是因為湊巧而已，不過這樣就可以了。投籃練習是一種努力的結果，很容易馬上呈現出來的反覆練習，只要不斷地將湊巧累積下去，終將成為實力。
　　話說回來，有一件預料外的麻煩事。真帆模仿智花使用一隻手，換句話說她堅持要單手射籃。在姿勢還沒有穩定下來之前，使用兩手絕對比較好，然而真帆卻頑固地不聽勸。嗯～畢竟沒時間了也只好放棄嗎？反正基本上球還碰得到籃框。以現況來看，紗季能碰到籃板的次數稍微比真帆多一點點，原因可能就只是因為這樣。因此，若是能說服真帆用兩手的話，我是很想叫她改掉，可是考慮到她的個性，強制介入很有可能反而會造成反效果。
　　讓她們持續三十分的自由射籃後，我聽到後門那扇鐵門打開的聲音。智花她們好像回來了。
　　好，那麼就來進行下一個階段吧。我大聲吩咐智花等人休息之後，再度示意真帆與紗季過來集合。
　　「辛苦了，兩人表現得都很好，我很佩服喔。那個，我從現在開始要過去看一下B組的練習，你們可以繼續這樣進行投籃練習嗎？只是這次不是只有投籃就好，我希望你們再加上一些別的動作。因為我暫時沒辦法照顧你們兩個，所以你們要聽好，趁現在把練習的方法記住哦。」
　　我來回看著她們的臉，就像是要讓海綿吸飽水一般，慢慢地、仔細地把方法告訴她們：
　　「下個練習是這樣的。首先，真帆和剛剛一樣在相同的位置投籃，不過這次不能一直待在原來的地方。把球投出去以後，要馬上跑到籃框底下，接著要把掉下來的球撿起來。不管有沒有投進去都沒有關係，自己投出去的球一定要自己把它撿起來……到這邊聽得懂嗎？」
　　真帆點了點頭。
　　「好，那我繼續說。等真帆把球撿起來以後，要馬上傳給紗季，然後球一傳出去，你就要趕快回到原來的位置。至於接到球的紗季，要盡快站在原地投籃。聽好囉，一接到球就要馬上投喔，而且姿勢要保持剛剛我教你們的那樣。一開始可能很勉強，多少會失去平衡，不過我希望你們要盡量慢慢去修正。像這樣去思考目前的投球姿勢到底對不對是很重要的。」
　　我在發言的途中把視線轉到紗季身上。她以認真的表情回答我說：「我明白了。」
　　「紗季把球投出去之後，就跟剛才的真帆一樣要馬上去把球撿起來，然後傳球給真帆，再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接到球的真帆則要立刻投籃……接下來呢，只要從頭一直重複這個循環就好了，懂了嗎？」
　　「嗯！輕鬆輕鬆！」
　　「沒問題，我聽懂了。」
　　太好了，似乎有好好傳達給她們了。
　　「還有另一外件事，雖然要跑，還要投籃、傳球會很辛苦，不過我希望你們盡量去注意對方的射籃。真帆要去看紗季的姿勢，紗季要去看真帆的姿勢，如果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或是花了太多時間才把球投出去的話，就要告訴對方。辦得到嗎？」
　　兩人都給了我肯定的答覆。
　　「很好！那我稍微去看一下另一組的情況，你們要加油喔……要用你們兩人的投籃來打倒男籃隊！」
　　我最後的這句話讓兩人先是嚇了一跳，但兩人接著又得意地笑了笑。
　　非常好，這是個很棒的反應。雖然沒有根據，不過我隱約地覺得這兩人的內心，應該也隱藏著相當不服輸的精神。
　　好了，對A組的說明，這下總算告了一段落，接下來輪到B組了。
　　我告訴兩人如果發生什麼不懂的狀況，或是產生疑問的話，可以不要客氣趕快來找自己，接著就前往另一邊的場地走去。
　　「……哇！沒事嗎！日向妹妹！」
　　結果B組發生了緊急狀況。在體育館的角落裡，臉色發白的智花正拿著文件夾幫躺在愛莉大腿上的日向妹妹扇風。看到日向妹妹臉上凝結成滴的汗水，過於虛弱的表情，還有節奏紊亂的呼吸，讓我情不自禁地用妹妹來稱呼她，也讓我不由自主地改變了直呼大家名字的規則。
　　「那個，真對不起！昴大哥！明明你有交代我要好好照顧她們，可是我卻沒有發現日向她在逞強……」
　　智花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當然責怪智花也沒有任何益處，我叫她不需要在意之後，仔細觀察著日向妹妹的臉孔。
　　「很不舒服嗎？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聽到我的呼喚之後，日向妹妹微微張開眼睛，用她那如同薔薇花苞般的可愛小嘴硬擠出笑容，對著我說道：
　　「我沒事，大哥哥……」
　　在這瞬間。
　　有道電流通過了我的身上。
　　……剛剛是怎麼回事？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就像是在我內心裡沉睡的保護欲，全部都被強行奪走一樣。如果硬要舉例，就像是我的下巴挨了美星姐的那記致命右勾拳時那樣，我感覺整個腦袋都在搖晃。
　　那實在太強烈了，由於過於強烈，連這孩子從第一次見面以來就一直偷偷地稱呼我為「大哥哥」，這個原本應該讓人很驚愕的事實，我現在都沒有精神去理會。
　　這下我才想到，我曾經聽過這種說法：小嬰兒或是小動物之所以有著惹人憐愛的外形，就是為了保護自己。我現在切身地體會到這個理論。無論是什麼人……不，無論是哪種生物，如果擁有正常的精神，就絕對不可能傷害這名少女吧。
　　……要保護！必須最優先保護褲田日向！
　　「醫務兵！保健室……不對！快叫救護車！」
　　「長……長谷川先生，請你冷靜一點。日向她只是太累了而已呀！」
　　……糟糕！我不由得依照本能大叫了出來，聽到愛莉的勸告之後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
　　「……喔？怎麼了？阿昴也終於成為『純潔的魔性魅力』的犧牲者了嗎？」
　　注意到騷動而跑到這邊來的真帆唐突地講了句神秘的發言……那聽起來像是別名的東西是什麼玩意兒？
　　總之，我請智花與愛莉幫忙注意一下真帆她們，順便繼續休息一下，至於日向妹妹，為了慎重起見決定由我背著她前往保健室。
　　不過，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啦。呼吸已經完全恢復平順的日向妹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把我的耳朵往各種方向拉扯，邊玩還很開心地哼著歌。
　　「喵喵喵～喵～喵～喵……哦～前面右轉！」
　　「哦！瞭解！」
　　我根據日向妹妹的導航，回到中庭的十字路口後往右轉。看來保健室是位於蓋在校地最內側的校舍之中。
　　……倒是這附近完全沒人真是太好了。我總覺得萬一現在這樣子被人看到的話，應該多少會引起一些麻煩事。真希望能保持這種無警報的狀態直接到達目的地。
　　「就是那邊～突擊！」
　　「衝啊！……呼～」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禱告發生了效果，很幸運地在沒有碰到任何人的情況下，我順利從正面的樓梯口進到了目的地的校舍。很好，這下就越過了難關吧？只要能進入室內，就能利用各式各樣的遮蔽物，應該會比外面安全得多。
　　我安心地呼了口氣之後，直直穿過鞋櫃之間的通路，正打算踏入鋪上亞麻油地材的走廊時……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糟了，日向妹妹，我穿的是外出用的鞋子所以不脫鞋不能進去。不好意思，我可以在這裡把你放下來嗎？」
　　「不可以！」
　　「……不可以嗎……」
　　沒想到她居然不允許，這下傷腦筋了。
　　「呃，這是為什麼呢？」
　　「呃，原因就是，人家，非常喜歡大哥哥的背部。」
　　「是嗎？那就沒別的辦法了。」
　　我立刻以絕不退縮的決心，重新把日向妹妹的兩腳抱好……
　　這也是不得已的。如果有那種聽到這番話後，還沒出息地要求她下來的傢伙，我絕對不承認對方是個男人。
　　啊～真是的～這一來我唯一可定的路就只有努力試著把鞋子脫下來。順道一提，我今天穿的是高筒的籃球鞋，鞋帶一直綁到高筒的部份，所以想要不解開鞋帶直接把鞋子脫下來是相當困難的事情。然而除了解開鞋帶以外，恐怕我已經沒有別的選項可選了，完全沒有。
　　「……嗚！可惡！」
　　「哦～加油，大哥哥！」
　　就這樣，目前在鞋櫃前面上演一出背上背著女孩，然後還像是在鬧脾氣般，不斷甩著腳的現役高中生之奮鬥紀錄片。
　　……有夠蠢，我好想哭。
　　真糟啊，現在根本不是可以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的場合啊。不只練習量會一直減少，更重要的是，目前這個狀態未免太詭異了，萬一被人看到的話……
　　「日……日向！你在做什麼啊！」
　　「……可惡。」
　　然後，這一類的擔憂往往都會化成現實……
　　我緩緩地把頭抬起，轉身面對那發出聲音，而且聲音有點熟悉的第三者所在方向。
　　就在我們眼前這條橫向的寬闊走廊，正對面剛好有條通往樓上的平緩樓梯……
　　而在那樓梯從上數下來的第三個台階上，那個有著刺蝟頭以及滿臉雀斑的少年正站在那裡，並以沮喪的表情看著我們頹廢派的舞蹈。
　　「哦～竹中～」
　　沒錯，竹中。這就是昨天從智花那邊得知，這傢伙的名字。男籃隊的王牌，精力旺盛的得分高手。而且也是上星期綁架我的現行犯兼首謀者。
　　竹中暫時皺著眉站在原地不動，但是沒多久之後他就一口氣衝下樓梯，直接往這邊跑來並狠狠地瞪著我：
　　「喂！你……為什麼還在這裡？跟你之前說的不一樣啊！」
　　「……啊……那個，抱歉……我稍微改變心意了。」
　　只有這件事情完全是我不好，關於這一點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開什麼玩笑！………………哼！算了也罷，反正就像你之前自己說的，到現在不管怎麼做，女籃都不可能打贏我們。所以就隨便你吧，這個蘿莉控混帳。」
　　「誰是蘿莉控！」
　　「無論誰怎麼看，都會覺得你是蘿莉控啊！不是的話，現在就把背上的人放下來！」
　　唔，這可辦不到。我絕不退縮。
　　「看吧！你不是不肯把她放下來嗎？……嗯？還是她受傷了？」
　　講完之後，竹中就以驚訝的眼神看著日向妹妹。
　　「哦～才沒有。」
　　「是嗎……我說日向，你要是繼續被真帆耍得團團轉的話，哪一天真的會受傷哦。」
　　「哦～要你管。」
　　……日向妹妹一面對同年級的男生，口氣就變得有點差。應該是真帆造成的影響吧？
　　「……算了，也罷。反正女籃在一星期之後就會結束了。在接下來的這個星期裡，你們就感情融洽地一起玩個夠吧，再見！」
　　竹中丟下這些台詞之後，就從我們的身旁走過，站到了鞋櫃前面換鞋。之後他頭也不回地打算離開校舍。
　　「……等一下！」
　　我以強硬的口氣叫住了對方。
　　我不能輕易放這傢伙走，如果我讓他就這樣走掉，那我就是個無藥可救的懦夫。
　　我掙扎走到以驚訝表情回過頭來的竹中旁邊，緩緩地把右腳伸到了前方。
　　「什麼啊？還有什麼事嗎！」
　　「那個…………可以幫我解開鞋帶嗎？」
　　嗚……好丟臉，可是如果放過這個機會，我一定就沒有退路了。
　　「什麼？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
　　「拜託你！要是不解開的話，我就只能一輩子都在這邊跳著頹廢的舞蹈！」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是白癡嗎？」
　　竹中雖然歎了一口長到我覺得他肺裡的空氣大概全都擠出來了的氣，還露出了很不以為然的表情，但還是蹲到我的腳邊，幫忙把兩腳的鞋帶都拉開了……這傢伙嘴巴雖然壞，但是也許是個不錯的傢伙。
　　「…………」
　　我穿著襪子定在鋪上亞麻油地材的走廊上，默默地前往保健室。
　　……我的腦中有個強烈的不對勁感。
　　剛才的竹中。
　　很明顯地怪怪的，那傢伙為什麼……
　　「等一下來問問看大家好了。」
　　「哦～什麼？」
　　「……我在自言自語。」
　　「哼～」
　　日向妹妹在不高興了。雖然我感到有點抱歉，但現在無法停止思考。
　　沒想到我可能得知了一個相當大的秘密。
　　……而且，如果是那樣的話，是不是可以拿來應用呢？
　　如果順利針對這點下手……我覺得下星期的比賽似乎會變成對我方相當有利的比賽。
　　畢竟我現在規劃出的作戰，有個無論如何都無法補上的漏洞，是不是能找到適合的人材來填補這個缺口呢……？
　　……不過，呢……
　　這個，在各方面來說，都很接近極限了吧？雖然並不違反規則，不過總覺得光是拿出來討論都會讓大家產生反感情緒。
　　……果然，還是放棄比較好？老實說，好不容易才跟大家培養出感情，我已經不想要做出可能會白白破壞這關係的行動了。
　　我將這愚蠢的思考強制結束，默默地往目的地前進。
　　保健室好像位於一樓的最深處，還有一些距離。
　　途中連續經過好幾間無人的教室。最靠近樓梯口的是電腦教室，隔壁好像是家政教室？走廊的牆壁上貼著被剪成兔子造型的模造紙，還有附照片的荷包蛋作法介紹。上面的字體很大，而且平假名也很多。雖然外觀莊嚴，但這裡的確是間小學。
　　「那個～大哥哥～」
　　日向妹妹突然打破了沉默。她叫了叫我，還緊緊地摟住了我的脖子。
　　「嗯？怎麼了？」
　　「人家，不希望結束。」
　　「……咦？」
　　「我還不想，讓一切結束。我還想跟大家，多參與社團活動。可是，人家，什麼都不會。籃球，很爛。跑步，很慢。投籃，碰不太到籃框……很沒有用。」
　　「日向妹妹……」
　　少女瘦弱的手臂緊緊地摟著我的鎖骨附近。
　　「求求你，大哥哥。人家也會加油，會很努力。所以……所以，也請你教我，打籃球。」
　　………………………………我是個笨蛋。
　　她以這麼小的身體奮力奔跑到不支倒下，拚命地想要和夥伴們在一起，想為了夥伴們加油……然而她的心意卻差點因為無意義的面子問題而被糟蹋。
　　我到底是來這做什麼的？當然是為了讓女籃隊獲勝才來的。既然如此，明明發現了最佳方法，又有什麼理由讓我不予採用？我到底是在做什麼天真的行為？
　　如果能回應日向妹妹，回應大家的期待。
　　如果能保護智花的棲身之所，保護大家的女子籃球社。
　　那麼即使是扮黑臉的角色，我也只要笑著接下來不就好了？
　　「……日向妹妹……你喜歡籃球嗎？」
　　「哦～最喜歡了。雖然我很遜，可是跟大家打籃球，很有趣。」
　　……我決定了。因為這句話讓我無法繼續視若無睹。
　　從真心喜愛籃球的人手上奪走籃球的劇本，我已經絕對不會認同。像那種情況，無論用什麼手段，我都要把它改變。
　　無所謂了，就算被討厭也沒關係。所以挑個時間跟大家討論看看吧。就算我可能會覺得如坐針氈，只要那是能保護這場所的最佳手段，那麼至少我應該提出來讓大家知道。
　　「……日向妹妹，加油喔！從明天開始的練習一定會變得更辛苦……不過我現在已經知道你的決心了，所以以後，我就不能只對你特別優待囉？」
　　「…………哦！放馬過來！」

　　——————————

　　「昴大哥！……那個，日向呢？」
　　「啊！沒事、沒事，只是因為做了不習慣的運動所以身體受到驚嚇而已。今天雖然我有找美星姐過去，並讓日向妹妹休息到練習結束為止，不過這只是為求慎重而已。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智花你不需要擺出那麼內疚的表情啦。」
　　我一回到體育館，就看到由於愧疚感而一臉意氣消沉的智花，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是的……嗚嗚。」
　　「好啦！我就說叫你拿出精神來嘛！甚至你該稱讚日向妹妹的努力喔！好了，我們也開始練習吧……愛莉，你還能動嗎？」
　　我有點粗魯地摸了摸智花的頭之後，就問了問以擔心表情靠過來的愛莉身體狀況。
　　「……啊，是！我可以！」
　　嗯，愛莉的疲勞似乎也已經恢復了。好，那首先就來確認一下……她成為中鋒的可能性。
　　哦，對了，還必須確認真帆與紗季的情形。我穿過球場，同時把視線投向另一邊的籃框。
　　……嗯，佩服、佩服。她們有認真地在持續練習投籃。
　　「真帆！紗季！如果累了可以休息一下喔！」
　　「我還可以！……喂！紗季！有夠爛！你又只有右手抬太高！」
　　「我也……沒問題！……吵死了笨蛋真帆！你還不是全都靠手在投！」
　　只不過，在姿勢指正的對話上，已經完全呈現互罵狀態，這讓我多少有點擔心。
　　「真的沒問題嗎……算了也好。那麼，雖然有點耽擱了，B組也來開始行動吧。智花、愛莉，過來集合。」
　　我把視線轉回來之後，已經來到我身旁的兩人就馬上整隊排好。
　　「我一開始也已經說過了，我要先讓愛莉你來練習防守。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你今天還可以什麼都不必做，只要站在籃框稍微前面一點的位置……對，就站在那附近就OK。然後你要稍微蹲下，還有把兩手舉高。對，就是這樣。保持這個姿勢不動，這就是你今天的練習。」
　　這個過於簡單的練習方法，讓愛莉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
　　接著我把目光轉向也有類似反應的智花，同時向兩人解釋這個練習的目的。
　　「那麼，智花，你從外側運球到愛莉面前之後，就用轉身或是切入來過人，接著射籃。這套動作要不斷重複。只是，每一次你都一定要使出全力，不能因為顧慮愛莉就手下留情……愛莉，你也聽到了，接下來智花會認真地向你進攻，她會使出全力，用可怕的速度貼到非常靠近你身體的位置。可是，你要努力站在原地不要動，眼睛也要好好張開往前看。」
　　兩人同時露出了理解的表情，但是愛莉馬上又換上了有點畏懼的面孔。
　　這個練習其實就是愛莉的耐力實驗。雖然有點殘忍，但是我想要確認一下她的懦弱究竟到了什麼程度。如果面對智花的猛烈攻擊，她只會有點畏懼的話，那麼只要一個勁地讓她去習慣籃球的動作，說不定就能有什麼改善。然而，如果她的症狀比這還嚴重，我就必須考慮別種方法。
　　「愛莉，沒關係的，你不要那麼害怕。智花她不會真的撞上你，萬一今天情形不順利，我也不會因此生氣或是罵你的。所以，就輕鬆地做吧？」
　　「……是……是的……」
　　聽到這虛弱的回應雖然讓我更加擔心，但總之現在必須鐵著心腸試試看才行。
　　「啊，智花，還有一點。光是這樣對你來說實在算不上是練習，所以我再給你一個功課。，在你過人之前，最少一定要加上一個假動作。而且一旦使用過之後，就不能再度使用完全相同的假動作。要一點一點地加上變化，讓過人方式的種類能夠逐漸增加。這部份我希望你能盡量自己去想去做，當然有注意到什麼問題的話，我也會提出建議，你辦得到嗎？」
　　「是的！我明白了！」
　　與先前的愛莉相反，智花的回應充滿了幹勁。我把這回應當成開始的哨聲，讓她們立刻開始練習。
　　取好距離的智花以利落的運球，向愛莉的眼前衝了過去。
　　接著………………啊～果然不行嗎？
　　當智花衝到自己面前時，愛莉就緊閉雙眼，還用兩手抱住肩膀縮成了一團。我讓她們繼續進行了幾次練習，然而卻沒有找出可以改善的地方。
　　「愛莉，加油！總之身體會有反應就當作是不可抗力，你今天只要先努力試著讓眼睛不要閉起來就好了！來吧，仔細看著智花的動作！」
　　「……是……是的……」
　　我想愛莉本人非常有心想打籃球，看她都已經怕成這樣卻還是不肯放棄的樣子，就能讓我明白到這一點。然而看來只靠著意志，似乎沒有辦法將這個長年以來，已經深深地滲透進她內心的懦弱症給治好。
　　這一天，結果到最後愛莉都一直對智花的猛烈攻擊，表現出畏懼反應。原因大概是由於過人的身高被嘲弄至今的經歷，造就了她現在的畏縮個性吧？老實說，我個人是希望就算不牽扯到籃球，也想要讓愛莉能夠多瞭解自身的價值，好讓她可以更抬頭挺胸地過日子。不過呢……
　　這是個難題啊，即使我早就預料到這一點了。
　　今天沒有繼續增加練習的內容，而是讓她們各自繼續進行練習，直到快要六點半時才宣告結束。如果能夠多練習一點那當然很好，然而也不能把小學生困在這裡太晚，況且再怎麼說大家在體力上已經到達極限了吧。
　　「有～夠～累～人～」
　　連那個簡直是精力化身的真帆都全身無力地躺在地板上。至於紗季似乎連話都懶得講了，她把毛巾蓋在臉上躺成大字形，一動也不動。
　　「辛苦了，真帆、紗季。你們很厲害哦！就是因為你們有認真努力，所以才會累成這樣。」
　　我走近兩人蹲了下來，給予她們讚美。在這種就算偷懶也不會被人責罵的環境裡，我真的覺得她們的確非常努力。
　　「……阿昴，我有升級了嗎？」
　　「當然，一定有一口氣升了五級喔。」
　　不過這限定在投籃能力上，而且還必須站在完全相同的位置下投出。
　　「什麼嘛～果然還是有啊！一口氣讓等級提高的練習！阿昴你這個大騙子……」
　　「哈哈，抱歉啦……好了，在你們這麼累的時候還要提這些實在很抱歉……不過我希望你們明天也要做同樣的練習，兩個人一起。一開始先自由投籃，接下來再進行互相傳球的射籃練習。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練習？學校這邊男籃要用所以不可能吧？」
　　最壞的情況就只能讓她們來我家了，她們不會因為覺得太拘束而感到討厭就好了。
　　「喔～知道了～練習場地的問題不必擔心，應該吧！明天我跟紗季兩個人一起進行秘密特訓就好了對吧？交給我！」
　　真帆有氣無力地把拳頭朝天花板高舉。什麼叫應該吧？我就安心地交給你囉？沒問題吧？
　　「紗季也可以繼續加油嗎？」
　　我跪在她的頭部旁邊，開口問道。
　　「……長谷川……先生…………我提升了多少……等級？」
　　「……………………應該是……六吧？」
　　我以極小的音量在她耳邊悄悄說道。
　　「……瞭解了，我會加油。」
　　很好，從旁邊聽著她們兩人互罵之後，我覺得自己似乎大略掌握到真帆與紗季之間的關係了。讓這兩人同組真的是正確的決定，在相乘效果之下，兩人一定會像是在競爭一般往上進步。
　　接下來等到負責收拾球的B組回來之後，我就宣佈今天的練習結束。
　　最後我拍了拍低垂著頭非常沮喪的愛莉肩膀，講了幾句安慰的話：
　　「沒關係，還有時間。你今天很努力了，愛莉，辛苦了。」
　　距離比賽為止，還有六天。

　　——交換日記（SNS）07——Log Date 4/25◆
　　「紗季，聽說來得及！會在明天放學前幫我弄好，讓我們可以使用！」——【小帆帆】
　　「哇，真的讓爸爸買籃框給你哦？真帆爸爸還是一樣寵你耶～嗯，不過太好了，那我明天會去你家。啊～真是的～身體好累，剛剛差點在浴缸裡溺死。」——【紗季】
　　「好棒喔，真帆家有籃框嗎？昴大哥家的籃框也很棒，不過如果是真帆家，一定連整個球場都一起設置了吧？……那，我明天也過去。」——【湊智花】
　　「阿智不可以來！」——【小帆帆】
　　「咦？不行……嗎？」——【湊智花】
　　「要是你又顧著我們的話，我們會拖累你，害你不能進行自己的練習吧？沒問題的，我們只會按照長谷川先生的指示進行投籃練習。所以小智你就不要客氣，儘管去做你的個人練習吧。」——【紗季】
　　「就～是～這～樣！不必擔心！我會把籃框借你的，等比賽贏了之後！」——【小帆帆】
　　「真帆、紗季，我知道了。那明天就分開練習吧。」——【湊智花】
　　「愛莉跟日向要怎麼辦？要來我家嗎？」——【小帆帆】
　　「人家，要去跑步。因為大哥哥有說，要我努力跑步。」——【日向】
　　「是嗎。那好，不要大勉強自己哦，日向。」——【紗季】
　　「哦～看我的～」——【日向】
　　「哦～！愛莉呢？」——【小帆帆】
　　「…………我打個電話給她試試。愛莉搞不好還在沮喪呢。」——【紗季】

　　——————————

　　女男女對抗賽·特別規則☆
　　◆比賽時間是上下半場各六分鐘，共十二分鐘（正常比賽的一半）。
　　◆兩隊都禁止在途中更換場上選手（避免對女籃隊造成不利）。
　　◆沒有五次犯滿離場的規定。然而當同一選手累計犯下超過五次以上的犯規，那麼之後每次犯規時無論情況如何，都必須讓對方球隊進行兩次罰球，並且球權也必須轉移給對方（因應不可更換選手的規定）。
　　◆其他全部以正式規則為準。

　　星期二，特訓第二天。由於今天無法使用學校體育館，因此只能靠大家各自練習。
　　由於真帆與紗季有來通知我，她們已經找到練習場地了，因此我把智花叫來我家，先讓她進行實地練習並給了一些建議，之後再把場地換到我的房間，開始第二次的作戰會議。
　　「……就是這些嗎？跟平常不同的規定？」
　　「是的，我想這些就是全部規定了。」
　　我首先把從智花那裡聽來，只會使用於這次比賽裡的特殊規定一一寫出，打算針對每一條來個別研究。
　　「……基本上這些全部都是對我方，對女籃有利的規則。尤其是比賽時間只有正常的一半這點實在是太棒了。美星姐不愧是執著於勝負的惡魔，在這種方面絕對不會有差錯……明明她對籃球根本一竅不通。」
　　「是的，托美星老師的福，幫了我們很大的忙。不過，像是五犯這些規則有點複雜，要讓大家記起來可能會很辛苦……」
　　「基本的規則呢？像是走步之類的，真帆她們懂嗎？」
　　「啊嗚……我想她們不是很懂。那個，要我在休息時間跟大家說明嗎？為了學會規則而佔用到練習時間實在是很浪費……」
　　「嗯………………不，不必了。規則就不要教她們吧。一個不好把她們弄糊塗，頭腦變得一團混亂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耶？全都不教嗎？連走步跟雙運球也不教？」
　　「嗯。反正我本來就不打算讓你以外的人運球啊。」
　　「怎……怎麼這樣。那……那三秒規則呢？還有五秒跟三十秒規則那些？」
　　「真帆、紗季和日向妹妹反正不會進入禁區，所以跟三秒規則沒有關係。五秒還有三十秒的話……萬一犯規就放棄吧，乾乾脆脆地放棄。」
　　「那……那樣贏得了嗎……？」
　　「嗯，可以贏…………如果，我們能達成最大的條件的話。」
　　「……是愛莉吧。」
　　「……是啊……愛莉她還在沮喪嗎？」
　　「……是的，昨天紗季先打電話給她了，後來我也跟她說了很多話想鼓勵她，可是今天在學校見面時，她果然還是有點消沉的樣子……啊，我有按照昴大哥你交代的，在放學後讓她跟日向兩個人一起去長跑訓練喔。」
　　我和智花鋪著坐墊面對面坐在地板上，一邊瞧著筆記，同時聯想到的是——女籃隊那令人煩惱的中鋒（預定）問題。
　　「是嗎……果然還是只能放棄嗎？想讓愛莉擔任中鋒的計劃。」
　　放棄的話，雖然總有辦法可以解決，不過……
　　「如果愛莉是中鋒的話，我想可以進行各種戰術。可是，如果她繼續保持這個樣子，也許很難達成……讓愛莉……皆田中鋒……啊……嘻嘻。」
　　「……怎麼了？」
　　由於智花在奇怪的時機笑了起來，因此我下意識地把臉轉向她。
　　「沒事，我只是回想起一些事，所以覺得好懷念喔。其實講到愛莉，我也曾經害她突然哭出來喔……跟昴大哥你一樣。」
　　「哈哈哈，是這樣嗎？你那時說了什麼？」
　　「呃，我想應該是：『你絕對是該打籃球的人才！因為你有這麼突出的身高，一定可以成為很棒的中鋒！』類似這樣的話吧？嘻嘻，很過份吧？也很沒禮貌。明明那時候我已經決定不要把熱情放到籃球上面了，結果卻在愛莉被介紹給我認識的那一瞬間，就把這些全都忘得一乾二淨，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想想還真像個笨蛋。」
　　面對露出難為情笑容的智花，我也配合著破顏一笑。
　　「不，如果是打籃球的人，那也是無可厚非的吧？首先根本就不可能會聯想到有人會討厭自己長太高呀，倒是會有如果自己能再高一點就好了～之類的想法吧？」
　　「就是呀！……我也很想很想要再長高一點，會再長嗎？」
　　「還會長高吧～還沒有必要煩惱啦。小學時的身高如何，很快就會變得一點關係都沒有了。畢竟現在只是因為發育速度有些微不同才會造成落差而已啊……真的就只是根據出生月份，而有所變化這樣……噗呼。」
　　我講著講著，終於因為無法繼續忍耐而笑了出來。
　　「啊哈哈，真的很誇張耶，那個說服方式。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也嚇了好大一跳。」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的？也虧愛莉能認真當一回事呢。如果光是因為四月出生就能長得那麼高大的話，那我也很想在四月出生啊。」
　　「我轉學過來時大家已經在用了，所以我猜應該從蠻久之前就開始用了吧……啊，昴大哥，請你不要誤會她好嗎？愛莉她呀，成績非常好，她絕對不是……呃，該怎麼講……那個……那種奇怪的孩子。紗季她說過，愛莉之所以會把那個講法認真當一回事，是因為如果她要讓自己能相信這類對自己有利的信息，就必須對不合理的地方視若無睹，是一種類似防衛本能的舉動。所以愛莉她只有針對能讓她逃避過人身高的理論，才會毫不考慮、毫無懷疑地接受。」
　　紗季的想法實在太理智了。她真的是小學生嗎？
　　「…………那，這樣吧，如果告訴她中鋒是由矮的人來擔任的位置，她會不會真的相信呢？這樣一來，也許她的心情就會變好，可以完成進入禁區單打這類的戰術……」
　　「嗯～我想那很難。就算是愛莉，我想她應該也已經承認並接受『自己是在社團裡最高的人』這件事實。而且我曾經說過，因為她很高所以適合當中鋒。」
　　「……說得也是，果然要捏造這種毫無根據的謊言……」
　　——嗯？
　　等等。稍微，等一下。
　　好像，有個點子。
　　這，可行嗎？或者，不可能？那……
　　「……昴大哥？那個……對不起。你是不是在氣我把關於中鋒的事情講了出去……？」
　　智花很不安地看著突然沉默下來的我。
　　「……啊，哦，沒有啦，不是的，不是那樣……智花，不好意思等我一下，我要想一想。」
　　就算我捏造了虛構的謊言，也只會被拆穿。
　　——那，如果我把原本就存在的事實變成謊言呢？
　　不，這是不是太單純了……就算對象是愛莉，這種事情能順利進行嗎？
　　但是，如果愛莉對「身高」有著過度執著的反應？
　　「……智花。愛莉真的那麼敏感嗎？對於能讓她逃避過人身高的理論。」
　　「咦？……呃，是的。跟其他事情比較的話，的確是如此。例如……我曾經聽說過，她因為從某人那邊得知：『只要做重量訓練就不會再繼續長高』這樣的理論，所以她一星期會鍛練身體三次。後來我有婉轉地跟她說：『我想那只是迷信喔！』，然而她卻完全不肯相信。最近我已經覺得乾脆就放著愛莉去做直到她甘心為止，所以不再多嘴管這件事情了。而且我也覺得鍛練身體並不是什麼壞事。」
　　你說她每星期會做三次重量訓練！真是理想啊！如此一來別說是比較不會長高，反而只是在提高她成為中鋒的資質而已呀！
　　「其他呢？還有其他類似的故事嗎？」
　　「其他……呃……例如她喜歡的食物是紅豆，討厭的食物是大豆……」（註：紅豆的日文為小豆）
　　「……嗯嗯。」
　　那應該也是一種迷信的現象，對諧音或同音字特別敏感的反應。
　　……如果是的話，這下就越來越好辦了。好，看來十分值得放手一試。

　　「你好呀，愛莉。嗯？我怎麼覺得你的身高是不是有點變矮了？」
　　隔天，一在體育館裡見到愛莉，我立刻毫無預警地以認真的表情對她說出這句話。
　　其他四人瞬間凍結住了。話先說在前頭，這可不是我臨時想到的計策，而是我想要知道愛莉對荒唐無稽的理論能接受到什麼程度的測試。如果她認為這是個過份的玩笑，那麼最糟的情況很可能必須賠上一天的寶貴練習時間。我已經下定決心準備要面對這種風險，總之必須進行確認。
　　「……真………………真……真的是這樣嗎？」
　　我差一點也把「真的嗎？」這句話回敬給她。愛莉的眼中絲毫沒有懷疑的神色，她完完全全地相信了……真糟糕啊，這孩子，只要在說辭裡加上「身高會變矮」這個關鍵字，無論是什麼奇奇怪怪的壺，還是什麼絲網印刷的繪畫，她都有花大錢去買下的危險。明明是我自己設下的圈套，現在卻因為罪惡感而想要切腹謝罪。
　　「……嗯，我覺得我的視線好像有稍微往下一點的感覺。」
　　然而，我重新對自己強調這一切都是必要的，堅持擺出了張撲克臉。即使要懺悔，等我守下了這個場所之後，要我懺悔多少遍都行。
　　「嘿，嘿嘿，太好了……我好高興。其實之前我有拜託爸爸幫我去做了張特製的床鋪。聽說賽馬的騎士為了不要在晚上增加身高所以會睡在櫃子裡。就是參考這個說法，用墊子讓我的身體盡量縮到最小，接著在四周圍上板子，而且連上方都可以關上蓋子喔。真棒，已經有效果了！」
　　……那根本就是棺材吧。一想到被迫製作這種不吉利之物的愛莉雙親內心的感受，我就覺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嘿嘿嘿～好！今天也要加油！」
　　看著幾乎是一蹦一跳地跑去做準備動作的愛莉逐漸遠離，我對著她的背影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接下來，等所有人都做完熱身操之後，我再次把她們分為兩組，進行跟星期一相同的練習。只是今天也同時教導日向妹妹防守的相關知識。
　　也許是因為心情非常好，愛莉從頭到尾都比上一次還要積極。雖然她的身體還是會緊張得動彈不得，但是視線並沒有從智花的猛烈攻擊上移開過，連一次也沒有。
　　精神面的充實，以及藉著反覆練習來習慣。只有在這兩方面部具備的情況下，讓愛莉身為中鋒球員的資質，得以萌芽的土壤才總算準備就緒。而現在，我總算看見了一絲曙光。
　　然而這樣還不夠。靠這種程度的客套話來激發的氣勢，頂多讓她睜開雙眼，就已經是極限了。想要讓愛莉從被踩得結實的堅硬土壤中解脫，還需要更強烈的刺激。
　　實際測試這個計策的時機，恐怕要等到比賽即將開始之前吧。這是因為就算順利成功，效果似乎也無法維持太久。此計劃將隨著時間慢慢瓦解，最後連個痕跡也不剩，消逝無蹤。這個作戰就是那種近似於在海邊用砂堆積而成的城堡，正可說是紙紮的老虎。
　　然而若是這砂城能建築成功，站在對岸遠眺的人就會因為這突然出現的一夜城，而陷入無計可施的困惑與混亂吧？
　　成功的機率在看到她今天的反應之後，總算來到一半的地步。
　　但是，我已經想不出其他計策了。所以我只能祈禱，那一天的海面能夠風乎浪靜。
　　距離比賽，還有四天。

　　——————————

　　「……喔～果然是那樣啊？」
　　「是呀。嘻嘻，根本是超明顯的。只有本人認為沒有任何人察覺。」
　　星期四放學後，我毅然決定讓大家都到我家集合進行練習。幸好隔天是假日所以學校放假，而且也跟美星姐講好由她來負責接送，所以沒有受到家長們的反對，能夠充份利用時間直到晚上為止。
　　而我在趁著練習後順便召開的晚餐會中，把星期一發覺的怪事拿出來確認真偽之後……就從紗季的口中得知我的推測果然是正確的。
　　「哼～～是嗎……是這樣嗎。」
　　我趕緊把兩手交握擋在臉前，遮住那個差點不小心顯露出來的邪惡笑容。
　　「喔！阿昴你在打什麼壞主意？這就叫作虛無主義（nihism）嗎？」
　　「真帆，我常常跟你說不懂的名詞不要硬是拿來亂用吧？根本完全不對……這先不管，長谷川先生，難道……你想要利用這一點嗎？」
　　不過在旁人眼中似乎早已露出馬腳，真帆與紗季以興致勃勃的態度看著我。
　　「啊～沒啦，這還沒定案。說真的，我覺得這是不是不太好……就是因為這樣，關於這件事情我想要聽聽看大家的意見。」
　　我調整出認真的表情，按照順序看著圍在桌邊的大家。
　　「……那個，阿昴，你難道以為我們……」
　　「原來悠哉得會因為這種程度的小事，而覺得有罪惡感嗎？」
　　「……哈哈哈，昴大哥，你從一開始就打算那樣做了吧？那個練習就是為了那個目的吧？」
　　真帆與紗季露出詭異的微笑，而智花臉上則是略帶著困惑的苦笑。看來智花也沒有到想反對的地步……說得也是，大家都一樣，不是顧什麼面子的情況了。也許會讓她們反感——這看來是多餘的擔心。
　　「抱歉，這是個蠢問題……不過，要怎麼跟愛莉還有日向妹妹說？我想沒有好好跟所有人談過是不行的吧？畢竟是這種事情。」
　　兩人剛剛去了洗手間，還沒有回來。順便講一下美星姐出門去買果汁了，那傢伙面對這些孩子時，把她們照顧得相當周到，讓我嚇了一跳。真希望她可以把這份溫柔的一半……不，十分之一也好……應用到我身上來……
　　「不，沒關係，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樣的。長谷川先生你應該不太方便直接跟那兩人談這件事情，所以這部份我會好好處理的。」
　　紗季答應會由她來協助處理……嗯，老實說這幫了我一個大忙。
　　「……啊！雖然很不好意思，如果你能幫忙的話，我會很高興……好，那麼，就上吧！」
　　「哦！」
　　三個人都發出了充滿朝氣的回應。
　　「喂！等等！人家也要～哦～！」
　　「啊嗚，遲到了……雖然搞不清楚狀況……哦！」
　　下一瞬間房門打開，日向妹妹跟愛莉都回來了。
　　接著五人全數到齊，重新握拳向天高舉。
　　啊——這種場面，總覺得感覺很不錯。
　　「……好了！奶油焗烤做好了喔！這很燙，要小心一點哦！」
　　正當我沉醉於友情的餘韻裡時，媽媽把新的料理送上桌來。
　　「喔喔喔！這東西好像很好吃！好厲害～阿夕很會做菜呢！」
　　「喂！真帆！你很沒禮貌耶！真對不起，這傢伙講話沒大沒小……」
　　「沒關係～有精神最重要呀。真帆跟大家都要多吃一點哦，吃吧，等一下再來把蘋果派切一切……啊！對了，還有冰淇淋得再去攪拌一下才行。」
　　長谷川家特製的海鮮加蛋焗烤一端上桌，就讓真帆發出了喜悅的歡呼……「阿夕」應該是在叫我媽吧？順便講一下我媽媽的正式姓名是長谷川七夕。
　　話說回來，媽媽今天似乎又渾身充滿了幹勁……老爸單身調職去外地所以常常不在家，美星姐來家裡玩的次數也大幅減少，因此最近我家變得挺安靜的。這久違的活潑氣氛讓她高興到難以自拔吧？
　　對了，不久以後再叫大家來一次，可能是個不錯的主意。
　　當然，那時候就是慶祝勝利的聚會了。

　　——成長日記（BRT）——
　　「嗚啊！好痛苦！阿昴家的浴室真是超小的！」
　　「我就說這樣叫普通啊！打算五個人一起泡到浴缸裡根本太勉強了……」
　　「是呀，真帆家的浴室實在太大了……啊，好痛……」
　　「……呃，小智你家的檜木浴室也不算普通啦……」
　　「好軟～」
　　「啊！不行啦……日向……不要把臉埋進來……」
　　「喂！日向！你很奸詐耶！……不過，真的發育得很好耶，這個。」
　　「呀！住……住手啦！真帆……」
　　「喂！不要亂動真帆！真是夠了，你給我去刷洗身體！真是的，還沒洗的人只剩下你一個！」
　　「囉唆啦～我知道了～…………啊，阿智，幫我刷背。」
　　「嗯，好。」
　　「啊～小智，不需要對那傢伙太好也沒關係呀。」
　　「沒有啦……我自己也覺得這樣還不錯。」
　　「咦～為什麼啊？」
　　「……對智花的心情，我也有點懂……就是會覺得很快樂呢。不管是洗澡，還是晚飯，平常都是些沒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可是只要跟大家在一起，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快樂。」
　　「哦～人家也～很快樂喔？」
　　「嘿嘿～誰叫紗季愛管閒事！被排擠了吧！」
　　「……囉唆啦……是啦……講到這種事情的話……其實我也…………多少……有一點……」
　　「啊～？聽不到耶～？」
　　「很開心啦！我也很開心！可以了吧！」
　　「哇哈哈！很好！……好了，那就差不多要麻煩你啦，不需要客氣，用力幫我刷刷刷吧！」
　　「…………」
　　「……唔喔？你在做什麼，阿智？我是拜託你幫我刷背耶，沒有人要你從背後抱住我哦？」
　　「…………真帆，謝謝你。」
　　「嗯？」
　　「那個，我……可以認識真帆你們……認識大家，真的太好了。我覺得非常感謝。」
　　「智花……」
　　「哈哈，抱歉，突然講這種奇怪的事情……可是，我絕對不想失去這麼棒、這麼開心的場所。我想要在以後，也像這樣創造出很多很多跟大家的回憶……所以，星期天，我們要贏。」
　　「……笨蛋，那是當然的吧，絕對要贏！」
　　「那真的是一個笨問題呢。我不是從以前就一直在說嗎，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嗯，來贏吧。智花，雖然我一定派不上大大用場，可是我會拚命努力，把長谷川先生教我的事情全部發揮出來。」
　　「哦～人家也會加油哦～」
　　「…………嗯！加油吧！大家一起！」
　　「哦哦！…………話說回來，這件事情先放一邊……阿智，你很硬耶。」
　　「……啊？…………很硬是指什麼地方很硬？」
　　「就是從我背上傳來的感觸啊，簡直像是有塊板子靠在我身上一樣……雖然我覺得你應該很小，但沒想到居然發育差到這種程度……」
　　「……怎……怎麼這樣！我很介意耶！」
　　「啊哈哈！聽說，吃雞肉跟高麗菜之類的不錯喔？加油阿智！」
　　「……不對，等一下。我說啊，真帆，發育最差的人，明明是你啊。」
　　「啥？你在說什麼啊！紗季？怎麼可能……會這樣……？…………咦？」
　　「……讓我看一下！…………嗚哇！真慘啊，真帆。的確我也沒什麼發育，不過真帆你的話簡直跟背後沒有兩樣……」
　　「嗚……嗚……………………這不是真的！」
　　「……啊，日向還滿有料的耶。」
　　「哦～人家，第二名？」
　　「嗚……雖然不甘心但真的輸了……真意外呢，日向還真行啊。」

　　——————————

　　一個晚上過去，來到了星期五。今天是假日，靠著美星姐的安排，可以使用慧心學園的體育館一整天。
　　上午我安排了分組練習，吃過飯後，下午我讓美星姐也來幫忙，開始進行五人一起的攻擊練習。話雖如此，由於我還沒有告訴愛莉她擔任的工作內容，因此旁觀者可能無法瞭解我們到底在進行什麼練習吧。除此之外，必須直接在正式比賽時才挑戰的問題，簡直堆得像座小山，所以並不能過於樂觀。即使如此真帆與紗季的完成度讓我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雖然條件是只能在同一個位置射籃，而且還必須是無人防守的自由狀態。但是只要能滿足上述條件，她們就已經具備了足以成為武器的等級。
　　真是的，小學生實在太棒了。這種吸收力，讓我真的覺得很羨慕。
　　在吃個點心休息過後，最後進行隊伍防守的練習。由於不能教導她們太詳細的事情，所以我只把最有效且能在短時間內學會的陣形告訴她們……不，正確的說法是也沒有別的選擇了……雖然相當怪，但這恐怕是最佳的陣形。只是，關於攻擊的一方，現在也只能由我和美星姐兩個人來模擬而已，其他大部份的情況只能在實戰中讓她們去習慣了。
　　老實說，在防守面相當地不可靠，然而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要在一星期以內把攻守都提升到水準以上，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重點就是被得分之後必須再得分回來，只要在比賽結束的哨音響起的那一瞬間，比對方多進一球也就夠了。這次我的目標就是這種籃球。
　　星期六，比賽前一天。我沒有安排全體練習，好讓大家可以休養。
　　到了這個時候，比起隨便掙扎的行為，還不如調整身體狀況，保持完善的狀態會比較好。而且，到了現在就算我說不必練了，大家也會各自進行個人練習吧？以最終調整來說，這樣就已經夠了。
　　雖然我是這樣想的，但過了中午之後卻來了個訪客。
　　結果那是抱著球一臉抱歉的智花，出現在我家的玄關前。
　　我做了個苦笑代替招呼，接著叫她前往院子。算了，也好，智花她應該並沒有累積太多疲勞。說真的，我也早就有點預料到她或許會來。
　　以實戰的形式進行一對一練習，揮灑了汗水之後，我和她進行了作戰的最後確認。
　　雖然這次的作戰對智花來說是有點吃力的內容，然而她似乎已經全部都記在腦中了。
　　之後，在夕陽西下回家之時，她對著我說了句：「真的非常感謝你」並深深地行了一禮。
　　當然，我回答她：「現在謝我還太早」之後就跟她道別了。要道謝的話，等明天再隨你謝到高興為止。
　　……這幾天的記憶，就像跑馬燈般在我眼前流逝。當這份記憶轉變成現實之後，我緩緩地從自己房間的床上起身。
　　藉著一直沒關的日光燈光線，我確認了一下目前的時刻。現在差不多是半夜十二點，距離比賽開始的預定時間十點為止，已經不到半天。
　　要做的事情，已經全都做了。
　　……真的嗎？
　　這樣真的就能夠達成嗎？
　　我甩著頭試圖抹去不祥的預感，然而不安卻不肯從我的內心離去。
　　「可惡……」
　　沒有終點的思考迴圈，讓我的臉發燙到簡直快要燒焦了。
　　冷靜點，到現在已經沒辦法做任何事情了，只能背水一戰了。
　　稍微去吹吹夜風吧。

　　「我到底是在做什麼啊，哈哈。」
　　我坐在離家最近的便利商店外的長椅上，喃喃地自言自語著，同時打開了罐裝咖啡的拉環。
　　因為小學生而不能打球的人，居然為了小學生的籃球拚命地動著腦袋思考。這個事實突然讓我覺得很可笑，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為什麼會演變成這種情況？
　　「……我想讓她們獲勝。」
　　應該就是因為我產生了這種念頭吧？一開始是為了智花，到頭來是為了女籃所有成員。
　　不過，現在……大概已經是為了自己了。
　　想要幫智花，幫大家守護她們的場所，當然這份心情並沒有消失。然而我卻覺得現在讓自己如此煩惱的原因已經不是這個了。
　　我不想輸，不想在籃球上輸，是我自己最不想輸。一定，就只是因為這樣。
　　雖然我沒有什麼自覺，不過是一樣的，跟那孩子……跟智花一樣。
　　對勝利執著到異常的地步。抱歉智花，其實我也一樣。
　　「……………是嗎，所以我才會自暴自棄嗎？」
　　對於自己想要放棄籃球的理由，我似乎自然而然地想通了。
　　就是因為……我已經不能再跟那個人……跟水崎學長對戰了。
　　被他打贏了就跑，所以我發起了脾氣。因為失去了能分出勝負的機會，所以我鬧起了彆扭。
　　「有夠無聊……」
　　我居然因為這種事而打算放棄嗎？明明我的腦海裡面只有籃球而已啊。
　　謝謝你們，智花、真帆、紗季、愛莉、日向妹妹………………還有美星姐。
　　如果沒有大家，我一定不會醒悟。
　　我差點就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而放棄籃球，一輩子後悔。
　　我真的非常感謝。
　　所以，就是因為這樣……
　　「我好想讓她們獲勝。」
　　為了自己。也為了相信我而把一切都交給我的大家。
　　「相信……嗎……說得也是。」
　　我已經把能教給她們的東西全都講完了。所以接下來我能做的，就只有換成我去相信她們。
　　相信那個和我一樣，一講到籃球就非常不服輸的孩子。
　　我把冷掉的咖啡一口氣灌進嘴裡，踏上回家的路途。
　　距離比賽，還有九小時。

　　——————————

　　——交換日記（SNS）08——◆Log Date 4/30◆
　　（今天沒有寫。）
　　——交換日記（SNS）09——◆Log Date 4/30◆
　　「終於要比賽了呢。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睡不著，所以我把日記從頭又看了一次……不知不覺中已經寫了這麼多了呢……這些和大家的回憶。」——【湊智花】
　　「呆子！快點睡！你以為現在是幾點！如果阿智你情況不好的話，我們絕對贏不了耶！」——【小帆帆】
　　「就是這樣！如果明天你說你不舒服，我可會生氣的！是啦，我們也學了很多，但是到頭來沒有靠小智你多加油的話還是不行的。拜託你了，我們的王牌。」——【紗季】
　　「智花也睡不著嗎？嘿嘿，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而已……太好了，稍微可以放心。」——【愛莉】
　　「哦～智花，愛莉，睡不著的話，喝牛奶有用。」——【日向】
　　「哈哈……大家也太快就有反應了吧。」——【湊智花】
　　「……呃……哈哈哈。總～之～呢！明天要贏。贏了之後，從後天開始一切都可以和以前一樣。好！加油吧，大家！」——【紗季】
　　「哦～！」——【日向】
　　「哦～！……等等，怎麼又是紗季在發號施令！這裡的管理者是我啊！」——【小帆帆】
　　「哦～！太好了，這次有跟上。」——【愛莉】
　　「哦～！好，首先要努力來睡覺！」——【湊智花】
　　「呃，如果那麼起勁反而會更……」——【紗季】

　　Scene.5

　　「哎呀，總算大駕光臨了？篁老師。還以為你講了那麼多大話，結果卻丟下學生逃走呢。」
　　比賽當天早上，由於我臨時想到一件事，所以請美星姐帶我去買了點東西。也因此我們比預定晚了一點才到達慧心學園。此時一個年約三十多歲，看起來很神經質的上吊眼男子，以輕蔑的眼神迎接我們。我對此人雖然沒有印象，不過直覺卻告訴我，他應該是美星姐討厭的類型。
　　「長谷川先生，早安……那就是男籃的顧問兼總教練，通稱螳螂。」
　　紗季來到我的身旁，打了個招呼後順便在我耳邊悄悄說道。原來如此，形容得真好。
　　那麼，果然那傢伙和美星姐的關係是差到極點囉？不曉得美星姐會怎麼反應，這可能還挺精采的。
　　我注意著美星姐的動作，她一直線地往螳螂老師的方向定去……
　　然後就像什麼也沒看到般從他身旁走過，開口說道：
　　「早安！喔，真帆，你額頭上粘著一顆飯粒……我吃！……嗯！這是越光米！」
　　「呀！我額頭的初吻被阿美奪走了！你要負起責任！」
　　她居然徹底地忽視對方，嗚哇～真是不成熟。
　　「……哼，也罷，因為我今天心情很好。無聊的爭執總算要結束，我等可以有效活用體育館的日子終於要到來了。請盡量跟女子籃球社的各位一起享受你們最後的遊戲吧……再見。」
　　螳螂老師忿忿地放了話之後離開。美星姐與真帆還有紗季，對著他的背影擺出了各種不能上鏡頭的動作，以表現她們內心的厭惡。看來她們非常討厭那傢伙。
　　……不過，那也是他自作自受吧。
　　他說是遊戲嗎？居然說我的籃球只是遊戲……真有趣。
　　「早安……我想進行最後的事前討論，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只讓女籃的人單獨在一起？」
　　我把大家聚集起來，按照順序注視著她們每個人的眼睛。
　　來吧，開始吧，我們的勝利劇本！螳螂就該被雌性當成糧食吃掉！
　　「早安，倉庫可以嗎？雖然那邊又亂又髒……」
　　「只要大家都接受的話那就沒問題……好了，走吧。」
　　智花以略為緊張的表情提出建議，而我就按照她的建議，帶著五人穿過了體育館。
　　「嗯？美星姐你不來嗎？」
　　我對著動也不動的顧問發問。
　　「知道作戰的話那不就會變無聊嗎？」
　　「……是嗎，那待會兒見了。」
　　我對露齒一笑的美星姐揮著手道別。真帆等人也各自以舉高手、低下頭，或是點點頭等動作來向戰友表明勝利的決心，接著我們往倉庫——作戰會議室——前進。
　　途中，當一行人經過聚集在一起聊天的男籃選手旁邊時，竹中緩緩地站了起來，以冷淡輕蔑的眼神瞪著我。
　　「居然大搖大擺地來丟臉，真是笨蛋……你該不會以為你們會贏吧？」
　　「抱歉，我就是這麼想。」
　　竹中的臉整個繃了起來。
　　「……不要瞧不起人，我們會把你們打趴！」
　　哦，這表情很不錯嘛……我如果再說話就太多餘了。因此我並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前進。
　　「湊！這次我可不會輸！」
　　竹中繼續對著走在我後面，也就是我方的王牌發出宣戰宣言。
　　……真棒啊，我的熱血在沸騰，再怎麼講我也是個男人，老實說我最喜歡這種發展了。很好！青春萬歲！來吧來吧，智花！快回敬他幾句不客氣的台詞吧！
　　「……那個，真帆，你脖子上粘著飯粒耶。嘻嘻，你是怎麼吃飯的呀？」
　　「呀嗚！等一下！別碰！那是我的弱點！」
　　……居然完全沒在聽。
　　真是的，害我很失望。果然女孩子是無法瞭解的嗎？像這類的熱血。
　　抱歉啦，竹中。同樣身為男人的我，對他發出毫不吝嗇的同情心，同時從他眼前通過，打開目的地那扇沉重的拉門。
　　就在那瞬間一股充滿霉味的空氣迎面而來。我把那氣味當成提神劑，鼓起了幹勁。
　　……好，首先是愛莉。從現在開始，我要讓長谷川昴的人生中，最誇張、最惡劣的花言巧語開始發動。

　　——————————

　　等我全部說完回到球場之後，看來準備已經大致上都完成了。美星姐坐在與敵方陣營並排的折椅上，我則站到她的身旁做了個大大的伸展動作。
　　……不對，我做這個沒有意義吧，就算我有熱身也沒用啊。一不小心又把自己當成了選手了。我苦笑了一下，開始著手進行主要的教練工作。
　　根據我觀察在我面前熱身中的敵方成員結果，看來並沒有影片裡沒出現過的選手。太好了，似乎不需要去擔心多餘的事情，可以按照原本的作戰計劃來執行。
　　順便一提，裁判似乎是由中學部的籃球社教練與顧問來擔任，還算蠻正式的。
　　接下來的數分鐘內男女都進行了自由練習。接著，按照預定在剛好十點整時，主審宣佈集合之後，彼此就按照主審指示互相敬禮與握手。
　　……要開始了，大家的防衛戰，以及……我的復活戰。
　　……喂喂，是怎麼了？就算是在縣大賽的決戰那時，我也沒這麼緊張過。
　　真痛苦，眼前就有籃球，但是我卻不能碰。
　　……不，相信她們吧。今天大家就是我的各種感官。

　　女藍0—0男籃

　　從裁判那邊收到了要進行跳球——比賽開始——的指示。
　　按照會議結論，站在中線圓圈處，負責跳投的我方選手是——智花。
　　「……哼。」
　　由於與敵方陣營很近，所以螳螂的反應也是一目瞭然。剛才這傢伙，很明顯地鬆了口氣。我方身高最高的選手——愛莉之所以沒有出來跳球，是因為派不上用場。換句話說，光靠一些練習根本無法改變愛莉的個性。那個少女還是跟以前一樣怯懦，還是一樣……一點用都沒有。
　　……那傢伙，總之就是在想這類的事情吧？
　　這樣就好，這份大意就是最好的突破關鍵。
　　由裁判手中往上拋的籃球直直往上飛。當這顆球到達最高點並往下掉落了一點點的那瞬間，拍中那顆球的人是……智花！很好！這份不把幾公分的身高差距放在眼裡的跳躍力！
　　「好！我拿到了！」
　　「真帆！」
　　「拿去！」
　　智花拍出的球精準地飛向她原本就瞄準好的方向，並傳進了真帆的手裡。這顆球立刻被丟了回來，智花一口氣運著球衝往罰球區的前端——高位——的位置。
　　……來吧，讓他們目瞪口呆吧。
　　「拜託了！」
　　球飄了起來。簡直不像是從智花手中投出的，那顆球以緩慢、虛弱的弧線在空中飛舞。
　　沒錯，那樣就好。傳球不需要勁道，因為根本沒有人能從中抄截。那麼高的傳球，根本沒有任何人的手能碰到。
　　……除了唯一的一個人以外。
　　拜託你了，現在能支配那空中領域的只有你了……愛莉！
　　「是！」
　　愛莉忠實地按照指示，按照練習的情形跑到了籃下，她那高舉的雙手接住了傳球，接著直接跳起。那顆球讓籃網一陣晃動，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好耶！太棒了愛莉！」
　　「愛莉，真的非常好！不要忘記剛才的感覺……我會一直傳球給你的！」
　　「……！……真的嗎？我……投進了……籃框……嗯！」
　　回到自家陣營的愛莉受到了大家熱烈的讚許。
　　……真服了她。當然我抱著期待，但沒想到她會在第一球就投進。很好，像這種天生就是吉星高照的情形，也是很重要的才能。真的很棒，愛莉。
　　在今天之前，我讓愛莉進行的攻擊練習，都是衝入禁區然後接下智花的傳球而已，並沒有讓她試投任何一球。這是因為以愛莉的情況來說，我認為這樣比較不會讓她產生奇怪的害怕意識，對她反而是好事。畢竟以迷你籃球的籃框高度來看，那孩子既然具備那種身高，只要她有心，甚至可以輕鬆地學會灌籃。因此她只要稍微跳起來，接著就只要把球輕輕放入籃框就好了。就像是「新手的好運氣」這個原理一樣，在無污染的狀態下反而能順利投進。
　　好啦，螳螂先生。如果方便是不是能讓我再聽聽呀？你對於你口中的那個「遊戲」的感想。
　　……是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嗎？那還真光榮。
　　同樣的，在球場裡的男籃隊成員也是一臉掩不住驚訝之情的樣子。嗯，我能瞭解你們的心情……不過，這樣好嗎？居然在我們的王牌面前露出這種滿是破綻的動作？
　　「竹中！快看右邊！來了！」
　　「……啊！」
　　在中線附近，智花從竹中手裡抄下了球。在這瞬間愛莉就引著一個防守球員來到了籃下。
　　之後再一次，與剛才完全相同的方式。又高又慢的傳球往愛莉的方向飛去。
　　「……啊嗚。」
　　這次的射籃沒有受到籃框的歡迎，球再次回到了敵人的手上。但是，當然這也是在預測範圍內。就算比其他選手更容易接近籃框，然而愛莉卻是完完全全的門外漢。我從一開始就不認為她可以接二連三地投進。
　　不過，已經讓對方理解了吧？靠著人盯人防守是守不住的。這邊只要利用上空路徑，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往籃下送球。這代表什麼意思，你應該不可能無法明白吧？那個地區優勝隊伍的總教練先生？
　　「……可惡！先進一球！總之先進一球！」
　　雖然應該還沒有從衝擊中冷靜下來，但竹中還是以他天生的堅強性格來鼓舞著隊友。這次他們有好好地提高注意力，小心地把球運到了我方的陣地。
　　來吧，這次是防守。最少要擋下一開始的第一球，辦得到吧？智花。
　　「四號，OK！」
　　「……湊！」
　　智花對竹中展開配對防守。之後日向妹妹、真帆、紗季在籃下組成了三角形，而像棟尖塔般突出的愛莉則是站在罰球線與中央線的中間附近。
　　「……這……這是什麼陣形？……是區域聯防嗎？」
　　螳螂喃喃地講了句感想。也是，我想他根本看不懂吧？就算是我，也是第一次使用這種方式。如果是普通的隊伍，採用這個陣形根本一點好處都沒有。
　　然而，以目前的女籃隊來看，我可以肯定這就是最好的陣形。
　　首先，籃下那三人的部份的確如同螳螂所言，是區域聯防——並非一對一的人盯人防守，而是只需要各自防守固定區域的佈陣。正確來說靠著臨時抱佛腳所學會的技術，當然是遠遠比不上真正的區域聯防。然而若採用一對一防守，不管怎麼做都會出現破綻，所以只好讓她們填補彼此不足的部份。這只是個彌補缺陷的代用品，要把它擊潰應該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吧。
　　……但是，只有你們的王牌會由智花，以一對一的形式負責封鎖住。
　　「糟了，可惡！」
　　在智花屁股著地跌坐到地板後的下一瞬間，哨聲響起。這是閃避過竹中的強硬攻勢，並誘使他犯規的美技表現。OK、OK，做得很好，那是最棒的。如果能讓竹中的犯規次數往上累積的話，會變得非常有利。
　　「……愛莉！」
　　換成我方攻擊。偏高的傳球飛往迅速跑向敵方籃下的愛莉之處。一切都按照作戰進行。在敵方展開行動之前，就讓愛莉進行單槍匹馬的猛攻。
　　而且，在防守時把愛莉放在那個看起來似乎毫無意義的位置上，其目的就在此。在球權一回到我方手上之後，讓她可以在被盯上之前就衝進敵方的籃下。如此一來愛莉就不需要運球或是在禁區單打，只要由智花負責配合她調整傳球時機，就能夠避開三秒規則——同一進攻球員不得連續待在敵方禁區內超過三秒的這個問題。就是為了進攻方便，才會讓原本應該是最重要的防守成員愛莉，待在距離我方籃框最遠的地方。
　　如果急於同時追求守備面與攻擊面……這麼貪心的話一定會陷入「逐二兔者不得其一」的後果。所以，前半場的愛莉就是純粹以武器的角色，直直地刺向敵方的咽喉。
　　「嗯！」
　　愛莉投出的球滑進了籃網中。很好，這進度不錯！
　　「好！做得好呀！愛莉！」
　　「謝謝……嗯！謝謝！」
　　紗季首先拍了拍愛莉的背來慰勞她，等愛莉回到自家陣營後，也受到隊友全員的讚美。臉上帶著前所未見的開朗表情，愛莉站在眾人的中心。
　　「……昴，你也差不多該揭開謎底了吧？你對愛莉做了什麼？」
　　大概是已經忍耐到極限了吧？美星姐起身來到我的身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場內，嘴邊喃喃說道。
　　「……美星姐，看來我無法成為正義的英雄呢，因為我騙了愛莉。不過還真是讓人開心到難以自制呢，能夠親眼看到她的資質得以發揮。」
　　「前言以省了，只要把重點告訴我。」
　　……我知道了啦。那，請你聽聽我的懺悔。
　　—比賽開始前十五分鐘—
　　「那麼首先，我要發表大家的位置。褲田日向……控球後衛。」
　　「哦～」
　　「水塚紗季，得分後衛。」
　　「……呃，長谷川先生，那是……」
　　「抱歉，問題等一下再一起問好嗎？總之先把位置的名稱記住。」
　　「啊，是，瞭解了。」
　　「三澤真帆，大前鋒。」
　　「喔耶！雖然搞不懂但是交給我！」
　　「呃，那下一個……香椎愛莉……」
　　作戰準備階段。也許已經大致想像到了，我要給予愛莉的是那個稱號。在她的耳裡，那個位置擁有的關鍵字，恐怕會美妙得如同天上的福音吧？當然智花以外的四人突然聽到我指派位置，應該無法瞭解那是什麼意思。所以這才好，就是因為這樣，才能光靠字面來給她們印象。來吧，擁抱這個關鍵字吧，擁抱這美麗的先人為主觀吧！
　　「香椎愛麗……………………小前鋒。」
　　「……咦？」
　　現場響起了一個驚訝的聲音。然而聲音的主人卻不是剛才獲得位置的愛莉。雖然愛莉也表現出稍微傻住的表情，然而驚訝到出聲的人卻是智花。
　　……很好的助攻。不過這個我們並沒有事先演練過。
　　「……智花，很意外嗎？你是不是一直以為會由你來擔任小前鋒？」
　　「呃？……是的，啊，不，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我的確是這樣想，啊啊，也不對……呃……」
　　我繼續對倉皇失措的智花追加攻擊：
　　「……嗯，的確，按照至今為止的動作與實際表現來看，當然會讓人認為你是最適合小前鋒的人才……不過，我這次反而要冒險一下。因為我的第六感察覺到，愛莉身上具備了比智花你更佳的小前鋒資質。」
　　我改變視線，從智花移到愛莉身上：
　　「我是……小……？」
　　「對，愛莉在這些成員之中，最適合當小前鋒，這是我的判斷。」
　　「我……是……最小……………嘿嘿。」
　　……很好，上鉤了。
　　愛莉已經被「小」這個對她來說，充滿了甜蜜魅力的文字之餌所引誘。
　　那麼，接下來，就讓我把你釣起來吧！開始進行正式作戰，我把釣線垂到愛莉的內心深處。
　　「那麼重新宣佈，香椎愛莉，小前鋒。」
　　「是！」
　　這簡直是從來不曾聽過的有力回應。罪惡感在我的內心沸騰，但是我要忍耐。
　　「很好，很有精神，要好好加油…………不過！」
　　我在最後特地加強了語氣。
　　露出一臉彷彿身在夢鄉的表情，愛莉被我嚇了一跳。
　　「愛莉，我希望你能仔細聽好。小前鋒在這次的比賽裡是最重要的位置，如果這個位置沒有好好發揮作用……那麼就會發生有點困擾的事情。」
　　我就像是在威脅她，然而又小心地不要給她太多壓力，含糊地對她說明。
　　「……困擾的……事情？」
　　愛莉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嗯，困擾的事情。為了勝利的作戰，可能會因此變得無法順利執行。如果真的演變成那樣，事情可就不妙了。所以啦，如果愛莉表現出的努力程度並不符合我的期望時，那麼我就必須在途中讓你跟智花交換……把小前鋒的位置交出去。」
　　「咦…………要交換………嗎？」
　　「嗯。根據情況，你可能會在比賽途中就不是小前鋒了。我希望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怎麼這樣……那……那如果交換的話，我會擔任哪個位置呢？」
　　「……應該就只能讓你當中鋒吧。啊不，這絕對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單純是因為只剩下這個位置而已。」
　　喂，智花，不要驚訝成那樣好嗎？
　　「中鋒……如果我失敗，就是中鋒……」
　　沒錯，快想起來吧愛莉，「中鋒」是怎樣的位置？快仔細思考吧，我的發言的意思。如果你無法在那個擁有最美妙關鍵字的位置上做出一番結果，那麼你就會被派去擔任你最討厭、嫌棄的位置哦！
　　「沒錯，如果你沒辦法當小前鋒，那就是中鋒……好，最後，湊智花……」
　　……你討厭這樣吧？好不容易才剛得到的禮物，卻會在搞不清楚的狀況下又被奪走。所以守住吧！用你自己的雙手。只要一點點就好，若在你的內心裡多少有一些那樣的意志，就展現出來給我看吧……把你的掙扎、戰鬥、競爭心展現出來吧！
　　「……那個！長谷川先生！」
　　「…………怎麼了？愛莉？」
　　「……我……我啊！我會加油的！我會努力讓你認同我！所以請你告訴我！我該做什麼才好……我該做什麼才能讓那個……小前鋒的位置繼續由我擔任！」
　　我釣起來了，這可是只超級大魚。
　　「……我知道了。就期待你這分鬥志，我趁現在好好教你吧。你聽好囉，小前鋒必須達成的工作只有一個，那就是……」

　　女籃4—0男籃

　　「……支配禁區……！這就是小前鋒的任務！」
　　連續得分！從智花的阻攻開始，連續四次的單點突破。
　　這下比分居然已經成為6—0了。
　　愛莉接受同伴再一次的稱頌，同時若有似無地像是在偷看般把視線朝向我這裡。
　　當然，我舉起了拳頭讚揚她的表現。愛莉露出害羞的表情，也輕輕地握了握拳。
　　沒錯，那個位置就是你的東西。
　　「那是怎麼回事？雖然愛莉以為自己是在小前鋒這個位置，實際上卻是在做中鋒的工作？」
　　「……正是如此。」
　　我肯定了美星姐的發言。如果不希望小前鋒的地位被剝奪的話，那就去做中鋒的工作。簡單來說，我對愛莉講的謊話就是這種內容。
　　「什麼嘛，如果謊言被拆穿了，就會結束吧。並不是因為愛莉她真的變積極了嗎……」
　　愛莉的「老師」無奈地垂下了肩膀，似乎打從心底感到遺憾。
　　沒錯，雖然遺憾，然而現在的愛莉只是一時被花言巧語給欺騙了而已。只要謊言一被拆穿，她應該就會立刻回到那個內向、怯懦的少女吧。當然這不是我期待的結果，嚴格來說，其實我根本沒能給愛莉任何東西。如果可以，我當然很想把隨時都能抬頭挺胸過活的堅強意志傳授給她。
　　……不過，我覺得。假使真的有什麼方法，可以讓那孩子像現在這樣變得如此積極，那個方法應該就是「讓她繼續打籃球」吧？看，這滿溢而出的才能。籃球一定可以給她自信與勇氣。所以不論是用哪種方法，守護這場所的行為，對那孩子來說應該也是有意義的。這是我的想法。
　　而且啊，其實還蠻多的。在籃球場上，有許多和愛莉身高差不多的女孩。也就是那種能讓她不必介意視線高度，就能與其對話聊天的……夥伴們。
　　「竹中！不要勉強！把球傳出來！」
　　「……可惡！」
　　我把注意力轉回場中。在智花緊迫盯人的防守之下，徹底被壓制住的竹中很不甘願地把球傳了出去。在一對一的比較上，果然還是完全由智花佔了上風。如果男籃堅持在竹中的個人技巧上，那我方就有輕易獲勝的可能……但是他們不可能會這麼天真吧。
　　「好！投得好！」
　　一下子就被對方闖進了禁區裡，男籃第一次得分。
　　……從某個角度來看，現在比賽總算才真正開始。
　　好了，你要怎麼辦呢？男籃的總教練先生。雖然進攻的方式這下有了結論，但是不對防守做出指示真的沒問題嗎？如果你們打算堅持這個佈陣到最後的話，那麼我們也只要不斷使用同一招直到最後就可以了。
　　打出手上的牌吧！快點！
　　「球去了！愛莉！」
　　連續五次。傳球非常輕易地傳出，但接下球後隨即投出的射籃並沒有投進。不過幸運卻降臨了，撞到籃框彈開的球正好回到了愛莉手上。這偶然的反彈球演變成再度挑戰射籃的機會。
　　「……成功了！」
　　這球進籃，是第四次得分。我也跟著用力握了握拳。
　　我說螳螂先生，你也差不多到極限了吧？如果就這樣輸球，那可是總教練的錯哦。所以……
　　「暫停！」
　　……好，這就對了。到目前為止都照著劇本……不，比預期的狀況還要好。很快地就讓對方把上下半場，只能各進行一次作戰會議的機會給用掉了。這就代表對方在上半場已經無法再度重新組織了。即使到時候發生了更嚴重的混亂，他們也沒有能仔細商討對策的時間。
　　換句話說，可以隨便我們攪亂情勢了。

　　女籃8—2男籃

　　「很好，愛莉，大家，你們表現得很好，跟作戰分毫不差。能贏，一定能贏！可是千萬不要大意。我想接下來對方會按照我在會議時，告訴大家的預測來行動，不過，沒有什麼好慌張的。你們只要冷靜下來，各自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可以了。」
　　稍微講了幾句慰勞的話，並確認了一些簡單的指示之後，我就把暫停的時間全部拿來讓她們休息，希望多少可以回復一點體力。恐怕在上半場已經不能由我方叫出暫停了，因為我不想讓對方有能夠冷靜下來思考的時間。必須盡可能讓他們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而急得跳腳才行。所以現在應該會成為上半場最後的休息時間。
　　可以稍微聽到對方總教練那帶著責罵語氣的聲音傳了過來。在暫停時間裡，兩邊都拉開了距離所以無法聽清楚內容，然而看來我們以不錯的感覺，讓對方感到焦躁。
　　「……智花，怎麼樣？……還好嗎？」
　　在休息時間結束時，我把聲音壓低到只有對方本人能聽見的音量，問了問智花的情況。
　　「哈哈，好像有點辛苦……不過我會忍耐，因為這是為了勝利。」
　　在我聽完這充滿幹勁的回答時，裁判也宣告了短暫的休息時間已經結束。
　　「好！沒問題！」
　　比賽從男籃的進攻再度開始。我方防陣在對方不斷傳球之下遭到瓦解，讓他們輕鬆得分。
　　從底線接過球之後，智花再度成為起點進行反擊。接著愛莉也再度往禁區內移動……立刻有兩名敵人追上她。這是非常合理的包夾戰術。
　　智花對我送出詢問指示的視線，我也用眼神指示她，總之先按照原方式來繼續作戰。如果對方用兩人也無法阻止愛莉，那麼我方的勝利就可說是無可動搖，所以至少應該要有測試一次的必要。就這樣，已經重演多次的緩慢傳球，傳到了愛莉的手上。
　　「……啊……啊嗚！」
　　結果，球是傳到了。然而要求那名完全不具備中鋒技術，只靠著資質行動的少女做到的事情，也只能到此為止。敵方兩人緊迫的防守讓愛莉在完全無法動作的狀況下，待在敵陣裡浪費了三秒鐘。根據規則，球權移到了對方手上。
　　男籃的攻擊。先傳球接著切入禁區然後射籃……雖然一時好運沒有投進，然而結果反彈回來的球還是落到男籃手上，對方再次進攻並投進。我方的領先很快就只剩下兩分。
　　接下來輪到女籃攻擊。男籃和先前一樣，以相同的佈陣來對付。愛莉身邊跟了兩人，為了抑制她在禁區內的功用，對方分散了人力。
　　……好了，讓各位久等了！炮門開啟吧！
　　「上吧！真帆！」
　　「我等很久了！」
　　一個與傳給愛莉時明顯不同的有力胸前傳球，傳往了在中距離位置無人防守的真帆手上。攻擊的引線馬上被點燃。真帆一接到球就立刻以迅速靈活的動作起身跳投。
　　「……什麼！」
　　搖晃的籃網。睜大雙眼的螳螂。
　　吃了一驚吧？一直被你當成門外漢的女孩子，居然成長到一出手就可以進籃得分的地步。
　　……不過，其實她只能從那個位置投進啦。
　　不過這種事我是死也不會說出口的。
　　「喔耶！」
　　「哦～！」
　　「好！做得很好！真帆！」
　　在稱讚之中轉為防守。雖然輕而易舉地就被男籃投進，分數差距也再度縮短，然而這無所謂。這種狀況我早就預料到了。好啦，接下來好戲才要上場。

　　女藍10—8男籃

　　「盯住三澤！那個射籃不是運氣！」
　　螳螂在板凳區大聲叫著。判斷得很對，那並不是靠運氣。
　　不過很可惜～我方的炮擊手並不是只有一個人。
　　「紗季！」
　　「來了、來了！」
　　好，拜託你了紗季。真帆才剛投進而已，你絕對不想失手吧？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
　　那顆球以讓我全身起雞皮疙瘩的銳利弧線，貫穿了籃框的正中央。
　　讓人全身發麻，真的讓人發麻。不能和她們一起站在同一個場地內，讓我非常不甘心。
　　好了，你要怎麼辦呢？總教練先生？如果介意愛莉的話，那空下來的炮口就會射穿你們的籃框哦？
　　……話說回來，為什麼不是日向妹妹，而是真帆或紗季無人防守呢？
　　這很簡單，因為日向妹妹從一開始就無人防守。在人盯人防守中，本來應該盯緊日向妹妹的選手，在比賽開始沒多久之後，就去包夾智花了。
　　這很合理。只要稍微瞭解女籃戰力的人，無論是誰都會展開這種佈陣。而到了現在當然也不可能解開對智花的防守。即使現在其他成員的活躍身手非常顯眼，但最需要提防的人還是智花，這個事實並不會改變。
　　換句話說，他們已經束手無策了。當然，只要對方識破真帆與紗季只能各自站在完全相同的位置才能投進，那麼就可以找出對策吧？然而，根本不會露出馬腳。可以瞞到這場比賽結束。
　　還有，如果男籃是能使用區域聯防的隊伍，那麼這個作戰是行不通的。然而我已經從DVD的內容確認到，這是不會發生的事情。是啦，的確也有可能他們最近才開始練習這種防禦方式，所以也不能說絕對沒有問題。不過在迷你籃球時不學區域聯防的隊伍很多，所以這應該不是個對我方不利的賭注。
　　看起來，這個賭注就如同我預料的，是由我方獲勝。如果他們能採用區域聯防，應該早就會做出行動，然而卻遲遲到現在都還沒有這種反應。
　　既無法叫暫停，盯人的目標也必須不斷轉換。智花就逮住敵人的破綻，準確地把球傳了出去。接著再靠愛莉、真帆或是紗季……以變化自在的攻擊來迷惑對方。
　　另一方面，原本以為是外行人的對手，展現出意料之外的優秀表現，就已經讓他們感到很困惑了，再加上自家的王牌被完全壓制住，使得男籃隊似乎在精神面上受到很大的打擊，射籃也因此經常沒有投進。
　　兩者的差距開始拉開。
　　不久，上半場結束的哨聲終於響起。
　　原本應該跟門外漢沒有兩樣的女子籃球社，就在這場比賽中以六分的領先迎向下半場。

　　女籃16—10男籃

　　「哇哈哈哈！好棒呀大家！沒問題！絕對可以贏！」
　　「哦！就用我的天才射籃來把差距拉開吧！」
　　「隨便你講吧～一定是我可以投進比較多球！」
　　中場時間。美星姐和真帆以及紗季互相說笑挖苦著，讓隊伍的氣氛更加地開朗起來。
　　……現在趁著這個氣氛提高士氣，應該正是我身為教練該做的工作吧。
　　腦子裡雖然很清楚這一點，然而我卻無法把視線，從正在進行會議的敵方總教練身上移開。對周圍的興奮情緒我也只是心不在焉地聽著，皺著眉把頭轉向旁邊，持續觀察螳螂的動作。
　　——可惡，居然這麼冷靜。原本希望他可以更驚慌失措一點。
　　我希望他能因為混亂而提出許多對策，讓自家的選手越來越疲倦。
　　然而，敵方並沒有表現出這種反應。
　　我想我方的真相還沒有被對方看穿。就算是現在，看他們的臉色也可以明白，他們依舊對女籃的好表現感到困惑。但是在籃球上，絕對不可能有那種能夠讓人在短期間內就戲劇性成長的魔法。女籃的表現一定有什麼原因，那男人確信到這一點，也做好拚死遵循自身經驗的決心了吧？
　　……這就是正確答案啊！混帳！
　　領先六分嗎？
　　一定不夠吧。
　　「——阿昴！你在發什麼呆？下半場也跟之前一樣就好了吧？只要這樣就可以贏了吧？」
　　「……哦，嗯嗯嗯，當然。加油吧！大家。」
　　我慌張地做出的表情，是不是有點猙獰呢？總之，看來似乎沒有讓真帆等人產生驚訝的感覺。至於美星姐……啊，應該被看穿了吧？看穿我內心的不安。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吧！我要相信。只剩下一半而已不是嗎？
　　「……愛莉，你還好嗎？」
　　在進入中場時間後，上半場功勞最大的成員幾乎沒有說話，只是披著毛巾低著頭。
　　「……啊，當、當然。我還可以繼續努力。」
　　「……真抱歉」
　　「……咦？」
　　「呃……讓你做了很多工作，所以我覺得很不好意思。」
　　我這白癡，要懺悔也不是現在，等贏了之後再說。
　　「不，是我自己想要和大家一起繼續打球。」
　　就是這樣吧。
　　面對愛莉那硬擠出來的笑容，我也擠出了個笑容回應。
　　「……日向妹妹也沒問題嗎？會不會不舒服？」
　　「哦！對不起，大哥哥，人家，什麼也做不到。」
　　「你在說什麼啊，你的動作就跟我之前教你的一樣，表現得很好——拜託你囉，下半場。」
　　「哦～」
　　很快地中場休息時間結束了。大家加油吧……要撐住啊。

　　——破綻總是突如其來，而且必定會降臨。
　　在一開始的數十秒內並沒有任何問題。跟上半場相同，利用愛莉、真帆、紗季三個選擇來引開敵方的防守，領先一度拉開到了八分之差。
　　然而，就到此為止了。無論如何都無法閃避的破綻之浪，來到了滿潮時間，開始靜靜地淹沒慧心學園女子籃球社。
　　首先是愛莉的腳步亂了。
　　她來不及進入禁區之內。
　　她被兩名防守球員擋在低位之外，連在有效位置接下傳球的動作都辦不到了。
　　體力的枯竭。
　　在一星期之內無論如何都無法解決的不安要素，開始發揮出它的威力。
　　就算這是比正常比賽時間還要短的特別規則，但在籃球比賽上所需要的運動量，完全超過了無經驗者的想像範圍。會體力不支是當然的結果，我不能責怪愛莉。
　　所以我才會想，如果可能的話，希望趁著大家都還有體力時多拉開一點差距。
　　當然，我方的成員沒有任何表現不足的部份，無論是愛莉、真帆還是紗季，每一個人都得到了我預期以上的分數。
　　如果要說有哪一部份是我的誤算，果然還是只有關於敵方總教練的部份。螳螂那傢伙比我預期的更加優秀，而且冷靜。雖然他不具備華麗的戰略性，然而面對意外情況的發生，他仍舊堅持著基本，不會輕舉妄動。他早就有把握會發生這種狀況，所以靜靜地把爪子磨得尖利，等著我方的運動力往下降低。
　　真的很像只螳螂，不只是外表，連內心都像。
　　在愛莉的動作變慢之後，對方立刻不再進行雙人包夾。這是個確實到令人可恨的判斷。以不斷喘氣的愛莉現在的狀態來說，就算她在籃下拿到了球，也無法瞄準籃框把球投出。所以就算放著她不管也沒關係——這就是她現在獲得的評價。
　　正是如此。
　　接著，兩門大炮也被堵上了蓋子。
　　在嚴密的配對防守之下，真帆與紗季打得相當辛苦。射籃的精準度也失去了水準。
　　接下來，就像是在給予追加攻擊一般，終於連紗季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第二個人的燃料已經用盡了。
　　我方在一分也得不到的情況下，受到了敵方的猛烈炮火攻擊。
　　在下半場開始還不到兩分鐘的時候，當對方終於追平比數的那一刻，我叫出了暫停。
　　我非得這樣做不可。如果現在不讓大家休息，那麼局勢的走向將會完全底定。

　　女籃18—18男籃

　　「智花，階段2。已經不必射籃了，只要傳球，盡量多爭取點時間。要忘掉得分這件事，然後把敵方的射籃次數抑制到最低程度。就算犯下三十秒違例……不，還不如說以故意犯三十秒違例的心態去防守也沒關係。」
　　「可是……只靠這樣的話！那個，至少……」
　　「……智花。」
　　「……嗚……是的。」
　　「愛莉你已經不必勉強自己進攻了，接下來你要防守我們自己的禁區。如果敵方的射籃沒進，球掉到你的附近，我希望你能把球撿起來。」
　　「……呼……呼…………是……是的……！」
　　我一邊傳達指示，同時給每人一個攜帶型的氧氣筒。這是我一大早靠關係弄來的，算是慰勞性的恢復用品。如果能夠有點效果就好了。
　　我還在想應該還不到十秒吧？宣告暫停結束的哨聲就響起了。
　　看著大家搖搖晃晃地回到場中的身影，我送出了我的祈禱。
　　加油！撐下去吧！
　　……只要再一下子就好了。
　　暫停結束之後，很明顯地成了一邊倒的比賽。靠著傳球來爭取時間的計劃，就如同智花所擔心的那樣，果然無法順利發揮功能。即使傳球者是一流的，現在接球者卻無法甩開防守。球很輕易地就會被半途抄截。已經無計可施了，只能被迫眼睜睜地看著五人在場上遭受虐待。
　　這是段苦悶的時間，我好幾次想要把視線移開。
　　在短短的一分半內，被拉開了八分的差距。
　　對方在五次的攻擊中，有四次順利讓籃網晃動。
　　這是一幅如同地獄的風景。
　　……不過，已經可以了。大家真的非常努力。
　　而且真的做得很好，在最後的最後擋下了一球。就算只擋下一球，也絕對會在比賽後段化為巨大的價值還原到我方身上。
　　擋下這球的是愛莉。她以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不，她已經完全是邊抹著眼淚，邊去把彈回來的球給撿起來。在這一瞬間，我也覺得鼻子深處一陣酸楚。
　　不過，還太早了吧。感動要留到最後……留到勝利的那一瞬間。
　　……下半場，剩下三分鐘。這是我跟她約好的時間。
　　真的忍耐得很好。像你這種腦子裡面，只有攻擊籃框這件事情的超級攻擊型選手，能像這樣貫徹於防守及運球上，真的做得很好。
　　因為沒有其他人可以做這些事。所以我勉強你壓抑著自我意志，為隊伍來掌握後場工作。
　　當然在理智上你應該可以理解吧？這是必要的行動，是為了獲勝的合理戰略。
　　不過，所謂的天性並不是可以用理論來壓抑住的。我想你應該相當鬱悶吧，現在也已經快要爆發了吧？
　　已經夠了，解放吧。從現在開始，你可以按照你的本能，隨心所欲地打籃球。
　　……要開始了，最後的階段……王牌的時間。

　　女籃18—23男籃

　　簡直是用抱住的動作搶下來的那一球，從愛莉的手中傳向半空中。那名總是充滿畏懼的軟弱少女，硬是忍住自己紊亂的呼吸，大聲地呼喚著那個名字。我、美星姐、真帆、紗季，還有日向妹妹也都放聲吶喊著。
　　大家都……把一切，交到了王牌手上。
　　「智花！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嗯！」
　　就像是從被拉滿直到極限的弓上射出來的箭矢一般，智花那嬌小的身軀化為一陣疾風，撕裂了敵方的陣形。一人、兩人……擋在她面前的人影就像是被旋風捲起的枝葉一般，只能任其擺佈，完全派不上用場。保留至今的智花速度，對於開始逐漸顯露疲態的敵方防線來說，根本連追上去都辦不到。
　　疾風往上空竄升，讓籃網也跟著晃動……首先是兩分。還有六分。
　　輪到男籃攻擊。或許是被那份迅速給嚇壞了吧，從底線傳出的球，很粗心地距離太遠，也很粗心地速度太慢。風再度吹襲而過。
　　「糟……！」
　　智花在敵陣的角落成功抄截。男籃的五人慌慌張張地回到防守位置，在禁區前組成滴水不漏的陣形。
　　——我的身子一震。
　　從幾乎等於三分球的距離上，在不受他人妨礙之下投出的跳投，垂直貫穿了籃網。喂喂，就算是男性也無法輕易投出那種跳投！從那個位置！以那種軌道！
　　那是多麼高、多麼柔和、又多麼美的射籃啊。
　　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一定是因為我和那孩子一樣，因為我和智花一樣是個籃球狂熱者吧？
　　然而無論如何，我甚至覺得智花的射籃似乎包含了這世上所有的美。她的射籃就是如此誇張，如此強烈地吸引住我的目光。
　　拜託，多讓我看幾次智花的射籃吧。得分差距還有四分，追上去讓我看看吧！
　　「喂！把球傳過來！甩掉防守了！」
　　竹中粗魯地大叫。如同他所說的，智花已經從一個人去壓制竹中的責任上解放了。這是為了讓她能專心在進攻上，為了讓她能在一百八十秒內把全力都放在攻擊上。
　　然而，只有這樣的話當然會產生破綻。由於拔出智花這把刀，露出空隙的側面就會被竹中給刺中。這就是本作戰的弱點——給了敵人能進行突破的缺口。
　　所以，我要堵上這個缺口。
　　——上吧！純潔的魔性魅力！用你的魔法來捕獲敵方的王牌吧！
　　「日向妹妹！對竹中配對防守！」
　　「哦！」
　　「……什麼！」
　　一個身高才130公分左右的嬌小女孩，張開雙手擋到了竹中的前方。
　　「喂！你在幹嘛！快點閃過她！」
　　看到自家球員出現了莫名其妙的猶豫態度，讓螳螂憤怒地吼叫。這叫聲讓竹中吃了一驚，接著他才趕忙運球縮短與日向妹妹之間的距離，試圖從她身側迅速鑽過。
　　「……啊。」
　　接著，就在他翻身閃過的那一瞬間，敵方的王牌僵著身子停在了原地。
　　同時還以困惑的視線，望向在他眼前倒下的少女。
　　哨聲響起。
　　竹中犯規。
　　「……好耶！」
　　我忍不住做了個勝利的手勢。做得好呀日向妹妹！這是在關鍵時刻的超美技表現！
　　「竹中！笨蛋！你是在幹嘛啊！」
　　「啊……不……可是……」
　　……竹中的隊友們，別責怪他了。因為竹中其實什麼都沒做。
　　我讓日向妹妹學會的，只有一件事。
　　即使想讓她學會正式的防守技術，時間也實在不夠。所以，我只有對她說了一句建議：
　　「要盡量讓對方接近自己之後，再跌坐到地上。」
　　沒錯，我幾乎沒有教導她防守的方法。
　　我讓她徹底學會的是，裝出被對方犯規撞倒的演技。
　　就算這麼說，那也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工作。就算日向妹妹有著容易引起他人保護欲的外貌，要裁判因為這種剛學會沒多久的演技而做出犯規判決，如果不是由門外漢擔任裁判，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發生的。
　　……但是，如果進攻的一方協助演出這齣戲的話，那可就另當別論了。
　　假使進攻者對倒下的選手表現出擔心的態度，那麼裁判就會毫不懷疑地吹下哨子吧。即使事實上根本沒有撞到。
　　——我在星期一那時察覺到的強烈不對勁感。
　　為什麼，那時候……竹中第一個反應是對日向妹妹說話呢？
　　竟然沒有先責怪，不應該在那一天、那個地方出現的我。
　　「受歡迎的程度已經到了同班的男孩子裡，搞不好差不多有一半的人對她有好感，然而當事者卻反而對這些戀愛問題，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她就是如此地純樸。」
　　這似乎就是她——褲田日向的別名「純潔的魔性魅力」的由來。
　　……我說，竹中。你無法視而不見吧。
　　——當喜歡的女孩突然在自己的眼前倒下時。
　　球權回到我方，計時器再度開始倒數。但是男籃的成員，似乎都還沒有從剛才的衝擊中振作起來。智花闖過這散漫的防守，以帶球上籃的姿勢投入了一球。計分板的數字隨之跳動，這下變成了兩分的差距。
　　……可惡，差兩分嗎？如果可能的話，在日向妹妹這張底牌打出去時，我期望的理想分數是同分或是我方領先。
　　日向妹妹還能阻止竹中幾次呢？這必須由敵方的精神力來決定了。第二次是否還管用？必須試了之後才知道。所以如果情況允許，這最終武器我原本是想要使用在一擊必殺的場面上。算了，這也是不得已的，甚至該說，光是目前這樣就已經過於順利了吧。
　　正當我這樣想著，並把視線轉回場上的那一瞬間。
　　啪！一個破裂音在場中迴響。
　　聲音的來源是竹中，這是他用兩手拍打自己臉頰所發出的聲音。
　　——啊～不行了嗎？
　　日向妹妹的犯規陷阱已經不管用了，僅僅用過一次之後就結束了。在我看到竹中斥責自己，並甩開雜念後那充滿集中力的眼神之後，我就清清楚楚地確信到這一點。
　　啊啊，竹中也是個好選手呢。毫無疑問地他也跟智花一樣，是個如假包換的王牌。
　　為什麼呢？明明現在是絕望的狀況，我卻覺得有點開心。

　　女籃24—26男籃

　　在那之後，雙方呈現無防禦的互毆狀態。智花根本不把對方的雙人包夾當一回事，以中距離的跳投為中心來取分。然而竹中也沒停手，他完全沒有表現出會被犯規陷阱所欺騙的態度，面對已是破綻百出的我方五人那類似區域聯防的佈陣，他也能夠非常輕易地突破。只要智花得分，竹中也就跟著得分，形成一場差距不會縮小的拉鋸戰。
　　……結果，真的就差了這麼一點追不上嗎？
　　如果上半場能夠多拉開兩分的差距，或是如果之前至少可以再追上兩分的差距。
　　要是能那樣的話，就能夠賭上這微小的機會。然而現在已經完全沒有能追上這兩分差距的手段了。
　　之後，終於無法繼續忍耐這狀況的智花，擅自做出了誇張的舉動。她並沒有放慢進攻的步調，同時還在防守上對竹中進行全場的一對一緊迫盯人。雖然我認為她實在是太衝動了，然而在沒有其他手段的情況下，很明顯地，光是維持現狀下去並無法讓我方追上分數……因此我也只能全交給她了。
　　在比賽時間差不多只剩下一分鐘時，智花這拚死的猛攻總算開花結果了。從竹中手上把球抄截過來的智花，一口氣衝進了對方陣營裡，讓有點過度焦急的對手出現強硬攔截的舉動形成犯規，還順勢帶球上籃得分。在兩分之外，得到了一次罰球的機會。她靠著強韌的精神力將球投進籃網中，總算成功讓分數逆轉。

　　女藍31—30男籃

　　……然而，就算是智花的體力也不是無窮無盡的。衝動果然還是會引來破綻。
　　就在超前之後，智花終於完全無法跟上竹中的腳步。
　　在上半場她以司令塔的角色消耗精神，下半場她幾乎是以孤軍奮鬥的狀態來支撐著整個球隊。即使是按照當初的作戰來執行，她恐怕也只能勉強撐完全場比賽。所以我才會在剩下三分鐘之前都禁止智花使用任何的個人技巧。雖然按照計劃，但是由於她和對方王牌堅持了全場的緊迫盯人，就算時間很短，當然還是會造成她的燃料用盡。
　　竹中現在已經可以說是無人防守了，他輕鬆地投入一球，讓情勢再度逆轉。
　　時間還剩下最後的二十五秒。呼吸極為紊亂的智花展開最後的攻擊。
　　雖然智花已經疲勞到讓人幾乎不忍心再看下去，然而其他同伴也都處於毫無餘力的狀態。結果，無論智花的情況如何，還是只能寄托在她身上。
　　然而，就像是要粉碎同伴們的這份祈禱以及智花本身的希望那般，敵方的司令塔做出了冷酷的指示。
　　令人絕望的三人包夾。
　　在體力已經完全耗盡的智花面前，三名少年毫不留情地阻擋著。
　　在距離籃框極為遙遠，完全無計可施的位置上，我方的王牌被孤立了。
　　智花雖然在原地低低的運球以保護球權，並試圖找出突破口，然而現在的她已經不可能找出甩開三人的方法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已經，到此為止了。毫無懷疑的餘地。
　　「是我們的勝利……湊！」
　　在三人組的中心高舉著雙手的竹中，很殘忍地齜牙咧嘴著說道。
　　就像是很想趁現在，把已經極為虛弱的宿敵給撕裂一般。
　　「……我……我居然會輸……」
　　彷彿被逐漸流逝的時間給追急了一般，智花大喊著，她的腳也隨之離開了地面。
　　球從她的手內被送出。
　　看起來很像是自暴自棄。
　　那個跳躍簡直不像是她做出的，高度低，動作也很混亂。
　　球能不能到達籃框也是個疑問。
　　從這個距離，而且在被三人包圍的狀態下，投出的球碰觸到籃框的可能性，即使擁有奇跡之力也依舊是零。
　　所以我已經非常想把我的視線移開……從她們的籃球末路上移開。
　　然而，就是因為我認為自己有看到最後的義務。
　　為了承擔那份無法讓她們獲勝的罪過，我追逐著那無力的拋物線。

　　——交換日記（SNS）00——◆Log Date 12/6◆
　　「做好了！從今天開始，這裡就是我們的日記本！」——【小帆帆】
　　「你真是有夠急性子耶，才練習一次而已就做了這種東西。還有真帆，看起很辛苦所以乖乖寫漢字啦！」——【紗季】（註：原文中真帆的留言都只有平假名跟片假名而不用漢字，感覺有點像在看整篇的注音文。）
　　「這一」——【湊智花】
　　「這一？」——【日向】
　　「對不起！我弄錯了所以還沒寫完就貼出去了。呃，這一次承蒙邀請，讓小妹前來本場所，實在是非常地感謝。」——【湊智花】
　　「哈哈，智花你太正經了啦。這種東西就照平常講話的感覺來寫就可以啦。」——【紗季】
　　「呃…………謝謝你，紗季同學。我會努力看看的。」——【湊智花】
　　「愛莉也寫點什麼吧！」——【小帆帆】
　　「啊～愛莉她今天好像沒辦法。剛才我用短信教了她好幾次登入的方法，結果她說她完全搞不懂還哭了起來。我看得找個機會去直接教她才行吧。」——【紗季】
　　「愛莉好遜！在籃球上很遜，在機器上也很遜！」——【小帆帆】
　　「喂！真帆，你少得意忘形！今天的比賽，你是因為和智花同一組所以才會贏！才不是你的功勞呢！」——【紗季】
　　「才沒有那種事呢！我可是王牌耶！我有投進呀！」——【小帆帆】
　　「那一定只是運氣好啦。」——【紗季】
　　「才不是運氣呢！對吧～阿智？」——【小帆帆】
　　「是呀，我認為那是很棒的射籃，真的很棒。」——【湊智花】
　　「你看吧！嘿嘿～我一定是超棒的啦！我說～阿智，從今天起，在危急的時候你只要傳球給我就對了！我一定會把球投進的！」——【小帆帆】
　　「嘻嘻，我知道了。那我碰上危險的時候，絕對會把球傳給你的，你要救我喔？」——【湊智花】
　　「交給我吧～！」——【小帆帆】
　　「有顯示出來嗎？」——【愛莉】
　　「喔！太好了，愛莉終於進來了嗎？這下全員都到齊了。總之，雖然是因為情勢的發展而讓我們五人聚集在一起，但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同伴了。請大家多多指教。」——【紗季】
　　「哦！！嗯？不對呀！紗季你不要隨便發號施令好嗎！」——【帆帆】
　　「哦～！……可以了嗎？抱歉我遲到了。」——【愛莉】
　　「嘻嘻，哦～！」——【湊智花】
　　「日向！日向也來『哦～！』吧！只要這樣做就會很開心喔！」——【帆帆】
　　「喔～？哦……哦～！」——【日向】

　　——————————

　　女籃31—32男籃

　　「……我居然會輸……那也只不過是小事！因為現在，我和大家在一起呀……！」
　　——恐怕在場的所有人都認為她在射籃。
　　原因就是，智花的臉以及身體都直直地朝向籃框的方向。
　　而且四周被團團圍住，視野完全被剝奪的智花，根本不可能掌握同伴的位置關係。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之下除了射籃，看起來她似乎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然而，那只不過是為了閃避敵方封鎖，而偽裝成射籃的聲東擊西傳球動作。
　　位置關係什麼的，就算看不見也無所謂。不，根本沒有確認的必要。
　　如果隊友在的話，就只會在那個位置上。智花沒有做任何確認，就直接把球傳向那個方向。
　　因為那名少女只能從那個地點來投籃。
　　——角度：從籃框往右上斜四十五度；距離：目測三米。
　　少女就在那個位置上接收了王牌傳出的求救信號。她鞭策著疲勞的身體拚命奔跑，在傳球到達的同一時刻衝進了那個位置。
　　接下來，最後一球……就從真帆的手中投出。
　　那是還很僵硬、也不成熟、動作不流暢、剛學會的單手射籃。
　　然而，她的姿勢的確包含了智花的風格。
　　智花寄托在球上的祈禱，引導著真帆的身體垂直往空中彈起。
　　……不，不對。
　　祈禱的人不是只有智花和真帆兩人而已。
　　還有紗季、愛莉跟日向妹妹。
　　仔細一看，大家都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籃框，看著真帆射籃的前進路徑。
　　在五人的祈禱之下，那個弧線利落地貫穿了敵人的籃網。
　　接著，比賽結束的哨聲就在場中響起。

　　終章

　　長跑訓練的最後部份，是中間夾著間隔的分段衝刺。
　　在第五段的全力衝刺結束之後，我的呼吸也喘到不行。
　　不過正好來到了自家的大門口。我拿起掛在門牌上的運動毛巾，把臉埋進毛巾裡之後，就聞到了新葉的味道。
　　早上的自發練習，到此已經結束了計劃表的一半。
　　——結果，我決定等一年看看。捨棄轉學到伊戶田這個選項的原因，如果要說跟父母完全無關那就成了謊言，不過最大的原因是，我認為留在七芝繼續打籃球的作法，才是我的雪恥之道。
　　假使我可以把那個人破壞的社團重新建立起來，那麼這一定就是我的勝利吧？
　　即使要說我是在牽強附會也無所謂。只要我內心的想法能夠做個了斷，那就好了。
　　而且該怎麼說，那樣很無聊吧？
　　那種幾乎每年都保證可以前往全國大賽的學校，我總覺得似乎欠缺趣味性。
　　不，當然身為王者也有王者會面臨的辛酸，不過對我來說，那種硬是把不可能的任務變成可能的戰法，一定比較合乎我的個性。
　　……當然這次要好好地花點時間，以萬全的體制來面對。
　　關於社團活動停止的這一年，我究竟要如何度過的問題，雖然還有尚未完全決定的部份，不過，總之我決定在放學後，參加由一年級學生組成，非正式的籃球同好會，並每星期都在【ALL CREEN】鬥個幾次牛來度日。
　　話雖如此，但實際上好不容易才募集到三個人，目前還沒有進行可稱得上是活動的活動。七芝籃球社的暫定成員中，其實大家都沒有非籃球不可的想法，所以有的人早就跳槽到別的社團去了，也有人為了自身著想，很乾脆地轉型成普通高中生，像是「到了現在還在管什麼籃球啊？」這樣的反應則佔了絕大多數。因此成員募集到現在還持續著前途多難的狀況。
　　不過，算了，總會有辦法的，這就叫做「天無絕人之路」。後來靠著之前原本是籃球社成員等各式各樣的緣份，不久前總算成立了一支隊伍。
　　……和那些孩子在比賽當天分別之後，就沒有再見面了，我並沒有去見她們。
　　因為彼此已經不是那種關係了。
　　比賽……獲勝了。女籃隊——大家的棲身之處，就靠著大家的手守住了。
　　我完全不認為那是我的功勞，最後那個傳球我根本無法預料到。後來問了之後才知道，似乎女籃的所有成員都認為，在那個情況下智花應該會傳球給真帆。
　　嗯～為什麼啊？為什麼真帆在那種累得半死的情況下，還那麼驕傲地相信王牌絕對會向自己求助，所以能夠全力往前衝呢？為什麼智花在視線完全被擋住的情況下，會想到把球傳給真帆，而不是愛莉或紗季呢？為什麼這種簡直跟超能力沒兩樣的雙人合作，在女籃隊的所有人嘴裡卻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呢？這一切都令人難以理解。
　　好像留下了一個……很巨大的謎團耶……
　　無論如何，如果有最佳球員訪問的話，能上台的一定是那兩人吧。
　　啊啊，不過假設沒有愛莉的話，作戰根本不可能成立，而紗季的得分則成了上半場猛攻的起點，要是沒有日向妹妹的引誘犯規那根本無法追上比分……
　　呃，簡單來說，這是大家一起贏得的勝利。至於我只不過是這裡面的幾分之一罷了。
　　從勝利的餘韻中解放，興奮的心情也沉澱下來之後，我不禁覺得打從心底感到悔恨的竹中或是其他男籃隊成員有點可憐。不過仔細想想，我在迷你籃球的時代還不是一星期只練習三天，要求每天都進行活動，原本就是個奢侈的想法。而且，和女籃共存一定能讓男籃變得更強。就能夠讓人成長的環境來說，可沒有任何條件比「身邊就有競爭夥伴」這種狀況來得更好了。
　　即使是對男籃隊來說，如果能把眼光放遠，女籃隊留下來，應該會成為對他們有正面影響的事情吧？
　　比賽結束之後，在我家舉辦了一場小小的慶祝會。而且在慶祝會上，大家拜託我繼續擔任教練。好像還被說了什麼：「這隊伍是你守住的，所以你該負責繼續當教練」之類亂七八糟的事情？不過我拒絕了，畢竟我自己從今以後也有很多事情要面對。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認為比起找我這種不是真正教練的門外漢，還是應該要由正式的大人教練來教導她們會比較好。
　　我有向愛莉道歉哦，並沒有把這件事情隨便矇混過去。其實我讓她做的是中鋒，我是期待她的身高能有所發揮，所以講了那些謊話。我邊下跪磕頭謝罪，同時毫無隱瞞地對她全盤拖出。
　　當然，我害她嚎啕大哭，而且還被真帆用拳頭痛扁了一頓。可是接著我有拚命向她說明高大女性是多麼地具有魅力，以及在我眼中看來，她是多麼漂亮，多麼惹人憐愛的少女。努力陳述了三十分鐘以上後，總算讓她的心情好轉。然而能安心的時間也只有短短一瞬，這下換成智花的心情不知何時變得極為惡劣，結果我在慶祝會中就面臨了，必須東奔西跑來討好她們的悲慘狀況。這就是本故事的結尾。
　　為什麼智花會鬧起那麼嚴重的彆扭呢？這是留下來的第二個謎團。
　　總之！如此一來我和女籃隊的關係就到此為止了。呃，老實說，我還是有點興趣啦。愛莉、真帆、紗季還有日向妹妹，從今以後會以何種方式和籃球相處呢？我的確有點想要看看的念頭。然而，這果然不是一個高中生該跳出來出風頭的場合吧？我並不是指導者而是個選手。
　　……還有，智花……嗎。關於這個孩子，我並不會特別聯想到她的事情。
　　「早安，昴大哥，長跑訓練辛苦了。這是七夕媽媽叫我拿來的橙汁牛奶，非常好喝哦。」
　　因為，智花每天早上都會來我家。自從她經由美星姐那邊得知我再度開始進行個人練習後，她就像這樣每天堵在這邊，等著我結束跑步練習回家。明明兩家的距離並沒有那麼近，她到底是幾點起床啊？啊～還有，拜託不要直接稱呼別人的娘為「媽媽」好嗎？什麼「因為她看起來那麼年輕，所以我實在沒有辦法稱呼她為伯母」這種客套話根本不需要，只會讓她得意忘形而已。稱呼那個人的方式，大可以用「歐巴桑」就……嗚喔！不知為何我覺得屋內傳來非常可怕的壓力，所以這個建議就當作是不行的吧。啊啊真恐怖。
　　「早啊，你今天也要挑戰嗎？」
　　「是的！請多多指教！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今天應該可以成功……！」
　　「你這句話昨天也有講過吧！」
　　「……嗚！」
　　就像這樣，智花每天來到我家，並挑戰某個有獎品的遊戲。
　　——遊戲的內容是她是否能在罰球線上，連續投進五十球。
　　——成功的獎品，是我。
　　換句話說，是要求我擔任慧心學園女子籃球社正式教練的權利。
　　最初智花向我提出這個挑戰時，我不小心以隨便的心情答應了她。
　　畢竟，我認為連續五十球根本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也認為這是一個不可能輸掉的賭注。
　　然而我卻犯下了一個誇張的錯誤。
　　……那就是我忘了訂定期限。
　　於是智花就這樣每天前來挑戰，失敗，垂頭喪氣，一起吃早餐，直接前往學校，隔天再次跑來。等我注意到時，每天在早上毫不間斷地觀賞智花包含失敗再挑戰在內，幾十次的跳投，已經成了我每天的例行公事。
　　……也好啦，畢竟這是我以前連做夢都會夢到，讓我深深著迷的跳投，因此我不會說我覺得無聊。今天也和往常無異，智花的跳投的確非常美麗。
　　即使自己達成的任務只不過是幾分之一而已，但是我守住了這個跳投。一在內心裡想到這些，我多少也是會產生那種感慨萬千的心情。
　　……不過。
　　也不一定要在早上觀賞吧。就算我組成了同好會，但是目前是個閒人的事實還是不會改變。所以一星期中只要幾次的話，在放學後我也不是無法排出時間來給她們啦。
　　話雖如此，但是從我這邊主動提出這種事情的行為，讓我有種敗在對方堅持之下的感覺，這讓我不太爽。
　　可是智花她又是那種個性。無論接下來會失敗多少次，我想都無法期待會由她主動放棄。理所當然地這個看不見終點的膠著狀態，今後也會一直持續下去吧？
　　唉，真是傷腦筋啊。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今天我依舊在心中低聲祈禱著。
　　和昨天一模一樣的……一個微小的願望。——就在這次，請讓她成功吧。

　　後記

　　前陣子，我用電腦寫郵件時，想打出「無可奈何」這個詞。結果剛打到「無可」，日語輸入法的預測變換機能就產生作用，明明沒要求卻自動跑出了「小學生」這個名詞。（註：兩個詞彙在日文中的開頭讀音相同）
　　當時我有種想將整個操作系統重裝的衝動，不過仔細想想，基本上這功能還挺方便的，結果就繼續這樣使用下去了。
　　初次見面，我是奇跡般獲得「第十五屆電擊小說大賞」銀賞的蒼山サグ，我到現在仍然常常陷入恐慌，擔心會不會是哪邊出了錯？但從今以後我會咬緊牙關努力精進自我，好填補過譽的評價與實力間的落差。
　　誠心感謝您拿起拙作。
　　如果您不止買下本書，還一路讀到這一頁，那我真不知該如何表達謝意才好。但願能給各位提供一點娛樂就好了……
　　或許有些是抱著：「雖然這是不知打哪來的新人作品，總之先翻翻後記再決定要不要買」這一類的想法才會閱讀此處的讀者。即使如此，我還是得深深致謝。光是您能有「拿起來看看」的念頭，就已讓我滿心歡喜了。
　　本來在這邊我應該要多多努力，在不洩漏劇情的程度下針對作品做些說明，好讓前述那些尚在觀望的讀者們能夠或多或少增加一點興趣。然而這一次我承蒙非常多人的鼎力相助，而且還給他們添了很大的麻煩，才終於能進展到出道這一步，因此我首先想在此道謝。因此雖然非常失禮，不過以下的篇幅我將全部用在謝詞上。
　　首先是責任編輯和田大人。非常感謝您對我這份難以稱之為小說的比賽稿件，提出一針見血的指導，並引導我將其調整為一篇完整故事。此外，在當時也承蒙您很有耐心地陪我多次進行不斷重複的修改作業，在此對您表達我深深的謝意。
　　再加上，關於向各種媒體介紹作品時所使用的宣傳標語，您那深具衝擊性又精力充沛……哦不，是精準無比的標語提案，更是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無論是在短短兩行簡介中，都能夠把「蘿莉」起頭的那幾個字塞進去的徹底作風，或是您不時提出的書腰文案的各式備案等……雖然在撰寫此文的時期，我尚不知道最後會採用哪些字句，然而那些全都是絕妙好句，讓我在每次打開電子郵件時，都能體驗到下巴差點掉下來的感受。
　　啊！這位責任編輯充滿幹勁！我這麼想著。
　　打算在社會性的層面上殺了我啊！我如此感受到。
　　由衷地感謝您，將我那份像艘泥船，很可能在處女航之前就沉沒的作品，拿來放進熾熱的窯爐裡淬鏈得更加堅硬（順便一提，「爐」並無暗喻之意。），並塗上釉藥添加各種繽紛的色彩。（註：日文的爐與蘿同音。）
　　今後還請您多多指教，我即使賭上這口氣也會跟隨您到底！
　　如果小說不賣座走投無路，我就算拋棄肉體化為怨念，也會附身在您身上！
　　……對不起，我是在胡說。我會努力鍛練，好以活生生的狀態跟著您。
　　接下來，最終選考委員會的諸位老師，電擊文庫編輯部的各位，以及協助試閱的大人們。光是麻煩各位閱讀比賽稿件，我就已經歉疚萬分，甚至還得到這般過譽的評價，使我心中滿是感謝與惶恐的念頭。非常謝謝各位！
　　尤其是還勞駕身為最終選考委員的時雨澤惠一老師為拙作附上介紹文，這份感激之情非我貧乏的辭彙足以表達。
　　同時，我也不禁想到，我是否該向時雨澤惠一老師道歉……呢？
　　此刻的我心裡感到不安，擔憂著讓老師提到這種作品的行為，是否會對老師造成某些困擾？萬一發生您可能會遭到波及的事態，屆時就請您在遭受空穴來風的懷疑之前，講出：「其實我不願意，但收到命令不得不寫」這類的真心話，我也是完全不介意的！
　　……對了，我剛剛要把「遭受」轉成漢字時，卻自動顯示成「緊身運動短褲畫」。真是的，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換字習慣？嗯，果然這台電腦待會兒還是該處以重裝之刑。
　　不過，在那之前！
　　有位我絕對不能忘記道謝的人士，所以我得把其他問題拋下，先處理這件事情。
　　那就是以美麗絕倫的插圖來完成《蘿球社！》世界的——ていんくる老師。
　　不只是感謝而已，還讓我大吃了一驚！能跟老師一起合作就像是在做夢一樣！這下子，只用插畫出書是不是比較好呢……我差點產生那種，自己的文章就等於是食玩盒裡多餘的口香糖那般的感受！
　　此外，當責任編輯寫郵件通知我插畫由老師負責時，我幾乎是反射性地寫出：「把慧心的制服改掉！從西裝外套換成輕飄飄型的！」這種失去理性的失禮回信，在此借用此處向老師致歉。
　　這方面完全是我的任性，增加了設計上的麻煩，實在是非常抱歉！
　　真的很謝謝老師，畫出楚楚可憐的智花等角色！
　　為了不要拖累老師，我會更加地自我鞭策，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此外還有許多人的協助，我才能走到這裡。我再次向諸位深深致謝。
　　但願，還能有向拿起本書的所有讀者再度表達謝意的一天。

　　2008年吉日　蒼山サ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