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风之国物语8 孤影落日 作者:师走透(師走トオル) 插画:光崎瑠衣 翻译:RaXpo 修图:???? 原文来自RaXpo@wiki 百度贴吧--火之国风之国物语吧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c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转载请保留以上信息 其人,乃绿波与麦穗随风摇弋之国的无知领主 财富色欲立于血路之上,民生哀怨,众生度日如年 其人,乃隐于贪婪无知的领主之下的贤者 冷静沉着,知书达理,通晓政事。 其时,领主沉醉酒池肉林,不思反省,欲望深渊,吞噬万民 贤者不忍,故弃忠诚之路。 不日,反乱之火,燃尽领主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序章 1 王国历八十三年第八个月的下旬。 那一天,驻留在托尔斯林要塞的贝雅托丽丝,正带着一个情报前往着克劳迪娅公主的私人房间。 「克劳迪娅大人,有个好消息」 自己成为反乱军的人质,成功了停息了跟王国军之间的战斗,然后成功的担当了两军之间沟通的桥梁的,是这个聪明而又胆识,让人不敢相信她是只有十三岁的少女——克劳迪娅。 这个时候的她正跟平常一样,坐在椅子上单手托着自己的脸颊,发着呆。而她的边上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侍女宵奈。阿莱斯的妹妹艾莱娜不在这里恐怕又是去帮忙伤者的治疗了吧。 「哦,好消息?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问回来的是克劳迪娅,但是她的口气听起来让人觉得也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完全没有太大兴趣的样子。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里看起来是这样的。 「昨日在奥尔加斯达的西北,埃布莱姆平原上进行了与米雷斯坦军的决战」 「……什么」 反应相当的剧烈。 克劳迪娅的表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原来如此,终于开战了么。那么?决出胜败了么?」 「是的,请感到高兴吧。是我军大获全胜。因为阿莱斯大人和<风之战少女>的活跃而受重创的米雷斯坦军已经开始撤退了」 「哦哦,不愧是……」 克劳迪娅的脸上一下子就笑开了花。 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也一下子明快了起来,被全国爱戴的少女的笑容就是拥有着这样的力量吧,贝雅托丽丝从内心发出这种感慨。 但是,她的笑容没多久就变成了消沉。 「……不,现在还有帝雷妮亚军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但是,只要还有阿莱斯大人这样的勇者在,我军就不可能战败,你不这么觉得么?」 「嗯,也许——不」 虽然克劳迪娅原本准备点头,但突然把脸给别了过去。 「哼、哼。光凭一个人的英勇是没用的,你太抬举他了。那家伙只要……能四肢完整的回到这里就足够了」 「…………」 这种话真不像是自己冲进敌营,成功成为王国军与反乱军之间友好桥梁的聪明公主所会说的话。信赖和担心,恐怕这两种感情正在克劳迪娅的心中交替出现吧。每次只要是碰到关于那个骑士的事情,克劳迪娅就会失去自己的冷静。 ——果然,她对阿莱斯的事情已经在意到这个程度了么…… 再次清楚了明白到为什么加尔林侯爵要派自己来破坏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像现在这样对其他的男人还惦记着的情况下嫁到他国的话,日后肯定会引发出一些人们所不乐意看到的事情的。 再说,阿莱斯应该成为自己的东西才对,就算对手是一国的公主,但只有在这一点上是绝不轻易退缩的。 之后克劳迪娅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躯壳之中,这种状态下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跟她说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说了反而会被怀疑吧。 所以贝雅托丽丝准备一直默默地静候时机到来。 刚才看了克劳迪娅的态度她已经很清楚了,时机一定会到来。在驱赶了米雷斯坦军之后再把帝雷妮亚军给打败的话,和平就会到来。那时克劳迪娅一定会不再是那个忧国忧民的公主,那么就肯定听得进这边的话了。 ——到时候就能决一胜负了。 对贝雅托丽丝来说,她一定都没有怀疑过王国军的胜利。 阿莱斯的强大,恐怕她要比谁都清楚。而拥有这个阿莱斯的王国军是绝对不可能败北的。 当然,贝雅托丽丝也不知道。 在不远的将来,巨大的变化造访了阿莱斯。 而在与北方的战斗打上休止符之后,前所未有的巨大灾难就会袭向这个国家。 2 「陛下,属下有事禀报」 同一时刻的另一处。 克劳迪娅的父亲——贝尔赛尔王国国王贝尔赛尔姆四世的身边,带着吉报的家臣正在参见他。 是国务大臣加尔林侯爵。一直带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的表情的这位忠诚的家臣,他的右手抱着一个桐木制造的箱子,失去了力量的左手则像往常一样荡在那里。 「怎么了?虽然我希望是一个吉报……」 贝尔赛尔姆四世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担忧,因为最近他所听到的消息,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尽是一些不好的消息。 首先是女儿在留下一句要去平息争乱的话之后离家出走。 之后是北方国家的突然侵略。 在这之后,就连自己的儿子都离家出走了,目的是为了去跟北方作战。 比什么都重要的自己的孩子们以及国家的危机。接二连三的这些事情使得贝尔赛尔姆四世变的消沉也是没有办法的。 「请陛下放心,是好消息。昨天,我国的近卫骑士团第三军,在埃布莱姆平原与米雷斯坦军的决战中获胜了,成功的击退了他们。海因斯陛下也完好无损」 「……是么,这真是太好了」 贝尔赛尔姆四世深深的吐了一口安心的气。 作为一国的国王,几乎是不会有亲自上前线的可能性的。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相信自己的将军,提供士兵们一个能发挥出十二分战力的环境。所以对贝尔赛尔姆四世来说,每次战斗的结果他都是从别人的那里听取报告而得知的。但是,一直这样要在等待了许久之后才能知道胜败的结果真是让人不舒服。再加上这次如果听到的是坏消息的话,比起将兵们的生命、国土或者威严这些,更加联系到自己儿子的生死。因为这个关系吧,在听到了这次战胜的消息的贝尔赛尔姆四世打从心底感到安心。 「将胜利的美酒发放给人民们吧」 「这样好吗?虽然宿敌米雷斯坦军正在撤退,但是帝雷妮亚军现在还仍然停留在国内啊,状况上来说是不容许有所闪失的……」 「喝点酒是没事的,人民中也有不少人跟寡人一样,自己的儿子们正在参军吧。所以应该先让他们庆祝胜利才对」 「……遵命」 加尔林行了一礼。 「然后,陛下,菲利普将军有一个请求。海因斯王子虽然现在还安全无恙,但是北方之地目前还是危险重重,不应该是一国的王子所该停留的地方。可是作为区区一个将军是无法对下任国王发出命令的,所以希望通过陛下来召回王子,让其回到王宫」 「确实如果王子在那里的话,菲利普将军会行事不便吧。他的请求是准确的,但是……加尔林,你怎么认为?」 「是。属下之前也曾说过,如果是在与米雷斯坦军的决战开始之前,应该无论如何都将王子陛下给叫回来才是」 海因斯王子擅自离开了王宫,从知道他出现在北方遥远的奥尔加斯达的街道上之时,加尔林就一直这么主张着。作为唯一继承人的海因斯的安全如果遇到什么万一的话,国家的根基就会崩溃,对加尔林来说做出那种主张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现在状况发生变化了。拥护着王子陛下的我军成功的击退了北方的部队。民众和士兵们都会将功绩归功于王子陛下吧。然如今再将王子召回来的话,会直接影响到部队的士气,而且还会让人猜疑是不是国王陛下跟王子陛下之间有什么摩擦吧。再者,如果就这样拥护王子陛下的王国军继续胜利建起更多攻击的话,王家的发言力就会得到增强,就能防止贵族们继续专横吧」 「这样啊,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了。虽然有点对不起菲利普将军,但是姑且就先保持现在这样吧」 「属下遵命」 贝尔赛尔姆四世自己本身并没有太执意要将擅自前往前线的儿子给叫回来的意思。当然作为父亲他是担心着自己的儿子的,再加上就在最近自己的女儿也独断独行了一下。可是,因为海因斯加入王国军的结果,大量的贵族和商人都投注了力量加入了王国军,使得阵容在短期之内获得了巨大的强化。能战胜米雷斯坦军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孩子们所做的一切,全都确确实实的结出了成功的果实。事已至此,作为父亲所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点,不是训斥自己的孩子,而是该对孩子的成长感到高兴,并援助自己的孩子们完成更多的成功。 「还有一事,陛下。爱丁巴拉皇国那里再次送来了书信」 加尔林将夹在侧腹的桐木箱子伸了出来。 「……那就看看吧」 来自邻国的象征着友好的书信,贝尔赛尔姆四世也深知其重要新,但是这个时候他的反应却很冷淡,因为这书信中的内容,就算不读也大致可以想象得到。 「…………」 实际上,看过了书信的贝尔赛尔姆四世,果然读到最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果然又是关于援军申请的事情吗?」 「是的,爱丁巴拉军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们提出请求的话就会立刻派出援军,大致就是写了这些内容」 贝尔赛尔王国在仇敌没有发出宣战布告的情况下就受到了侵略。这场危机,以尊重正义而文明的同盟国?爱丁巴拉皇国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在一个月之前就向贝尔赛尔王国提出了允许他们派遣援军的申请。 如果有闻名古里亚大陆的爱丁巴拉的精锐部队作为援军的话,北方军队所造成的威胁一定会减少很多吧。而且爱丁巴拉的援军到来的话,所有将兵的生命以及百姓们的生命就会获救更多吧。可是—— 「只有拒绝他们了,立刻回信给他们。不,这次光写一封书信是不够的吧。立刻派遣一个知情的使者去爱丁巴拉,千万注意不要做一些失礼的事情」 「遵旨。那么就立刻开始挑选使者吧」 贝尔赛尔姆四世不得不拒绝来自邻国的申请。 第一,他担心将来要做的回报。 爱丁巴拉的皇王重情重义,虽说至今为止也有过派遣援军给贝尔赛尔的事情,不过却没有一丁点想要回报的样子。可是就算现在没事,这也还是欠下了他们一笔债,将来如果被他们要求还债的可能性不论是谁都不敢断言。 第二,这关系着王国的威信。贝尔赛尔王国是骑士的国家是武人的国家,无法度过自国的危机,轻易接受他国的援助,如果国王是这种人的话,不管是骑士还是贵族都不会继续跟随了吧。原本就有着贵族权利过大这个问题的国家,如果国王再失去更多的威信?威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是关于女儿克劳迪娅。半年后克劳迪娅就要下嫁到爱丁巴拉去了。只要贝尔赛尔和爱丁巴拉之间的关系还是友好的情况下,克劳迪娅的处境就不会有什么不妥吧。但是,如果两者之间的力量平衡出现偏差的话,克劳迪娅就要在异国他乡度过不幸的一生了。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国王,这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事情。 只要有这三个理由在,不管自己的国民流多少血,多少泪,也绝对不能借助邻国的力量。幸运的是,北方的威胁正在变弱,而且正是靠着自己儿子的双手。 「希望事情就这样顺利的发展下去吧」 女儿使得反乱军和王国军和解,拥护着儿子的王国军打败了北方的军队,作为下任国王的他,名声和地位犹如磐石般坚固,然后女儿平安的嫁到邻国爱丁巴拉—— 只要这些能实现的话,在将来的二十年、不,四十年以上的时间里,这个国家都会平安无事吧。光是想到这点,就让人觉得两个不让人放心的孩子们所进行的这次谈不上安全的旅行是十分有意义的。 第一章 菲利普与杰拉德 1 在贝尔赛尔军跟米雷斯坦军发生过激烈决战的埃布莱姆平原。 就在昨天这里进行着激烈的战斗的关系,所以现在还残留着不少的尸体,而平原的中央是证实着这场激战的小小的山丘。 这是作为米雷斯坦军的先兵的巨人的残骸。 在稍微远离这座小山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在那里看着。 是阿莱斯。 「…………」 浮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正在忏悔自己的罪行的罪人一样。 只要看到那座小山,阿莱斯就会想起某个少女,是操作那个巨人,名为希丝提娜的少女。 但是,一个人就算一直烦恼下去也不会想出什么答案来,谁都行,阿莱斯想找一个能聊天的人,这么想着,他叫了某个名字。 「你在吧,潘多拉」 立刻就有了回应,是有着少女外形的精灵,一下子就出现在了阿莱斯的边上。 《这还真是奇怪的事情呢,我跟你之间是缔结着契约的。只要你呼叫我的话,我随时都会出现的哦》 「话虽如此,但是最近我觉得你有点随心所欲呢」 阿莱斯尽可能的讽刺了她一下。 自从开始跟北方的战斗以来,潘多拉露出身姿的机会就一下子减少了很多。特别是在与巨人之间进行几乎要绝望的战斗时,阿莱斯向潘多拉请求过,但是得到的回答却是「自己去战斗」。阿莱斯说话带有怨恨的口气也是正常的吧。 《你忘记了吗?只要是有必要的话,我就会给你建议,只要我觉得没有必要的话那么就不会多说什么,就是这么回事而已。而且你现在不也好好地活着么》 「……说的是呢,你就是这种家伙啊」 这是不知道从潘多拉的口中听到过多少次的回答了,可是,即使是现在听到,阿莱斯还是觉得会有些恼火。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潘多拉玩弄着一样。 《再加上,那个时候还有其他一些因素使得我无法跟你交谈》 「还真是老套路的说法呢,是什么事情?」 《现在还没办法把事情告诉你,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你获得了<风之战少女>这个难得的通吧呢,结果使得你不会那么容易丢弃性命了。不仅如此,你已经在好几次的激战中生还了下来,力量也更加强大了,是的,已经快可以不需要我的进言了》 「…………」 自己是不是变强了这一点姑且不去管他,但还真是找不出能反驳她的理由。确实,在与北方的佣兵以及巨人的战斗中,这些都是阿莱斯获得了<风之战少女>的援助的结果,就算没有潘多拉的进言,自己也活了下来。所以潘多拉出现的频度才会减少吧,这样也是说得过去的。 不过既然这是从潘多拉口中说出来的话,那么说不定就会有一些其他的有意思在里面吧。可是阿莱斯会认清她真正的意思也是要等之后了。 《但是,如果你是你现在最最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的话,我可以回答你哦》 「……你知道吗?我还什么都没说哦」 对于半信半疑的阿莱斯,潘多拉盘着双手自信满满、亦或是说像是看穿了一切一样的说道。 《很简单。你在为那个操作巨人的少女的事情烦恼吧?虽说是敌人,但是你却亲手用长枪贯穿了妙龄少女,所以才会让你这么后悔吧》 「…………」 被说中了。 立下了骑士誓言的阿莱斯,至今为止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都没有杀害过女性。可是在与巨人的战斗中,就结果而言,阿莱斯所丢出去的长枪贯穿了在巨人体内的希丝提娜。 估计是因为使用了强力的白魔法所付出的代价吧,在那之后,希丝提娜的身体在阿莱斯的首重消失,真真正正的消失。 这件事情也许对阿莱斯来说多多少少是一种安慰吧,因为这代表那个少女并不是普通的死去。 可是,这也许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阿莱斯的长枪贯穿了少女的身体这一点是确确实实的。通常的话这是一定会致命的,这个事实正煎熬着阿莱斯。 《可是这还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呢。如果我说是你杀了那个少女的话,你会打算怎么做呢?》 「…………」 阿莱斯再次语塞。 看着他困惑的表情,潘多拉高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你是想要让我来否定你的想法,所以才把我给叫出来的吧?安心吧,我是绝对不会骗你的,所以我告诉你,那是将自己的血肉献给绿神,借助其力来施展的白魔法。在你打倒巨人的时候少女失去了肉体,她的灵魂被召唤到了绿神的身边。而她的灵魂会投胎转世成为某处的婴儿吧,力量会被他人所继承。这就是在米雷斯坦中一个神官跟绿神所缔结下的契约》 「……这样啊」 自己的心情被完全看透了,还真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是过去从来没有撒谎过的潘多拉既然说希丝提娜不是被杀死的话,那么可以安心一下这也是事实。 而这些事情对阿莱斯的将来有着多多少少的影响这一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这个时候,注视着在埃布莱姆平原上的小山的人并不是只有阿莱斯一个。那座小山,是对贝尔赛尔军造成硕大伤害的巨人的残骸,同时也是象征着贝尔赛尔王国胜利的碑石。每当贝尔赛尔的将兵们空闲下来之时,都会远远看一下那座小山,回味着胜利的余韵,然后他们对打败巨人的阿莱斯的英勇而感到惊叹。 「再次回想起来,真是越来越觉得是超出理解的事情啊」 这其中的一人,就是杰拉德。 回想起昨天的事情,比一般的城墙还要高大的岩石巨人,区区的人类连阻挡住它的脚步都做不到,贝尔赛尔军的军列简简单单的就被破坏了,就连杰拉德自己也想不出能够对付它的方法。 「真亏他能跟那个巨人打的难分难解呢」 回过头去,向背后的少女问道。 在杰拉德背后挽着双手站在那里的是<风之战少女>米娅。 「是啊,虽然能操作那种巨人的家伙也很厉害,但是能打倒它的阿莱斯就更加让人惊奇了」 「不要说得像是事不关己一样,米娅。阿莱斯能打倒巨人也是要有你的帮助才行的吧?」 「这个是不能否定的啦,但是要说我跟阿莱斯之间哪个是主要原因的话,结果很明显了吧」 确实,用一把投枪打败巨人的是阿莱斯。那个时候虽然也是多亏了米娅的黑魔法的帮忙,但是在别人看来就像是阿莱斯一个人打倒了巨人一样。再加上用米娅自己的话来说的话,「被人家那么想也没什么关系啦,而且“巨人杀手”米娅这种叫法也不好听」就是这样的理由。 「那么你把我叫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应该不光是想要听我说自己的武勇传吧?」 「嗯,那是当然的。最近因为事情繁多所以都没有时间向你打听了呢。怎么样?跟阿莱斯一起旅行后的感想」 「就算你问我怎么样……」 米娅做出了不像她该有的反映,口齿不清。一直都充满自信好不迷茫的她,会出现这种表现真的不像是平常的她。 不过杰拉德也是在某种方面对于人的观察有点欠缺的人,所以他并不知道米娅会表现出这种态度的意义。 「……要说的话,总之,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坏人了吧」 「说的是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杰拉德过去曾跟阿莱斯两个人交谈过。 虽然是个有点顽固的人,但是本性却给人一种好人的印象。与自己不同。 「其他还有什么呢?」 「嗯……没什么特别的了……」 越来越不像米娅了,这种含糊不清的口气。可是,原本杰拉德想从米娅这里了解到的就是阿莱斯的为人。 「那么,我拜托你的事情呢?」 阿莱斯的别名,<赤之附魔者>。阿莱斯本人正如这个名字一样,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样,杰拉德根据这个说法反过来做出了推测,并为了证实,他将米娅派到了阿莱斯的身边。 「完全没有进展。我像你说的那样,趁阿莱斯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偷听了他,但是,完全不行,那家伙从来都没有过自言自语的事情」 「这样啊,那还真是遗憾」 确实,杰拉德自己也知道这是一种非常愚蠢的推断。果然阿莱斯强大的秘密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找出来的。 「我说杰拉德,虽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如果阿莱斯真的有恶魔一样的帮手在的话,那么对方是不是会立刻察觉到我用风之精灵的力量进行偷听呢?」 「……这么说来,是有这个可能呢」 被这么一说,杰拉德也意识到了。确实就像米娅所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有全知全能的恶魔附身在阿莱斯的身上的话,那么这里的企图被看穿也是很有可能的。 杰拉德露出了苦笑,自己真是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啊。 「我知道了,米娅。对于阿莱斯的监视就先停止吧,麻烦你了,真是抱歉啊」 「哪里哪里,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对我来说也是有一定意义的呢」 「你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那么,我就先行告退了,今天似乎也有军事会议呢」 「又要开会?真亏你们每天都能开这么多会呢」 「作战会议就是这样的东西啦,比起完全不开的军队来说,一直开不停的军队要更好呢」 当然,主导会议的人是菲利普将军也有一定的自己的看法吧。比如说菲利普是个年轻的将军,可是就算他地位得到了提高,但是比他更有名,有着更多经验的老练武人多得是吧。菲利普也不能完全无视他们,所以才连日展开军事会议,在表面上做出去倾听这些武人们的意见的样子,这是必须的。 ◇ 杰拉德为了准备会议回到了自己的帐篷,立刻就有人叫住了他。 「杰拉德大人,恭候多时了」 等着他的是负责补给的责任者,立场上来说可以称之为是杰拉德秘书的奥莉薇。 「有什么事情么?」 「是,卡库德千人长派来了使者,请立刻接见一下」 「卡库德那里的?我知道了,快把他带来吧」 过去因为领命于杰拉德,被派去王国西北部的千人长之一,那就是卡库德。 杰拉德预测到,因为西北方面遭到米雷斯坦军侵略的影响,势必会造成王国西北部的贵族和领民们之间的关系恶化,所以为了让两者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在王国西北部也制造出一支新的反乱军,作为煽动民众用的人物被送过去的就是卡库德。 出现在杰拉德面前的,估计是为了隐藏身份吧,是一个怎么看都像是个难民的浑身破烂的使者。 「杰拉德大人,我带来了卡库德队长的口信」 「嗯,拜托你了」 「吾等,事成了——以上」 「…………」 事成了。说明卡库德率领着农民成功将领主给打败,夺取了他们的领地。也就是说,自己的保尔奈利亚军在王国西北部也成功获得了落脚之地。 「打下了哪个地方?」 「连斯伯爵领。其他的话还在周围的领地撒下了骚乱的种子,卡库德队长说如果有必要的话,还会再去夺下两、三个领地」 「那么请你传话给卡库德,首先是干得漂亮,然后叫他努力维持现状,不要轻举妄动,静静地等候我下一步的指示」 「属下遵命」 卡库德所引发的反乱,规模应该是数百人左右,现在因为北方侵略者的关系,王国军和其他的贵族都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了,所以要派出镇压用的部队的可能性是很低的。但是,如果做出过分的举动的话,那么事情就不一样了。很有可能会变成光靠卡库德还解决不了的状况。 可是反过来说,只要不做太多引人注目的举动的话,卡库德所率领的反乱军就会成为杰拉德手上的一张新的手牌。 之后使者离去后,杰拉德伸出了中指重新戴好了眼镜,这是为了隐藏住心中的喜悦的行动。 「开来打开新的道路了呢」 现在杰拉德所率领的保尔奈利亚军一共有两条路可选。 一个是恭顺的道路。现在的贝尔赛尔姆四世和下任国王海因斯王子都是相当优秀的。比起顽固又无能的贵族,他们要好相处的多,只要对他们表现出恭顺的样子的话,未来就不会太坏吧。选这条路的话,就只要作为王国军的一员,忠实的完成上面下达的命令,建立功绩,稳定自己的立场就行了。 但是,还有一条道路可选。不,应该说是因为卡库德的成功才出现了这条路,是艰险的抵抗之路。 自己这里是过去违抗过王国,被称为反乱军的存在。而现在国王以及下任国王在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杰拉德也猜不到,也没有保证能说今后国王也会是一个明君,受到其他贵族的妨害也是极其有可能的。 这样的话,最有效的解决方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自己的势力发展到不管是谁都不敢小看的地步。 因为卡库德的成功,最初的准备已经完成了。只要再完成第二第三的策略的话,恐怕就有达成的可能性。 可是,如果选择了这条抵抗的道路的话,自己的立场就要强化到能动摇这个国家的地步才行。而怎么想王国和贵族们都不会容许自己的势力得到进一步的加强,所以一定会招来更加大范围的战斗吧。 是恭顺还是抵抗,不管是哪条路都有其好处,都有其坏处。不过这种时候,杰拉德所选择的道路早就已经决定好了,也就是中庸。意思就是表面上表现出恭顺的样子,然后背地里又做好一些准备,最终根据状况再来选择所要行走的道路。 作为有着要引导他人的指挥者所选的道路,如果搞错的话就会简单的使得自己的部下们白死。不,如果能选的道路有很多条的话那么还好,最大的问题是明知这条路是不对的,但还是不得不继续走下去的情况,为了不被逼到这种地步,需要做好一些准备,让可供选择的道路增加一点才行。 杰拉德转向了站在一边的自己忠实的秘书。 「奥莉薇,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是,什么事情呢?」 「我希望能跟你的父亲见上一面」 奥莉薇的父亲,是在物流中心地奥尔加斯达的街道里闻名的富豪商人,虽然杰拉德还没有见过他,但是通过奥莉薇这个中间人,自己已经有形无形间获得了他不少的援助。 「父亲……你要直接跟他见面吗?」 奥莉薇的表情微微有点不快,她和她的父亲之间,似乎有点争执。 「是的,这是必须的」 可是杰拉德这么回答后,恐怕是不喜欢在任务中带有私情吧,奥莉薇的表情立刻就恢复到了原本冷静的样子。 「……我明白了,那么我会为你安排的」 「拜托了,那么我就去参加会议了」 ◇ 虽说贝尔赛尔军成功的击退了操纵巨人的强国?米雷斯坦军,但是以将军菲利普为首的上级指挥官们还是要面对堆积如山的工作。在贝尔赛尔王国内,现在还有帝雷妮亚军这个敌人存在。在击退了米雷斯坦军,这种士兵们的士气达到最高潮的时候,想要打倒帝雷妮亚军就需要尽快的做出行动才行。 可是为了恢复昨日的战斗中所受到的打击,伤者的收留和治疗,部队的再编制和在配置,这些都是在向北进军之前不完成不行的事情。 因为是在如此繁忙的时间里举行的会议的关系吧,就算是在杰拉德的眼里,菲利普的脸色也看上去十分的疲劳。当然,这可能不单单是肉体上的疲劳。 「好了,大家都到期了,会议开始吧」 菲利普宣布了会议的开始。 「首先是昨日之战的报告。概算已经出来了,报告一下,死伤者的数量大约是四千多一点」 杰拉德和在场者都吐了一口气,充满了安心感。 四千多的死伤者,从正面与超过两万的敌军较量,而且一时之间还陷入过劣势,这么说来这个数量还算是小的了。 「比预想的数字要低的多呢,关于这个结果——」 菲利普将军一瞬间做了一个僵硬的表情,当然,只是一瞬间而已。 「——王子陛下有些话想要跟大家说」 获得了说话机会的海因斯王子,立刻就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昨天大家都战斗的很好,只要走错一步的话,我国就的国土可能就要遭到他国的蹂躏了,但是,因为大家的矫勇善战,使得我们度过了这个危机,我作为下一任的国王,一生都不会忘记大家的英勇身姿的,特别是——」 这时候海因斯将视线转向了会议场的角落,就像是被他吸引了一样,杰拉德他们的视线也集中了过去。 坐在最靠角落的出席者——阿莱斯的身上。 「阿莱斯卿的表现真是让人瞠目结舌,特别是打倒那个巨人的本领,除了称赞的话语之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今后也希望能他继续为我们国家驱使这份力量」 阿莱斯站了起来,恭敬的对王子低下了头。 「是,您过奖了」 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感情。昨天的战斗能够成功的获得胜利,不管是在谁看来都知道这些都多亏了有阿莱斯在,而除了他之外的许多人恐怕都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吧。 在场的出席者谁都知道这一点,阿莱斯如果只是一个稍微强一点的年轻骑士的话那还好说,但是看了昨天的战斗的话,不管是谁现在都只能认同他了。阿莱斯的强大是没有人能追及的上的,阿莱斯是最大的功劳者,是英雄。嫉妒他也很正常,但如果胡乱说一些贬低他的话的话,只会使得自己被人贬低。 菲利普张开了口。 「阿莱斯卿,卿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在击退剩下的帝雷妮亚军,回到王宫之后,一定会给你相应的回报的」 表面上菲利普看上去很平静的样子,但是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他的内心里是有多么的不爽的吧。 「是,非常感谢」 阿莱斯自己本身的回答也很普通,一点感恩的样子都没有。不过在阿莱斯的情况下,这应该就是最正常的反映了吧。 「那么重新回到会议上来吧。现在先把已经知道的现状跟大家说一下」 菲利普看了站在角落里的骑士一眼,那个骑士行了一个礼之后上前一步。 「那么请听属下报告。撤退中的米雷斯坦军现在正在西方五里(约二十公里)的地方,撤退的非常整齐,完全没有荒乱的样子。剩下的北方的帝雷妮亚军……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现在正占据了位于仙古拉斯山脉出入口的提亚布鲁的街道,让自军的主力在那里待机着」 「帝雷妮亚军的目的看来已经很明显了」 菲利普接着后面继续说道。 「他们跟没有打算建立强固据点的米雷斯坦军不同,他们现在拥有着国境的达鲁姆城寨这个坚固的据点。估计现在正在达鲁姆城寨的后方建立着兵站吧。另外,达鲁姆城寨周围的山路十分狭窄,要展开大军是很困难的。所以说帝雷妮亚军害怕山路的出入口会被封锁,所以才占据了位于仙古拉斯山脉南侧出口出的提亚布鲁的街道,并将军队主力配置在那里,稳固了防守」 杰拉德也对他的看法没有异议。 跟一气呵成攻击进来的米雷斯坦军不同,帝雷妮亚军是一点点,但有确确实实的进行着侵略。 但是侵略速度缓慢的话那么就会给予贝尔赛尔军准备好防守的时间,所以帝雷妮亚军利用了米雷斯坦军这个先兵。让米雷斯坦军跟贝尔赛尔军战斗,并在此期间建立起一个坚固的立足点。这是多么遭人憎恶的战术啊,不过,制造出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之一就是杰拉德,是他将达鲁姆城寨的弱点泄露给了帝雷妮亚军。 「这样的话我们就很难对他们发起进攻了呢」 重镇中的一人用沉重的口气说道。 「在与米雷斯坦军的决战之时,我们拉长了敌人的补给路线,给了他们不少的负担。但是这次的状况基本就是完全相反了。我们不得不攻击入被敌人所支配下的地方,在加上补给路线说不定会比帝雷妮亚军还长」 「正是如此。而且正在向西北撤退中的米雷斯坦军至今还留在我们国内,兵力也接近两万,这是不能忽视的威胁,估计根据我军和帝雷妮亚军的动向,可能立马就会再次攻击我国。我们现在所处的状态依然还是不能放松警惕的……那么」 菲利普呼唤了人心所望的名字。 「阿莱斯卿,以及杰拉德阁下」 「哈?」「哈?」 估计是没有想到这种时候会被叫到自己的名字吧,杰拉德和阿莱斯的嘴里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想要拜托两人一件事情。在听了刚才的那些报告之后,应该可以发现,由于先行出发进行北方佣兵讨伐的阿莱斯卿和<风之战少女>的活跃,起到了预想不到的好效果。而且阿莱斯卿打倒巨人之事也是在米雷斯坦军中人尽皆知了吧。所以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杰拉德阁下,请再一次将<风之战少女>借给我们吧,然后让其跟阿莱斯卿一起去追击米雷斯坦军,看清楚他们将来的动向」 对杰拉德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十分出乎意料的提案。 菲利普的目的很明显,他是为了不让阿莱斯立下更多的功绩。 可是,从战略上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很坏的策略。 确实看清楚向着西北方向撤退的米雷斯坦军的动向是很重要的,如果他们能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撤退下去的话自然是最好,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贝尔赛尔军就不能离开这个平原了。贝尔赛尔军在开始与帝雷妮亚军的战斗的同时,说不定这次就是米雷斯坦军从背后袭击过来了,那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本来的话为了摸清米雷斯坦军的动向,并起到牵制的作用是不得不派一些士兵去西北的,但是考虑到接下来要与帝雷妮亚军决战,此时应当避免分散兵力才对。 所以这时候才要动用阿莱斯和<风之战少女>这两粒棋子。如果是那两个人的话,一定能期待他们对米雷斯坦军起到充分的抑制作用,而且机动力也会高很多。在把握好米雷斯坦军的动向的同时,还能迅速赶来参加与帝雷妮亚军的决战。 「我是不介意的,欣然接受你的请求」 估计是考虑了同样的事情吧,还是说要作战的话不如说这才是如其所愿呢,阿莱斯立刻就做出了回答。 「我也是相同的意见,<风之战少女>的力量,我会很乐意借给你们的」 稍迟之后杰拉德也做出了回答,因为他并没有找出拒绝这个提案的理由。 「那么两位请做好准备之后,立刻前往西北方向吧。那么接下来——」 说着,菲利普把视线投向的,是坐在边上的海因斯王子。 「陛下,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倾听一下」 「这个军队的指挥官是菲利普将军,所以不用管我只要下达命令就可以了」 「但是,这是一件会劳烦到陛下的事情」 「那么就更不要紧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都会乐意帮忙的」 「那么,陛下,我想在最近一段时间里,由您来代替我指挥这个近卫骑士团第三军」 寂静的冲击在整个会议场扩散开来。 就连杰拉德也不知道菲利普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倒是没有关系,只不过……在此期间菲利普将军打算怎么做呢?」 「是,由我来说明一下。米雷斯坦军正在向西北撤退,虽说这之后阿莱斯卿会去负责追击他们,但是现在对于他们的判断还是不容许有所闪失的。为了以防米雷斯坦军有什么奇怪的举动,短期内在这里留下一点部队是必须的」 「确实如此,然后呢?」 「首先为了牵制米雷斯坦军,所以要留两万左右的兵力在这里。然后,我亲自率领五千精兵先行出发去北方,所以希望陛下能够留在这里指挥这里的部队」 再次出现的惊讶成为一股小波动在这个帐篷里扩散了开来。 「将军亲自率领别动队还真是少有的事情呢,可以把目的告诉我一下吗?」 「当然,我没有用五千士兵来跟北方决战的意思。目的是阻止北方的脚步,现在帝雷妮亚军虽然没有积极的让军队南下,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可能就会改变心意。所以在那之前先派部队过去占领他们的据点,阻止他们南下。可是要将全军带过去是很费时间的,而且我也担心米雷斯坦军的动向。所以说我打算只率领五千兵力北上」 「这么回事啊,原来如此。当然,我没有异议,可是我基本没有率兵作战的经验,所以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万军的指挥官呢」 「王子无须担心,之前的战斗之所以能胜利,士兵们都说是因为有王子陛下的威光所照耀才获得的,为了辅佐王子,我也会将副将贝鲁非鲁德给留下的」 「……我明白了,如果这就是将军的要求的话,就不会反对,我会接受的」 「是,非常的感谢」 ——这还真是,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看着这两人之间的一来一往,杰拉德真是觉得忍俊不禁。 菲利普虽然绝对不会亲自说出来,但是他的真正目的十分的明显。只要看了菲利普至今为止的言行举止的话,就是不难推断出来的。 实际上菲利普就是想立下只属于自己的功劳。 为此他要率兵去阿莱斯、海因斯王子他们不在的地方并取得胜利才行。所以他才会说出要率领别动队北上这样的话来。 ——这样不错,就让自己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吧。 在与帝雷妮亚军做对手的时候,杰拉德有一个极其简单,外加谁都模仿不来的立下战功的秘策。 问题是,要怎么提案这个秘策并实行才好。在之前与米雷斯坦军决战的结果中,杰拉德所率领的保尔奈利亚军稍微在立场上提升了一点,但是基本还是没有什么改变。所以要提出独自行动的要求的话,恐怕被拒绝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吧。 可是,这时候却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绝佳机会,那就是菲利普将军的策略,在此只要搭他的便船即可。这个时候杰拉德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拿菲利普当踏脚石的恶魔一般的点子。 「我有一个提案,将军阁下」 杰拉德说话的一瞬间,全场就被沉默所支配。 看来大家对自己的堤防还是相当的强烈,可光是被人冷眼相看的话,跟部下们毫无意义的死去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你有什么事,杰拉德阁下」 因为无法无视的关系,菲利普将军不爽的问道。 「我也很赞同将军阁下的提议,现在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多拯救一些人的生命。所以应当立刻派遣部队去北方,牵制住帝雷妮亚军,这是一件有着重大意义的事情。如果是在与米雷斯坦军一役中充分发挥了指挥才能的将军阁下的话,就算只有五千的兵力也肯定能充分的行动吧。再加上本人也打算助将军阁下一臂之力」 「能得到你的夸奖真是光荣,但是……帮我?具体你要做些什么事情呢?」 「我有一个计策,不知将军你意下如何。就是我率领一支少数的部队,通过山间的小路秘密的前往国境的达鲁姆城寨,然后,如果帝雷妮亚军跟贝尔赛尔军之间发生战斗的话,立刻就向达鲁姆城寨发动进攻。当然,达鲁姆城寨不是靠少数兵力就能攻陷下来的地方,但是敌军要是知道后方的据点被袭击的话,就会形成截断帝雷妮亚军后方补给的形式,使得他们变得慌张吧」 「……你觉得在不被帝雷妮亚军发现的情况下,可以做到接近达鲁姆城寨么?」 菲利普将军首先说出的不是疑问而是确认,这也是表明他对这个提案感兴趣的证据。 「恐怕是有的」 杰拉德给出了一个毕恭毕敬的答案。 「我对那里的地理环境还是很熟悉的,如果是率领少数的部队行军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好吧,就准许你了」 在菲利普将军看来,应该是没有拒绝的理由才对。只要这个计策成功的话,贝尔赛尔军基本不需要花费什么劳力就能使得帝雷妮亚军动摇。在单纯的只是想立下战功的菲利普将军看来,应该说是求之不得的。 当然,他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除了牵制之外别的应该没有什么用处的这场保尔奈利亚军对达鲁姆城寨的进攻,没想到最后却真的成功了。 2. 菲利普的命令——更应该说是要求吧,阿莱斯再次不得不离开军阵。在其准备的途中,阿莱斯正直面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烦恼。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阿莱斯。好不容易才集中过来的哦,该选哪一个?」 用桀骜不驯的态度发问的是自己的仆人雷昂。 虽然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小,但应该说他果然是处在成长期的十六岁少年么,看上去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只是,虽然他是自己的仆人,但是到现在为止对自己这个主人还是一点都没有仆人该有的样子,不过阿莱斯也没有什么太介意,所以才会任由他一直这样吧。 在阿莱斯的面前,是雷昂拿过来的盔甲、铠甲之类的五样东西排列在那里。 「事到如今再穿普通的盔甲是不可能的吧……」 不管是哪个防具看上去都是很昂贵的样子,作为代替失去的盔甲来说应该已经是足够了,只是他们都无法激发起阿莱斯的兴趣。 阿莱斯所抱有的问题,就是现在失去了盔甲。 在之前跟巨人的战斗中,阿莱斯作为近卫骑士团的象征的红色盔甲被打坏了。 当然在这种前线是不可能找不到替代用的装备的,只是身为近卫骑士,身着普通的盔甲是不行的。 那么只需要提出对红色盔甲的要求就行了吧,但是就连这点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就现在阿莱斯的立场,状况有点小小的复杂。 原本阿莱斯在身为伯爵的同时还让自己的领地受到了反乱军的袭击,因为责任感的驱使,再加上为了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去战斗,他亲自返还了自己的地位,回归到了近卫骑士的身份。可是,国王为了让阿莱斯随时都能变回伯爵,所以认同了穿着贵族的象征的红色披风。因此阿莱斯才会同时穿着红色的盔甲和红色的披风,就是这么个特殊的立场。 在加上之后阿莱斯以近卫骑士团的身份加入到了王国军,不过因为将军菲利普命令其回故乡,说他已经立下了足够重新成为伯爵的战功,国王陛下也肯定是会认同的。可是之后阿莱斯通过老师伊扎雷的提点,这次不再是近卫骑士,而是以一个伯爵的身份再次加入了王国军。 所以要说的话,现在的阿莱斯即使近卫骑士,又是一个伯爵。可是既然以伯爵的身份自居并回到王国军的话,自己就不能随意利用近卫骑士的权利了。所以他才无法要求去弄来代表着近卫骑士的红色盔甲。 「没办法了,现在就算没有盔甲也没关系吧」 「真的行么?这之后可能又要一直遇到跟之前与佣兵之间的遭遇战那样的战斗了哦?就算哪里会飞过来箭矢也不知道吧?」 雷昂所担心的事情很明了。 阿莱斯会穿盔甲的最大的理由就是担心会有弓箭飞过来。不管是什么样的时候,如果箭矢是从背后飞过来的话,那么想要回避就会很困难。可是有着厚重的盔甲的话,那么对这个担心就能减少不少。不过要是丢弃掉作为武人的骄傲,听从潘多拉的进言的话,那么就完全不需要盔甲这种东西了吧。 但是,这次的旅途之中,就算没有盔甲和潘多拉的进言也好,也没有担心箭矢的必要。 「没关系的吧,我反正也穿了锁子甲,再加上现在有<风之战少女>援助我们」 「……话是这么说啦,嘛,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那么就这样吧」 「比起这些,雷昂,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么?今天内要出发的哦」 「这种事情早就做好了。再说了,行李也不过是食物和水而已。不过,你还真行啊,昨天明明进行了那样的战斗,今天居然就又要出发了……」 「比起每天都在痛苦中步行着的难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如果你要是觉得累的话你就留下好了」 「谁、谁要留下啊!我可是你的仆人,绝对要跟着你的!」 看着像孩子一般的行为,阿莱斯只能苦笑。捉弄人就是这么回事吧,经常被周围人捉弄的阿莱斯想着。 来到阵地的外面之后,旅行的同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米娅以及担任她的护卫的青梅竹马路克,再加上妖精族的里因诺鲁。 「你那个让女人等你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呢」 米娅用气愤的表情说着。 「这还真是抱歉了,稍微在整备上面花了一点时间,下次我会注意的」 对于认真回答的阿莱斯,米娅无奈的吐了一口气。 「……你一直这样顶真的跟我道歉,我会很难做的」 「嗯?既然是我做错了的话,谢罪是理所当然的。怎么了?我做了什么不应该的对应吗?」 「没什么。好了,走吧,时间可贵吧?」 「嗯,最坏的情况下,可能需要由我们来赶走两万的不对呢。米娅,我期待着你的援助哦」 米娅终于露出了笑脸。 「能跟你这样的怪人一起合作的恐怕也就只有我了吧,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保护好你的」 就这样,区区五个人再次开始了旅途。 他们不会知道,这之后开始的旅途,与他们的想象是完全不同的这一点。 第二章 阿莱斯和米娅的夜晚 一 1 与阿莱斯他们再次展开新的旅途的米娅,她有一个企图。 终究只是想,稍微有点小企图的程度。也就是说,再稍微的,让阿莱斯对自己的兴趣更大一点。 理由很简单,因为现在米娅自己对阿莱斯抱着非常强烈的兴趣。可是阿莱斯却对自己没有一点兴趣的样子,这使得米娅觉得相当的不公平。 当然,这次旅途的最大目的终究也只是观察正在向西北方向撤退的米雷斯坦军的动向,米娅也没有打算要做一些影响到这个目的的事情。 可是,不知道苍神是做了什么样的安排,现在米娅正好遇到了一个可以达成她的企图的最好的机会。 这是在离开贝尔赛尔军阵地两天后的中午左右的时候。 米娅他们已经发现了撤退中的米雷斯坦军,并且已经秘密跟踪了他们半天了。可是这时候却发生了稍微有点让人扫兴的事情。 「真是的,原本还以为又能观赏你战斗的英姿了呢,看来是白走了一次了」 躲在树丛中说出这番话的,是里因诺鲁。 「嗯,虽说是敌人,但是他们撤退的相当井然有序呢」 阿莱斯也点头表示同意。 这里接受到的任务就是观察米雷斯坦军的动向。 米雷斯坦军要是就这么撤退下去的话就最好了,可是如果他们继续停留在贝尔赛尔王国内的话,那么就袭击一下他们的补给部队,硬把他们赶出去才行了。 不过就算他们继续这样撤退下去也好,只要是打了败仗的部队,那么肯定会有落伍士兵出现。当中一部分是受了伤而不能继续行走的人,也有一部分是对没用的将领感到失望而离开部队。 变成这样的士兵大多数会变成跟山贼没有什么区别的落魄武者,使得周围的领民遭到硕大的被害,所以根据情况,也有可能需要解决他们才行。 可是现在躲在树丛中的米娅他们所看到的,是排着极其整齐并且迅速撤退着的米雷斯坦军。 米雷斯坦军虽说是吃了败仗,但实际上他们在遭受巨大打击之前就开始撤退了。所以说还有着余力去照顾那些受伤的人,不丢下一个伤者,整然有序的撤退着。 『为了达成目的而制定慎密的计划,如果失败了的话那么就在还有余力的情况下立刻撤退。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将领就该被称为名将吧』 这时候回想起了杰拉德的这句话。 米娅虽然没有机会与米雷斯坦军的主将碰上一面,但从至今为止他们的动向来看,那个主将应该是可以被称为名将的人吧。 「怎么办?继续追踪他们吗?」 阿莱斯提出了疑问。 「说的是啊,如果米雷斯坦军真的就这样直接乖乖的撤退的话,那么我们继续追赶他们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这样的话还不如干脆转回头去帝雷妮亚军那里会比较好呢」 「再稍微观察一段时间是不是更好呢?」这时候插嘴进来的是阿莱斯的仆人雷昂。「米雷斯坦军目前还在我们国内,而且他们也知道再过不久贝尔赛尔军就会与帝雷妮亚军发生战斗,所以也不能说他们没有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吧?」 「不,既然是能让部队撤退的这么整齐的大将,那么我觉得他不会那么愚蠢。你想一下,我军和北方的帝雷妮亚军的确都最害怕米雷斯坦军来取渔翁之利,不过反过来说,只要没有确认到米雷斯坦军撤退了,我军和帝雷妮亚军应该就都不会开战吧」 「……对,对哦,确实」 「这样的话最困扰的就是米雷斯坦军了。对于没有稳固的据点的米雷斯坦军来说,长时间留在这个国内是需要花费他们大量的金钱的,如果是个聪明的将领的话是不会选择这种方法的。而且想让我国疲乏的话,更应该直接回国才对」 还是老样子,阿莱斯在说起跟战斗有关的事情的时候真是能说会道啊。 不过他说的内容却是让人有点不舒服的。 「也就是说,米雷斯坦军如果想让这个国家更加混乱的话,那么只要立刻回去就是最好的方法了么?」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米雷斯坦军如果想做渔翁的话,那么就需要不知道多久的长期停留在这个国家里,并且最终还必须是在贝尔赛尔军跟帝雷妮亚军打过一次之后才行,而且到时候他们能不能赢也没法保证。可是他们就这样直接回国的话,那么就能在不花费太多的军费的情况下在这个国家洒下战争的火苗,只要能让这个国家的资源被消耗掉的话,那么以后就又能有新的侵略的机会。 里因诺鲁露出了苦笑。 「人世还真是无情呢,不管是做什么,都盼望着他人的不幸么」 米娅从心底赞成他的这个意见。 渔翁之利是各种战略中的基本,只要看了杰拉德至今为止的言行就能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时常盼望着他人的不幸——兵法家是一种多么罪孽深重的职业啊。 「总之状况已经清楚了」路克开了口。「那么?我们该怎么做?米雷斯坦军就这么继续逃跑的话就最好了,那么我们去与帝雷妮亚军决战的方向么?」 「是啊……」 阿莱斯暂时陷入了沉默,但立刻就做出了决定抬起了头。 「好,就这样吧。我们就分开行动数日来观察他们吧。万一米雷斯坦军真的有留在这个国家里面的打算的话那么之后也会很麻烦。现在是小麦的收割期,如果米雷斯坦军真的想留在国内的话,肯定会派出士兵去收割小麦的」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分头去查看他们有没有采取这样的行动么」里因诺鲁说道。 「是的,反过来说,米雷斯坦军要是准备就这么撤退的话,他们是不会采取分散兵力这种做法的」 阿莱斯一如既往的慎重,这是很正常的一种推断。 然后,听到了这个提案的米娅的脑海中,一个思考浮现了上来。这正是实现她的某个目的的最好机会。 「这个想法我觉得不错,那么我和阿莱斯就这样继续追踪他们吧,如果他们真的攻击过来了,那么能阻止他们的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吧。那么,路克你们就分头去周围调查,怎么样?」 听了她的话的路克和里因诺鲁以及雷昂三个人互相看了一下。 「说的也是呢,这附近应该不会再发生战斗了吧,那样的话,早点结束对米雷斯坦军的追踪会比较好呢」 「这样的话我也赞成,我可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 里因诺鲁和雷昂立刻就点了点头,到底是看过阿莱斯战斗姿态的他们所会做出的回答。 「我也没关系,反正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最后回答的路克,对米娅做了一个只有她才能明白其中含义的眨眼。 自己想要跟阿莱斯独处的计划就这么顺利的成功了,也许是他们察觉到了这里的想法吧。 就这样米娅他们采取了新的搭配。 阿莱斯和米娅就这样继续追踪米雷斯坦军,习惯了单独行动的里因诺鲁前往北方,雷昂和路克两人前往西南方向去探查。然后就在这一天的晚上,米娅立刻就开始采取行动了。 2 ——为什么会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呢…… 这是与同伴们分别之后所面临的第一个夜晚。 阿莱斯开始对自己在白天做下的决定感到后悔了。不,确实想想那是个不错的决定。跟米娅两个人继续追踪米雷斯坦军,派遣雷昂他们去探查米雷斯坦军的动向。 可是,有一个很单纯的事实她没有意识到。必然的,自己需要渡过跟米娅两人独处的夜晚这一点。 「我说,阿莱斯」 「嗯,嗯?怎么了?」 听到坐在篝火对面的米娅的提问,阿莱斯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了起来。 「虽然里因诺鲁一个人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路克和雷昂两个人的话要不要紧呢?」 「大、大概,没关系吧。路克和雷昂的马术都还是可以的,只是逃跑的话应该是不会被米雷斯坦军追上的」 「嗯,那么就最好」 「…………」 「…………」 所有事情都是像这样的感觉。围着篝火吃好简单的一餐之后,已经没有可以做的事情了。虽然时而米娅会丢一些话过来,但是阿莱斯除了适当的做出一些回答之外,就继续不下去了。 这对阿莱斯来说是相当痛苦难熬的一段时光。 上次的旅途中并没有这样的问题。因为一直都在跟佣兵作战,所以到了晚上一定需要人去定时做夜间的看守,而剩下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力气来说话,为了恢复早上的疲劳都立刻就睡得死沉死沉。时而会互相说一些话,但这也是极其少有的。因为在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到佣兵袭击的状况下,谁都没有想要长时间聊天的心情。再加上那个时候虽说是在一起行动,但之前还是互相敌对的关系,所以就算有空闲的时间也不会去想要跟对方说些什么。 但是今天的目的只是移动而已,也没有什么疲劳的感觉,基本上也没有敌人袭击过来的危险,这样的话晚上要一起清醒着度过的时间就会变得异常的漫长。 而今现在的米娅也不是敌人了,是值得信赖的同伴。自己跟她一起经历了好几场战斗,之前在跟巨人的战斗中拯救了已经做好死的觉悟的也是米娅。 现在,能跟这个米娅好好畅谈的机会出现了。可是到底该说什么才好呢,阿莱斯不知道,所以才会变成这种无法对话的状态。也许是因为这个关系吧,米娅的表情看上去似乎也有点不快的样子。 之后,米娅再次开口了。 「对了,反正谁都看不到了,干脆我就把这个给脱了吧」 「…………!?」 阿莱斯立刻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脱掉?是指什么……? 但是,米娅脱掉的东西,并不是衣服——而是头发。 阿莱斯第一次才知道,原来她的那一头长发是假发。在假发的下面所露出来的,是在夜空中也散发着闪亮的蓝色的头发。 估计是注意到了阿莱斯死死盯着这里看的眼神的关系吧,米娅露出了坏笑。 「怎么了,阿莱斯?看的这么认真。难道你以为我是要准备脱衣服什么的吗?」 「你、你说什么蠢话!身为骑士的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要狡辩了啦,难道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有时候会偷看我的胸口吗?」 这句话对阿莱斯造成的打击要比任何武器都要强烈。 阿莱斯无法否定他的话,确实,自己的视线有到过她的胸口这里,这是事实。 但是,作为一个骑士是不可能承认这种事情的。 「这、这只是偶尔看到了而已,是偶然!现在我会这样看着你,只是对你原来是带着假发这一点感到吃惊而已!」 阿莱斯知道现在不作出一些抗议是不行的,所以姑且先这么回答了。 米娅却则露出了一副意外的表情。 「啊啦?你不知道吗?」 「嗯,是啊」 「对哦,这么说起来,你的确不知道我会打扮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哦」 虽然米娅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但是这些已经足够勾起阿莱斯的兴趣了。所以阿莱斯就顺便转换了这个话题。 「我说」 「诶?什么?」 「……你为什么会变成<风之战少女>?」 米娅露出的表情可以说是略微的一丝微笑。 「怎么,阿莱斯,你对我感兴趣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更了解一下一同作战的同伴罢了」 而且,这样用来的打发漫长的夜晚也是最好的。 「……啊,对了」 米娅的表情突然一转,刚才脸上的微笑一下子就消失了,带着失去了兴奋感的眼神,把脸转了过去。 阿莱斯立刻就因为觉得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而感到不安,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后只得陷入沉默。 最后不知道是因为放弃了呢,还是坚持不住的关系,米娅先开口了。 「杰拉德作为反乱军揭竿而起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听说在保尔奈利亚领的……叫什么名字来着,某个被支配的郡那里吧」 「是米卡鲁迪郡,那里是杰拉德出生的故乡哦。那么,我加入反乱军的时候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吗?」 「嗯,姑且是」 为了从领主的暴政下保护自己和他人,在一个渺小的郡中发动叛变的杰拉德。他击退了执政代行官的部队,有时候又逃跑到别的村庄,游说周围村庄的人们逐渐增大了反乱军的势力。 但是,敌人是强大的侯爵,最后为了镇压杰拉德他们的反乱,执政官派出了镇压部队。杰拉德虽然十分的善战,但是在实力上有着压倒性优势的镇压部队面前,他也被慢慢逼入绝境。但是,正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米娅的力量,使得他们脱离了险境。 「你在刚加入杰拉德时候并没有自称是<风之战少女>吧?」 「是的,这之后因为一些事情,使得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说完,米娅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阿莱斯立刻就转过了头去,因为原本露出度就有点高的米娅,一下子露出度变的更高了。 「我、我只是有点好奇,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呢」 「好,那我就告诉你吧,不过说来话长哦,但是现在的我们应该还是有这点时间的呢」 就这样阿莱斯他们的时间飞回到了现在的一年前,王国历八十二年第七个月的时候。 间 章 一 杰拉德的失态 1 波鲁尼利亚侯爵所统治的保尔奈利亚领位于贝尔赛尔王国的东北部。这个地方的西面是奥尔加斯达的街道,东面是连接爱丁巴拉皇国的街道的中央区域,领主保尔奈利亚侯爵在拥有广大领地的同时,他有着维护周围治安的责任。如果这附近发生巨大的混乱的话就会影响到商业交易,还会对王国的经济造成很大的影响。 在王国历八十二年第七个月的时候,保尔奈利亚侯爵的统治并没有什么问题,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波鲁尼利亚领中一共有七个郡,在中央的郡叫做布鲁甘,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居城就在那里。 「那么米卡鲁迪郡的杰拉德所率领的反乱军,基本控制了整个地区了么?」 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孟佛多执政官正在听着报告。 执政官,如果字面所表示的那样,并不是武人的官职。可是身材健硕的孟佛多执政官一直给人一种像是熟练的骑士一样的感觉和威严,从他的双唇之间所流露出的话语总是有着一种普通人所绝对不会有的沉重的感觉。 在这个领主保尔奈利亚侯爵完全没有统治兴趣的领地上,孟佛多自由的执政着,做着各种各样的裁决。所以他才被称为背后的支配者。 「是的,不过就算说是控制了,但也不是说所有的领民都唯唯诺诺的遵从了,比如说一些官员他们只是没办法才……」 部下的骑士慎重的选择着该说的话。 「这是当然的反映,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孟佛多的主子,保尔奈利亚侯爵要实施什么处女权这样的特权,结果——实际上虽然促使他这么做的是孟佛多——但发生的却是由杰拉德这个农民所领头的反乱。 原本是有一次可以镇压的机会的,但是孟佛多却对他们放任不管,这使得保尔奈利亚领的东北方面的米卡鲁迪郡现在已经完全被反乱军所支配了。 可是,那支部队的数量到现在还未过百,这种规模只要孟佛多想的话,随随便便就能镇压了。就像报告里说的那样,小官吏等不服从杰拉德的理由很明显。如果是没有什么学问的农民们的话,那么因为平日受到毒辣的贵族的对待,怒气冲上脑门一下子就会加入反乱军了吧。可是,多少看得出点事情的利弊的人的话,应该就会强行跟反乱军保持一定的距离吧。这是当然的,违逆贵族的一族郎党是要被全部赶尽杀绝的吧。如果反乱军有着十二分的胜率的话那么还好说,既然现在没有,那么是不会借助他们力量的。 不过既然现在米卡鲁迪郡已经落到了杰拉德的支配之下,那么住在那个地方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协助杰拉德一点吧。可是今后反乱军只要尝过一次败仗的话,立刻他们就会冷静下来,杰拉德也许还会遭到自己人的背后打击吧。 也就是说,反乱军是没有退路的。今后杰拉德只要失败过一次的话,那一瞬间,所有就结束了。 而且,杰拉德虽说不是个简单的统率者,但是率领军队和率领群众是不一样的,需要的是完全不同的其他的能力,谁都不能保证杰拉德拥有这样的能力。 越想越觉得反乱军是没有未来的。可是他们要是简简单单就失败的话,那么也会让人困扰。至少对孟佛多来说是这样的。 「可不要让我失望哦,杰拉德。你会让我搞不清为什么让你继续活下去的理由的哦」 在他自言自语了这些之后,一个仆人告诉他,有客人造访。 「孟佛多大人,梅里斯缇露大人求见」 「什么?梅里斯缇露?」 这是属于保尔奈利亚领中的七郡中的一个,兰古鲁郡的执政代行官的女儿的名字。她代替了无能外加没有干劲的父亲管理着兰古鲁郡,并且还掌握了那里的骑士队。 「她到这里来到底会有什么事情?算了,你就让她过来吧」 ……不久出现在孟佛多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一点的年轻的女性。 瘦长的体形与她那束在一起的头发十分的相衬,大大的眼睛有着锐利的眼神,在身为女性的同时还给人一点少年的英气。 而且她还穿着被轻量化了不少的专为女性所准备的盔甲。既然她代替着父亲带领着骑士队,那么穿成这样也应该说是理所当然的吧。 要是其他的贵族知道是由她率领骑士队的话,那么光是这样估计就会忍俊不禁了吧。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女性难以登上表舞台的时代,可是对于低能的波鲁尼利亚侯爵感到失望而离开其手下的优秀人才数也数不清,所以像梅里斯缇露这样的女人才有机会吧。 「好久不见了,孟佛多大人」 梅里斯缇露行了一个既有着骑士的礼仪,还同时兼备了贵族子女所特有的高贵感的礼。 「不用拐弯抹角了,你大老远的跑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呢?」 「是,是为了去镇压在米卡鲁迪郡发生的反乱,希望你能允许我带领我的手下前往」 「嗯」 出乎意料的提案。 她所治理的兰古鲁郡的南面就紧挨着米卡鲁迪郡,如果不趁早镇压住反乱的话,那么战斗的火苗就很可能会飞到她这里去,所以她才会提出这样的要请的吧。 可是没想到在这个保尔奈利亚领内,还会有这种自愿来做这些麻烦事的人出现。 「你能做到吗?反乱军的首领杰拉德,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哦?就连我都因为他而吃过苦头呢」 「这一点我很清楚。如果不是这样的人物的话肯定也不可能控制住一个郡吧。但是,就因为这样才更应该趁他们还是嫩芽的时候就将其摘除才对」 她回答的口气中充满了英气。 正因为危险,所以才必须得在那股势力变大之前将其击溃。这是一个很好的判断,至少她没有继承父亲那昏庸愚蠢的血统。 在孟佛多看来,也没有拒绝她的意思。如果完全放任反乱军不管的话,那么就无法跟保尔奈利亚侯爵交代了,所以既然有人想要去做的话,那么就让他们去吧。 「这样啊,那么你已经准备好了么?」 「是的,自从听说米卡鲁迪郡被压制了之后我们就立刻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调动千人左右的部队」 说到这里,梅里斯缇露像是恳请一样,弯下了腰。 「我想代替无能的父亲,多为孟佛多大人做一些贡献,请您允许」 「嗯」 到底是想立功想疯头了呢,还是献媚给自己这个被称为背后的支配者呢,或者说她作为一个小有作为的女人,看清了现在的时势所以才自发站了出来呢。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不错的提案。而且,如果反乱军只是一支会被她打败的懦弱的部队的话,那么也没有留他们活下去的必要了。 「还挺会说的呢,好,我就允许你派兵了。你能做到多少就去试试看吧」 「非常感谢,我一定会回应孟佛多大人的期待的」 估计是因为自己的请求被答应而异常的高兴吧,梅里斯缇露的脸上因为开心而变得泛红。 2 「杰拉德,听说你叫我?」 这一天,造访有着反乱军首领这种沉重身份的杰拉德的帐篷里,到访的是名为路克的年轻男性,是个有着健硕的体魄,少言寡语的短枪手。 杰拉德从坐席上站了起来迎接了路克。 「是的,实际上从以前我就一直想要跟你谈一次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没关系吧?」 「这样啊,没关系。跟米娅不一样,我不擅长说话,所以我觉得你跟我谈话也不会有什么意思」 「不用介意啦,说起来,我要找你谈的实际上就是关于米娅的事情」 「……是么」 路克的眼睛眯了起来。 「好,那你就说,你想知道米娅些什么事情吧?」 「那一天——我们被保尔奈利亚侯爵的骑士们逼上了绝境,已经是没有退路的窘境中,多亏了有你和米娅的力量,我们才获救的。但是,对于为什么你们会救我们这一点,我到现在还是很感兴趣呢」 「这样的话应该去问米娅才对吧,我只是为了成为米娅的力量才会待在这里,只要是米娅决定要帮你们的话,那么我也会行动的」 「嗯,当然我也问过她了。可是该说米娅是没有告诉我真话吧,总觉得她的回答有点不对头呢。而且,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不方便回答的特别的理由的话,我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去问他吧。那么至少希望能多多少少获得一些情报也好啊……」 「这样啊。不,那么我觉得这样就更不应该来问我了吧,我认为你要么就是直接去问米娅,要么就是等到她肯说为止比较好」 「……确实从道理上来说应该是这样呢」 最近才跟米娅他们结为同伴,所以杰拉德一直有一个疑问。说不定,米娅和路克是其他国家过来的间谍,想通过帮助反乱军来扰乱贝尔赛尔王国内的安定也是有可能的。这样的话,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被背叛的可能性。可是从平常观察了米娅和路克他们看来,似乎是没有这样的迹象。话虽这么说,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不求任何报酬的加入这里,果然还是会让人觉得背地里是有着什么其他的目的呢。 「……我知道了,那么这件事就先不去管它了。那么还有一件事,希望你听一下」 「嗯,什么事?」 「你是米娅的哥哥吗?或者说还是恋人呢?」 「…………」 这个时候的路克做出了让人出乎意料的反映。 既没有可能,也没有否定,脸也没有因为害羞而变红,也没有生气。只是一种很迷惑的样子。 「……实际上我也没有就这个问题深入的思考过什么。我已经说过好多次了,我只是想能为米娅做一些事情而已」 「……这样啊」 实际上,杰拉德想获得的答案一个都没有得到。 但是,有一件事情还是有点摸清了头绪,就是米娅和路克他们并不是怀有恶意而借助力量给自己这一点。 米娅的力量太过强大,所以万一她背叛的话,光是这么想就难以让人去重用她。可是,也许这种想法只是杞人忧天吧,更加相信她,充分的发挥她的力量,也许这才是自己该选择的做法吧。 这个时候,说曹操曹操到,他们所谈论的本人冲进了帐篷。 「杰拉德!从北方来了一群看上去有点怪的人哦……咦?路克?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来报告士兵们的训练状况而已」 杰拉德立刻就适当的扯了一个理由糊弄了过去,然后在她稍微有点疑心之前就先发出了质问。 「比起这些来,你刚才说什么?有敌人从北方过来了?」 「是不是敌人还不清楚,总之快来!」 慌慌张张的冲出了帐篷。 压制米卡鲁迪郡已经有半个月左右了,差不多是可以认为该迎接新的敌人了吧。 但是,会有敌人袭击过来的方向应该是西南方向才对,而且自己还派原本是猎人的马修一直去那里探查着。可是敌人在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还出现在了北方的部队到底是什么人呢。 但是,杰拉德的担心立马就以杞人忧天这个结果而告终了。走出帐篷的杰拉德所看到的,不是保尔奈利亚侯爵手下的士兵们,而是一群农民。数量大约在两百人左右,明显是没有敌意的。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个圣职者,他穿着修道士所穿的套头的衣服。年龄要略微比杰拉德大一点,面容干净,看上去也很沉稳。根据穿着,也许会让人以为他是哪里的贵族子弟吧。 之后这个男人走到了杰拉德的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初次见面,杰拉德阁下。我名为迪克斯顿,为了加入到杰拉德阁下的麾下才来到了这里」 这还真是变成了一件有趣的事呢,杰拉德想着。 最让人吃惊的是名为迪克斯顿的男人的身后那两百人左右的跟他一样单膝下跪着的士兵们吧。他们都有着头盔长枪之类的最低限度的装备,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着统一的指挥体系。 虽然志愿兵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杰拉德四处游说着“现在正是给给予保尔奈利亚侯爵制裁的铁锤之时”,因为他的恶毒施政而失去家人、恋人的人们,或者说是为了粮食而困扰的人们,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志愿兵来到这个米卡鲁迪郡。 不过每次最多过来都是十几人的程度吧,而且基本只是穿着平时最普通的农民的衣服。 但是这个叫做迪克斯顿的男人,却率领着近两百人的士兵来到了这里,考虑到现在总数只有四百人左右的反乱军的规模,他应该是有着相当国人的统率力和人格魅力的才对。 「请抬起头来,迪克斯顿。能够获得像你这样的人的帮助,我真是应该感谢神明的恩惠才对」 「是,过奖了」 杰拉德的此番话中毫无假意。 作为反乱军揭竿而起后,虽说成功压制了米卡鲁迪郡,但是却十分缺乏人才。光是士兵的话还是集结到了一点,而且还有同乡的马修或者说是巨汉剑士迪奥鲁等,也有像他们那样站在最先头战斗的同伴。但是,别说能被称为将领的人了,就连能做到读书写字算数的人都没有几个。现在的这个状态下,如果自己倒下了那么就直接等于是失败了,根本就别妄想能战胜保尔奈利亚侯爵。 现在还不清楚迪克斯顿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男人,但是正因为他的到来,所以状况才有了改善的余地吧,杰拉德是这么认为的。 「总之先让全部的人都放松一下吧,现在你们已经都是我们的同志了,迪克斯顿,你可以跟我一起来一次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是,我知道了」 他是一个可以成为自己的左右手,亦或是可以代替自己的人物,所以一定要清楚的看清楚他的为人才行。 ◇ 在跟杰拉德一起进入了帐篷之后,迪克斯顿先开了口。 「这样好吗,杰拉德阁下,像我这种还不清楚底细的人,两个人来到这种没有什么人的地方……」 「你是指暗杀之类的事情吗?确实是应该考虑一下这方面的可能性呢,但是这样做的话如果使得原本要成为同伴的人方案的话,那么就得不偿失了。而且,你是一个侍奉神明的人物,是不会做暗杀这种肮脏的勾当的吧」 「……确实我是侍奉着绿神阿特拉斯的。可是因为我年幼时所犯下的种种罪孽,使得我无法使用“神之慈悲”了」 本来听说侍奉神明的神官们要将力量借助给军队的话是有几条制约的。所以反过来说,他是一个无法使用“神之慈悲”的不虔诚者,所以才会加入反乱军的吧。 「可以跟我说一下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决定要来跟我共同战斗呢?」 「就算你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过重的税金使得孩子们慢慢的饿死,我已经无法继续忍受这种事情发生下去了,光是这一点已经足够作为理由了吧。再加上说出要实施处女权这样的保尔奈利亚侯爵,想要继续容忍他的执政也做不到了呢。就是这样而已」 作为动机这样已经足够了。波鲁尼利亚侯爵的所作所为,不管是谁都不会忍耐住不生气吧。反而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能够忍受他的暴政这么长时间这一点才是该觉得奇怪的地方吧。 「不过我是个胆小鬼,从来没有想过要发起反乱这样的事情。可是杰拉德阁下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至少你从保尔奈利亚侯爵手里解放了这个郡。我虽然做不到拯救众生这种伟大的事情,但是你的话也许可以做到。那么至少也想成为你的一份力量,所以我开始说服住在周围的人们,并来到了这里。现在我虽然穿着这一身修道衣,一旦开战的话,我就能舍弃一切为了人们而挥舞利刃」 「真是让人欣慰的一番话呢」 他虽然是修行中的修道士,但曾一度将自身奉献给神明的人,现在却说要奉献给杰拉德,这样的话应该还能成为传达解放军真意的宣传机会吧。 「说起来,你有战斗的经验吗?」 「年轻的时候我曾作为志愿兵参加过王国军,有过多次与北方的军队战斗的经验」 「原来如此,我也被征兵过,所以我很清楚,北方国境的残酷程度」 严寒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渴望着鲜血的北方的士兵,那里的残酷,杰拉德比谁都清楚。 迪克斯顿害羞的挠了挠头。 「是的,因此我的人生观也被改变了,所以我才会去侍奉生命的。不过大概是因为染了太多人的鲜血了吧,到现在我还没有听到过任何绿神大人的声音呢」 杰拉德的期待越来越高了。 拥有从军的经验,现在又是一个圣职者,领导着数百的同志,杰拉德甚至觉得自己让位出来,让他来当反乱军的领头羊也许会更有效了吧。 「迪克斯顿,你来这里一下,能请你看一下这个么」 还想再考验一下这个男人。杰拉德所出示的,是放在桌子上的地图。是由七个郡组成的保尔奈利亚领的地图。 「我们的所在之地当然就是这里了」 杰拉德指了指地图的西北端,米卡鲁迪郡。接着,他的手指又移向了中央部分。 「最终结果而言,我们不得不打倒在中央布鲁甘郡保尔奈利亚侯爵才行」 「是的」 「但是,我们在到达布鲁甘郡之前,首先要经过西面的雷姆斯郡或者是南面的兰古鲁郡才行。那么,我有个问题,你觉得我们应该去攻击哪一边呢?」 「是,那我觉得应该去攻击雷姆斯郡」 「理由呢?」 「兰古鲁郡紧挨着布鲁甘郡,而且在他的中央有着这个国家通往邻国爱丁巴拉的重要街道。如果在兰古鲁郡内的战斗稍微被延长的话,那么布鲁甘的援军一定会通过街道过来的,那样的话我们的胜率就会减少很多」 「原来如此,但是在布鲁甘郡东西方向的那条街道,是这个国家的交易上可以说是生命线的一条要道,如果我们能占据那个地方的话,应该能给这个国家巨大的打击吧。这样的话在做到宣传波鲁尼利亚侯爵的无能的同时,恐怕也能使我们的敌人,这个王国稍微吃点苦头吧」 「不,我觉得这样是不妥当的。我们连要跟保尔奈利亚侯爵对抗的兵力都不足,如果随便占领街道的话就有可能刺激到全国,这样就会变得要同时跟保尔奈利亚侯爵以及国王双方战斗了。一旦那样就可以说是毫无胜机了吧。可是只要不刺激到王国的话,保尔奈利亚侯爵是不会把我们的存在报告给国王的才对。因为那是一种如同在宣传自己的无能一样的行为。我们只要趁着这个空隙将保尔奈利亚侯爵给打倒的话,就能解放这个地区,获得坚固的落脚点」 精彩,实在是精彩。杰拉德的内心如此鼓动着。 如果说有一千人的话,那么其中就会有一个人是可以被称为贤者的人,这就是杰拉德的信条。看来这个迪克斯顿就是这样的人才吧。 「非常了不起的间接,迪克斯顿。我一直在等待着像你这样的人出现」 「……过奖了」 「不,你完全没有这么谦虚的必要。实际上,我一直很不安,如果我在大志未酬的情况下就死去的话,剩下人的人们该怎么办才好?这就是一直缠绕着我的不安」 「哪有的事,请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但是,这就是现实。比如说有新的战斗发生的话,我就一定要上前线才行。因为没有其他可以指挥作战的人,但是要去前线的话,就一直有着会被流弹击中并死去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就是制造一个就算是我死了,反乱军也不会立刻瓦解的体制才是」 「是,这个我是明白的,但是?」 「现在……迪克斯顿,我想给你跟我一样的权限,如果我死去的话,你就随时都可以代替我了」 「…………」 迪克斯顿的脸一下子变得更严肃了,这说明他认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是你的话一定能明白吧?这是很有必要的。我也是个普通人,也是会死的……而且还会因为生病或者受伤而变得无法指挥部队吧,那个时候,需要的就是一个能马上代替我指挥士兵的人物」 「恕我一言,我觉得像我这种程度的人还不足够。我终究觉得自己是不能代替杰拉德阁下的」 「当然,我不是说现在马上就要这样。但是你有着扎实的经验和底子,最重要的是你还带来了两百的士兵,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事情。就连我最初所召集到的也不过是数十人而已呢。这两百士兵就交给你了,如果是王国军内的话,你的位置就相当于是副将军吧,请在我的手下好好积累经验吧,为了以防我遇到什么万一呢」 「……我明白了,如果这就是最好的想法的话,我就接受吧。但是,我不觉得自己能做到跟杰拉德阁下一样的事情呢,至少目前来说,请先允许我作为杰拉德大人的部下为您效劳吧」 「嗯,这样就足够了。至少在我还健在的时候你这样会比较好」 迪克斯顿和两百人的新同伴。 因为他们的加入,反乱军的士气一下子大大的提升。 数日之后,在郡的边境探查着的马修带来了一个不祥的报告。 3 「杰拉德!敌人来了!」 杰拉德正在进行着士兵们的训练,这时候喘着粗气的马修跑了过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从马修那里听到这样的敌袭报告了,也知道最近敌人就会来袭吧,所以杰拉德异常的冷静,对应了他。 「敌人从哪里来的?规模呢?」 「南面,恐怕是从兰古鲁郡那里过来的,数量是千人左右」 「千人么……!」发出这种如同哽咽般的声音的,是现在正在逐渐成为杰拉德左右手的迪克斯顿。「基本上是我们的一倍呢」 就算是他,声音里也夹杂着紧张感。 而杰拉德仍然保持着冷静,用中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没有问题,我还没有笨到在知道有新的敌人来的情况下却不做任何准备。这附近的地形我已经完全调查过了,而且还增加了你那里的两百人,只是千人左右的敌人的话,虽然我没有轻视他们的意思,但是也没有必要感到太害怕」 充满自信的指挥者的姿态,这使得包括迪克斯顿在内的士兵们,都可以收住自己的动摇之心了。 「来吧,开始做迎击的准备吧。请吧米娅和迪奥鲁叫过来」 4 另一边,率领镇压军的梅里斯缇露在进入米卡鲁迪郡半日左右之后,发现了敌人的身姿。 「那些就是反乱军么」 地点是到处有着大大小小森林的平原,在那里发现了一些举着类似军旗的绿色和蓝色旗帜的少数的不对。数量大约是三、四百左右吧,居然想用那种数量的部队来跟自己作战,真是让人笑破肚皮了。 「不过,为什么他们要用蓝绿色的旗帜呢」 梅里斯缇露这个小小的疑问,一个武人礼貌的回答了她。 「因为他们是主要由农民形成的军队。所以是祈祷着绿神阿特拉斯的加护吧」 是名为巴利的骑士。有着微白胡子的他,总是让人觉得像是山贼一样,是个浩方的武人,骑马走在梅里斯缇露边上的时候,他那魁梧的身躯使得梅里斯缇露看上去就像是个孩子。身份是兰古鲁郡驻扎骑士队队长,本来从立场上来说的话,率领军队的应该是他而不是梅里斯缇露。可是巴利认同梅里斯缇露是自己的主子,所以才会让身为女性的她来率领这个部队。 「也就是说,他们也拥有可以根据一些东西来决定军旗的智慧么」 「真是辛辣的评论呢,梅里斯缇露大人」 「对他们没有手软的必要」 这时候的梅里斯缇露,用手整了整被风给吹乱的头发。 「说起来,还真是讨人厌的风呢,虽说这是上天注定的,但还真是烦人啊」 这股风从自己进入这个平原开始就一直从东北方向——从反乱军的方向那里吹了过来,梅里斯缇露的部队一直是在逆风行军,对他们来说这股风除了碍事之外其他什么都不是。 「确实,这个风向很麻烦呢。如果是变成弓箭战的话,会对反乱军十分有利的吧」 「再怎么说对他们也太好了。不过,也从来没听说过这附近会吹拂这样的特殊的风啊……」 「如果说这是上天给他们的恩惠的话,那么就没有追究的余地了吧。在敌人有利的情况下挑战他们是没有意义的,这里是不是要先后退呢?」 对于巴利的提案,梅里斯缇露用鼻音嘲笑了一下。 「因为风大所以就撤退了么,这也未免太让人笑掉大牙了。没关系,让全军做好攻击的准备」 「遵命」 之后全军都做好了整备,只要一个号令就能发动攻击,在这个状态下,梅里斯缇露一个人走到了前面发出了叫喊。 「反乱军听着!我的名字叫做梅里斯缇露,是兰古鲁郡执政代行官的女儿!现在立刻缴械投降!如果不服从的话,我就以波鲁尼利亚侯爵阁下的名义,将你们全部赶尽杀绝!」 ◇ 杰拉德骑在马上,听了刚才的一番劝降公告。 ——实际上,还真是吃了一惊呢。 虽然她说的这些话至今为止为止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但是从女性的敌人口中听到这番话还真是第一次呢。 看来她就是这次的敌军主将吧。堂堂的骑在马上,长发被风吹拂,锐利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的她,虽说是敌人但还真像是一幅画呢。 不过,在这个男人当道的王国中,女人率军还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不过,这种时候不应该有这样的偏见才对。 至今为止虽然政治和军事方面的事情都是由男人处理的,所以才会出现像保尔奈利亚侯爵这种混乱的源头吧。身边也有米娅这样的存在,说不定以后就会变成女性的时代呢。 「怎么办,杰拉德」背着大剑的迪奥鲁将脸凑了过来。「只让对方在那里说三道四可不行哦,如果不说些什么的话会使得士兵们动摇的」 「嗯,我知道」 可惜的是,杰拉德声音要比普通人还轻,所以杰拉德在迪奥鲁的耳边说道。 「那么,能请你这么回敬给她么?」 ◇ 「你们在自说自话些什么狗屁东西!」 在梅里斯缇露的视线的前方,反乱军中出来了一个巨汉发出了叫喊。 「我们是因为受不了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暴政才崛起的!大义的话在我们这里,怎么可能投降,就算是死也要带着你们这群欢欢喜喜在保尔奈利亚侯爵底下作威作福的家伙们一起死!我们最害怕的就是自己重要的家人被保尔奈利亚侯爵虐待而已!你们才是,不想死的话就快点丢掉武器给我滚吧!」 随后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呼声,相对的,梅里斯缇露手下的士兵们现在一点活力都没有。 看来反乱军也知道口头上的争论这一点。这也是没办法的,谁都听闻过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暴政。虽然作为士兵,每天都不需要为口粮而担心,但是其中也有一部分的人的家人因为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暴政而死去的吧。所以出现与反乱军共鸣的人也并不奇怪。 但是即使如此,如果他们举起武器奋起反抗的话,那也只有用全力来击溃他们。这就是身为大执政代行官的女儿的梅里斯缇露的义务。 「那么就没办法了!」 梅里斯缇露用毫不逊色的声音叫道。 「违逆侯爵阁下的愚蠢的人们啊!就等你们死了之后再去后悔吧!弓兵队,上前!」 她举起了手臂,以此为信号。 充分训练过的士兵们一个个移动了起来,弓兵们做出了一齐射箭的准备。 「准备……放!」 之后,数百支箭矢飞向了空中。 但是这些箭矢并没有能够到达反乱军的哪里。 从东北刮来的风突然变强,将箭矢给吹走了。 「可恶」 梅里斯缇露咬紧了手指。 风向什么的只能说是天意,上天居然也要这么偏袒反乱军的话,真是让人作呕啊。 ◇ 「呼」 成功将所有的箭矢给吹走后,米娅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的米娅,根据杰拉德的指示,跟路克这一名护卫一起躲在附近的森林之中。然后操作着风之精灵,防止箭矢落在自己人的头上。 「没事吧,米娅?」 路克发出了有点担心的声音。 「嗯,暂时还不要紧」 一时之间引发强风的话并不会对身体带来太大的负担,但是杰拉德的要求并没有那么简单,是要风一直刮着,装作是自然风的样子。 「那家伙,说不定是个在用人上面很乱来的家伙呢」 虽然嘴里有着怨言,但是米娅还是集中着精神,继续操纵着精灵。 ◇ 「看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呢」 杰拉德朝着米娅所潜伏的森林那里看了一眼。 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她的存在都是应该先隐藏起来的。像这次这样如果一直有对反乱军有利的风吹拂着的话,以后反乱军的士兵们就会觉得自己是收到苍神库里纳斯保佑的,这样的想法会成为一种流言,不做任何事情都会使得敌人感到害怕,而我方充满士气。这就是杰拉德所期待的效果。 而且——只是不停的吹风的话,一直进行这种单纯行动的米娅,就算万一背叛了的话,杰拉德觉得也是可以对付的。 「迪奥鲁,就是现在,这边也进行反击」 「是。把石头装起来……放!」 杰拉德下达了命令,这次是反乱军这里放出了无数的石头。 不是箭矢而是石头,纯粹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弓箭。所以杰拉德让士兵们使用长绳状的投石器,代替了弓箭。使用的时候需要有足够的空间来挥动绳子,而且跟弓箭不同,发射下一发也需要一点时间,容易变得毫无防备,在面对敌人的射击的时候也是很贫弱的。 本来的话,在大军战斗的侧面,投石兵应该是作为游击部队使用的,但是石头的威力并不比箭矢要低多少,而且现在又有米娅来防守敌人的设计,最重要的是还很便宜,所以杰拉德做出了在大军对决中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由投石兵形成的一齐射击。 而且,放出的石头的数量跟镇压军放出的箭矢的数量基本是相同的,虽说反乱军的数量连镇压军的一半都没有,也就是说,杰拉德让自己手下的一半左右的士兵去做了射击手。 ◇ 「举起盾来!防住!」 巴利下达了命令,士兵们举起了大盾,躲在了后面。 不过要防住数百的石头是不坑内的,有些士兵没能防住,身体被石头砸碎,到处传来了让人发毛的悲惨叫声。 只是这个数量并不多,恐怕重伤者和死者加起来都没有三十人吧。 「终归只是贫穷的反乱军啊,不是箭矢,居然使用石头!」 虽然巴利笑了出来,但梅里斯缇露却完全笑不出来。 「但是状况很不妙,这样下去的话就会变的我们被单方面射击了呢」 现在吹着的这股风就是最大的障碍,这样的话就没有继续进行弓箭战的必要了。 梅里斯缇露拔出了剑。 「全军突击!敌人是数量不足我们一半的乌合之众,一口气击溃他们!」 对于命令忠诚的士兵们,发出了既不是怒吼声也不是欢呼声的声音,一口气冲了出去。 吹过来的风还是一样的大,使得士兵们的进军速度被减弱了一点,但是还不至于让人完全不能前进。再加上考虑到飞过来的石头的数量的话,反乱军的大多数都是投石兵吧,只要能接近他们的话就有胜算。再加上这股从东北方向吹过来的风还会阻碍到反乱军自己撤退的脚步。 当然这期间石头也会飞过来,梅里斯缇露他们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打击。可是光靠飞行道具并不能让军队瓦解。 最后在最先头的士兵终于到达了距离反乱军约二十间(大约三十二米)的地方,就是这个时候。 「全军撤退!」 反乱军发出的这个命令,连梅里斯缇露都听到了。 立刻反乱军们就停止投石,一齐背过身去开始逃跑了。 「农民到底就是农民,除了逃跑果然就没别的了」巴利发出了喊声「就这样追击过去,瞄准他们的后背给我杀!」 「……不,等一下!」 有什么不对劲,使得梅里斯缇露犹豫着。 利用风向的优势进行单方面的攻击,但是这样的战术,只要被拉进距离的话就完了,谁都会知道。 「……这样的话,对方的行为怎么看都是故意的呢」 「哈?」 「巴利,你过来一下」 新的作战指示传进了略微有点不爽的巴利的耳朵里。 「……我明白了,确实做好一点准备会比较好呢,那么我去了!」 听完了作战计划的巴利,率领着一批士兵开始后退了。 ◇ 杰拉德一边骑着马,一边有一点对不起别人的感觉。 逃跑的自军,骑着马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不过,身为总大将的自己有着随时都要从危机中逃跑的义务,而且自己如果也用双脚逃跑的话反而会拖累了大家吧。就算觉得过意不去,但看着那些跑慢一点就有可能会死去的士兵们的身姿,果然还是让杰拉德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但是,效果却是有十二分的。看了看后面,能看到的是为了发泄自己至今为止被一直压倒着攻击的怨愤而杀过来的镇压军。为了逃命,撤退中的反乱军的阵型虽然乱了,但是拼命追赶的镇压军的阵型也变乱了。 状况已经准备好了。 「之后就拜托你了,迪克斯顿」 杰拉德默默地念叨了一下自己要托付反乱军的将来的修道士的名字。 ◇ 这个时候的迪克斯顿,正率领着手下士兵两百人潜伏在森林里。 杰拉德所率领的我方刚从他们的前面通过,之后镇压军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迪克斯顿下达了命令。 「就是现在!放箭!」 为了此时此刻所温存着的箭矢一齐射了出去,无慈悲的穿透了镇压军的身躯。 担当镇压军先锋的部队,现在正准备挥动武器砍向反乱军的背后,就是这个时候,绝对无法回避的一箭从侧面射了过来。 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的士兵们倒了下去,看到这个景象的友军停下了脚步。 「举起长枪!全军突击!」 迪克斯顿他们立刻就丢下了弓箭换好了长枪,突击了出去。 这一击就像是在鼻梁骨上打桩一样,迪克斯顿他们的攻击强行扩大了镇压军的伤口。 而且这个时候,看到迪克斯顿的伏兵成功的杰拉德,立刻停止了撤退,让士兵们再次做好投石的准备。 镇压军的先锋部队由迪克斯顿来对付,这期间朝着他们对面的镇压军中央进行设计,给与他们打击。 因为单方面的射击使得敌人受创,而先锋部队又受到了伏兵的突然袭击。敌人如果溃散的话就这么继续攻击下去,如果没有溃散的话就再次后退,然后再次射击,逐渐剥削他们。这就是杰拉德所制定的战略。 ◇ 「果然发展成这样了么」 梅里斯缇露紧咬着嘴唇。 最前锋的士兵遭到了来自侧面的攻击,就快瓦解了。而且为了防止救援,后方又遭到了敌人的投石攻击。 梅里斯缇露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在这么下去也是没用的,撤退吧」 「是」 部下吹起了角笛,低沉的声音在战场上回响了起来。 ◇ 迪克斯顿这时候也察觉到,敌人的战线开始崩溃了。 镇压军的战线因为反乱军的伏兵已经乱成了一团,这时候传来的撤退的信号终于使得他们的战线彻底崩溃了。大多数的敌兵们丢掉了武器,开始逃跑。 「就是现在!追击上去!」 敌人已经没有战斗的意志了。现在就是能给与他们最大打击的瞬间,迪克斯顿遵循着兵法下达追击指示也是理所当然的。 首先是向逃跑中的敌人后背射去弓箭,因为身体被射穿而来不及逃跑的倒霉蛋们,一个个都被无情的抹杀。 「上啊,别让他们逃了!」 此时只要能多消灭一点敌人的话,就更进一步接近反乱军的胜利。迪克斯顿的命令当然是正确的,然后士兵们因为对于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憎恨而使得他们十分的兴奋,这种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甚至使得他们在杀戮中体会到了快感,加快了他们突击的步伐。 ◇ 「很高奇怪呢」 只有杰拉德一个人对现在的状况表示有点怀疑。 敌人的撤退实在是太早了。 确实伏兵的计策是成功了,镇压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可是镇压军的数量到现在还是反乱军的一倍左右,就算是多少会有些牺牲,但还是能够强行进攻的,那么为什么又如此轻易的撤退了呢。 「……难道说,敌人也早有准备了么」 冷汗从后背滑落了下来,事到如今终于察觉到了敌人的意图。 在到处都是小森林的贝尔赛尔王国中,使用伏兵是最最基本的战术,反乱军正是选择了这个战术,那么谁都不能断言镇压军不会采用同样的战术吧。 「立刻就叫发出让迪克斯顿他们撤退的信号!」 杰拉德喊了起来。 可是不成熟又小规模的部队的弱点在这个时候就提现了出来。战场的混乱使得这条命令最终并没有能够传到迪克斯顿那里。 ◇ 梅里斯缇露看了看背后。 清清楚楚的就能看到得意忘形的追击中的反乱军的身姿,他们的现在的这个样子就跟刚才的自军一样,毫无阵型可言。 而反乱军的先头部队在穿过某个小森林的边上的时候,梅里斯缇露嘟囔道。 「就是现在,巴利!」 之后。 森林中放出了箭矢。 与刚才完全相反的事情发生了。手拿着武器兴奋的追杀着眼前的敌人的反乱军们,这次自己也没有能够躲过从侧面射过来的利箭。 立刻梅里斯缇露就下达了命令。 「就是现在!全军转身,为同伴们报仇!」 ◇ 「怎……怎么会有这种事!」 迪克斯顿的脚边是被利箭射穿了的同伴的尸体。 他意识到状况的不利,反面的反面被敌人偷袭了,伏兵遭到了敌人伏兵的攻击。 对于总数仅两百的反乱军,侧面有伏兵,正面则是镇压军的本队,一齐袭击了过来。而且因为这边刚才还在追击敌人的关系,迪克斯顿他们已经彻底跟杰拉德所率领的本队分离了开来。 原本就没有可以足够扩大战线的兵力,没过多久迪克斯顿他们就被包围了起来。 如果就这么被包围起来的话,那么肯定就会全军覆没的。 「全员撤退!快点去跟杰拉德阁下的本队汇合!」 他给部下们下达了最适合目前状况的命令,既然状况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那么随便去战斗的话最后也只会全军覆没而已,现在做好一定牺牲的觉悟逃跑的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迪克斯顿有一个地方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为了拯救更多的部下,他自己留在了原地准备跟敌人战斗,作为一个人,他的判断可能是正确的,但这绝对不是一个作为主将而该做出的判断。 ◇ 另一边,杰拉德则做出了跟迪克斯顿完全相反的判断。 眼前的是后背受到袭击,并被敌人半包围的友军。 如果要采取拯救他们的行动的话,那么就会有很大的风险。 原本镇压军的兵力就是这里的一倍左右,正面交锋的话肯定是不会胜利的。而且,如果能跟逃命回来的士兵们汇合的话, 就算士兵的数量增加了,但是命令体系已经崩溃了,要当做一支军队来使用是不可能的。 此时要说什么是最有效的命令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就是趁我方士兵遭到敌人追杀的这段时间里逃跑,重整部队。也就是说,对眼前的友军见死不救。 「全军,撤退!」 不久,杰拉德冷酷的命令回响了起来。 这是作为一个人来说,不正确的命令,但是,作为一个主将来说,确是正确的命令。 ◇ 「看来敌人的主将是个非常擅长计谋的男人呢」 看着放弃友军无情的撤退的反乱军,梅里斯缇露说道。 不,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是,就算是这样要对友军见死不救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出的决断。 在此期间,被半包围的敌人的部队数量还是在不停的减少,看来为了尽可能的让更多的友军逃跑,还有一些人留下来战斗着,近半数的人似乎逃跑成功了。可是剩下的人全军覆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梅里斯缇露大人!」 这个时候,成功了发动了伏兵之计的巴利跑了回来。 「反乱军的数量减少了很多!现在追击的话一定能一口气解决敌人的!」 「……不」 虽说敌人的数量减少了,但是反乱军的本队已经退后了很多,重整了态势。现在胡乱接近过去的话又有可能遭到对方的飞行道具的攻击,而且还有别的伏兵存在的可能。所以不应该深追。 今天的战斗这边也损失了近百的士兵,但是反乱军也受了同等甚至更多的被害才对。可是总数五百左右的反乱军和千人的镇压军比起来,回复力是完全不同的,虽然要彻底歼灭敌人可能还不足够,但是要继续作战下去是完全足够了。 现在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 「今天这样就足够了,撤退吧」 一旦撤退,这里也需要重整态势恢复兵力,并且考虑出对付敌人的射击的对策之后再次进军。这样的话,下一次就一定能彻底歼灭反乱军了吧。这就是梅里斯缇露所作出的决断。 5 镇压军撤退之后。 杰拉德立刻就来到了被自己丢弃的友军士兵们那里,为的就是能多救一些人。 ——至少,希望他还能活着……! 但是,杰拉德立刻就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迪克斯顿!」 被重斩深深的切开了身体的迪克斯顿,倒在血泊之中。 他无力的眼睛看了看杰拉德。 「非、非常的抱歉,杰拉德阁下……造成了……这么多的……牺牲……」 「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全部都是我的责任」 之后杰拉德没有多说什么,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杰拉德也看过很多人的死去,所以只要看了一眼迪克斯顿那满身是血的身体的话,已经知道他光是还能有一口气在就已经称得上是不可思议了。就算现在对他施展白魔法来治疗的话,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迪克斯顿的身体里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生命力了。 「看来我的程度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之后的事情……大家……就拜托……你……了……」 就像是要证明自己的人品是有如何高尚一样,最后的最后他还是考虑着他人,而不是自己。 「……我发誓,我会一直战斗下去,一直引导着迷茫的人们」 「…………」 杰拉德这么说完之后。 迪克斯顿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然后……他闭上了双眼。 这使得杰拉德一下子想到了六年前的时候。 「……真是的,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呢」 那个时候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所以失去了重要的人,然后这次也是。也许该说,自己能在他的死前看上他最后一眼也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杰拉德再次对自己的判断感到悔恨。 「后路什么的,还是不留下比较好呢」 不管迪克斯顿是个多么才气横溢的人,也不应该考虑将跟自己同等的指挥权交给他才对。 虽然不是自恋,但是制造出反乱军的人是自己,然后,通过战术击退保尔奈利亚侯爵派遣过来的镇压军,能给众人指出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的人,恐怕也只有自己了。 为了制造自己的替代品,想让迪克斯顿通过实战来积累指挥官的经验,可是这么快他就死了。不,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追击逃跑中的敌人是战术中的基本。这次只是偶尔被对方预料到了这里的行动而已。但是如果是迪克斯顿的话,只要这次能够活下来,以后的他一定是能看穿这些把戏的。 不久的将来,反乱军如果能变成过万的大军的话,那么才需要制造一套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立刻瓦解的体系才是吧。但是,现在的反乱军是数量还不足千人的小集团,就算背后被人指责独裁也好,傲慢也好,现在自己应该将所有的士兵都当做旗子,完全由自己来操作战场才是。伴随着自己死去一切就会结束的觉悟。 为此,有一个条件,就是比现在更加的确保自己的安全。而这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只要能够远离前线的话就行了。 但是,远离前线的话要下达和传播命令就会变的困难。身为一个独裁者,自己一个人躲在安全的后方,让士兵们去危险的前方,光是这样的话就会被人侮辱为一个胆小卑鄙之人吧。原本反乱军的士气就在慢慢的下降了,现在这样做可能更加会影响到士气。 「……方法只有一个了呢」 这个时候的杰拉德,因为直接目睹了迪克斯顿的死,所以他才能比平时更加的冷酷吧,所以,他才想到了某个方法。 比如说,还有这么一手。 制造出一个比自己还要显眼的英雄的存在,并一直让那个人在最前线带领士兵战斗。不是「主将一人」这种体制,也不是「主将和副将」这种体制,而是「主将和英雄」这种体制。这样的话士兵们的视线自然就会远离指导者,转移到英雄身上吧。只要那个英雄还在前线战斗的话,士兵们就会忘了躲在后面的指挥官,在前方跟英雄一同战斗下去吧。 虽然指导者的影响力可能会减弱,但是只要能完全控制住英雄的一举一动的话,那么就没关系了。 问题是该怎么制造出这个英雄呢,幸好手头上正好有那么一个符合的人物——有她在。 实际上,以前就有想过要更加重用她了,可是,因为还不清楚她的底细,要重用她是很困难的,而且隐藏她的存在也可以把她当成是杀手锏来使用。而且贝尔赛尔王国内,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之间,都是男性当道的社会,随便重用女性的话可能会遭到农民们的不满和指责。 但是,看到今天的战场,这个状况改变了,理由有两个。 第一,在战场上她的实用性,只要看了今天的战斗,就很明显了。如果她背叛的话,那么反乱军肯定已经败北了——只要做好这样的觉悟来重用她的话,一定可以期待以后更大的战果吧。 第二,这次敌军的指挥官也是个让人吃惊的女性,而且也没有遭到部下们的不满的样子,不仅如此,有着长发飘飘的女性出现在战场上的话,光是这样就是一副如梦如画的景象了。 杰拉德戴好了眼镜。 「……现在,有个女英雄登场说不定也不错呢」 间 章 二 风之战少女 1 杰拉德所率领的反乱军,虽然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还是让镇压军撤退了,在那之后的第三天。 「杰拉德大人,有客人求见」 在好不容处理好伤者的治疗和再编制的工作之后,现在像是杰拉德的侍女一样的索菲亚前来报告有来客之事。 「是哪一位呢,索菲亚?」 「是鲁达斯大人,罗安努村的村长的……」 罗安努村,那是当初刚作为反乱军起步的杰拉德他们所短暂做过据点的村子。所以罗安努村长在反乱军中也是有很强的发言力的,所以经常会派遣村中的代表来找杰拉德。 「没关系,让那人过来吧」 「是,我明白了」 不久之后出现的老练的村长,在粗粗做了一个问候之后就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既然是你的话,我想你也察觉到了吧……人心正在慢慢离开你哦」 「…………」 作为一军的指挥官,这句话的打击力量还是挺大的。 「不用说你也知道吧?在前几天跟镇压军的战斗的结果已经扩散开来了。虽然以五百的军队击退千人的敌军听上去是不错的,但是,敌人虽说是撤退了,但是并没有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也没有干掉敌人的指挥官,再加上我方还出现了百人以上的死伤,还有流言说为了胜利对一部分的士兵见死不救。光是面对两倍于自己的敌人就这样了,更不用说保尔奈利亚侯爵这个拥有数千私兵的大贵族了。现在就已经这样了,将来……估计会有这么想的人出现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杰拉德很不爽的重新推了推眼镜。 「说的是啊,我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呢」 「这样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就算是现在,打从心定想要为反乱军出一份力的人绝对不多,因为不会有人想因为反抗贵族而被定罪,最后落得株连九族吧。杰拉德,我就直说了,在下一次的战争中,上演一次能让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奇迹吧。不这样的话……为了我们自己的性命,就要摘下你的人头了,然后在交给保尔奈利亚侯爵才行」 「……好的,我明白了,我跟你约定」 说完要说的话之后,鲁达斯走了。 剩下独自一人的杰拉德,无奈的耸了耸肩。 实际上,反乱军的士兵们之间,士气并没有降低很多,因为这是杰拉德设计好的,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确实没有获得巨大的胜利这是个事实,但是与兵力是这里两倍的敌军同等的作战这也是事实,这是足够让士兵们充满自信的实绩。 如果是自己的手能够伸到的范围里的话还是能做到这些的,但是那些流传到遥远村长的流言风语自己就没办法控制了。原本她们就对是否要反抗强大的保尔奈利亚后是否正确这一点到现在还迷茫着。所以在他们之间流传的流言在他们耳朵里一定都会变得悲观吧,所以结果就是像这次这样提出下次作战一定要胜利的乱来的要求。 「说起来,还真是因果关系呢,反乱这种事情」 反乱就等于是反抗现存的秩序,从属于旧有秩序的人看来,是不能放过的大罪。而“属于旧有秩序的人们”,不仅仅是领主,其中也包括农民。「为了活下去就要摘下你的头了」这样的发言,应该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才会说出来吧。作为反乱的指导者,生命遭到威胁也是没办法的,实际上也不能保证不会被友军威胁生命。 说起来,把作为反乱军首领的自己的首级给交上去的话,也就是说他们选择了将自己的女儿作为祭品献给保尔奈利亚侯爵、支付可能使得家人饿死的重税的道路吧。杰拉德很难想象会有人去选择这种如同奴隶般的道路,但是就像鲁达斯说的那样,不管是谁都不想去送死。在他们看来,选择稍微安全一点的未来的话会更好。 「果然只有实行那个决定才行了呢」 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下一次如果不能获得巨大的胜利的话,那么通往未来之路的大门就会被关闭了。 杰拉德一个人嘟囔着,然后叫索菲亚将某个人物给传唤到了这里。 ◇ 这时候,米娅正在稍微远离反乱军阵地的一个小森林中。 在反乱军中,风之黑魔法师米娅这个存在被杰拉德有意隐藏了起来。所以她才会在这个远离人烟的森林中训练着操作精灵的技术。 「米娅大人,杰拉德大人在找你」 这个时候索菲亚来了。这个充满活力的少女是想尽可能早的完成杰拉德的请求吧,所以她应该是跑过来的,现在正喘着大气。 「真是的,索菲亚,都说过没有必要加上“大人”这两个字了吧?」 「啊,是,对不起」 「不过谢谢了,我现在就去杰拉德那里,你慢慢的走回去吧」 不这么说的话,少女肯定又会跑着回去吧。 「是,是的……我就这么做吧……」 看到了索菲亚点头之后,米娅迅速动身前往了杰拉德那里。 「米娅,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之后进入杰拉德帐篷中的米娅,立刻杰拉德就对她提出了请求。 「还真是突然呢,怎么,又是新的战术的商量么?」 杰拉德要说有事相求的话,米娅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方面的事情了吧。米娅是强大的风精灵使,通过使用这种风而出现的崭新——应该说是卑鄙的手段吧,扰乱敌人的攻击,所以才能战斗至今。 但是,杰拉德却摇了摇头。 「战术……应该说是今后的方针吧。前几天的战斗我们还是避免了败北。虽说达成了击退敌人这个目的,但要说是胜利还是很困难吧。可是连士兵的补充都成问题的我们,这可以说是相当严峻的结果。如果遇到好几次这样的战斗的话,我们就会被慢慢逼上绝境了吧」 「嗯,应该是的呢」 对方是压榨了数十万领民数年之久的大贵族,跟好不容易才夺取到一郡的支配权的反乱军来说实力是有着天地之别的。到现在还没有输过是因为保尔奈利亚侯爵并没有认真的派出人来作战而已。 因为领主的无能所以才会揭竿而起,而现在又是因为领主的无能所以才能或者,这是多么讽刺的状况啊。 「实际上,刚才村长一个人来了我这里,跟我说如果下次的战斗中我们无法取得胜利的话,他就要重新考虑该站在哪一边了。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反乱军崩溃的危机又在逼近了呢。现在已经是处于没有金钱没有人脉没有小麦的处境了呢」 「不过我看你似乎也没有很慌张的样子嘛」 「是的,我还有一手。比如说,有一种可以几乎不用任何人力物力,就能使我们反乱军的名声高扬,士气高涨的手段,而且今后对任何敌人都有利……的方法呢」 「嘿嘿,有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做?如果是我能够做到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 这个时候,眼镜下的杰拉德的双眼,放着异样的光芒打量着米娅,当然,米娅本人并不知道。 「你还记得前几天那个率领镇压军的指挥官吗?」 「因为我在森林里的原因所以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呢,不过听说是个女指挥官?」 「是的,就是这样。希望你不要介意,本来,站在军队的最前面的必然都是男性」 「这是当然的吧?军人的话如果没有力量就当不了呢」 身为女性的米娅并没有对男尊女卑这个词表现出明显的反感,估计她真正的想法是认为充满血臭的军事方面的事情还是交给男人随便去玩比较好吧。只是因为军队的行动而使得受害的一直是女子小孩这一点,她忍受不住了吧。 「就是这么回事。可是这样是根据状况而言的。就像有一种说法叫做适才适用那样,跟性别无关,应当给有能之人相应的地位我觉得才是正确的做法。那个名叫梅里斯缇露的女性指挥官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是我们的敌人保尔奈利亚侯爵,居然会想出处女权这种乱七八糟的践踏女性权利的东西,为了对抗他,我也觉得使用女性来当领头人会更加有效呢」 说到这里,米娅终于开始慢慢领悟到杰拉德想要说的事情了。 「……我说,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是也就是说,你要我来做?」 「你能这么快就想到这一点真是太好了。恕我直言,米娅。你所拥有的力量实在是太棒了,要靠少数的我军来击倒多数的敌人的话,你的力量是十分有益的。所以说……我就跟你明说吧,我甚至害怕过你。如果我相信了你,最后你却背叛的话,到时候我所受到的打击是让我绝不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吧」 自己原来那么没有被信任么——这番话对米娅来说,还是很具有冲击力的。不,确实这边也没有把自己的来历给说清楚,她也很能理解杰拉德所处的立场。 「……然后呢?」 「我决定了,不管怎么走,我们都没有后路了。所以说,我决定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赌在你身上。最初遇到的时候你说过,要将这个国家中腐败的贵族都给赶走。我相信你的话,如果是你的力量的话,根据你的使用情况,可以使战局变的非常的有利吧。当然,这也必须得是我打从心底去相信你。所以我就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你了,今后希望你能在我军的先头,带着士兵们去作战」 「…………」 米娅词穷了。 能够得到他的信任,自己觉得很开心,这是最真实的想法。 可是,到现在为止米娅都没有在大军的面前光明正大的使用过黑魔法,不,在那个被称为反乱军突击队长的迪奥鲁以及数十人的士兵面前自己是使用过黑魔法的。可是杰拉德却有意隐藏了米娅的存在,在前几天的战斗中米娅也因为杰拉德指示而躲在森林了,虽然说有些夸张,不过至始自终还是一直把黑魔法伪装成了自然风的样子,把射向反乱军的箭矢给吹走。就算是现在,数百人的反乱军中知道米娅的存在的人也不过是少数而已。 米娅自己也对名誉没有什么追求,像现在这样在暗中偷偷地帮助反乱军对她来说反而更轻松吧。但是现在却突然要她站在士兵们的前头带领他们什么的,被这么说了自然是会感到迷茫的吧。 「……确实我是想助你一臂之力才来到这里的,但这也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引导他人的能力才会这么做的。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你这个任务太艰巨了。说起来,你刚才说的不需要劳力财力几乎免费的好方法就是这个么?」 「嗯,是的。没关系的,你不用考虑的那么深刻啦。给人们指路这方面的事情还是由我来负责,只是希望你能站在人们的最前端而已。让美丽年轻的女性苍神使者站在阵营的最前头,并且操纵着超越人类认知范畴的风之力带领士兵作战——这是多么充满传奇色彩的事情啊。对士兵来说,比起那些总是躲在后方指手画脚的指挥官,还不如跟在自己身前战斗的人后面会更 好呢。所以希望你能担当这个任务,米娅」 杰拉德这番说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合乎情理。可是,就算是这样,米娅也不能轻易答应。 「……就算你说的是正确的,可我只是只有十六岁的女孩哦?这个么,虽说在操纵风精灵上面我是有自信的,但是被捧成英雄的话我怕是不行的。如果真想你说的把我说成是什么拉库里纳斯的使者啦英雄什么的,万一出来一个以前认识我的人的话,怎么办?我可是相当乡下的地方出生的哦?」 「这一点请放心,关于这一方面我也考虑过了,确实如果要塑造一个英雄的话,那么就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过去和真实身份。一方面会让你的神秘性被减弱,还有可能会给你的故乡带来一些麻烦吧」 「你能想的这么周到还真是……那么你的想法是?」 「嗯,首先就从改变你的称呼开始吧。米娅这个名字,实际上我觉得是很衬你的,但是这样只会给人一种普通村姑的感觉。所以有必要变的更加像个英雄一样,毕竟是指引军队之风的使者,所以我觉得称为<风之战少女>应该是最适合的了」 「…………」 渐渐的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风,风之战少女……?诶,听起来还真臭屁呢」 「但是这样就行了,能有这么臭屁的一个名字本身就可能称为一种话题了哦」 「但、但是,这么长的话不是很麻烦吗?从今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用<风之战少女>来称呼我么?」 「这个国家的国王不也被称为贝尔赛尔姆四世国王陛下么,你跟他比起来也没什么吧。当然那也只是在公共场合下的称呼。另外,光是名字的话不行,今后你就穿这些吧,我认为你也不想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吧?」 说完,杰拉德递出了什么东西。 「……这什么啊,衣服和……假发?」 「嗯,是的。应该说是非常符合英雄该有的穿着吧,那个假发也很贵哦」 确实是很贵的吧,长度能到米娅腰间的头发,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弄来的。 但是,立刻米娅就把视线从假发上移开,转到了衣服上面,因为这是一套露出度异常高的衣服。 「说起来这算什么衣服啊!双腿什么的不是几乎完全露出来了么,还有胸口的地方……这不是绳子么!」 杰拉德不思其解的歪了歪头。 「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说有什么问题……?这么害羞的衣服怎么可能穿的上啊!」 「没关系的啦,你不是米娅,是<风之战少女>。如果是作为少女米娅的话,那么害羞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作为一个塑造出来的英雄的话,这种事情小意思啦」 「这怎么会是小事情啊!?要穿这个的可是我啊!再说了,为什么需要露出这么多肉才行啊!」 即使如此,杰拉德还是摆着一副不理解米娅在说些什么的样子歪着脖子。 「你听好了,米娅,士兵们会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战斗,其中大部分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或者恋人,都是女性。如果他们在战场上看到穿着这种服装的你的话,士兵们一定会再次确认到自己战斗的理由,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去战斗吧」 「啊啊,真是的,有在狡辩了……!虽然你说的我也不是不明白,但是,你看,夏天的时候还好,冬天的话穿这个可是会冷死的!」 「这方面你就放心吧」 叮,杰拉德的眼镜好像又一次发出了光芒一样。 然后拿出了另一件衣服。 「你看一下这个。这可是配合你的肤色制作的紧身衣。只要穿着这个的话,就算天冷也没关系,从远处看的话也看不清你穿的什么吧。这样就能不在意肌肤的暴露了哦,所以你也没有什么可以害羞的啦。对了,袜子也帮你准备好饿啦哦,请放心」 「…………」 对米娅来说,现在只能先举白旗投降了。本来自己就没有在争论上赢过杰拉德的自信。 杰拉德用降低了一点的声调继续说。 「米娅,只有对你我也是没有强制规定你的权利的,而且下次的战斗就算没有你成为<风之战少女>,我也有获得胜利的方法。现在还有时间,你就在此期间好好考虑一下吧。只是……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就是你成为<风之战少女>的话,就能使得我方的死伤减少的更多」 听了这样的话,就不能简简单单的拒绝他了吧。至今为止至少杰拉德还没有说过什么谎,如果自己真的成为那个什么<风之战少女>的话,这样就能减少死伤的话—— 「……请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米娅好不容易做出了这样一个回答,带着沉重的表情离开了帐篷。 ◇ 那之后,一个人留在帐篷里的杰拉德所嘟囔的话,米娅当然是不会知道的。 「做好获胜的打算了……么」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对米娅所说的话。 这是为了让米娅轻松一点而撒的谎。虽然可以打一场不会输的战斗,但是靠现在的反乱军想获得让人惊喜的胜利的话,杰拉德并没有这样的自信,至少敌人的主将如果是个再无能一点的人的话,那还好说,可是那个女指挥官是十分优秀的这一点杰拉德已经很轻除了。只要米娅没有下定决心成为这个塑造出来的英雄的话,自己的脖子和身体肯定是要分别了吧。 下一次进行的战斗是只为一个人的战斗了吧,为了将某个少女逼上绝路。 「我还真是越来越恶毒了呢」 伴随着自嘲的叹气,杰拉德望向了天空。 2 在反乱军的根据地米卡鲁迪郡的南面,邻接着的是兰古鲁郡。 在两郡边间的城寨里,梅里斯缇露和其手下不对正驻扎在那里。 「这么说失去了优秀人才的反乱军已经大幅度的失去了人心么?」 对于梅里斯缇露的问题,作为探子潜入米卡鲁迪郡的士兵点了点头。 「是,就连保尔奈利亚侯爵手下的军队都战胜不了的话,那么今后就不可能继续胜利下去了吧,民众们正在这样讨论着,另外杰拉德自己也没有否定这个流言的方法」 「这样啊」 梅里斯缇露命令士兵退下之后,将忠诚的骑士巴利叫了过来。 「看来时机到来了,准备再次进攻反乱军了」 「只要你一声令下。说起来号码?虽说之前的战斗所遭到的伤害基本都恢复了,但是再稍微有点时间的话,就能有更多的负伤兵回归阵线了,而且我觉得还能趁此机会叫来更多的援军」 「时间就是金钱。虽然我们可能准备的 并不完全,但是比起这些,不给没有坚固地盘的反乱军多余的时间才是最重要的。何况现在我们队反乱军的规模也是了如指掌,在他们采取什么奇怪的行为之前先解决他们应该会更好」 「原来如此,说的有理啊。那么我立刻就去准备……!」 就这样梅里斯缇露的镇压军再一次向着米卡鲁迪郡进军了。 3 发现敌军—— 在听到作为侦察兵被派出的马修的这等报告之后,杰拉德他们立刻就出击,做好了等待镇压军前来的准备。 迎击战中的有利点就是能够选择战场这一点。所以反乱军的布阵的战场几乎跟上次是在同一个区域。 虽然有着足够整个军队展开的平野,但是也有数个小森林,可以像上次的战斗一样在各处隐藏一些士兵。 「糟糕了啊,杰拉德,敌人的数量跟上次比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啊 」 一旁的迪奥鲁看着镇压军的阵容后说道。 「跟没钱没粮没手段的我们不同,回复力相差的太多了呢」 只要有钱的话就能雇佣士兵,当然也能请白魔法师帮忙治疗。对至今连弓箭都没有办法人手一把的反乱军来说,只有羡慕了。 相对的,反乱军现在的总数大约是四百三十人左右,而且这时候将一百人作为了别动队交给了马修,所以杰拉德身边只有仅有的三百士兵左右。 数量在敌军的三分之一以下,从正面跟他们交锋的话必败无疑。 ◇ 另一方面,梅里斯缇露又一次发觉到了反乱军布阵的不自然。 「敌人的数量也太少了」巴利说道。「目测看来只有三百人左右,虽说上次的战斗中受到了不少打击,但是至少也应该有四百人的士兵的」 梅里斯缇露也同意巴利的说法。 「确实如此。估计又安排了一些伏兵吧。没关系,开始攻击」 反乱军的安排已经都被看穿了,只要做好准备的话,就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梅里斯缇露大人,不需要劝降了吗?」 「多说无益,全军,开始进攻!」 梅里斯缇露的命令回响与全军,总数一千的士兵开始前进了。只是这次的前进并不像上次那样。 上次的战斗中,不知道是什么偶然的关系,因为那阵风使得这里的飞行道具全部被吹飞了。风向是上天的恩惠,所以这次绝对不会发生跟上次一样的事情了,但是也不能放松警惕。所以为了能够应付各种突发状况,梅里斯缇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次她的士兵从最初就放弃了飞行道具,代替的是全体人员都拿着贴了皮革的厚实木板制成的大盾。然后让他们举着大盾,一边维持着密集的阵型一边慢慢的前进,因此,这次包括梅里斯缇露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骑马。 ◇ 看着开始慢慢前进的敌军,杰拉德转过头去看了看身旁的迪奥鲁。 「总之让所有人开始准备投石吧」 「明白了,全员装填石头!放!」 迪奥鲁的声音回响着,然后,果然跟上次一样数量过百的石头飞向了空中。 ◇ 「不要慌张!架盾!」 梅里斯缇露的声音清晰的回响在战场上,士兵们都举起了大盾,巴利也在梅里斯缇露的头上举起了一块大出别人一截的大盾。 因为密集的关系,防御效果是绝大的,石头与盾牌的撞击传出了如同冰雹般的声响,但是所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的。 「很好!就这样慢慢的推进过去!」 部队保持着原有的队形继续前进着,举着大盾前进中的军队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群甲虫在走路一样。 在此期间石头也不停的袭击过来,但是冲击被张贴在大盾上的皮革吸收减弱,所以并没有出现太大的被害。 ◇ ——到此为止都跟预料的一样。 杰拉德开始感觉到胃部附近的抽痛了。 经历过了上次的战斗,敌军是不可能不做好准备来再次挑战的。而要防守飞行道具的最有效最单纯的方法,就只有两点,要么是用机动力来扰乱敌方,要么就是加强防守。可是要提高机动力的话就必须要有足够的马匹才行,也比较花钱。所以这次镇压军所采用的就是使用大盾,排出密集的阵型这种效率最好的方法。 而且他们估计还警戒着伏兵吧,盾牌不仅是正面,而是全方位都防守着。这样的话普通的投石和弓箭的攻击是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的。 但是,所以杰拉德才会简单的就预料到这一切。如果是那个优秀的女指挥官的话,一定会事先预料到会遭到飞行道具的单方面攻击,而采取提高防御力这种防御手段吧。 「迪奥鲁,发信号」 「明白了」 迪奥鲁拿出了发信号用的信号箭,射向了空中。 立刻风就从信号箭的空中吹过,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 如同鸟鸣般的刺耳的声响并没有逃过梅里斯缇露的耳朵。 「怎么回事?伏兵的信号么?」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放松警惕。就算附近的森林中有伏兵躲着,只要有这些排列着的大盾,那么就能防住。虽然会有被敌人取得先机这个缺点,但是这里有着两倍的兵力,一点都没有担心伏兵的必要。 但是,梅里斯缇露的预料却是不对的。 「梅里斯缇露大人!那,那个是!」 举着如同是雨伞一般的大盾的巴利,从大盾的缝隙之间指向了天空。 一缕缕白烟正在慢慢的上扬。 「火攻么!?」 看起来火的源头是在梅里斯缇露他们的西边的森林中。 「那,那边也是!」 巴利指向了相反方向的东面。确实那里也升起了白烟。 不过这也只不过是没有意义的计策。 如果这里是在森林中的话,那么东西两边受到火攻的话势必会对梅里斯缇露的部队造成甚大的打击,可是她们现在距离森林还有一点距离,根本不用担心被卷入到火攻之中。 再者现在假如是冬天的话,那么因为地面干燥还是有可能会有一些危险,不过最近是雨季,连续三天以上都是晴天的时候都不多,这种状态下想要让火焰一直延续下去是不太可能的。 正如梅里斯缇露预料的那样,东西的森林中所上升起来的白烟,虽然睡着时间的经过变的浓密,但是还是看不见火苗的样子。 「无所谓!按照这个火势来看的话是不可能波及到这里的,集中精神在眼前的敌人上!」 看到指挥官如此堂堂的英姿,士兵们都冷静了下来,继续开始前进。 ——实际上,这样真的好吗?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梅里斯缇露的内心中至今还有一个悬念。 ——上次让我们吃了这么多苦头的反乱军,真的会采取这么傻的策略么? 结果,她心中的悬念立刻就变成了现实。 风,吹起了。 这阵风,是从难以置信的东西两个方向吹过来的。因为太过不自然的风向,这使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之外没有别的想法了。 「糟、糟糕了!」 立刻白烟就从东西两个方向开始慢慢向着梅里斯缇露他们包围了过来。 从东西两边吹来的风,以梅里斯缇露他们的所在地为中心合流,最后形成了龙卷般的风。 这对为了提高防御力而采取密集阵形的部队来说可是最大的灾难。白烟在周围不停的旋转,立刻就包围住了全军。 视线被遮蔽,眼睛中充满了泪水,为了新鲜的空气,士兵们发出了悲鸣,咳嗽个不停。 「咳咳,咳咳!可、可恶啊……!」 「梅里斯缇露大人,抱歉了!」 之后,梅里斯缇露的头被用力按到了地面上,是巴利那强而有力的手臂造成的。 他的意图很容易明白,估计是因为风是从东西两边吹来的关系吧,所以烟雾是向上的,下方目前还是新鲜的空气。 「得、得救了呢,巴利」 「是,不好意思了。可是这样下去的话……」 虽然低下头的话勉强还是能呼吸的,但是眼泪还是会夺眶而出,视线还是会被遮挡,咳嗽也不会停。 不仅是梅里斯缇露,千人的士兵全体都是现在这个样子。其中也有些士兵因为吸入太多的烟雾而倒下,甚至因为被烟雾围绕而害怕的逃跑的士兵都一点点出现了。 「冷静一点!把头低下来!」 「可恶,这也是反乱军做干的好事么……!」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考虑到上次战斗中发生的事情的话,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 看来反乱军能自在的操作风向。确实只要有能操作风精灵的黑魔法师在的话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黑魔法师中,操纵风精灵的人都是特别讨厌被束缚的人。所以很难想象他们会跟军队合作,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发生在了眼前,要排除这个可能性是不太可能的吧。 那么,接下来在这个状况下反乱军要做些什么也就很容易就能预料到了。 「全员,把盾牌举起来!」 梅里斯缇露大叫了起来。 如果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实行这个命令的话,恐怕能稍微减少一点被害了吧。 可是到处都是在咳嗽的士兵,外加因为视线被剥夺而造成的混乱和动摇,士兵们并没有立刻就遵照她的命令行事。 结果,因为降落到白烟中的石块的关系,大量的士兵的身躯被砸碎。 趁这里因为烟雾而混乱的过程中用飞行道具攻击——反乱军采取这种战术是很正常的吧。效果应该说是十二分有余了,士兵们的混乱程度也达到了最高点。 「全体人员冷静下来,这不是不能防住的攻击!队列不要乱了,会变成一盘散沙的!」 每当梅里斯缇露发出冷静的命令之时,大部分的士兵就会慢慢的平静下来,成功保护好了自己。 「该死的,多么难以置信的战斗啊……!」 如果是士兵跟士兵之间的正面较量的话,梅里斯缇露知道自己是不会输的。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反乱军不想跟这里直接战斗,所以才会一直使用这种手段。 现在连所处的正确方位都无法判断了。虽然知道石头飞过来的方向就是反乱军所在的位置,但是既然现在不能了解到敌人的状况,那么就更不能随便胡乱行动。 而且在这种视线这么差的情况下硬让士兵们移动的话,肯定会使得阵型被打乱,失去军队的应有体制吧。要是再被伏兵袭击的话,那是相当危险的。 但是,这阵烟雾在对反乱军有利的同时,应该也会成为梅里斯缇露他们的盾牌。只要躲在这阵烟雾之中的话,反乱军就不能掌握这里的正确状况,要用飞行道具进行攻击虽然是可行的,但是如果胡乱进入烟雾中变成接近战的话,那么就会变成没有组织力可言的乱战,兵数上占有的自己就赢面更大了。 现在,反乱军除了用飞行道具攻击以外没有别的手段了,那么就应该做好多多少少付出一点牺牲的觉悟并等待时机的到来——这就是梅里斯缇露所作出的决定。 但是,没过多久之后梅里斯缇露再次发现,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这一点。 周围传来了怒号声。 这是在战场上经常能够听见的声音。在要跟敌人正面交锋的时候之前,士兵们为了给自己勇气而发出的叫喊声。 「难道说……」 这么嘟囔完之后。 一阵强风吹过,将折磨着梅里斯缇露他们的白烟在一瞬间就吹散了。 然后出现在视线中的——是手拿武器突击过来的反乱军的身姿。 没想到数量上处于劣势的反乱军竟然会自己冲过来,不过,乱战正是梅里斯缇露最期待的发展。 「准备迎击!敌人的数量不到我们的一般,绝对不是赢不了的对手!」 以血洗血的战斗开始了。 敌人的气势要强过自己,先机也是他们的,在加上我方的阵型已经被打散,士兵们到现在还因为烟雾的影响而咳嗽个不停,泪流不止。因此镇压军面对袭击过来的反乱军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一个个被他们斩杀。 可是,梅里斯缇露知道如何利用这些牺牲的方法。 「重新整顿好态势!将阵型拉开!包围住敌人!」 利用前线士兵们的生命来争取更多的时间,改善着状况。如果这个做法顺利的话,那么在数量上占有优势的镇压军就一定能够压制住反乱军了吧。 可是。 「梅里斯缇露大人!后面,后面有敌人!」 「你说什么!?」 听到巴利如同悲鸣般的声音之后,梅里斯缇露回过了头去,那里是一边放着箭或者石头,一边突击着的一百人左右的不对。 恐怕是趁着自己被困在烟雾的那段时间里让部队移动过的吧。趁这里视线被剥夺,还因为飞行道具而变得进退两端的时候,让部队移动到后方,从前后夹击——虽说是敌人,但是这个战术还真是高啊。 不过,还差一点。虽说前后夹击这种战术是非常有效的,但是这一定要是兵力跟对方相同或以上的时候才有用。不然的话分散兵力只是一种愚蠢的行为而已。 「巴利,你带着两百士兵去支援后方!不管怎么做都要维持好战线!」 「是!」 将兵力的两成调到后方维持战线,剩下的八成跟正面的敌人交锋,这样的话前后就都等于是再用两倍的兵力在跟敌人作战了。只要能消灭敌人正面的本队的话,那么后方的别动队也就只有撤退了吧。这就是所谓的战术。 「进攻进攻进攻!这次一定要让这场反乱终结!」 最前线的战斗到现在还是被敌人压制着的样子,即使如此,随着时间的经过,镇压军一定能一点点调整好态势的。 这样对士兵数量上有绝大优势的镇压军来说是有利的。 并且梅里斯缇露在迎击正面的反乱军的攻势的同时,让士兵们向两翼延长出去,形成了半包围的姿势。 ◇ 「糟糕了啊,完全被压制了不是么!在干什么啊,杰拉德那家伙!」 米娅一边在森林里看着这样的状况,一边抱怨着。 在森林中点火制造白烟,然后通过米娅操作的风使得白烟把敌人包裹了起来,结果虽说只是短暂的,但还是让敌人无力化了,并成功进行了前后夹击,抢得了先机。 如果按照杰拉德所说的那样,这样战斗应该就会结束了才对。阵型崩溃的镇压军应该在反乱军的前后夹击前毫无还手之力,溃走而去才对。 但是敌人十分的顽强,最初虽然是被反乱军的气势给压倒了,但是他们柔软的变化阵型,一边争取时间一边调整态势,现在还反过来开始包围起了反乱军。 这样战斗下去的话毫无疑问战败的就会是反乱军,就算是米娅也很清楚这一点。 「米娅」 突然这时候站在背后的路克发出了声音。 「嗯?怎么了?」 「因为看你一直不说话的关系所以叫叫你。实际上今天的这场战斗杰拉德已经全都预料到了吧,如果战局变成这样的话,他叫我把这个交给你」 路克所递出的,是一个被封起来的信封。 「……该说不愧是他了吧,难道是早就预料到了现在这个状况,已经想好解决方法了么」 一边感叹着杰拉德的信,米娅的内心中一边出现了其他的想法——如果有这种方法的话,可以不用写信,直接用说的嘛。果然是因为没有立刻答应成为英雄这个提案,所以失去了信用吧,米娅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拆开了信封。 但是,将信慢慢看下去的米娅的表情因为时而愤怒时而吃惊而慢慢变得扭曲。 杰拉德的信中写着下面这些话。 『现在你正在看这封信的话,那么就说明战况是对我们不利了吧。 米娅,过去在遭到无数骑士攻击中陷入窘境的我,是你那强烈的风拯救了我,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用一下跟那时候一样的招数呢。恐怕你读这封信的时候正是敌我双方陷入乱战的时候把,而敌人应该会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将战线拉开并企图包围我们吧。所以这最大的危机便是我们最大的胜机。如果敌军想要包围我们的话,那么势必中央的防守就会变的薄弱。这时候希望你成为<风之战少女>,从森林里冲出来,飒爽登场在我们的前面。然后吹起跟那个时候一样的风,将敌人都给吹飞,制造一条直通敌将的道路。我已经跟迪奥鲁说过了,如果你将战线给摧毁的话,他会立刻就冲入敌阵去捉捕敌人的主将。 米娅,我们的命运就托付给你了。现在如果你下定决心成为<风之战少女>的话,我们就能够活下去了吧。可是如果你不想的话,那么我们的路也就走到头了。以我为首的反乱军的主要人物恐怕就要被杀光了,而协助反乱军的米卡鲁迪郡的税收也一定会被增加吧,更加残暴的统治可想而知。所以,请你下定决心吧』 「……什么啊,这是,卑鄙也要有个限度吧」 不想对友军见死不救的话就协力吧——这种除了说是威胁以外就没有别的好说了。 「实际上,我这里还保存着另一个东西」 路克拿出来的是一个布袋。里面放着的——是一套衣服。 米娅放弃般的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你会拿着这个东西啊?还是说你最初开始就知道这些的呢?你跟杰拉德联手了么?」 「……确实呢,我确实是从杰拉德那里听说了写什么呢。但是你不要误会了,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成为过杰拉德的帮手哦,跟一直以来的我没有什么变化。如果是你决定的判断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判断我都不会反对的,我才不管杰拉德他们会怎么样呢。我会带着这个只是为了让你能有一个选择而已」 「……说的是呢,毕竟你就是那样的人呢。真是抱歉,怀疑了你」 「别介意,但是,有一点让我说清楚。杰拉德信任着你,把生命都托付给了你。当然那家伙也有他自己的打算吧,不过他既不害怕你的力量,还能这么信任你,这样的家伙可不多哦。我觉得我们有把自己的梦想赌在他身上试一试的价值」 「…………」 自从与杰拉德相遇以来才过了半个月而已。 这期间已经足够看清杰拉德的为人了。父亲被杀害,为了保护村民们,无可奈何的领兵作战,时而让自己的生命陷入危险之中但还是领导着人们。现在虽说成为了一个郡主但也没有想着要自己一人发大财,更没有利用权力去折磨人们。 如果被问到是否可以信任他的话,答案肯定是可以的。作为一个人来说,作为一个指导者来说,都是。而这个杰拉德现在既然在对自己说想要借助自己的力量的话,那么说明这就是最有效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本来对米娅来说,她最讨厌的就是看着眼前有自己可以去救的人但却没有办法去拯救这一点。 「路克」 「什么事?」 「把头转过去」 「……知,知道了」 路克慌慌张张的把头转了过去。 米娅沉默的解开了自己的衣服,现在是夏天这一点真是太幸运了。 ◇ 杰拉德的面前正发生着冷酷无情的厮杀。 剑,枪,甚至是掉落在一边的石头都会被当做武器,人们正互相残杀着。两人攻击一人,或者是更多。不是从这面,而是从边上,或者是后方攻击。跟讲究公平的骑士之剑的战斗不同,只是简单的杀与被杀,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正义,不管用什么卑鄙手段都无所谓,这就是战场。 如果是骑士之间的战斗的话,那么只要支付相应的金钱就能被允许投降吧。但是现在战斗中的他们是不能被允许投降的。输给痛苦和恐怖,跪在地上祈求他人的慈悲的那一瞬间,就会被暴力所袭击。 血肉和内脏像雨一样落下,悲鸣和惨叫和怒吼和求饶声像风一样缠绕在周围,眼前的一切简直就是地上的活地狱。可是让这场地狱出现的就是自己,而且自己也立刻就回想起来至今已经不知道制造过多少次这样的地狱了。 「……总有一天我会遭报应的吧」 或许就是今天吧。 杰拉德将反乱军的命运托付在了一个少女的身上。这等于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了少女,并要将她拉入这个地狱。 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杰拉德都没什么好说的。根据她的选择,自己跟部下就算死了也没办法吧。现在自己死去的话,至少可以使得反乱规模不会继续扩大,不会有更多的人被卷入进来而死去吧。 不管怎么说,在没有她的协力的情况下,想要在今后的战斗中继续胜利下去,那么就需要付出更多的牺牲才行。她是真的因为对这个国家的现状感到愤怒而答应协助自己的呢,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想让这个国家陷入更大的混乱为目的的恶女呢—— 最后,证明这个答案的时候到来了。 突然在战场之上,两匹骏马奔驰了过来。 「来了……么」 我方的士兵们开始回避,出现在前线骑着马匹的——是米娅和路克。而且米娅还穿着那个衣服。 「听着,反乱军的士兵们!」 米娅的声音回响着,这个声音就算是在现场的噪音之中也传到了所有士兵的耳中。大部分的士兵是不会知道,这都是因为米娅操纵了风之精灵,让它们把自己的声音给传送了过去。 「为了人们而站起来的充满勇气的反乱军们!跟从于我身后吧,这样的话你们就会获得胜利!赌上苍神拉库里纳斯之名!」 在士兵们眼里,他们完全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吧。可是米娅继续严肃的说着。 「苍神拉库里纳斯啊,掌管着星辰和命运的苍之女神啊。在契约之下,请允许我召唤你那伟大的家臣吧」 周围发生了异变。 米娅的周围开始吹起了风。 「不知束缚为何物的精灵们的女王哟,遵从吾等的契约,解放汝之力吧」 米娅高声叫喊之后,举起了右手。 周围的风一下子变得更加强大,飘逸的长发就像是被风吹拂的草木一样翻滚着。 「为我扫除一切障碍,制造前进道路的女王!」 之后,用力挥下了右手。 「应我意!汝等,西尔菲德哟!」 从手的前端产生了强大的飓风,将所有障碍都给吹走。 敌人的战线上出现了一个空洞,在广阔的战场上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洞,但是却有着极大的意义。 「就是现在!跟着我来!」 米娅喊叫着。 然后就像是一直等待着这个状况一样,迪奥鲁立刻就跟在后面下达了命令。 「看啊!苍神拉库里纳斯也派来了使者作为我们的援军了!跟着她,跟着女武神上啊!」 ◇ 「怎,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保持着沉着冷静的梅里斯缇露,这时候也因为事态的变化而变得荒乱。 突然回响起来的迷之少女的声音,然后,被吹飞而出现空洞的战线。 之后是从洞穴冲进来的,由一个骑马的少女所带领的反乱军的一个小队。 「梅里斯缇露大人!快逃!」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巴利的声音。 终于回过神来的梅里斯缇露开始转身逃跑。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使用的是什么样的手段,但是反乱军突破了战线,正直指自己这个主将这里。原本为了扩大战线就往前线投入了大量的士兵,现在在梅里斯缇露周围的士兵数量只有少数,作为一军的主将,现在也只有逃跑了。 但是,连这一点也做不到。 「风啊!风啊!以西尔菲德之名!请听从我的命令!」 「什么!?」 在听到少女的声音之后,强烈的风吹了起来,是能阻挡住梅里斯缇露的动作的强风。 「敌将,觉悟吧!」 这时候一个体格异常魁梧的反乱军士兵,举着大剑冲了过来。 「咕,不,不可能……!」 被风封住了动作的梅里斯缇露,完全没有闪躲这把大剑的方法。 盔甲上传来了沉重的一击。不幸中的万幸,这一击并不是砍向这里的斩击,而是用剑身打过来的打击。虽然避免了身体被一切为二,但是强烈的冲击还是使得意识逐渐模糊了。 「你们的大将的命就交由我们反乱军保管了!」 男人的声音回响在战场上。 这同时宣告着战斗的结束。 4 果然该佩服他们到底是一个女人所率领的军队吧,梅里斯缇露这个指挥官看来还是相当有人望的。 因此,当她被抓住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镇压军立刻就陷入了混乱,然后就四散逃跑了。这也说明了他们究竟是有多么的依赖于梅里斯缇露这个存在。 「啊……结果还是穿上了这个衣服啊」 米娅骑在马上走着,嘴里嘟囔着。 结果她并没有穿上紧身衣,因为时间不够的关系。就算是换衣服的那短暂的时间里,人们还是会一点点死去,考虑到这一点,自己的羞耻心什么的早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因此从刚才开始士兵们的视线就一直集中在自己的胸口和腿上,真是让她觉得羞耻极了。 但是,这些也只是小事情而已,感觉并不坏。随着米娅的前进,士兵们传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声。苍神拉库里纳斯的使者,风之战少女与我们并肩作战了,这样的话贵族什么的就一点也不用害怕了——如此这般。 米娅第一次认识到,给予人们希望是多么感觉舒畅的一件事啊。 最后,被欢呼声所包围的米娅和她的马匹来到了杰拉德的面前。 杰拉德虽然表面上表现的充满了敬意,但还是用只有米娅才听的见的声音小声的说道。 「米娅,不,<风之战少女>,真亏你能下定决心呢」 「你还真敢说,明明是你逼的我不得不这么做的,几乎就是在威胁了啊,那封信」 「很抱歉,已经没有别的手段了。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很不错嘛?成为人们的欢呼对象这样」 「……嘛,也不坏吧」 这时候,杰拉德上下打量了一番米娅的样子。 「话说回来,这身衣服还真适合呢。不枉我废寝忘食制作出这套衣服了呢」 「…………诶?」 现在,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足以让人怀疑他本性的一些话。 米娅胆颤心惊的回问道。 「……我,我说,杰拉德。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我虽然觉得不太可能,这个衣服……?」 估计是猜到米娅想说什么的关系,杰拉德堂堂正正的说道。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贫弱的身体并不适合做农活,这可不是我自夸哦。那么,这里就出现问题了。为什么我作为一个农民,但是却可以不耕地并且能生活下去呢?」 「这方面的事情我也听说过,是那个吧?将从书本上读到的知识给还原出来对吧?」 「嗯,这是事实。可是能够买书的钱本来就不多吧,而且在这个保尔奈利亚领内,如果没有什么一技之长的话,想要吃饱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哦」 「……难,难道说」 杰拉德推了一下眼镜。 「实际上,我还是比较擅长裁缝活的」 「…………」 杰拉德表现的相当有自信的样子。 ——实在是不想去想象。 在寂静的夜晚,一个人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缝制着少女衣服的指导者的身影,米娅觉得自己居然会对这个变态言听计从,实在是有点后悔了。 不管怎么说,就这样反乱军再一次逃过了崩坏的危机。 ※ 「……就是这么回事,我就这样被杰拉德给捧了起来呢」 米娅一边往篝火里丢入新的柴火,一边说着。 「现在想想还真是乱来啊。另外,在那之后某个流言在保尔奈利亚领传播了开来……」 「嗯?什么流言?」 阿莱斯马上就追问了上去,米娅则一时语塞了。 「嘛,那种事情就算了啦」 从篝火的对面看得到的米娅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羞的样子。 对于这个反应,阿莱斯多多少少察觉出了一点什么。 在保尔奈利亚领扩大的留言,其内容大概就是以下这些吧。 反乱军因为苍神拉库里纳斯的加护——<风之战少女>的加入,就算是保尔奈利亚侯爵属下的优秀将领,也敌不过<风之战少女>的力量,成为了他们的俘虏。 也就是说,原本反乱军讨伐保尔奈利亚侯爵这个目的,是受到了苍神拉库里纳斯的加护的行为,证明了这是天意。如果光是流言的扩散就能使得反乱军的气势上涨的话,那还真是便宜啊,怎么看都是杰拉德喜欢使用的招数。 「不过,你的这身打扮真的是杰拉德的喜好么」 「是啊,真是的,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想出这种衣服的啊」 「…………」 米娅果然不是自愿的,但是可惜的是,阿莱斯很清楚杰拉德的目的。 为了保护女性而战斗,这对男人来说是极其普遍的理由。虽然男人们互相残杀之时可能会忘记这一点,但是只要看到现在米娅的这身打扮的话,应该多多少少都会想起女性这种存在吧。当然,这对当事人的米娅来说是比较难以理解的。 篝火中的火势开始慢慢的变小了。 「看来话说的有些长了呢,差不多该睡觉了吧」 「是吗?虽然也没有觉得很累啦。结果今天一次都没有战斗过呢」 「不保证明天也会这样吧,能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么最初的看守就由我来做吧,你就先睡吧」 虽然阿莱斯并不想让女性操劳,自己先睡,但是不管怎么说,之后还是需要两个人轮流守夜的。之后只要比米娅做更长时间的守夜人的话,那么也就说的过去了。 「我知道了,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阿莱斯盖好了毛毯躺了下去。 最后,在阿莱斯进入梦想之后。 米娅一个嘟囔着,当然,阿莱斯是听不到的。 「嘛,第一天的晚上就这样吧」 第三章 某商人的回忆 正当阿莱斯和米娅他们一边追踪着向西北方向撤退中的米雷斯坦军的动向并回忆着过去的这时候。 杰拉德所率领的旧反乱军——现保尔奈利亚军在远离王国军本队的奥尔加斯达街道的西北方向的一个小村庄里滞留着。 部队的数量从初期的五千减少到了四千。在之前与米雷斯坦军的战斗中出现了约八百人左右的死伤者,为了将他们安送会保尔奈利亚领,又多增加了数百的士兵,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虽然也可以从保尔奈利亚领那里补充一点士兵过来,但是杰拉德却没有那么做,减少千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现在杰拉德将应该是被称为副将的贝鲁哈特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第一次将今后的方针说了出来。 「我们的目的是对达鲁姆城寨发动奇袭。可是为此我们需要大幅度的迂回,绕过帝雷妮亚军支配下的区域,并且穿过没有整顿过的山路才行。虽然已经减少了千人左右的兵力,但是要让四千的兵力翻山越岭还是十分困难的。所以我准备率领了北上的士兵数量是一千五百人」 「你说什么!?只有一千五百人的士兵你就想要攻击达鲁姆城寨了么!」 果然不出所料,贝鲁哈特隐藏不住自己的吃惊之情。 「是的,正是如此。而且我觉得这样还是有点多的。本来在补给上就会出现问题,山路上的话马车之类的东西是不可能通行的,所以根本就不能指望后方的补给。所有东西都得靠自己的双手带去才行。可是如果行李太多的话那么也就别想翻过山脉了。所以要带去的就是往返路上的食物而已」 贝鲁哈特已经没有接下去的话好说了。 「果然你还是反对吗?贝鲁哈特」 「……不,我并没有说过反对你的意思。只是仅靠一千五百的步兵,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的兵粮……光靠这点想要攻打那个达鲁姆城寨的话,从常识上来考虑只能说是无谋了了。可是既然杰拉德阁下还是想要试试看这个无谋的做法的话,那么我想你肯定也是有你的打算的吧?」 「看来你也明白了呢,是的,正像你说的那样。如果顺利的话,我可以不折一兵就攻下达鲁姆城寨哦。虽然需要用相当卑鄙的手段」 相对的,如果事情发展的不顺利的话,那么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千五百人就要在体会到挨饿和寒冷之前就会被全灭了吧。 「我知道了,那么我就相信杰拉德阁下一次吧」 「谢谢你,贝鲁哈特,你就留在这里负责指挥剩下来的士兵们吧」 「属下遵命」 之后杰拉德就今后的方针跟贝鲁哈特仔细的说明了一下。一千五百人的士兵,光靠这些士兵就算攻陷了达鲁姆城寨也好,要靠这么点士兵守住城寨是很困难的,所以贝鲁哈特这里如何调用那剩下的两千五百士兵就极其重要了。 而奥莉薇和另一个客人来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杰拉德大人,我把父亲给带来了」 这个客人的岁数大概是五十岁左右,头发中多多少少夹杂了一些白发。身体虽然有点偏大,但是与其说是发胖,应该说是富裕吧。严肃的眼神和紧绷的嘴唇,可以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点自傲的样子,但这也像是说明他已经在 人生中度过了好几次人生危机的样子。 杰拉德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他,但是已经大概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看来我还是先离开比较好呢」 「那么我也先告辞一下了」 贝鲁哈特在说出要退席的话之后,奥莉薇也像是想要尽早离开一样,说完就走了。 「很抱歉,不过这样对我来说是比较帮忙吧」 「明白了,那么我先退下了」 贝鲁哈特和奥莉薇行礼之后离开了,然后杰拉德再次向中年的男子伸出了手。 「这还是第一次像这样见面呢,拉利阿鲁德阁下。有劳您亲自来到这里了,真是非常感谢。本来的话应当是我登门拜访才对的,不巧现在的时机不太好……」 「请不要这么在意,我们双方都有各自的立场呢」 说完,男人握住了杰拉德的手。 奥莉薇的父亲拉利阿鲁德。 是一个富商,在流通中心奥尔加斯达的街道上要是说有哪个商人不知道他的名字的话,那么就会被说成是外行中的外行了吧。他的名声就连国外的一些交易网都知道。 「解放军……不,现在应该是叫保尔奈利亚军呢。已经有不少关于你们的评论传到我耳朵里来了呢。看来不枉费我把女儿派给你外加赞助了那么多财力了呢」 「非常的感谢你,不仅仅是你的援助和协力,如果没有奥莉薇的帮忙的话,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吧」 杰拉德他们在完全控制保尔奈利亚领之前,还自称为反乱军的他们,通过奥莉薇与富商拉利阿鲁德取得了联系,获得了援助。 不过,拉利阿鲁德既然是个商人,那么就不会做一些没有利益可得的事情,而给可以说是赤手空拳的反乱军也没有支付利息的余力,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恐怕就是让这个国家陷入动乱吧。 可是拉利阿鲁德却成功的将动乱变为了金钱。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国内只要发生反乱的话,那么武器、粮食的价格就会飞速上涨。拉利阿鲁德用他那莫大的资产垄断了这些物资,然后再一点点出售的话那么就能简简单单的获得巨大的利益了。 只是,要做这样的投资的话,那么就需要一个保证。也就是要保证反乱军不是一支轻易就会被击败的软弱部队。所以拉利阿鲁德才将女儿奥莉薇派到了杰拉德这里,而杰拉德则通过奥莉薇将反乱军的实绩和实力展示给了拉利阿鲁德,从那以后便暗地里获得了不少的援助。 「那么,既然杰拉德阁下看上去也很忙的样子,就让我们快点进入正题吧。不直接跟我见面相谈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不愧是个商人,似乎并不喜欢太长的铺垫,其实杰拉德也是如此。 「有一两件事情希望能拜托你呢。第一件的话还好,第二件的话就一定要有你的协力才行了呢」 「那么就先听听看你的第一个请求吧」 「希望把这封密函,用跟上次一样的方法帮我送达」 杰拉德所拿出来的,是一封卷的很仔细,被用蜡封起来的书信。 拉利阿鲁德虽然小心翼翼的接过了书信,但是脸上却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跟上次一样……也就是说,是要给帝雷妮亚军么?」 「嗯, 是的」 「原来如此,帮你送过去是没有问题,不过,以防万一,我要打听一下」 「你说」 「至今我已经从你那里接到过不少这样的密函了,也都送到了帝雷妮亚或者米雷斯坦那里,之后这个国家就遭到了侵略,连被讴歌为不落城寨的达鲁姆城寨都落到了北方的手里,虽然借此我也获得了不少的利益……但是万一事情的危险性扩大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的话,我那众多的投资就会无法收回了呢。当然,我知道前几天王国军已经打败了米雷斯坦军一事……」 杰拉德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 「请你放心,确实我不能否认因为这些密函的关系使得这个国家的状况变的十分的微妙,可是结果上来说,不久的将来北方的部队就会被从这个国家赶出去吧」 「……我明白了。杰拉德阁下既然能这么说的话那么就足够了。那么这份密函我就收下了。我会继续使用跟上次一样的方法,无事将其交到帝雷妮亚军的手上的」 「非常感谢。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个请求。指示……关于这个还有不少不确定的因素呢,所以猜想跟你直接对话一次,因为根据情况的变化,事情很有可能变成无用功呢」 「你是叫我做好心理准备么,我明白了,你说吧」 「这是比较将来的事情了。至少也是要等北方的侵略部队离开之后了呢。如果那个时候这个国家变的完全和平的话,那么就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如果没有那样,战斗还继续下去的话——」 杰拉德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也不想发生那样的未来。但是,对站在掌握了数万人的生命的立场上的他来说,有义务去准备好对应各种各样的状况。 「我应该会为了将奥尔加斯达的街道控制住而行动吧,所以希望到时候你能够协助我」 「你,你说什么……!?」 自从碰面之后还没有表现出过任何感情的拉利阿鲁德,这次表情发生了变化。 「你是说要控制这个王国最大的流通中心地,支配权从来没有落入过他国手中的那个城寨都市么?」 「嗯,是的」 拉利阿鲁德瞪大了眼睛看着像是在说风凉话一样的杰拉德。 「难以置信……奥尔加斯达是拥有六万人口的大都市。周围有古代帝国建造的强韧的外墙,驻扎的士兵包括卫兵、自警团在内的话,有数千之多,如果再从六万的住民中征兵的话,那么数量会更多。兵粮方面的话可以直接购买商人们的储备粮食,这样可以至少支撑五年甚至十年。你要怎么攻陷这个奥尔加斯达?」 「要说攻陷的话,这个表达不是很正确呢。如果我的计划成功的话,而且还能获得像你这样的有名富商的支持的话,可以不流一滴血就控制住奥尔加斯达哦」 「不流一滴血……!?杰拉德阁下,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现在还不能详细的告诉你,但是,当北方的侵略撤退之时,就开始准备吧。先给你一个提示吧,作为交通要冲,物流的根据地,也被成为商人之街的奥尔加斯达,究竟是什么在背后推动着这个街道呢?我是要通过支配这一点,来支配奥尔加斯达」 「…………」 不愧是商人,光是这点提示,拉利阿鲁德就在一定程度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杰拉德阁下,有两点请恕我一问」 「可以,你说」 「要支配像奥尔加斯达这么大的流通的话,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你已经有具体的计划了么?」 「嗯,大致上是有了。从大角度来看,刚才给你的密函也是其中的一环」 「……原来如此」 拉利阿鲁德像是认同了一样点了点头。 「那么另一点。杰拉德阁下,如果你成了奥尔加斯达的支配者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把看不顺眼的商人给赶出去了吧。相反,在获得奥尔加斯达的过程中提供协助的商人,要获得回报也应当是相当容易的吧?」 「我听说赏罚分明是作为一个将领所必须履行的义务呢。我作为一军的指导者,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就算对方是商人也是一样对待的」 拉利阿鲁德优雅的行了一礼。 「我也是个商人,只要你能约定有相应的利益回报的话,我是不会随便拒绝协助你这件事的」 「非常感谢你,拉利阿鲁德阁下」 虽然杰拉德表面上回以了微笑,但事实上他的内心还是比较痛苦的。 拉利阿鲁德只考虑着如何通过折磨他人而使得自己获得利益而已,而且,想要利用这样的他的自己,其实也是同罪。 ◇ 这个时候的杰拉德并不知道自己杰出的秘书正在隔壁的屋子里摆着一张极其忧郁的表情。 「哈啊……」 奥莉薇自己也不知道这已经是自己第几次叹气了。 因为她想到了杰拉德正在跟自己的父亲拉利阿鲁德谈话,所以才会这样。 奥莉薇尊敬着杰拉德。 率领农民打倒了大贵族,就算是连王国军也跟他们打的不分上下,最后还使得国王不得不认同他的地位,是个充分值得去尊敬的人。 奥莉薇姑且也是尊敬着自己的父亲的。 光靠一代就扬名国内外的富商,现在居城他的财产要比普通的贵族还多。手下的商品种类从杂货到禁制品多种多样,简直可以称之为商人之王。 但是,父亲跟杰拉德有一个共通的地方。那就是为了达成目的,只要是有必要的话,就算是要用一些卑鄙的手段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而现在父亲跟杰拉德正在边上的房间里谈话,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会说些什么,但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就是,他们的谈话内动一定是卑鄙到不行的地步。 对杰拉德来说,这应该是必要的吧。只要是那样的话,奥莉薇就不会对他们所商量的事情插嘴什么的。可是,奥莉薇是真的尊敬着杰拉德,不,应该说是敬爱吧。所以她才不希望杰拉德做太多卑鄙的事情。希望杰拉德能更多的走在圣洁的道路上。当然她也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才刚过了一年多一点呢」 奥莉薇自然的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自己因为父亲拉利阿鲁德的命令,第一次与杰拉德碰面时候的事情。 间 章 三 奥莉薇和杰拉德 前篇 1 在贝尔赛尔王国之中,规模和繁华程度仅次于王宫的,那就是奥尔加斯达了。 作为各种东西的流通中心的这条街道,有着数量众多的商人。奥莉薇,就是这些商人之中最富裕最广为人知的富商的女儿。 「父亲,我听说你叫我有事?」 那一天,奥莉薇被父亲拉利阿鲁给叫了过去。 可是,明明许久没有见过面的唯一的血亲,但是她的表情却多少有点厌恶的样子。 理由很简单,因为父亲的身边有别的女人侍奉着,任由她的父亲揉捏着自己的身体。当然,这个女人不是他的正妻,是父亲付钱买来的“商品”。 「哦哦,你来了啊。实际上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是什么事呢?」 虽说是拜托,但对奥莉薇来说,这就等于是不能拒绝的命令。自己身为那个人的女儿,但奥莉薇是他跟情人直接生出来的孩子,拥有同样对待的兄弟姐妹数也数不清,所以对父亲来说,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过是跟其他的部下是一样的。对父亲来说如果是无能的孩子的话,不开玩笑,也是会被“解雇”的。 「奥莉薇,你知不知道东边的保尔奈利亚领那里由农民引发的反乱呢?」 「嗯,当然」 情报对商人来说就是生命,如果连这点程度的情报都得不到的话,那么就不能继续待在父亲的身边了。 「发生反乱本身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因为那里的领主是个无能的人。只是问题是,反乱比想象的要持续的更久呢。所以……奥莉薇,我想让你隐藏身份潜入到反乱军之中。为了就是看清反乱军的指导者是否是个有能力的人,并且要看清这场反乱可以持续多久」 「…………」 父亲的脸看上去那么的兴奋不仅仅是因为边上有美女侍奉吧, 每次发现这种能赚钱的大好机会的时候,父亲一直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内乱,战争。如果是父亲这样的富商的话,没有比战争更能赚钱的机会了。比如说,保尔奈利亚领的东面是连接邻国爱丁巴拉的街道中央,如果现在将市场上所有爱丁巴拉的特产品买断的话,那么之后只要等价格上涨之后就能简简单单的大赚一笔。 可是反乱军如果在早期就被镇压的话,那么所有的投资就会变成无用功了。所以他才会想要派出奸细混入到反乱军之中吧。情报就是宝物——父亲正是忠实的履行着这条从商的格言所以才会成功的成为一个富商的。 「你的回答呢,奥莉薇」 「是,我知道了,一定会回应你的期待的」 「这才是我的女儿嘛。只要事情进行的顺利的话,我会奖赏你的,你就好好想想要什么奖赏吧」 「……非常感谢」 能被委托到这么重要的任务,作为父亲的孩子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吧。 但是问题是,反乱是一项大罪。而帮助反乱招惹到杀生之祸的例子更是举不胜数。 也就是说,父亲所交给自己的命令,只要走错一步的话就可能会陷入要被处刑的危险之中,本来的话绝对不该是让自己的孩子去处理的事情。 可是,奥莉薇只是拉利阿鲁德众多子嗣中的一人而已。现在因为拥有一定商人的技能所以才被允许继续留在父亲的身边,可是其他大多数的兄弟已经被允许独立出去开始做生意了,唯独奥莉薇到现在还没有获得独立的许可。这是因为父亲有着一种想法——女人什么的是不能做生意的。 对父亲来说,有益的儿子就是能作为他的左右手,跟他一起做生意的儿子。有益的女儿就是可以嫁给有实力的贵族或者这商人那里去的女儿。 可是奥莉薇因为那冰冷的视线以及一直戴着眼镜的关系吧,总是给别的男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能嫁出去的迹象。在十四岁就迎来成人礼的这个国家来说,是相当迟缓的了。 不允许从商,也不能嫁到他人家里去的自己差不多就该被父亲给赶走了吧,所以对奥莉薇来说,她一直会有这样的阴郁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不过,不是神明的她自己当然不会知道。 这次的漫长的旅行将会使得她的人生发生巨大的改变。 2 奥尔加斯达的街道距离保尔奈利亚领并不是那么远。 只是要隐藏住自己的身份潜入反乱之地,奥莉薇为了以防万一,故意多花费了一些时日采取了一种让人跟踪不到她的方式,终于来到了保尔奈利亚领米卡鲁迪郡中的反乱军的驻扎地。 在那里等着她的,是一片跟她的相像相去甚远的景色。 这里是军队的驻扎地,所以她以为这里应该是有着大量正在严格训练中的士兵才对,但是在并排着许多帐篷的这里,一些像是士兵一样的男人们正集中在一个地方围成了一个圈,简直就像是农村里的村民们在一起看热闹一样的感觉。 「那个,这之后是要开始什么事情吗?」 奥莉薇这么向边上的男人问道。 没想到这个男人对于奥莉薇这个外人一点警戒心都没有的样子就做出了回答。 「这个啊,是审判哦,审判」 「你说……审判?」 「最近的战斗中抓到了敌人的主将,所以现就要决定该怎么处置那家伙呢」 「这样啊」 奥莉薇在来到这里之后已经收集了一些关于反乱军的情报,所以她才会知道,这个主将的名字名为梅里斯缇露。是率领军队来这里镇压反乱军的,但是结果却打了败仗成为了反乱军的俘虏,是个世间十分罕见的女骑士。 虽然先这样故意放到公共场合来审判的做法有点奇怪,但是对奥莉薇来说却是个好机会。要处置被捉过来的敌方大将的话,那么就等于是一个能够看到反乱军指导者的判断力的绝佳机会。奥莉薇混入到人群之中,等着审判官和罪人来到这个粗糙的野外法庭。 最后过来的,是一个跟奥莉薇一样带着眼镜的瘦瘦的男子。 根据情报,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杰拉德了吧。率领着农民与贵族战斗,然后持续得胜——不,应该说是一直躲过了败北的男人。从他那贫弱的外表上来看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然后,一个女人被押送到了这里。 已经到这种时候了,到现在那个女人还是用气势逼人的眼神瞪着杰拉德,应该就是女性骑士队队长梅里斯缇露了吧。 只是奇怪的是,她既没有被绳子之类的东西绑住,身上也没有受伤的样子。 既然是成为了敌人的俘虏,那么就不管男女受到冷酷的待遇这种事情都是不难以想象的。更何况这些农民长期以来受到领主或者骑士们的虐待,梅里斯缇露这个俘虏应该是他们泄愤的最佳对象。可是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被打过的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俘虏的样子。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 杰拉德开口了,原本吵闹的周围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 这也证明了就是这个看上去瘦弱的男人正统率着这里的士兵们这一点。 「首先我要陈清一点,估计是大家都有些误会了吧,这并不是什么审判哦。更何况她并没犯下什么需要被审判的罪行。我们是依据着我们的正义在战斗,而梅里斯缇露,你是为了你自己的正义在战斗,事情就是如此而已。如果立场的不同的话,我也可能会做跟你一样的事情吧」 这个时候士兵们的脸上所浮现出出来的表情可以说是各种各样。 有的人觉得杰拉德说的是对的,而有的人则似乎是期待着她会受到什么样的残虐刑罚一样,现在因为自己思考的肤浅羞愧亦或是感到不满。 「话虽是这么说——」杰拉德继续着。「我们也是第一次抓到像你这样的俘虏呢。为了向世人展示我们今后是会怎么对待俘虏的也好,所以我才将审问放在这种地方进行的。不过,到底要怎么处置你这一点,做决定的并不是我」 杰拉德看了看身后。 以此动作为信号,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是一个穿着奥莉薇怎么都不会愿意去穿的,露出度高但又有几分神秘感的少女。 立刻现场的气氛就发生了改变。士兵们之间传来了小小的欢呼声迎接着少女的到来。 她就是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详细情报的<风之战少女>吧。听说因为反乱军的大义感动了苍神拉库里纳斯,所以才派遣了这个使者。事实上,她操纵了风之精灵,拯救了处于窘境中的反乱军。 不过在奥莉薇看来,捏造故事也该有个限度吧,神要是会那么简单就对人类伸出援手的话,那么这个世界早就变的更加奇怪了吧。 不过她似乎已经被当成了反乱军中的英雄,所以她周围那些注视着她的士兵们的双眼充满了崇拜和热情,不,也有可能是因为看了她身上的那身打扮才变成这样的吧。 「那么,大家」杰拉德继续着。「苍神拉库里纳斯大人所派遣过来的她的话语,正可以说是苍神自己的话语一样,我们应当忠实的遵从她才对。那么,<风之战少女>,她——梅里斯缇露,你说该怎么处置呢」 <风之战少女>默默地向前走了一步。 「梅里斯缇露,以苍神的名义,首先我问你,你有助我们一臂之力的意思么?」 「你是想要侮辱我么!」梅里斯缇露的声音立刻就变得激动起来。「虽说是女人,但我也是像主人宣誓了忠诚之人,作为一个骑士怎么能够背叛自己的誓言!」 「这样么,那么没办法了,只有对你下达制裁了呢」 「哼,不知道你们这是演的什么戏,算了,原本败军之将就没有什么好说的,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抵抗的了,随便你了」 梅里斯缇露像是在嘲笑一般丢了这些话出来。 但是,因为<风之战少女>的裁决,她的表情立马就发生了变化。 「你被释放了,现在立刻马上,无需任何条件」 周围骚动了起来。 这种反应也是没办法的。好不容易花费了大量的力气和付出的牺牲才捉到的敌军主将,居然要无条件的即可释放。 「为什么!?我可是你们的敌人啊!?现在让我逃跑的话,你也知道我一定会再次跟你们兵戎相见的吧!」 梅里斯缇露自己也无法接受这个制裁的样子,一点都不珍惜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怒吼着。 可是,<风之战少女>只是挽着双手,一点动摇都没有的样子。 「话说在前头,我的力量我想你也是很清楚的吧,就算放你逃跑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害处,而且苍神拉库里纳斯大人也不希望出现更多无谓的流血。所以才将你给释放了。好了,你要是听懂了就快点回自己的故乡吧,你也有自己的家人在吧」 全场都陷入了寂静。 打破这个沉默的是杰拉德。 「我们是因为有了苍神的使者<风之战少女>的力量才胜利并抓住敌将的,既然她现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称赞<风之战少女>的慈悲之心」 就像是同意这个说法一样,周围响起了欢呼声。 最初这种欢呼声还很小,但是一点点的变的响亮。 当然到现在还有对判决感到不满的人在吧,但是,表面上提出抗议的人并没有出现。 「原来如此,难怪父亲才会看上他们呢」 奥莉薇说着,看来,跑到这个偏远的地方并不是白走一趟的样子。 如此简单就放走好不容易捉到的敌方大将,如果只是因为血气而冲昏了头的指导者的话是做不到的。 「果然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打算的吧……」 奥莉薇知道这其中真正的理由的时候,是在稍后一点的时候了。 实际上,这个时候的杰拉德是这么考虑的。 在这场审判开始之前,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杀掉梅里斯缇露是理所当然的了,这应该是敌我双方共通的想法。此时如果故意无条件释放梅里斯缇露的话,只要听到这些事情的人,都会赞扬反乱军的慈悲,使得他们的名声得到提高吧。 再加上反乱军需要大量的人才,就算是敌人的主将也不例外。以后为了能使得他们加入自己,关键时刻展示一下自己的慈悲也是有必要的。 而且实际上就算梅里斯缇露回到保尔奈利亚侯爵那里也好,再次成为敌人的可能性也很低了吧。对保尔奈利亚侯爵来说,梅里斯缇露会被完好无损的释放,这已经足够让他怀疑她跟反乱军之间是否有什么勾结了。而且,梅里斯缇露已经战败过一次了,怎么想都不可能会继续重用这个败军之将了。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些事情,所以杰拉德才会释放了她。 3 之后,奥莉薇秘密的筹划着跟杰拉德接触的机会。 作为一介商人的奥莉薇,要进入杰拉德所在的帐篷却出乎意料的容易。 「能够得到你的接见真是非常感谢,杰拉德大人」 「哪有的事情,我才是觉得应当务必跟你见一下面才对呢。听说你要赠送我们弓百张和箭矢五千支,所以我还是一定要亲自向你道谢才行的,不然的话会被人称为无礼之徒的」 这就是能轻易与杰拉德碰面的理由。 听说反乱军用投石代替了弓箭,所以一定非常渴望着弓箭吧。 「说起来,我还没有请教过贵姓呢」 「抱歉说晚了,我的名字叫做伊贝利亚,请多多关照」 奥莉薇并没有说出真名,因为反乱军怎么说还是一个犯罪集团而已。跟他们接触使用假名是十分正常的自卫手段之一,而且也不想给父亲带来什么麻烦。 「那么伊贝利亚,虽然刚见面就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诶?什么事情呢……?」 真是出乎意料的展开,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么说。 之后杰拉德所说出来的提案,更是让奥莉薇大吃了一惊。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左右手」 「…………」 一时语塞。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一介商人而已的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当然是有原因的。你给了我们就算是用一百枚金币也未必能买到的礼物,考虑到你为什么会这么做的话,自然就会得出以下的结论。也就是说,你有着什么能从帮助我们身上而获得利益的方法吧。所以对赤手空拳的我们来说,干脆你还是更加多帮助我们一些的话会有更多的回报呢」 「……不,你误解了。我会协助你们绝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只是因为被你们的大义所感动而已」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奥莉薇临时编出来的谎言被杰拉德一语道破。 「如果协助反乱军一事被曝光的话,你的安危也会受到威胁吧。总数不到千人的我们,但是你却给与了这么大的礼物,如果光是因为觉得对领主愤怒的话,是不可能会那么做的。那么能考虑的理由就只有一个,要么你是从外国来的,要么就是哪个商人那里派来的探子吧,这样应该是最妥当的」 「……能让我听一下你这么推断的根据吗?」 「你看,因为我们所引发的战争能获得利益的人,没有其他了吧?比如说北方的雷亚尼鲁联合王国一直想要支配这个国家,这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煽动这个国家所发生的反乱,趁我们国力被消耗的时候侵略进来,与情与理都说得过去吧。商人的话也是一样的,只要发生战争的话,那么大赚一笔的机会就来了」 「就算是如此,那么为什么你要说——让我做你的左右手呢?」 「因为我觉得这么做对我们双方都是最有利的。我们反乱军现在正缺少有能之人,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能够读写的人加起来都不足十人,会做算数的更是不知道有没有五人了……另外,如果你是第三者派过来的探子的话,那么我想你最重要的人物就是监视我们吧。所以说,会被派来做这种事情的人不可能是个无能之人,也就是说如果你能成为我的左右手之一的话,那么在我能获得一个有能的部下的同时,你还能在我的边上调查反乱军的内情,这个立场对你来说不是很好么」 奥莉薇无话可说。 这是多么合理的推测,并做出的提案啊。 这里明明只是给了一点小礼物而已,光靠这么一点情报就能准确的推测出这里的真身,另外还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对于今后的展望。 杰拉德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推测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他并不可能知道背后的全部真相。可是他还是对这种不知道底细的自己说出了那样的话来,明明什么时候被背叛都不知道,要么他就是个老好人,要么就是个不懂得害怕的家伙。 最可怕的是——答应他的这个提案对奥莉薇来说才是最好的。而且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被他人那么的渴望着自己的能力,让人感觉并不那么坏。 但是奥莉薇还是犹豫了,这是当然的。要深入参与到反乱军中的话,那么等于自己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所以需要更多看清一点反乱军的实情才行。 「……非常感谢你能对我做出这么高的评价,但是我现在不能立刻给你回复,我会回去好好考虑一下的」 「你能这么回答就行了,伊贝利亚」 就算是奥莉薇模棱两可的回答,杰拉德还是满脸笑容的接受了。 「实际上我也觉得你要是立刻就答应这个提案的话,我反而会觉得不安呢。现在我才敢说,实际上你也有可能是我们的大敌保尔奈利亚侯爵派过来的奸细呢」 「原来如此」 真是摸不清他底细的一个对手,如果刚才自己立刻就答应成为他的左右手的话,那么这个男人到底会怎么做呢。还是说,他知道自己是不会立刻就给出回答的呢。 「那么伊贝利亚,你就先成为我们反乱军的专用商人吧。只要你不要做什么太过招摇的事情的话,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过问的」 「这就帮大忙了。那么杰拉德大人,有一件事情我想先跟你打听一下」 「是什么事情呢?只要是我能回答的都可以哦」 「只要是你能回答的范围就行了。希望你能告诉我反乱军今后的打算。你们反乱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的,想要走在什么样的道路上呢」 「我明白了,你会这么问也很正常呢」 「嗯……」 杰拉德没有一点犹豫就点了点头,看来奥莉薇的意图又一次被他猜中了。 奥莉薇所询问的,实际上就是反乱军的今后战略。本来的话这是相当机密的事情,如果自己真的是保尔奈利亚侯爵派来的奸细的话,反乱军的方针恐怕就要从根底开始崩溃了吧。 「我、我只是稍微项知道一下,可以吧?随随便便将这种事情告诉我什么的没关系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如果这样就能获得你的信任的话,那就更是一笔便宜的交易了」 杰拉德一点都没有担心到的样子,越来越觉得他是个难以理解的人物了。 「首先我们的目的当然是要支配这整个保尔奈利亚领了,这也是我们能活下去的唯一可选的一条路。这个保尔奈利亚领是由七个郡组成的,现在我们所支配的只是其中的一个。但是,前几天我们击破了梅里斯缇露所率领的镇压军,那么在下一支镇压军过来之前应该是争取到一点时间了吧。在这期间我们打算再去征服一个郡的。这样的话状况就一定会发生改变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嗯……」 没想到自己提出的问题被反问了回来。 也许是他在试探自己把。可是,现在自己才是想知道杰拉德想法的那一方。所以并没有述说自己想法的意思。 「……那么是为什么呢?」 做好了会让他失望的觉悟,做出了这样的回答。不过,杰拉德那边却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 「因为如果能再攻陷一两个郡的话,那么保尔奈利亚侯爵就不会继续轻视我们了。那样的话就不会继续节约军姿,而是发动全军来镇压我们了吧。那个时候就是我们最关键的时刻了。如果能熬过他那全力的攻击的话,那么保尔奈利亚领中能继续跟我们作战的人就不存在了吧」 「原来是这样,那么你打算近期内要攻击其他郡了是吧?」 「是的」 杰拉德将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地图。 上面画着的是保尔奈利亚领,然后他指了指最右上角的郡——也就是这里,米卡鲁迪郡,然后手指向左边滑动了过去。 「目标是西边紧接着我们的雷姆斯郡。如果到冬天之前能支配住那里的话,那么就能打开通往保尔奈利亚侯爵居城的道路了。而且如果就那么迎来冬天的话,那么至少在春天之前,国王那里都不会送来大规模的援军吧。在此期间我们就有可能建造起坚固的据点了」 这明显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可是不管每一句话,都有其一定的道理。确实如果反乱军现在再能获得一次大胜利的话,那么保尔奈利亚侯爵为了保住面子应该就会派出大规模的镇压部队了吧。如果能打败他们的话,那么说不定就真的能够获得这片广大的保尔奈利亚领的支配权了呢。 区区的农民打败侯爵,这当然是前所未闻的,也使得奥莉薇的兴趣被渐渐地勾引了起来。能够制定出这样的战术的杰拉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听说他原本只是一个农民而已,但怎么想这都是不可能的。 「那么,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来攻打雷姆斯郡呢?」 「这就是比较困难的事情了」 杰拉德很困扰的挠了挠头。 「光是率领部队攻打过去也是没有用的,我们的目的是获得雷姆斯郡的人们的力量和帮助」 「原来是这样啊,说的有理」 「那么我们从雷姆斯郡的人们的立场上来考虑一下吧。首先,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是农民,所以因为繁重的税收而饱受折磨这一点他们肯定也是跟我们一样的。只要他们到时候也能跟我们一样选择反乱的话,那么就没有问题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听说过雷姆斯郡那里有什么跟反乱有关的话题,所以今后恐怕也不会发生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很简单,因为没有我在」 理直气壮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可不是自恋哦,因为普通是不会有通晓兵法的农民在的。所以要跟拥有大军的贵族作战是不可能获胜的吧,所以他们一定是得出了那样的结论。那么就能简单的推测出他们所选择的道路了,你知道吧?过去保尔奈利亚侯爵作为减轻赋税的条件是什么」 不可能不知道,只要是调查过反乱军形成的过程的话,就一定会知道的。对女人来说,这是光说出口就觉得差劲至极的条件。 「你是说处女权吧」 「是的,如果雷姆斯郡的人们不选择反乱这条道路的话,那么他们所剩下的唯一一条道路就是这条丑陋的道路了。对我来说,不阻止他们是不行的。问题是阻止的方法。比如说像这个米卡鲁迪郡一样,我亲自前往雷姆斯郡游说他们也是可以的。虽然我也想过为此所稍微要演出一点的小戏剧,不过雷姆斯郡的人们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听信我这个来自别处的人的话吧。如果是在这里的话,我作为一个读书人还是多多少少有点小名气的,而且我也有村长这么一个头衔呢」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总之你还是有办法的吧?到底是什么办法呢?」 「嘛,这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那么我就先做给你看看吧」 之后杰拉德所做的事情,是叫来了一个少女。 「杰拉德大人,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走进来的是十三四岁左右的可爱的少女。 「我先介绍一下,这个孩子是负责照顾我生活起居的索菲亚,那么索菲亚,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只是,那个……恐怕你会不太开心吧。因为这是要利用你的事情,也会变成是欺骗他人的事情呢。要说的话,之后可能会被克莱斯打哦」 稀奇的是,刚才一直滔滔不绝的杰拉德的口齿不是那么清晰了。看来是非常难以说出口的请求。 就像是为了给这样的杰拉德加油鼓劲一样,索菲亚认真的说道。 「请不要介意那么多,我已经被杰拉德大人救了很多次了,如果可以报恩的话,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虽然不是很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我想克莱斯一定是会明白的」 「……那么就拜托你了。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啦,只是想叫你一起来演一出戏。还有伊贝利亚,希望你能稍微给这个孩子化一下妆,应该可以吧?」 「……虽然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只是化妆的话倒是没问题」 到现在还不知道杰拉德到底想要做些什么,总之还是先答应了他的这个请求。 「这就好,那么,我们就试试看吧,总之就算失败了的话也不会有人死的吧,不过其中不包括我就是了」 嘴里说着这么吓人的话的杰拉德,果然还是有点自信不足的样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4 这个时候,存在于波鲁尼利亚领内各处的村子,都讨论着差不多的事情。 今年的收获量大概是什么程度。如果拜托了商人的话,大概能获得多少收入等。而最主要的话题,就是讨论该怎么应对保尔奈利亚侯爵那过分的要求。 雷姆斯郡中一个叫做弗里德的村庄也不例外。这一天不仅仅是这个村庄的,周围几个村的村长也集中了起来,就前几天保尔奈利亚侯爵所提出的过分要求进行着讨论。 最初发话的是弗里德村的村长。 「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前几天侯爵大人那里派来了新的使者吧。之前说到过的处女权终于要正式实施了。我们不作出决定不行了呢。是要将自己的女儿们交出去呢,还是交付那莫大的税金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出席者中的一人开口了。 「今年的小麦收成不是很好呢,如果按照侯爵大人的要求上缴七成的税金的话,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是饿死了呢」 以此为开头,议论一点点展开了。加上周围的村长们,弗里德村的村民们也一个个提出了意见。 「说的是啊,这样的话就只有上缴干净的女人给他了吗?」 「你这王八蛋因为自己没有孩子所以才说的出这样的话吧!要我把可爱的女儿送给那种吃屎的贵族,怎么可能!喂,巴卡斯,你也说些什么啊!你也知道你的儿子有多么的喜欢我家的女儿吧!」 可是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却只是静静的坐着,并没有慌张的样子。 「这些事情我也知道。但是,你想想,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全部都会饿死吧。但是,只要把女孩给交出去的话,至少我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再加上女孩们又不是会死」 「是的,就像巴卡斯所说的那样。不单单是这样哦,如果你的女儿能有幸怀上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孩子的话,之后说不定你就会发达了呢」 「王八蛋!你他妈说什么!」 争吵开始了。 这是现在各处村庄都能看到的风景。 就算争吵短时间平息了下来也好,但是随着议题的进行,一定又会出现同样的争吵了吧。集合起来的人每次想到这一点就会变得的沉闷,然后内心中对罪恶的根源,保尔奈利亚侯爵产生了剧烈的憎恶感。 集会场的门被静静的打开也正是这个时候。 「能选择的路并不是只有一条哦,还有一条路不是么」 进来的是一个偏瘦的带着眼镜的男人。 对于他意外的话语,大家都死死的看着他。 「你是谁啊?」 「很抱歉,我的名字叫做杰拉德」 之后,骚乱发生了。 「杰拉德!?」「难不成是在米卡鲁迪郡发起反乱的那个!?」「是啊,反乱军的指导者!」 「太好了,你们能知道我。是的,我就是反乱军的指导者,杰拉德。请多多指教」 相对于悠然的向大家打招呼的杰拉德,最初人们都一个个呆若木鸡。 但是,在他们找回自我的时候,就开始询问杰拉德关于刚才所说的事情的意思。 「杰、杰拉德,你刚才说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吧?那是说交出女孩或者是缴付重税之外的另一条路么?」 「嗯,当然」 「那你就说说看吧,你说的那是什么路?」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向保尔奈利亚侯爵揭起反旗了」 反乱军的指导者来到了这里,而这个指导者所会指出的道路,当然除了反乱之外不会有别的了吧。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过要想反抗过贵族,因此,不久之后传来的并不是认同的欢呼声,而是反对的叫骂声。 「这、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对手可是大贵族,那个保尔奈利亚侯爵啊!」 「是啊!区区农民的我们怎么可能有什么作为!?」 对于突然一个个站起来的村民,杰拉德的态度依然是那么的悠然。 「正向你们所说的,我们也是普通的农民而已,但是我们已经战胜过波鲁尼利亚侯爵的军队好几次了。只要全部农民的力量能结合起来的话,一定是可以打倒保尔奈利亚侯爵的」 「就算这样也太危险了!发生反乱的话就一定会有人死的!但是只要把女孩给交出去的话,至少可以在不死人的情况下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事情到底会不会发展成那样呢?现在的保尔奈利亚侯爵登上这个位置还不到五年,可是已经把我们逼到这种绝境了,已经出现不少的饿死的人了。虽然发起反乱的话自然是少不了战死的人,但是这样什么都不做的话只会出现更多的饿死的人而已。那么,趁还稍微有点余力的现在行动不是最正确的做法吗?而且,还有一点——」 杰拉德重新推了一下眼镜。 「刚才为止我已经听你们重复说了好几次了,说只要交出女孩的话,至少可以谁都不会死吧。那么,我想问,你有考虑过那些要被连见都没有见过一面的男人蹂躏自己的身心的少女们呢?还是说,你们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的话就可以了呢?」 村民们陷入了沉默。 对于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高声的提出抗议。他们当中当然是有些觉得只要自己安全就行的人在的,但是要是做出这样的主张的话是一定会遭到周围人的批判的。 「现在,我有一样东西想要让大家看一下,你们大概也知道吧,我的故乡是在米卡鲁迪郡郊区的一个相当贫穷的地方。我们会选择反乱这条道路,但是也有人选择了交出自己女儿想获救的方法。结果就是——这个」 杰拉德向着门外招了招手。 进来的是一个被壮汉抱着的少女。 「诶……」 「什么……」 人们不禁发出了惊叹。 少女有着人见人爱的容貌,可是她的眼神空洞,就像是死人一样。不仅仅是双眼,她的脸上,手脚上都能看到很多大块的淤青。 「怎么样,如果遵从了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意思的话,你们的女儿,或者说是将来即将出生的孙女也会遭到跟她一样的遭遇。即使如此——看到无辜的少女受到这样畜生不如的对待,你们还能无所谓么?」 就算是之前说着想要把少女交出去的那些人们,现在也说不出话了。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 这个少女是杰拉德身边的人,连遇都没有遇到过保尔奈利亚侯爵。这感觉不到任何活力的态度,是练习了好几次才学会的演技,让人不忍直视的淤青也都是奥莉薇这个商人所带来的染料所制作出来的成品。 「确、确实他说的话有点道理呢」之后村民中的一人这么说道。「我的女儿还只有七岁啊,将来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的话我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但是啊,就这样发起反乱真的好吗!?这个男人只是在说一些对他有好处的事情而已,你们真的觉得能战胜的料大贵族么!?我的孩子还小,如果我死了的话,我全家以后该怎么办!这样的话还是交出一个女孩要好得多了!」 「你这个不是人的畜生!你看都看到了这样的结果了,还说得出这样的话么!」 议论再次沸腾了。 原本虽然赞成交出女孩的男人还是挺多的,但是因为杰拉德的行动,现在反对派的势力得到了上涨。 可是果然这不是光靠谈判就能简单得出结论的问题,议题别说是被总结起来了,都快已经没法收拾了。 「等……等一下……!?」 某个村民正是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像是从恶魔那里收到的天启。 「大家等一下!确实把女孩交出去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但是就算这样发动反乱也太危险了,所以啊,我现在想到了,我们不是还有更好的手段么」 人们的视线集中到了这个男人身上。 「这、这可是一个好方法哦。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不用交出女孩,说不定也不用付大量税金了呢,而且也没必要发动反乱什么了」 「……你不要兴口开河啊,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么?」 被这么问到的男人,用颤抖着的手指着杰拉德。 「就是这家伙,把这个家伙交给侯爵大人!这样的话侯爵大人就一定会对我们网开一面了吧!」 气氛一下子变了。 刺人的视线集中到了杰拉德的身上。 「请、请等一下,你们不会是认真的吧……?」 杰拉德的脸色也变了。 可是果然没有想听他解释的人在。 「说的对啊,这家伙是反乱军中最高层的人吧?」 「说的是啊,也是侯爵大人最憎恨的家伙吧」 村民们一个个站了起来,在没有任何人发好命令的情况下就堵住了出口,并慢慢的把杰拉德包围了起来。 这对他们来说是多么出色的提案啊。不管是交税,交出女孩,还是发动反乱,都避免不了出现大量的牺牲者,但是,这第四条路,可以通过牺牲一个人来解决一切。 「请……请住手!」 但是这个时候,有两个人想要保护好杰拉德。 一个人是刚才的少女——索菲亚,另一个人是带着索菲亚过来的壮汉——迪奥鲁。 「杰拉德大人为了不出现更多像我一样的牺牲者才会这么做的,赌上了自己的性命战斗着!求求你们了,不要从我的身边夺走杰拉德大人!」 「是的,你们这群家伙,不知羞耻么。难道只要自己获救的话其他人就无所谓了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壮汉拔出了背后的大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村民们也都开始感到害怕了。 少女也是张开了双手想要保护好杰拉德。看着她那意志坚定的表情,村民们开始犹豫了。 两者就这样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村民们的代表,弗里德村的村长来到了杰拉德的面前,深表歉意的说道。 「拜托了,杰拉德阁下,你就安分的交出自己的性命吧,我想你也明白寡不敌众这个道理吧。不管那个壮汉有多厉害,这个人数的话 他都不可能会赢的吧?我们只是选择了牺牲最小的道路,我不会说要你理解我们……」 「……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一下」杰拉德推了推眼镜。「赤神教诲中有因果报应这么一说。现在你们就算牺牲了我而活了下去,以后因为报应,你们一定也会沦落到被他人当做为了活下去的牺牲品的」 「那个时候我们也就只能心甘情愿的接受了」 听到了村长的回答,杰拉德像是放弃了一样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如果这就是你们所选择的道路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希望你能发誓不要对这两人出手」 「这一点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做保证。对我们来说必须的也就只有你而已」 「怎……怎么这样……杰拉德大人……!」 少女发出了担心的声音。 「没关系,你们不要担心我了,快点回家吧。迪奥鲁,之后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壮汉终于把剑收了起来。 杰拉德亲自向着村民们走上前了一步。 「我不会抵抗的,所以至少请不要对我太粗暴了」 「好的,这点程度的慈悲我们还是有的」 5 ——这哪里算的上是慈悲啊。 杰拉德被绑得像个毛毛虫一样,心中愤慨着。 会议之后,杰拉德的手被从背后绑了起来,丢进了仓库里。被绳子紧绑着的地方很痛,而且被丢进来也过了蛮久了,恐怕已经经过了两时(四小时)以上了吧。原本现在就是盛夏,仓库中实在是热的不行,如果他们真的是有慈悲之心的话,至少希望他们能给一杯水喝吧。 可是,杰拉德连发出这点请求的声音都做不到,虽然比不上士兵们那样,身体被砍或被刺一般的痛苦,但是现在这种程度的苦行也只有承受住才行。 「杰拉德大人」 这时候仓库的门被打开,传来的是有点熟悉的声音。杰拉德抬起头,看到的是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的身姿。 「啊咧,这不是伊贝利亚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装作偶尔路过这里的旅行商人,拜托他们让我见一见反乱军的指导者的。给看守的贿赂估计也起作用了吧」 杰拉德露出了苦笑,看来她对金钱的使用方法已经非常熟悉了。 「比起这些,你之后到底有什么打算呢?我已经大概的听说了些事情的经过了,那个叫做索菲亚的少女演的那出戏,虽然有效果了,但还是失败了呢。这样下去的话你就会被交给保尔奈利亚侯爵,然后被处刑的吧。如果你请求我帮忙的话,我或许是可以帮你支付一点赎身钱的吧……」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但是不好意思,我拒绝。就算做这样的事情,这个村庄的村民们也不会帮我把。而且,这样也会让你变得对我失望的呢」 「……确实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但是,这样下去的话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吧」 「不是这样的哦,实际上,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了试试看」 「在这种被抓住了的状态下?」 「是的,正因为被抓住了,所以才能实行那个计划。总之你就再观察一会儿我的所作所为吧,是不会让你觉得无聊的哦」 「…………」 不知道是因为认同了呢,还是放弃了呢,伊贝利亚并没有做出回答。 这个时候,仓库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喂,女人,差不多可以了,不好意思,我们来接你了」 村民们进来了,然后拖拉着连站起来的立起都没有的杰拉德,将其带向了村子中央的广场那里。 「呵呵,就是这家伙么」 在那里等着的,是率领着士兵二十人左右的骑士。 骑士看着杰拉德,跳下了马。 「你就是杰拉德吧?」 「…………」 杰拉德没有回答,一方面是因为对骑士那种自傲的态度感到不满,还有一点是因为口渴的已经说不太出什么话了。 但是,不久之后杰拉德就对自己的决定后悔了。 「不想回答么,这个刁民!」 骑士用他强壮的脚踢了杰拉德的脸颊。 「咕……!」 血从嘴角那里流了下来,杰拉德倒在了地面上,脸颊上传来了好久没有感觉到过的强烈疼痛感。 真是亏了,要是坦率的回答了他的问题的话,就不会被打了吧,杰拉德打从心底这么想着。 「是的,我就是杰拉德。不好意思,希望你不要继续殴打我了。正像你看到的这样,我的身体非常的贫弱,如果在我到达保尔奈利亚侯爵那里之前就死掉的话,我想你也会被追究责任吧」 「哼,还真跟听说的一样,是个能说会道的家伙呢。也是,你说的也对。接下来等着你的命运就是侯爵阁下的直接拷问了,然后你就悲惨的死去吧。喂,把这家伙给我押上马车」 「是」 骑士这么命令之后,两个士兵将杰拉德关进了马车之中。 「咕!」 在被关进去的时候他撞到了头,又一次发出了呻吟声。 这马车应该说是行李车更加合适吧,当然从来没有考虑过坐的舒服不舒服这一点,底面很硬,只是摔倒在上面都会让人觉得痛吧。 ——不过,这要比被逼着走路要好得多了吧。 杰拉德自我安慰般的想着。 「骑士大人」这时候听到了这里村长的声音。「请帮我们的状况转告给侯爵大人吧,我们的生活已经非常的艰苦了……」 「是么?我区区一介骑士,是没有这样的权限的」 虽然躺在行李车上的杰拉德看不到那个骑士的表情,但可以想象的出,一定是一种惹人讨厌的恶心笑容吧。 估计是立刻就明白了骑士的意思,弗里德村长故意压低了声音。 「明白了,这里还集中了其他几个村的村长们,如果税收能减轻的话,那么减轻的份里面的一般,就交给骑士大人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样啊,那我就考虑看看了」 恐怕这是每天都会发生在保尔奈利亚领内各个地方的愚蠢对话吧。杰拉德已经连嘲笑的力气都不想浪费了。 「好,那么出发吧」 就这样杰拉德保持着像是毛毛虫一样的状态,离开了弗里德村。 6 离开弗里德村后已经经过了一刻了(约十五分钟)。 骑士们让杰拉德待所乘坐的马车待在中间,拍成了两列横队前进着。 在进入了一片视线比较差的小森林后,事态发生了变化。 这个声音是突然出现的。 「就是现在,放!」 从右手边的森林那里,一下子射出了箭矢。 完全是一次突然袭击,估计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在这种地方被袭击吧,士兵们再连悲鸣都没有发出的情况下就一个个倒了下去。 「什、什么!?敌袭!?」 就像是对骑士的吃惊做出了回应一样,巨大的声音回响了起来。 「我们是弗里德村的人!胆小如鼠的村长们的意见并不代表我们全部人的意思!把我们的希望——杰拉德大人给交出来吧!」 同时,在马车里的杰拉德也看到了从森林里跳出来的一个个武装过的士兵。 「可恶!迎击,绝对不能让杰拉德被抢过去!」 骑士们虽然想要拼死抵抗,但是状况对他们太不利了。士兵中的过半在最初的偷袭中就受伤了,而且也没有时间来重新整顿阵型。在一瞬间的功夫里,就一个个被杀死。 「不、不行了!数量差太多了!」 「畜生,没办法了,突破出去!跟我来!」 估计是觉得已经胜不过了吧,骑士加快了马匹的速度,活下来的士兵们也紧随其后。 车夫为了提高押送杰拉德的马车的速度,也高高举起了鞭子。 但是,他并没有能够挥下鞭子,因为车夫的眉心间,被一支箭矢给射中了。 「哟,你还活着么?」 马车停了下来之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进入杰拉德的视线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马修那精悍的躯体。 「嗯,姑且还活着」 马修给杰拉德松了绑。 重新站起来的杰拉德所看到的,是正在逃命中的敌兵的背影。 「呵呵,看来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吧」 ◇ 奥莉薇一直在边上看着杰拉德被救出的过程。 「没想到他已经考虑到这个地步了么……」 袭击骑士们的,虽然自称是弗里德村的人,但实际上他们都是反乱军的士兵。 就结果而言,那些逃回据点的骑士们一定会向上级报告的吧。说弗里德村的村民们违逆了自己。 这样的话弗里德村就会被逼上绝境,虽然可能会给他们一些解释的机会,但是作为惩罚,税金一定会被抬的更加的高吧。 可是,这个郡的居民们已经没有余力了,想要活下去的话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加入反乱军。 虽然对于把他们逼到这种地步的杰拉德的恶毒感到无语,但是对于这些想要牺牲他人,只求自保的村民,奥莉薇也没有任何同情的意思。 而且,根据这个行为,更多的人会因此获救吧,那么杰拉德就会被称为是英雄吧。而奥莉薇现在所处的立场,是可以帮助他们的立场。 「……不错,比起作为父亲的娃娃,看来要有趣的多呢」 看来,自己在短期内是没有必要离开杰拉德的身边了。 间 章 四 奥莉薇和杰拉德 后篇 1 这一天,奥莉薇的身姿出现在了王国北部最大的都市,奥尔加斯达。 她回到这里是为了将自己亲眼所见的杰拉德所率领的反乱军的真实情况告诉自己的父亲,富商拉利阿鲁德。 「怎么样,奥莉薇,杰拉德这个人的为人如何?」 「果然不是普通的农民」 奥莉薇回答的语气甚至可以听得出来她是相当开心的。 「基本将保尔奈利亚领东北部的米卡鲁迪郡纳入自己指挥下的杰拉德,现在正想拉拢边上的雷姆斯郡的农民们成为自己一边的势力,带领着极少数的同伴去说服他们了。正好那时候在名为弗里德的村庄里集中了近邻几个村的村长,他们正在讨论今后的打算,所以杰拉德遍插了进去,可是雷姆斯郡的农民们因为害怕领主保尔奈利亚侯爵,所以不但没有协助杰拉德,反而抓住了他,想要通过把他给献给侯爵来求自保」 「原来如此,还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呢。然后呢?杰拉德现在怎么样了?」 「让人吃惊的是,杰拉德从最初就做了自己会被雷姆斯郡的农民们捉住并献给侯爵,所以他事先派遣了部下在附近,如果自己被捉住的话,叫他们做好随时可以过来营救的准备。而这些准备也起到了效果,杰拉德在被押送往领主那里的路上被他的部下所救出,之后恢复了自由的杰拉德,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并又一次尝试着要说服他们」 「想要去说服曾经背叛过自己的人么」 拉利阿鲁德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呻吟一般。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你快把那时候看到的事情详细点告诉我」 「是,我会把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报告的——」 2 原本应该被送往保尔奈利亚侯爵那里的杰拉德再次出现在了弗里德村中,当然,这使得村民们都极其震惊。 「不可能……!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就是,你应该被带走了才对啊……!」 这些反应真是太单调了,杰拉德只能露出苦笑。 「这其中也是因为有些事情的发生,所以我获救了呢。比起这些,看来集中起来的村长们并没有都回去呢,那么请让我继续参加他们的会议吧」 杰拉德回来的消息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村庄。 而原本为了今天的会议才来到这个村庄的各个村长们也都集中到了杰拉德的身边。 「为什么,杰拉德。为什么你能活着回来?」 作为他们的代表,弗里德村长提出了质疑。 「很简单,我跟保尔奈利亚侯爵做了一笔交易。我协助他治理这个领,并且帮助他从你们身上榨取税金,以此为交换让他取消对我的处罚」 这么说完之后,杰拉德露出了苦笑。原本他是为了吓一下这里的村民,所以才捏造了这个容易被看穿的玩笑的,但是从村民们的表情看来,似乎没有一个人把他的这番话当做是玩笑的样子。看来在现在这种状况下,不管是多么容易被看穿的谎言都会被人当做是事实所接受吧。 「很抱歉,刚才这些是开玩笑的。请大家放心,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可能跟保尔奈利亚侯爵和平相处了。不过要把我交给保尔奈利亚侯爵的也是你们呢,我想你们应该也做好被失望的我报复的觉悟了吧?」 估计是被说中了痛处,村民们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这根本算不上答案啊,杰拉德,既然你没有跟侯爵做交易的话,那为什么你会逃出来?」 「很简单。确实我是被押送往保尔奈利亚侯爵那里了,可是,你们全体人员的意思并没有统一起来吧,在去保尔奈利亚侯爵那里的路上,这个村子里的年轻人救了我」 村长看了看在这里周围的村民,然后发现杰拉德又是在说谎之后,声音也变的焦躁了。 「不可能!你被带走之后,根本没有人离开过这个村子!」 「你说的没错呢,对不起,我的说法错了。正确的是,我的部下自称是弗里德村的村民,然后把我给救了出来」 「什,什么……?」 「你明白吗?也就是说,我从最初就考虑到了你们会将我捉起来并献给领主的可能性,所以我为了堤防,让自己的部下们躲在了这附近。然后伪装成是这附近的农民,现在那群骑士,估计已经向上头报告你们背叛了的消息了吧」 「你这混蛋……!难道说你最初就是这么打算的!?你是为了陷害我们才故意被抓的么!」 「你说呢?」 杰拉德故意耸了耸肩。 「请你们不要忘记了,制造出这一事态的最初原因并不在我身上,而是你们自己。我只是做好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活着回来的准备而已。而正因为你们想要把我交给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关系,所以才会使我准备的方案中的一条得以实现了,事情就是这样而已。不管几次我都会这么说,最终使得我采取这种方法的,是你们自己」 最初村民们陷入了沉默,可是立刻他们就发出了愤怒的声音。 「这、这样一来我们就完蛋了啊!这下一定税收会变的更沉重,我们大家都要饿死了!」 「不,不仅如此啊,恐怕还要被认为我们也参加进了反乱吧……!」 「这样的话大家都会被杀的啊!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啊,你这个瘟神!」 对于村民们的叫嚣,杰拉德事不关己一样推了推眼镜。 「同样的话我就直接还给你们吧。我只是使用了自己的权利而已。就像你们为了自己能活下去,首先想要做的就是牺牲少女们,接下来又想把我当做牺牲品,而我为了能够活下去,所以就反过来利用了你们。双方所做的事情其实是一样的,被你们叫做瘟神还真是无法苟同呢,这样不就等于是在侮辱你们自己么」 之后大家都变成发不出声音了,在场的人都因为过意不去而闭上了嘴。 全部都跟杰拉德所想的那样,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村的人们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一些有多卑鄙的事情。然后再重新说服他们,让他们一同加入反乱,只有这么做了。 「那么,这样下去的话被领主盯上的你们的日子肯定会变的更加艰苦吧。但是,我并没有打算对你们的痛苦视而无睹,不仅如此,我还给你们提供了唯一一条活路」 眼神中仅存一丝生气的村民们将视线集中到了杰拉德身上。 「真的有这样的路可以选么?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杰拉德」 「那还用说么,当然是反抗保尔奈利亚侯爵。这就是我们能够获救的独一无二的选择」 「不,不可能的!这肯定不行的!」 立刻就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保尔奈利亚侯爵身边可是有数百名骑士的!士兵的数量也有数千!你们反乱军的数量不是连一千人都不到么!?」 「就是,再说了,我们基本都只拿过锄头和铁镐而已!要这样的我们加入反乱什么的,绝对不可能赢过保尔奈利亚侯爵的!」 对于一个接一个的声音,杰拉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这是为了让他们先把心中的想法都一口气说出来,反正内容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要说引发反乱是如何愚蠢无谋的事情而已。 最后村民们的意见——或者说是抱怨,埋怨都说完了,村民们所发出的声音终于看看慢慢变小了。 杰拉德一直等待着这一刻。 「原来如此。的确,波鲁尼利亚侯爵有着数千人的私兵,可是,你们想一下,要维持大量的兵力,就需要大量的兵粮才行。比如说五千个士兵,他们每人一天如果要吃两个面包的话,那么一天就要一万个,十天就是十万个。再加上还需要发放工资,同样一天发放铜币十枚的话,那么十天就需要铜币五十万了吧」 擅长数学的农民并不多,一下子听到这么难以理解的事情的话,一瞬间反应不过来的农民们都陷入了沉默。 之后,村长中的一人发出了提问。 「这又怎么了?你到底想要说明些什么?」 「事情并没有那么难,只有一点希望你们能知道一些,那就是要养育数千士兵的话,那么就需要大量的面包和金钱,那么这些都是从谁那里得来的呢?」 「这当然是侯爵大人支付的啦」 「确实,直接雇佣士兵的是侯爵阁下,那么你认为侯爵阁下是自己在制造数万、数十万的面包,并自己生产金钱来给他们的吗?」 「一个人怎么可能制造的出那么多啊」 「是的, 就像你说的那样。但实际上保尔奈利亚侯爵却养育着数千士兵。那么,实质上提供这些士兵面包和金钱的到底是谁呢?」 不用说也知道,就是眼前的这些农民。 「我想你们已经明白了吧。确实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力量是强大的,但是,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呢,那是因为有我们这些农民为他做牛做马,但成果却被他一个人独占了」 农民们的表情开始一点点的变化了,现在他们对杰拉德的话语,慢慢的开始从反感变成了感兴趣。 「那么,你们考虑一下,如果存在于这个保尔奈利亚领内的所有农民们,一下子都反乱的话,会怎么样?保尔奈利亚侯爵就会失去赡养强大私兵的力量,没有了吃的和金钱的士兵们是不会继续跟从自己的主子的。而且正好相反,这样我们就拥有了能够养育数千士兵的余力,这样的话保尔奈利亚侯爵什么的根本就不足畏惧了」 「但是你们反乱军的同伙现在也就只有米卡鲁迪郡的农民而已,就算我们加入了,保尔奈利亚侯爵他还支配着另外五个郡呢。这样的话仍然是不可能战胜他的」 「这是当然的,但是,剩下的郡也未必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如果连你们都肯帮助我们的话,那么剩下的五个郡也会慢慢的成为我们这一边的人吧」 「你有这么肯定的根据吗!?」 「有。保尔奈利亚侯爵因为从七个郡那里压榨过来的收入才能养育如此巨大的私兵,反过来说,如果保尔奈利亚侯爵没有七个郡的话,就养育不了那些私兵」 在此杰拉德停顿了一下,重新推了推眼镜,给了农民们一点考虑的时间。 「养育五千的私兵不需要数百万的面包,至今这些都是从七个郡那里征收的,那么一个郡只要上交十四万个面包就行了。可是,如果我们这两个郡不交的话,那么剩下的五个郡就必须要交出全部的面包才行。那么一个郡要交出的面包数量就会变成二十万个。也就是说,税率会上升一?四倍。就算是现在也算的上沉重过度的负担,根本就不可能去承受如此巨大的增税了。这样的话他们也就只有选择加入反乱这么一条道路」 不参加反乱不行,将他们逼到只能参加反乱的道路之中。听着杰拉德那残酷的话语,人们陷入了沉默。 「确实,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小看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实力,可是如果你们愿意与我们一起战斗的话,我们的规模也会发展成保尔奈利亚侯爵不敢轻视我们的地步。现在,就像我们一样,所有的农民都讨厌着保尔奈利亚侯爵,如果我们能够显示给众人看,让他们看到我们也能跟保尔奈利亚侯爵打的势均力敌的话,那么剩下的农民一定也会加入我们,跟我们一起战斗才是」 「……真的能够打赢么,打赢那个大贵族」 「当然,现在的我们就是这样存活下来的。我们已经多次跟保尔奈利亚侯爵派来的部队战斗过,然后胜利。最后,我要把我跟许多人说过的话送给你们,听好了,只要现在的保尔奈利亚侯爵还是我们的领主的话,我们就不会有未来,就算今年想办法存活了下来,你们觉得明年会怎么样呢?后年又会怎么样呢?要排除将来这个隐患的话,手段只有一个,那就是,打倒保尔奈利亚侯爵。拜托了,请帮助我们吧,这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你们自己的未来」 3 「……以上就是我所看到的全部,就这样,杰拉德成功使得雷姆斯郡的农民们加入了反乱军」 「…………」 听完了奥莉薇报告的父亲,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一样陷入了沉默。 浮现在他表情上的表情,与其说是佩服,不如说看上去更像是害怕吧。父亲是贝尔赛尔王国北部最大的城市,奥尔加斯达中也算的上是首屈一指的富商,而自己也从来么有看到过自己的父亲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原来如此,杰拉德到底是个能够战斗至今的男人啊」 「是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我觉得有充分的投资价值,父亲大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继续监事反乱军以后的行动」 这并不是估摸了父亲的想法而说出的,是奥莉薇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自己打从心底想要见证,将来杰拉德所会做的一切。 实际上,这是像是童话故事里的事情一样。区区一个农民居然能够集合起来那么多的人,并且像贵族挑战。从这样的杰拉德的身边看的话,如果能够帮到他的话,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充满期待的感觉。 但是,父亲说出来的话却是出乎意料的。 「不,已经没有监事杰拉德的必要了」 「诶……?为什么?」 「状况改变了,要暗杀杰拉德」 「…………」 因为父亲的话太过出乎意料的关系,奥莉薇的心脏这里受到的冲击就像是木槌敲打了一般。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突然要搞暗杀……!父亲大人不是想利用杰拉德引起的战争来大赚一笔么!?」 「嗯,最初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听了你的话之后我改变了想法。听好了奥莉薇,我记得以前也跟你说过,现在不管是哪里的贵族都堕落的相当厉害,到处都是像保尔奈利亚领一样,随时发生反乱都不奇怪」 「是的,我当然记得」 「如果杰拉德是个稍微再无能一点的人的话那么就不要紧,可是听了你的话,我发现杰拉德是个非常擅于操作人心的人,让这样的人活下去是很危险的。如果反乱军就这样继续扩大规模下去的话,光靠我一手恐怕很难控制住他们把。这样的话就不能再说什么投资了」 「所以你才说要暗杀杰拉德吗?父亲大人,不管怎么说这也——」 奥莉薇还是想要说服父亲,但是看到父亲那歪着嘴的样子,她语塞了。这个动作表示父亲已经开始感到不快了。 「奥莉薇,我在你身上所追求的是什么?」 「这,这个……」 不得不回答,如果是普通的亲子的话,那个单词是绝对不需要的吧。 「是忠诚……」 「那么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了吧。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要你对我言听计从而已。暗杀杰拉德一事已经决定了,你只要闭嘴听从命令就行了。这件事我也已经去安排部下向保尔奈利亚侯爵通报了」 「通报了保尔奈利亚侯爵……!?」 对父亲办事的周到程度咋舌。在对杰拉德进行调查的同时,已经开始摸索给他的脑袋配上赏金的事情了。 确实保尔奈利亚侯爵在这个国家也是少数的几个资产家之一,而且听说他还是相当的浪费成性。如果交出杰拉德的首级给他的话,一定会给他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说不定还能等到跟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御用商人一般的利益吧。比起投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的反乱军,这种做法要安全的多了。 但是,要说为什么保尔奈利亚侯爵能拥有如此庞大的财产的话,那就是他常年压榨自己的领民所获得的结果。怎么想也不觉得帮助这样的领主是正确的。 可是,不能饿继续再违抗自己的父亲了。父亲在亲生孩子身上所追求的的不是爱情也不是敬爱,只是忠诚而已。父亲既然已经这么决定了的话,那么不管对这个决定有什么样的意见,都只有服从,不能违抗。 当然奥莉薇是觉得可惜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再多看一些杰拉德的将来。但是,已经不可能了吧。杰拉德他们是为了能活下去而发动的反乱,同样的,奥莉薇自己要是想要活下去的话,那么就只能像父亲表现出自己的忠诚心才行。 「……我知道了,那么就随便父亲大人的意愿吧」 她拼命压抑了自己的感情,无生气的说着。 今天再也不想继续看到父亲的嘴脸了,所以奥莉薇在行了一礼之后离开了父亲的房间。 ◇ 时隔许久终于回到自己房间的奥莉薇,一口气倒在了床上。 「哈……」 脑海中充满了父亲和杰拉德。 一直受人尊敬的父亲拉利阿鲁德,他所贩卖的商品从最小的日用品到攻城兵器为止多种多样,手下有着数百名商人,数十个商队的大商人。他的经济力要远超于普通的贵族,在各国之间也算是相当有能力的人。最让人觉得佩服的是,这一切的财力都是父亲一个人白手起家创造出来的。 父亲就是拥有着这样的才能,作为他的孩子,为了能帮到父亲,而被培养,学习了各种技能,然后将遵从父亲的决定为绝对的行动准则标准。 这个父亲现在决定要暗杀杰拉德,这样的话,作为父亲的孩子的自己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样——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只有这一次自己不能接受。 想让自己成为左右手的杰拉德。如果夺走了他的生命的话,那么靠一个卓越人才多统率着的反乱军应该立刻就会瓦解吧。 「奥莉薇」 预料之外的客人来了。 能够在不敲门的情况下就进入奥莉薇的房间的人,基本上就只有她那个几个兄弟姐妹了,到来的是其中的一个。 「迪多鲁哥哥……?有什么事?」 奥莉薇的口气自然变的十分的冷落,因为这个名为迪多鲁的哥哥,是性格相当的不好,奥莉薇比较不擅长应付的兄弟中的一人。 「我从父亲那里听说了杰拉德的事情了,暗杀一事被交给我来办了」 听到这里,奥莉薇知道他来的用意了。 迪多鲁很有气魄,也很擅长进行暗杀、散步流言等见不得人的工作,所以也深得父亲的信赖,暗杀会被交给他也是当然的吧。 「是么,那么你就加油吧」 奥莉薇连他的脸都没看一眼,就随便应付了一下。 「你在说些什么啊,奥莉薇。你也要帮我一起去暗杀杰拉德啦」 「诶……?」 奥莉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哥、哥哥你说什么?身为女人的我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情!」 「就因为你是女的所以才行啦。我听说了,杰拉德希望你成为她的左右手吧,他是那么信赖你的哦?那么你应该也能把杰拉德带到没有什么人烟的地方了吧,然后你吸引住他的注意力,我就趁机把他给杀了」 确实,现在的自己的话要把杰拉德给叫出来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就算杰拉德的命已经不得不放弃的话,对奥莉薇来说,还有一件事情一定想要知道一下。 「……等一下,哥哥你等一下。这是父亲的命令吗?」 好不容易她才挤出了这个问题。 「那还用说吗,再说了,决定暗杀杰拉德的也是父亲啊」 奥莉薇受到的冲击相当的大。 就算像哥哥说的那样成功暗杀掉杰拉德的话,这之后会怎么样呢。 自己肯定会被杰拉德的部下们盯上吧,万一被抓住的话,肯定会因为报复而被杀吧。这是个生还几率很小的危险极大的工作。 可是,正是自己的父亲命令自己去这么做的。对父亲来说,自己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女儿而已,自己一直以来最不想听到的事实终于被说中了而已。 「……我知道了,随便你们吧」 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奥莉薇发出了仿佛是人偶一般没有抑扬的声音回答了他。 「哼,你能明白就行了。但是工作你可要给我好好干哦。原本你在父亲那里留下的印象就不怎么样了,现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提高自己价值的机会了哦」 「…………」 不管被说什么,也只能忍受下去。 结果,奥莉薇什么都没有。就像是杰拉德他们为了守护日常的生活而反乱一样,奥莉薇为了能生活下去就绝对需要父亲的庇护。 当然自己有着足以做一个商人活下去的知识和经验,但是父亲是广为人知的负伤,他的权力可以跟贵族相媲美。要摧毁一两个小商人简直是易如反掌。如果被父亲抛弃的话,那么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活路了。 要是自己能嫁到什么人家去的话那么也还好吧,但是至今为止自己对于跟异性恋爱什么的没有一点兴趣,而且像自己这种戴着眼镜又身材不佳的自己搭话的男人也没有。 为了能够继续活下去,也就只有这样了,自己要帮忙来暗杀杰拉德。 4 「杰拉德大人,我回来了」 经过了数日的旅途,奥莉薇再次回到了杰拉德身边。 而现在杰拉德正是一副想要出去的样子。 「哦,这不是伊贝利亚么。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伊贝利亚,每当被用这个假名字叫的时候,奥莉薇就觉得自己的良心在受到谴责。明明杰拉德对自己的才能非常的渴望,都希望自己成为他的左右手,但是自己却连真名都没有告诉过他。 「那个,你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是的,实际上听说这附近有一个让人很感兴趣的人才呢,我觉得机会难得,正准备去说服他呢」 「这样啊」 杰拉德现在正对人才不足而烦恼着,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如果看到可以解决这个烦恼的人才的话,那么就会坐立不住吧。 「那么抱歉了,我们就过一段时间再见吧」 「这是没有关系……但是,你该不会是想一个人去吧?」 「是的,因为只是去村庄的附近而已,如果每次有点小事都要带上<风之战少女>的话,那么她的威严就会受到影响吧」 「这样……啊,那么至少希望你能够带上我一起去。我觉得边上不带上一个人的话会比较上不了台面吧……」 「确实如此呢。如果带上一个女性的话说不定对面也会稍微放松一下警惕吧。那么可以拜托你么?」 「是」 就这样装作没事人一样跟在杰拉德背后的奥莉薇,拼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动摇。 没想到这么早就能迎来跟杰拉德两个人独处的机会,潜伏在附近的哥哥应该也会立刻就察觉到这一点吧。之后只要把他带到没有人烟的地方,稍微吸引他一点注意力的话,那马哥哥就一定会做好接下来的事情的。 ◇ 「那么,你准备去什么地方呢?」 一边赶着路,奥莉薇问道。 「在这个村庄的外面,听说住着一个名为贝鲁哈特的人」 「贝鲁哈特……吗?是个怎么样的人物呢?」 「似乎以前是侍奉过保尔奈利亚侯爵的骑士,现在隐退了之后正过着隐居生活」 如果是隐退军人的话的确是能够马上就变成战斗力的呢,而且也听说过不少有能之士因为对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言行?施政感到厌恶而离开了他。如果贝鲁哈特也是其中之一的话,那么要劝诱他应该会十分简单吧。 之后两人离开了村庄,在经过了一片麦田之后,看到了一间房子。是一间怎么看都不像是原骑士所居住的朴素的木屋。 「一定就是那个吧」 「…………」 奥莉薇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因为还有其他的东西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这附近没有任何人烟,而且周围有的是可以用来躲藏的麦田。如果是哥哥的话,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应该已经潜伏在附近了吧。现在正是什么时候被袭击都不奇怪的状况。 「你怎么了?伊贝利亚」 估计是回头看了好几次的关系吧,在进入骑士所居住的木屋之前,杰拉德回过头来询问到。 「啊,没什么,没有什么事情」 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这个时候哥哥并没有袭击过来的样子。或者说是知道了前往这里的道路,现在正埋伏在一个有利地点,等待着回程的时候另寻机会呢。 杰拉德敲了敲门。 「来者何人」 之后里面传来了一声粗犷的声音。 「我名为杰拉德,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够占用你一点时间,谈上几句」 「…………」 出乎意外的是,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然后出现的是符合原骑士身份的有着壮硕体形的中年男子。 只是,要说他是隐退的话,那么也太年轻了。恐怕他只有四十出头的吧,作为骑士来说还是能够继续活跃的年龄。 「能让我们进来真是非常感谢」杰拉德低下了头。「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在米卡鲁迪郡的奥塞露村担任村长的杰拉德。现在的话应该自称反乱军的指导者会比较好吧。然后这是跟我一起来的伊贝利亚」 在杰拉德介绍了之后,奥莉薇微微点了点头。 「我听说过你,听说你说服了这里附近的农民,让他们加入了反乱军对吧」 「是的,姑且可以这么说吧」 「在这种时代还敢向贵族挑战的男人,我还真是早就想见一见了呢。不要站在那里,先进来吧坐下吧」 「多谢多谢」 进入了房间之后,奥莉薇不禁感慨,到底是男人一个人独居的房子,多么煞风景的房间啊。 之后三人围着桌子坐好之后,先说话的是贝鲁哈特。 「那么,反乱军的统率者为什么会来我这里呢?」 「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贝鲁哈特卿」 「…………」 被称为贝鲁哈特的骑士,最初一句话都没说。 「被人用这种尊称来称呼真是时隔好久了呢」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原本你是侍奉保尔奈利亚侯爵的骑士吧,可是隐退后,你在这里过着隐居的生活。也许你已经知道了吧,住在这个郡的农民,大多数已经同意协助我们反乱军了,这样我就会站到需要指挥大约两千人左右的士兵的立场上,但是有能力的指挥官还是很少,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我已经一年以上没有好好的握过剑了,我觉得这样的我应该不能为你奉献出什么有用的力量吧」 「我听说骑士们在学习个人作战的同时,也会学习一些领兵作战的战术。我对你所期待的正是后者。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的身体状态并不适合站在最前线指挥士兵。平时要带兵训练,战斗的时候要能看清楚战况,并灵机应变的实行我的命令,虽然部下中也是有能做到这一些的人的,但实际上数量并不多。但是如果是长年作为骑士侍奉保尔奈利亚侯爵的你的话,我相信你是能做到这些的」 「原来如此,我知道你的用意了,但是果然我还是无法回应你的期待呢」 「为什么呢?」 杰拉德仿佛像是从最初就知道会被拒绝一样,一点都不慌张的回问了过去。 「我原本是向保尔奈利亚侯爵宣誓过忠诚,并吃着他赐予的俸禄的人。要我向原来的主人挥剑的话,我实在是做不到」 这是最正常的回答,作为骑士,没有比这更模范的回答了。 可是,杰拉德还是一样,没有任何慌张的样子。 「那么请容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在我看来,你的年龄还算是年轻的吧。作为骑士来说应该是足够继续活跃下去的,可是为什么你现在会离开了你的主子呢?」 「……没有什么太大的理由,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成为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力量了而已」 「也就是说,不能继续忍受协助保尔奈利亚侯爵来迫害领民们了么?」 「…………」 这个时候陷入沉默是肯定的吧。 「就算是像你所说的这样,我的回答还是不会变的。我从上一代的保尔奈利亚侯爵开始,已经效忠于侯爵他们二十年了,我是不可能去否定我过去所走过来的路的」 「冒昧的跟你说一下,贝鲁哈特卿,这是不对的。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那么你才是真正的不忠不义,不仅如此,你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卑鄙胆小的骑士」 「你说什么?」 就连在边上听着杰拉德的话的奥莉薇都屏住了呼吸,当然,贝鲁哈特的眼神和语气中也充满了怒气。 「杰拉德,你如果要侮辱我作为骑士所走到至今的路程的话,我是不会容许的」 「那么请你听一下我的意见吧。你说你对保尔奈利亚侯爵宣誓过忠诚,那么,你说的忠诚到底是什么呢?你难道觉得只要能完成主子所有的愿望的话,那么就算忠诚了么?」 对于这句话最受冲击的不是别人,就是奥莉薇。忠诚对一个人来说就是完成主子的命令。但是杰拉德似乎有着别的什么想法。 「……你什么意思?到底想说什么?」 就像是代替了奥莉薇的疑问一样,贝鲁哈特问道。 「你应该也知道,保尔奈利亚侯爵是怎么治里这个领地的,领民们缴付着不合理的高额税收,孩子们饿着肚子,母亲们连给孩子们喂奶都做不到。如果就这样一直任由保尔奈利亚侯爵像个孩子一样治理下去,而没有出来惩罚他的话,那么一定会出现大量的无辜死者吧。这样的话整个保尔奈利亚领的经济?人力就会流失,结果上来说根本就不是为了保尔奈利亚侯爵好吧。这个时候,真正忠诚于主子的家臣,骑士应该有什么样的行为呢?我是这么想的,就算是自己宣誓过要效忠的主子,如果他的行为错了的话,那么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应该去矫正他的行为才对,这才是真正的忠臣」 「…………!」 这句话似乎使得贝鲁哈特也受到了冲击,不仅仅是他,受到更大冲击的,是奥莉薇自己。 如果主子走错路的话,那么去矫正他才是真正的忠臣。 对奥莉薇来说,自己的主子就是父亲。而这个父亲,现在正准备做些什么呢。这个父亲至今为止有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呢。自己只是害怕会被父亲抛弃,所以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一直觉得只有服从父亲才是正确的。但是,说不定这么做本身就是错误的呢? 「冒昧了,贝鲁哈特卿,我听说骑士的荣耀就是为了一无所有之人尽力。而现在,你周围有着大量的一无所有之人正面临着饿死的恐怖。为了这些一无所有之人,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呢?你只是用自己宣誓过要效忠保尔奈利亚侯爵这一点当做挡箭牌,逃避现实而已。所以我才会那么说,说你是个不忠不义的卑鄙小人」 贝鲁哈特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刚才的怒气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甚至看上去有点意志消沉的样子。 「……我懂了,不是为了打倒保尔奈利亚侯爵,而是为了矫正他所以才希望我能助你一臂之力么」 「是的,这样的话你肯定也会把力量借给我们吧。不,应该说是不借给我们不行吧」 「…………」 贝鲁哈特沉默了。 他找不出任何能反驳杰拉德的话。 不,这应该也是没有办法的。如果被杰拉德那么说的话,是不可能反驳的。更不用说遵循着骑士之道的人了。 「……有一点希望你能让我确定一下。率领反乱军与保尔奈利亚侯爵作战,这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如果最后真的捉到了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话,希望你能跟我约定,绝对不夺走他的性命」 「这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跟你约定的事情」 「为什么?」 「如果保尔奈利亚侯爵能够洗心革面,用正确的方式来治里这片领地的话,我当然就没有必要去夺走他的性命。但是,如果他还是要实施跟现在一样的政策的话,那么我们为了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也就只能剥夺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性命了」 「确实像你所说的这样呢」 虽然有点不满,但贝鲁哈特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 「但是,这样的话你是不会接受的吧。那么这样吧,如果成功捉到了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话,只要没有你的同意,我答应你就绝对不会剥夺他的性命。只要保尔奈利亚侯爵是一个足以值得你去效忠的人的话,那么就不剥夺他的性命,这样如何?」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我是没有退路了呢」 做出了简短的回答之后,贝鲁哈特摆正了姿势。 「杰拉德,不,杰拉德阁下,看来我一直看错你了。因为你发动了反乱,所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更加充满暴力性的人物……没想到你会用这么大的道理来说服我,原来如此,我现在也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农民们会同意协助你了」 「过奖了。如果是来自像你这样的人物的夸奖的话,我就欣然接受吧」 「我知道了,我就答应你吧。确实现在的保尔奈利亚侯爵会变成这样,我们这些家臣们也有逃不掉的责任。既然作为走在骑士道上的人,就让我尽最后一份力吧」 这就是新的力量加入反乱军势力的瞬间。 奥莉薇再一次震惊了。杰拉德的能说会道,不,他的交涉力绝不寻常。就算是自己认识的商人之中,也不知道有没有拥有像他这样口才的人在。 如果就像这样不断增加强大的人才进来的话,说不定真的能行。打倒贵族这一壮举。 5 告别了去做出征准备的贝鲁哈特,奥莉薇和杰拉德一起走上了回程的道路。 奥莉薇也在迷茫着,真正的忠诚是什么,父亲为了自己的利益决定要杀掉杰拉德,放着不管真的好么? 如果现在杰拉德死去的话,那么要不了多久反乱军就一定会被镇压了吧。参加反乱的众人应该也会被处死吧,然后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暴政还会继续持续下去吧,怎么想这样的未来都不是正确的。 而且,父亲担心如果放任杰拉德不管的话,那么将来在其他的地方也可能会发生反乱。其他领地的大量农民受到领主的压榨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恐怕父亲认为如果是杰拉德的话,一定能将这些农民们的力量统一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势力吧。事实上,杰拉德已经好几次战胜了贵族的私兵,而且他不单单是在战争上,靠着能说会道,他还知道如何为自己增加更多的有才之人。 而杰拉德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能准确的对未来之事做出推测。现在他已经有了能够打倒保尔奈利亚侯爵这个大贵族的计划,不仅如此,就连侯爵背后的贝尔赛尔国王,他也做好了能跟他战斗的计划。 奥莉薇自身的确是觉得反乱军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但是,如果被问到现在暗杀杰拉德到底正确不正确的话,她敢肯定这绝对是不对的。搞错的绝对是自己的父亲。 奥莉薇终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如果自己真的是父亲手下的忠臣的话,那么现在应该纠正父亲所犯下的错误才对。 「杰拉德大人」 「嗯,怎么了,伊贝利亚?」 「有件事要拜托你,我现在开始会说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但是,请你务必要相信我」 奥莉薇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这番话实在是太过强硬了,但是已经找不出其他的说明手段了。 对于奥莉薇这样的话语,杰拉德并没有笑话她,虽然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立刻又恢复到了一直以来那种正经的表情。 「……我知道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的」 「谢谢你,那么——」 奥莉薇调整了呼吸。 然后叫了起来,这也是自己向父亲报恩所踏出的第一步。 「请快点回村庄吧!杰拉德大人的生命正受到威胁呢!」 杰拉德果然没有说谎,这个时候的杰拉德,确实相信了奥莉薇的话。 但是,杰拉德所采取的行动却跟奥莉薇所想的要相去甚远。杰拉德突然将奥莉薇推倒在了地面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上面。 「呀!?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杰拉德大人!」 奥莉薇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自从自己懂事以来,从来没有跟异性有过这么近的身体接触,当然也没有被人像这样推倒过。 「干什么?那还用说吗。既然你说周围有人想要夺我的性命的话,那么作为男人我必须要保护好你才行」 「你,你在说些什么啊!请快逃跑吧,我没有关系的!」 「你才是不要再说些愚蠢的话了。作为反乱军的指导者,要是让人传出我是个把女性留下来做诱饵,自己逃跑的卑鄙小人的话——估计就没有人会继续跟随我了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啦,可是——」 但是,自己的目的是要保护杰拉德,现在这样的话等于本末倒置了。 正是这个时候,从树丛中出来了个浑身穿着黑衣的人。 「呼,一瞬间还真是慌了呢,不过也没事」 是哥哥迪多鲁。果然是一直在这里等着机会,他手上拿着的小剑正反射着阳光。 「是你认识的人吗,伊比利亚?」 明明应该知道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但是杰拉德还是一副很坦然的样子问着。 「杰拉德大人!请快点逃跑吧!那个男人是想要杰拉德大人的性命!」 奥莉薇这么叫喊着,迪多鲁不爽的歪了歪嘴唇。 「奥莉薇,你是认真的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和父亲?」 平常在这个性格暴躁的哥哥面前总是会变得缩手缩脚的奥莉薇,只有此时不一样,毅然回答了他。 「现在杀掉杰拉德大人的话是不对的,哥哥」 「你说什么……!?你这家伙是想要违背父亲么!?」 「不是的,我不是要违背他。只是,父亲在这件事上搞错了,我想要告诉他的就是这一点。杰拉德大人一定会在这个国家制造一次巨大的变动,而且这一切一定都是为了农民。如果农民们变的更加富裕的话,那么就会出现新的商业机遇。所以说现在绝对不是杀害杰拉德大人的时候」 「不要说些歪理了!我们只要遵从父亲的命令就可以了!」 哥哥的话语就像是要阻止这种思考一样,但是这却使得奥莉薇想起了杰拉德的某句话。哥哥也是,他错误的认为只有忠实的回应父亲大人的命令这才算是忠诚。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了,我只想走在我自己所坚信的道路上」 「是么,那么就到此为止吧。既然你要背叛父亲的话,那么我就把你们两个一起给杀了吧!」 迪多鲁拿着小剑慢慢的靠近两人。 奥莉薇再次请求着眼前的杰拉德。 「杰拉德大人!快点,请快点逃跑吧,拜托了!」 「我算是知道点事情的详情了呢。总之谢谢你了,伊贝利亚,谢谢你能信任我呢」 「你到现在还在悠闲的说些什么啊!?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两个人会被遗弃杀死的啊!」 「没关系的啦,就这样,现在站起来反而更危险了呢」 「你,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之后的话,没有能够说出来。 迪多鲁反手握着小剑,终于就快来到两人的面前了。 「啊——」 恐怖立刻就袭击了奥莉薇。 自己死了也没关系,因为自己违逆了父亲,违逆了哥哥,但是,自己终于能走在自己想要走的道路上了,比起只能作为父亲的傀儡,还不如抱着自尊心死去要好的多。 可是,不想失去杰拉德。这种想法变成了恐怖袭击着杰拉德。 「去死吧」 「不、不行!!!!」 但是幸运的是,哥哥所拿着的小剑,并没有能够贯穿奥莉薇。 「什——!」 原本应该握在哥哥手里的小剑,飞了出去。 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关系,奥莉薇向着周围看着,然后立刻就发现了,一个举着弓的强壮的男人。 有过面识的人,是杰拉德的同乡,原猎人,他所放出的弓箭似乎瞄准了哥哥手上的小剑,并准确的命中了目标。 「你,你这家伙……!」 迪奥鲁立刻就想发动反击,但是却没有做到。 「等一下哦,希望你还是不要动比较好,这个距离的话,我是有自信能够准确命中目标的」 马修敏捷的拿出了第二支箭。 「可恶……!」 他的弓箭水平就在刚才已经展现过了,迪奥鲁现在被逼的无法行动。 「真是的,已经不要紧了哦,伊贝利亚。对不起,对你做了这么粗暴的事情」 终于杰拉德站起了身。 「不,不,没关系」 到现在一直身体贴的相当近而感到害羞的奥莉薇,立刻就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并且没有看杰拉德的脸,而是转向了救了自己的马修那里。 「说起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没什么,硬要说为什么的话」马修耸了耸肩肩。「总归不能让我们的大将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一个人乱走呢。所以我只是一直在背后做着护卫呢」 「……就,就是这么回事啦」 杰拉德做了一个就像是恶作剧成功了的小孩一样的表情。 奥莉薇也知道,他们没有说谎,所以刚才杰拉德才不会选择乱跑,而是趴在地上。确实这样做的话马修的弓箭瞄准起来就更方便了,到底应该说是料到过会被农民们抓住的杰拉德吧,以防万一的准备一直都是做的很好呢。 「那么杰拉德,那个家伙怎么办?」 马修并没有放松警惕,继续瞄准着迪奥鲁,要拉弓的话需要一定的力量,而要长时间保持那个姿势的话,那可是相当困难的。而他的箭尖到现在都没有摇晃的样子,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哥哥没有逃跑的原因。 「怎么了,伊贝利亚?」 「……很抱歉,杰拉德大人。他是我的哥哥,是被派来夺取杰拉德大人性命的罪人,但是还希望你能放他一马」 「完全可以哦,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杰拉德一点都没有犹豫的样子,以他的手势为信号,马修放下了弓箭。 「……还真是意外呢,你居然会救我」 迪奥鲁站在原地不动的说道。 「我也不想的,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传话给父亲,父亲的决定是错误的,我会证明这一点的。另外,我一定会给出能让父亲更加满意的结果的」 「……我会帮你转告他的。但是老爸会怎么决定我也就不知道了哦」 简短的回答后,迪奥鲁再次跳进了小麦田中。 哥哥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奥莉薇对着杰拉德弯曲了膝盖。 「杰拉德大人,众多无礼的行为真是非常的抱歉,我实际上是为了调查你的事情才——」 这之后的事情,奥莉薇并没有能够说出口,因为杰拉德用手制止了她。 「请什么都不要说了,伊贝利亚,我对你所有的渴望,就是你成为我的右手而已,其他的事情我没有知道的必要」 这个人的肚量到底是有多大啊。 或者说,原本就能说会道的杰拉德,现在的所言所语恐怕也只是为了自己能成为他的部下吧。 但是,没有其他任何人会像他这样渴望着奥莉薇的能力了,如果听到他这样的话,就算是开玩笑也还是会觉得开心的。 「杰拉德大人,有一件事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一下」 「是什么事呢?」 「我的真名,叫做奥莉薇」 杰拉德并没有做出什么激烈的反映。 没有对自己到现在一直用假名字而感到生气,也没有失望。不,应该说,如果是杰拉德的话,恐怕从最初就知道这边用的是假名字了吧。 「我知道了,那么奥莉薇,我再次请求你,你可以成为我的右手吗?」 「是,非常乐意」 这个时候。 奥莉薇露出的表情,就像是被意中人求婚了一样。 她的脸上所浮现出的,是谁都没有见过的满脸的笑容。 之后,经过奥莉薇坚持不懈的说服,父亲的想法终于被改变了,并且在这之后一大段的时间里,他们都一起协助着反乱军—— 第四章 阿莱斯和米娅的夜晚 二 米娅和阿莱斯,两人迎来了独处的第二个夜晚。 「今天也什么都没发生呢」 「是啊,果然他们是真的打算就这么撤退了呢」 今天两人也紧密跟踪者米雷斯坦军,可是,状况跟昨天一点都没有变化的样子,他们已经对这个国家没有迷恋了,两万的败军中没有出现一个落伍兵,全部迅速并整齐的撤退着。 明天应该就要跟前去侦查的里因诺鲁以及雷昂汇合了吧,不过他们的回答应该也是一样的,说米雷斯坦军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野心之类的。 「不过这样的话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呢」 「是啊,这样就能用全部的力量去跟帝雷妮亚军作战了呢」 这就是说,至少今明两天应该是不会发生战斗的。 那么的话,就算一直紧绷着那根弦也没有意义,米娅跟昨天一样,拿掉了假发,伸着懒腰,休息了起来。不过她身上的衣服的话,如果把脚伸直,那么自然就会露出到大腿的很上方,看着突然开始照顾篝火的阿莱斯,米娅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我说,阿莱斯」 「什,什么?」 「怎么办?今晚看来也会很漫长呢」 米娅说着如果对方不是阿莱斯的话可能就会被误会的台词,当然,其中有一部分也是她故意的,但是阿莱斯的话,是肯定不会发觉到什么的。 「是啊……那么,有件事情我一直就想问你一下了呢」 「嗯?什么事?」 米娅一边微笑着一边问道,能让阿莱斯对自己有兴趣这对她来说是非常高兴的事情。 可是,听到了阿莱斯接下来的话的米娅,她的表情立刻就发生了比那话。 「关于迪奥鲁的事情」 「……啊……」 这个名字,在两人之间有着很微妙的意义。 迪奥鲁,在反乱军初期就加入进来的武人,米娅的同伴,在决斗中被阿莱斯斩杀的对手。 虽然因为是敌对的关系才不得不互相残杀的两人,但是迪奥鲁对米娅他们来说仍然是自己的同伴。所以,虽然现在已经忘记了不少,但是对于阿莱斯杀了他这一点,米娅过去还是介怀过的。 但是同时,米娅自己也知道一些事情,迪奥鲁自己渴望着在战死沙场。所以自己也没有资格去批判阿莱斯什么。 如果今后要跟阿莱斯继续并肩作战的话,那么对于迪奥鲁的事情必须做点了断才行。下定了决心之后,米娅开口了。 「好的,那么今晚就再跟你说一个故事吧。我们反乱军跟保尔奈利亚侯爵之间展开的最后的决战一事,我也是那个时候知道了不少关于迪奥鲁的事情的。我觉得你也该听一听呢」 「……这还真是让人在意呢,请务必告诉我吧」 就这样,两个人今晚,又一次回到了一年前左右的时间里。 间 章 五 反乱军的决战 前篇 1 在杰拉德得到了奥莉薇、贝鲁哈特这些新的同伴的时候。 女骑士梅里斯缇露的身姿出现在了保尔奈利亚侯爵那里。 「终于就快是决战了么……」 从窗户看到的城外的景色,是数千士兵组成的部队正在蓄势待发中。 前几天属于保尔奈利亚领七个郡中的一个,雷姆斯郡的执政代行官那里传来了求救的信号所以才会这样。好像是说雷姆斯郡的农民们也加入了反乱军。 这样下去的话雷姆斯郡的统治权落入反乱军的手中也就肯定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所以才会回应了执政代行官的请求,再次编制起了镇压军,总数是五千左右。 当然,梅里斯缇露没有被编入到这支部队之中,更何况她现在连在这个城中自由活动都做不到。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梅里斯缇露在与反乱军的战斗中失败,然后败北,并变成了俘虏。没有比这个更加耻辱的事情了,并且反乱军——那个杰拉德,还无条件的释放了梅里斯缇露,她甚至没有受过一点伤。 结果就是梅里斯缇露失去了她能处的地方,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败军之将原本就不太会继续得到信任,再加上梅里斯缇露又是被无条件释放的,所以一直被怀疑她跟反乱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勾结。 可是,她已经做好了觉悟,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输给了反乱军才会造成的,是自己的责任,自己也不打算回避因自己的无能而造成部下死去这一罪过。 所以,她失去了信赖,失去了地位,不过就算在背后被友军的人指指点点也好,她也有着继续留在这个城里的理由。这里有那个大人在,这个保尔奈利亚领中唯一值得自己尊敬的孟佛多执政官在这里。只要自己可以继续待在这里的话,那么说不定就有机会能为那位大人效一份力。 梅里斯缇露再次看了看眼下的部队。 「要是还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事情就好了……」 2 总数超过五千的镇压军在孟佛多执政官的指挥下,终于开始准备出发前往雷姆斯郡了。 但是,因为出乎意料的理由使得他们的出击被延误了。因为正在这种准备出击的时候,保尔奈利亚侯爵那里传来了命令。 既然主人发出了命令的话,那么就没有不去的理由,孟佛多只能拖后出击的时机,快速前往了保尔奈利亚侯爵那里。如果这是能重要到足以阻止五千人形成的部队的脚步的事情的话,那么还能感到一点慰藉,但是,着当然是不可能的。 「喂,孟佛多!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些不知世间肮脏的处女们才会送过来!?你可别忘了,正是因为你说可以使用处女权什么的,所以我才会忍耐住不做什么铺张浪费的事情的哦!」 他的主人,直到现在还完全没有理解时事的样子,只是主张着自己的欲望而已。 当然,孟佛多大致上已经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没有感到特别生气,在保尔奈利亚侯爵面前低下了头。 「关于这件事情请阁下放心,我早就料到阁下差不多该提这件事了,所以早就安排手下的人去行使处女权了。恐怕在接下来的五日之内,第一批的处女们就会到达这里了吧」 告诉保尔奈利亚侯爵有处女权这种领主权利的人正是孟佛多,可是,每当保尔奈利亚侯爵想要使用这种权利的时候,总归会用一些理由来阻止他的也是孟佛多。而这个孟佛多现在终于同意了处女权的行使,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法压抑住的喜色。 「你说的是真的么?」 「是的,请再等个五天左右吧」 「哼,哼,那好吧。那么我就再等五天。你给我记住,如果让我等得更久的话,就算是你我也不会饶恕的。你可不要忘记我的父亲对于你们家族的恩惠!」 「……当然了,阁下」 孟佛多故意用压低了的声音回答道。 ◇ 结束了跟主人的报告之后的孟佛多正走在前去镇压军那里的路上,独自一人的他再次想起了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某句话。 『你可不要忘记我的父亲对于你们家族的恩惠』 凡是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保尔奈利亚侯爵就会对着孟佛多这么说。 「……这是当然的,阁下,正是为了报恩,所以我才会继续扶持着阁下的」 这个声音,当然是不会有其他的人听到。 「孟佛多大人!」 突然,他听到了叫喊自己的声音。 回过头去的孟佛多,所看到的是做好了出战准备的梅里斯缇露。 世间少有的女骑士,也是在孟佛多所知道的人中,属于有能力的人才之一。 「怎么了,梅里斯缇露。你应该是要在自己的房间里反省的人才对吧」 「我知道的,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想到了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孟佛多大人,所以希望你能够允许」 「…………」 对于孟佛多来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能够安分一点。但是,这个有能力的女孩到底想出了什么来,还是挺让人感兴趣的。总之先听听她的想法也是不错的。 「你说的是什么方法?」 「是。我想要背叛保尔奈利亚侯爵,去投靠反乱军」 「……是么」 孟佛多眯起了眼睛。敢如此大胆的说出要背叛友军什么的,那么其中的含义就只有一个。 「也就是说,你假装投降于反乱军,然后埋伏在里面做我们的内应么?」 「是的,我已经被怀疑跟反乱军有勾结,身边的人都疏远着我。现在的我就算背叛保尔奈利亚侯爵去投靠反乱军,肯定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的。但是,希望孟佛多大人可以理解……」 「原来是这样」 这个提案不坏,潜入到反乱军中的梅里斯缇露,一定会送来一条又一条重要的情报吧。如果只是以击破反乱军为目的的话,这的确是很有效的策略。 只是,孟佛多还有一点担心的地方。要让梅里斯缇露潜入到反乱军中的话,那么就等于是让她身处险境之中。如果是那个杰拉德的话,就算她是投靠过去的也好,肯定也不会那么简单的信任她的。如果发现她泄露了反乱军的机密的话,那么一定会使得她陷入相当危险的立场之中吧。 孟佛多是期待着梅里斯缇露的。梅里斯缇露比起做一个武官,更适合做一个文官来治理领地,就算是在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这种暴政之中,只有她所治理的兰古鲁郡到现在还是保持着平稳,这就是证据。 这次引起反乱的责任——不,应该说责任中的一点就是孟佛多,因此对保尔奈利亚领的领民们造成了不少巨大的负担也是事实。 孟佛多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一点良心的,至少在自己的目的达到之后,他还是考虑着会减轻一点领民们的负担的。 恐怕担当这个任务的就是杰拉德了吧。再加上比谁都要更了解保尔奈利亚领的梅里斯缇露如果能担当辅佐的话,那么复兴一定会进行的更快吧。 「……好吧,我知道了,就随你喜欢吧。那么为了能让你更方便的潜入进反乱军之中,我就给你一个礼物吧」 「是!非常的感谢,我一定会完成自己的任务的!」 深思熟虑之后,孟佛多答应了梅里斯缇露的要请。 如果一直把梅里斯缇露留在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身边的话,在孟佛多达成自己真正目的的时候可能会把她也给牵连进去,所以干脆还是把她丢到反乱军那里才反而更安全吧。特别是因为保尔奈利亚侯爵是一个任性的危险男人,完全不能排除今后他因为一时兴起而做出什么危害到梅里斯缇露的事情的可能性,而且从人性上来看也是杰拉德那里要可信的多。再加上将来真的要让梅里斯缇露辅佐杰拉德的话,那么还是尽早将她安置到反乱军之中会更好吧。 「只是,梅里斯缇露。有一个条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操之过急。绝对不要做出暗杀杰拉德之类的事情」 「这、这是为什么啊。我觉得一旦有必要的话,哪怕就是要拼上性命也应当要夺取杰拉德的性命才行啊……」 「这不是你该做判断的事情。杰拉德是一个感觉很好的人,如果你做出一些让他觉得奇怪的行动的话,那么他就会察觉到你的意图吧。有必要的时候我会直接给你命令的,在那之前你只要考虑如何获取杰拉德的信任就行了」 「……我知道了,那么我就这么做吧」 因为孟佛多的话非常的合情合理,所以就算是梅里斯缇露也找不出反驳的地方。 实际上,如果杰拉德因为暗杀什么的而简单的死去的话,最困扰的骑士就是孟佛多自己,当然梅里斯缇露是不会知道这一点的。 就这样准备好了所有事情的孟佛多,再次率领着镇压军出击了。 时值贝尔赛尔王国历八十二年第八个月,反乱军出现后仅仅过了两个月。 3 另一方,此时。 杰拉德所率领的反乱军,为了战胜肯定会到来的镇压军,正全力准备着。 在有着经验的迪奥鲁、原骑士的贝鲁哈特的指导下,士兵们操练着,调度着物资。不管是谁都为了明天能够活下去而努力着。 而在所有人当中,最勤奋的就是有着<风之战少女>这个别名的米娅了吧。她为了实行杰拉德所想出来的新战术,连日进行着特殊的训练。 「呼,真是好累啊」 这一天也被反复要求频繁使用着风魔法的米娅,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在发出了一句会让崇拜她的士兵们失望的像老头子一样的声音后倒在了床上。 「喂,米娅,太没家教了哦」 在她的后面,传来了青梅竹马路克的声音。 她穿着<风之战少女>专用的露出度颇高的衣服倒在了床上,从后面看上去的话是多么撩人的光景啊,不过,在像兄妹一样的路克面前的话米娅一点也没有觉得害羞的样子。而路克好像也是一样的。 「今天就饶了我吧,每天装作英雄一样抬头挺胸的什么的可是很累的哦?没人看到的时候至少让我放松放松吧」 路克一边叹气一边耸了耸肩。 「真拿你没办法。不过杰拉德对于在你的使用上这一点还真是过分的非同寻常啊。今天我就当没看见吧」 「谢啦」 简短的谢完之后,米娅在床上蜷缩了起来,声音变得很小。 「但是,今天所进行的战术确实很有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那样使用自己的力量呢,这样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够战胜侯爵呢」 「……是么。果然选择杰拉德没有错呢」 「嗯,估计是的」 米娅有一个梦想,可是,在实现这个梦想的初期阶段她就遇到了挫折,因为这不是靠米娅一个人就能实现的梦想。 但是,杰拉德恐怕可以做到吧。只要看了杰拉德的一系列行动,就会觉得自己来到他这里是正确的决定。现在,反乱军正面临着最大的危机,只要能克服过去的话,那么米娅的梦想就越来越接近实现的可能了。所以她才有着每天这样陪同杰拉德训练的理由。 这时候,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是我,稍微打扰一下行么」 是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 是迪奥鲁,能够轻松的挥动大剑的壮汉。 「……迪奥鲁?有什么事?」 「<风之战少女>,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一下,虽然知道你现在很累了,很抱歉,能陪我一会儿么?」 米娅和路克照了照面。 迪奥鲁恐怕是反乱军中最厉害的男人了吧,杰拉德也对他十分信赖。 但是,他跟米娅还有路克并不是很熟悉,就算是现在,训练期间也没有什么能够谈话的机会。 「怎么办,米娅」 「对方可是同伴哦,没有拒绝的理由吧。而且也不可能是什么爱的告白吧」 「……是啊,杰拉德也十分信任着那个男人的样子,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嗯,那我就去一下吧」 米娅慌慌张张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 在向村民那里借来作为宿舍使用的建筑物的背面。 迪奥鲁在确认了周围没有人的气息之后,终于停止了脚步。 「那么,你要跟我说什么呢?」 被米娅问道的迪奥鲁,挽着手靠在了建筑物的墙壁上。 「应该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吧。我从以前就一直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所以年轻的时候总是漫无目的的旅行着,帮人做着保镖或者做佣兵赚取生活的费用」 对于突然说起以前事情的迪奥鲁,米娅虽然有点无语,但她还是将其作为正事的前提倾听着。 「这样啊,原来你会这么厉害也是因为有以前那些经验啊」 「就是这么回事吧。然后呢,在旅行的路上,我遇到过一个很有趣的男人。那是在做一个商队的护卫的时候,同样也是护卫的人之中,有一个黑魔法师,那接货也是使用风精灵的」 「诶……」 瞬间,从米娅的表情上,各种各样的感情都消失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家伙跟我相当投机,在结束了护卫的工作之后我们也还一起旅行了一段时间。是个很轻飘飘的男人呢,听说要使役风之精灵的话必须要理解风的感觉才行,那家伙正是一个像阵风的男人呢。喜好自由,讨厌被束缚,而且——非常的强大」 「…………」 「某个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天下着异常的暴雨,我们正在山间的道路上行走,但是眼前的道路因为泥石流的关系被堵住了。当然我们这样就无法前进了。不仅仅是我们,街道被埋没的话,那么附近的村庄也都会感到困扰吧。这个时候……你猜那家伙做了什么?」 被这么问道的米娅,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做了回答。 「把土砂堆成的小山给吹飞了吧?」 虽然开玩笑般的回答就是真正的答案,但是迪奥鲁并没有露出什么吃惊的样子。 「……是的。那时候的事情就算现在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呢。就算是集合数百人也估计要画上一个月的大量的土砂,那家伙居然只用一个黑魔法就都解决了哦」 「…………」 「嘛,这些事情都无所谓了。这之后我们也继续任意旅行着——所以后来我也找到了我的妻子。所以我住在了一个固定的地方,旅行的同伴们都解散了,不过那家伙还是一个人继续着旅行」 米娅静静地听着迪奥鲁的话。 迪奥鲁是为了什么才把自己给叫出来的,已经不用说也知道了吧。能使用那么强力的风之魔法的黑魔法师,就算是这个世界上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人存在。 「男人的名字叫西鲁维斯,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想说些什么了吧?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了,你的眼神跟西鲁维斯也很像呢,这种正直的眼神」 「……是吗,这是当然的啦,因为是父女嘛」 米娅像是回想起了过去的什么事情一样,露出了有点让人感觉到寂寞的微笑。 「原来如此,你果然是西鲁维斯的女儿啊。那家伙还好么?既然你被生了下来,那么说那家伙也最后终于是找到了老婆了么」 「很久之前就死了,还是夫妇一起」 估计是已经预料到了一些了吧,所以迪奥鲁并没有很吃惊。 「发生了什么?」 「……我其实也不太想提起这件事呢」 口吃变的不清了。 迪奥鲁虽然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估计感觉到米娅不太想说些私人的事情吧,所以他说出了接下来的这番话。 「好吧。那么你也不用勉强说出来。西鲁维斯能够找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还生下你这个孩子就足够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妈妈直到最后也很幸福呢」 想起了自己的双亲,那一对一直都在一起的感情良好的父母。 在小的时候自己虽然一直觉得夫妇就应该那样吧,但是在懂事了解除了外面的世界之后,她终于发现自己的父母稍微有些特别吧。没有其他像他们这样相亲相爱的夫妇了吧。所以说,他们才会选择那样的死去方法吧。 「这种时候还把你叫出来真是抱歉了,我想要知道的也就这些事情而已」 「这样啊,这点事情你早就可以跟我说了」 「虽然我也是很早就想问你了呢。但是杰拉德抹掉了你个人的过去,将你捧成了<风之战少女>,而且你也没有特别讨厌的样子,事到如今再被说到过去的家人什么的我怕你会不想听吧。虽然我觉得还是一直瞒着你比较好,不过明天恐怕就是最后的决战了吧,所以我才会忍不住想要来问你的」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啦,这样不就像是马上就要死了一样啊」 「我本来就是那么想的。没关系,这样就终于可以跟去世的妻儿见面了呢。倒是米娅,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如果我陷入危机的话,千万不要来救我」 「我说啊,这可不是开玩笑哦。能不要那么轻易的就说什么要死不死的好么?」 米娅略微有点怒气的抱怨着。 「人类死了的话就什么都结束了哦。虽然我听说你的家人已经都死了,但是只要还活着的话,那么就一定会有好事的吧?再说了,你也考虑一下活下来的人的心情吧。我已经知道你是我爸爸的朋友了,要是再简简单单的就让你死去的话,会让我睡不好觉的啊」 「不要生气,你是正确的呢。但是……我真的已经不行了,已经不能再忍受下去了。就算是你的话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折磨他人吧?」 迪奥鲁背靠在了墙壁上,抱着自己的头坐了下去。 「等、等一下啊……?忍受不住是什么意思啊?」 「在这样的农村里,只要仔细听一下的话就会听得到吧。孩子们的欢笑声跟母亲们的声音。但是,这些……我无法再忍受了……!」 迪奥鲁做出了一件让人吃惊的举动。 他开始用指甲抓起了自己的耳朵,像是要把耳朵给扯下来一样。 「快、快住手啊!已经出血了啊!」 米娅当然上前去阻止了他,但是她纤细的胳膊根本就阻止不了迪奥鲁那粗壮的手臂。 「每次听到孩子们欢快的声音之时,我就会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妻儿!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多么残酷的折磨,你懂么?我在离开家里出去的时候,家里的妻子和孩子都死了,我没有能够保护到她们,我连最后跟她们道别都没有做到……」 迪奥鲁哭了,这样一个大男人,居然不停的哭泣着。就算米娅可以操纵强大的风,但只有眼前的这些,她阻止不了。 「我好想……再见一次我的家人啊。好想再跟儿子玩一次,好想再抱一抱我的妻子!但是,这些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了。只要我还活着……!」 「…………」 米娅一言不发,听着迪奥鲁的哽咽。 对于迪奥鲁的痛苦,米娅有着切身的体会,在数年前失去双亲的时候,自己也有好几次想要追随他们而去的想法。 自己能够度过那一段时间,也多亏了路克和其他一些关爱自己的人,最重要的是,自己至少有能跟双亲道别的机会。而且双亲在孩子之前死去也是符合自然法则的,所以自己也慢慢的就接受了事实。 可是迪奥鲁不同。应该与自己共度余生的最爱的人,以及与那个自己最爱的人之间所诞生出来的爱的结晶同时失去了,没有比这个更让人伤心的事情了。 米娅叹了口气,怎么都不觉得自己能够说服迪奥鲁。对他来说,继续活下去也就等于是要继续痛苦下去一样,所以没有人有那个权力来说服他继续活下去吧。 过了一会儿,迪奥鲁终于停止哭泣了。 「……抱歉了,居然要你听像我这样的男人的哭诉」 「没事的,不要在意。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跟我爸爸意气相投了。真是的,当爹的男人怎么都是这样子」 「我虽然不知道你父亲遇到了写什么,但是,能被说成跟那个男人一样那还真是光荣呢」 米娅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说,迪奥鲁,不管你想要做些什么,恐怕我不会阻止你的吧。但是,你跟我约定,绝对不要那么简单的就死去。就像你想要从我这里打听一样,我也想从你那里多打听一些关于爸爸的事情呢」 「你没有介意的必要吧,只要你有想知道的,现在问我也可以」 「不了,这些事情就在下次的决战之后再来问你吧。所以说,希望你能跟我约定,短期内绝对不能死哦」 迪奥鲁露出了苦笑。 「……不愧是西鲁维斯的女儿,我知道了,虽然不能保证,但是我会努力的」 ◇ 这个时候,在迪奥鲁所背靠着的墙壁的对面,有两个人在偷听这一点,米娅当然是不会知道的。 「……果然不应该偷听呢」 两人中的一人——马修说道。 「是啊,你说的太对了」 回答的是杰拉德。 迪奥鲁把<风之战少女>给叫了出去——马修带着一点看笑话的样子将这个报告带给了杰拉德,这成了事情的开端。虽然杰拉德知道那两人之间不会发生什么,但因为是非常奇异的一对组合之间的对话,所以杰拉德才会起了偷听的念头。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听到了沉重的话题,心情也被带动了过去。 「怎么办?要给迪奥鲁准备一个赴死之地么?」 对于马修的问题,杰拉德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状况。 现在这个村子的人们,是最近才决定加入反乱军的,当然不能保证反乱一定会成功,但至少他们从数天前面对的重税和饿死的烦恼中解脱出来了。因为这个关系吧,村民们的表情要明快了很多。 但是,每次听到孩子们的欢笑声时,迪奥鲁都会想要流泪吧。而今后欢笑的孩子们的数量,恐怕会随着反乱军的获胜而不断增加吧。 名将就是能有效率的斩杀敌人,有效率的让自己的部下被杀的人吧。那么,为了能有效率的让自己的部下被杀掉,给武人准备一个赴死的地方也是作为主将的任务吧。 真是让人胸闷的事情啊,如果迪奥鲁真的那么期望着的话,那么说不定就应该给他准备一个最适合的地方。 「现在不应该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呢」 对尚且弱小的反乱军来说,迪奥鲁这样的力量是必须的,不能让这么难以入手的男人简简单单的死去。 那么,在反乱军强化到就算失去了迪奥鲁也不会受到影响的情况下之后呢,就应该满足他的愿望了么? 「…………」 结果,杰拉德在此放弃了思考。 也就是说,他逃避了。 4 反乱军和镇压军,终于迎来了碰撞的那一天。 反乱军的总兵力是从两个郡集中过来的约两千人。这已经他们很努力之后所达到的数字了。如果不是志愿制的话,而是强行征兵的话,恐怕数目会是现在的一倍吧,但是作为农民的朋友的反乱军,是不能做出这种剥夺农民权利的事情的。 相对的,镇压军的数量大约是四千,从当初的五千人减少到现在这个数字的原因是留下了一些部队去防守补给路线,所以把他们留在了后方的据点中。 镇压军从布鲁甘郡一直向东北方向进军着,想要攻进现在反乱军的据点,雷姆斯郡。这种情况下,反乱军越是把镇压军拖到远离布鲁甘郡的地方就越是有利。那样的话反乱军就有机会去骚扰后方的补给部队,相对的,反乱军的补给也会变得容易。 可是对杰拉德来说,他却不能选择这个方针。如果镇压军进入到雷姆斯郡的深处的话,他们能就会在途径的村落那里实施名为征收的掠夺吧。不管加害者是谁,现在如果让农民们牺牲的话,那么自称为农民们的守护神的反乱军的名声就会一落千丈。 结果被杰拉德选择为战场的,是雷姆斯郡西南部唯一一个可以展开部队的的卢尼平原。 在四周被森林包围着的这个平原的东北端有一坐小山丘,而杰拉德他们就布阵在那附近,但这并不是普通的一个阵地。 ◇ 这个时候率领镇压军的,不是孟佛多执政官本人。就像他执政官这个官衔一样,他并不是一个习武之人,实际上率领部队的是侍奉保尔奈利亚侯爵的骑士中的一人。 「该死的反乱军,又在麻烦的地方扎了营呢」 名为西利亚斯的骑士,看着眼前的景色抱怨着。 四十岁出头的壮汉,一身紧绷着的肌肉都被身上的盔甲所包裹着。但是,无论是战历还是武勇都是个相当优秀的骑士,不过这个西利亚斯在战斗以外的评价就都不怎么样了。在其他的有名骑士在因为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治世不当而一个个离开的同时,只有他留了下来。「除了战斗其他什么都不懂吧」背后里这么说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确实这样的话要投入骑士团作战就比较困难了呢」 作为参谋通行的巴鲁迪亚说道。 巴鲁迪亚是原反乱军的发起地——米卡鲁迪郡的驻守骑士队的副队长。不过因为他使用武器的本事不高,所以一直靠着耍一些小聪明过着日子。是个比起骑士,更适合被称为跳梁小丑的男人。 可是他的智慧要比普通的骑士高的多,所以才爱会被孟佛多看中,就算是在米卡鲁迪郡因为反乱军的攻击而失守之后也没有责备他,反而允许他留在了孟佛多的身边。 本来像他这样的鼠辈的发言,听了之后会露出厌恶表情的武人并不是少数,可是西利亚斯却不是会在意这些琐事,轻易接受别人进言的家伙。估计是他天生的那种单纯起到的作用吧。也是孟佛多执政官用人的妙处所在。 ◇ 另一边,杰拉德一直看着镇压军进军到了的卢尼平原的中央附近,停止了脚步。 「也是,看到了这样的阵地的话,不会轻易攻击过来吧」 关于迎击镇压军,杰拉德有一点担心的地方。那就是象征着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武力的数百名骑士团成员。如果受到那个骑士团的突击进攻的话,只有步兵组成的反乱军肯定会被轻易击破吧。 步兵跟骑兵之间如果能够配合默契的话,那么那支部队就会十分的强大。对付骑士团的对策可以说是左右了反乱军的命运。 对杰拉德来说最幸运的就是,拥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对策。而其苦心钻研出来的对策,就布阵在了这个的卢尼平原的东北处。那里是一座小小的山丘,高度是十间(约十八米)左右,坡度很急,估计因为光照度的关系,山丘的西侧没有什么植物,杰拉德动员了的兵力,在山丘的西南侧——镇压军过来的方向上——把那里草木全部剔除,让大地裸露了出来。 然后杰拉德亲自率领了三百弓兵待在了山丘上。<风中女武神>也在,这些就是反乱军中可以动员到的全部弓兵了。 剩下的七百步兵在山丘的下面,配置在西南侧。然后周围配置了数重用来阻碍马匹的栅栏,并让步兵们拿着步枪,形成较密集的阵型。 镇压军要攻击到杰拉德的话,首先要做的就是击破山丘下面的步兵。可是要让骑兵团与防守如此厚实的部队战斗的话,就算会获得胜利,要付出的牺牲也是相当大的吧。骑士的生命价值是十分高昂的,镇压军是不可能选择这种战术的。反乱军的背后虽然有着大片森林覆盖着,但是想要迂回到后面攻击的话,又有可能会遭到伏兵的袭击。反乱军最得意的战术就是使用伏兵,这一点镇压军也很清楚,所以他们应该也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对攻击方来说,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从山丘的西南面跟步兵硬碰硬的战斗。镇压军有着反乱军一倍的兵力,那么有充分的击溃他们的可能性。不过,这一点杰拉德也很清楚,所以他还准备了别的计策。 这个时候,一个骑士向着反乱军侧走了出来。 「反乱军的士兵们听着!」 恐怕是敌将吧,是一个声音异常大的骑士,他的目的很明显,是要劝降。 「立刻缴械投降!你们违逆伟大的保尔奈利亚侯爵,难道真的以为自己还能够活下去吗!?立刻丢掉手上的武器,做好你们身为领民的本分!这样的话也许慈悲的侯爵阁下还会放过你们一马吧!我再重复一遍,立刻投降!你们只是被那个叫做杰拉德的骗子给蛊惑了而已!就算这样继续战斗下去也好,等待着你们的也只是惨死而已!」 实在是像保尔奈利亚侯爵的部下所会说的话呢。「不想死的话就快点投降」——简直跟威胁没有什么两样。 对杰拉德来说,他还真想谢谢他了。如果这时候他说「你们现在把杰拉德的首级叫出来的话,所有参加反乱军的人都会被免除罪刑,并且把至今从你们那里收来的税还给你们」这样的话的话,那就会很困扰了吧。反乱军是各处农民的集合体,真有一两个觉得只要一个人头就能保命是桩很便宜的交易的家伙出现的话,也是有可能的。实际上,杰拉德也已经是体验过这种事情的人了。 但是,现在的事情开展可以说是很幸运的。主子的愚蠢恐怕都已经影响到了手下的人了吧。他们用了杰拉德最容易说破的言论来做劝降。 「米娅,拜托你了」 「是是」 米娅很不耐烦的伸开了双臂,然后闭起了用眼睛,咏唱着。 「以伟大的风之女王之名在此命令」 杰拉德感觉到了周围空气的躁动,原本在周围的风之精灵们,估计因为突然听到了风之女王的名字,所以才会这样吧,杰拉德这么想着。 「西鲁芙哟,集中在这里的自由的象征啊,请把这个虚弱男子的声音,传递到平原的每一个角落吧」 还真是过分的“咏唱”呢。当然,能靠这种过分的咏唱来简单的操作西鲁芙的米娅,这件事本身就证明了她的能力之高超。 「你可以说话了哦,你的声音现在就算是远处的人也是能听到的」 杰拉德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在此告诉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忠实的骑士阁下」 不论敌我,任何人的身体都因为吃惊而抖动了一下,因为现在杰拉德的声音正直接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当然,发不出大声的杰拉德是不可能做到的,这个声音全靠<风之战少女>的精灵们传递着。 「对于你说的领主大人会赦免我们的罪行这一点,我感到十分感谢。可是不巧的是,只是赦免罪行的话,我们还是活不下去的。我们会发动反乱也是因为如果继续持续现在这样的状况的话,我们就会被饿死,因为这种恐惧,所以才会战斗。那么——」 杰拉德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这是为了让部下们再次确认到自己战斗的目的和意义,因为要让他们清楚的理解,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这番话。 「请现在立刻返还你们从我们身上压榨过去的过分的税金。把小麦、把蔬菜、把钱币都还给我们。这样的话我们就会立刻解散部队。当然现在让你们立刻返还大量的食物和金钱是不可能的,所以说,现在只要返还其中的一部分就可以了。你们除了军粮和军用资金外,自己还有不少个人的食物和金钱吧。请把这些都当做补偿付给我们吧。不要怕,不会有问题的。如果保尔奈利亚侯爵真的是像你所说的那么慈悲为怀的人的话,之后一定会支付给你相同的金额的」 从远处也可以看到,刚才出来做劝降的骑士受到了动摇。 「回答呢?没错吧,你们做不到吧。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你们也清楚的知道,保尔奈利亚侯爵是个多么贪婪的人。那个伯爵是绝对不会把从我们这里夺走的东西还给我们的。要我们投降于那种侯爵,根本就等于是在让我们饿死一样,我们是不可能听从的」 这个时候反乱军的阵地里传来了响亮的叫喊声。 是的,就像杰拉德说的那样,贪婪的领主的狗奴才们,现在就立刻投降吧—— 这样的声音一点点的变大,压倒了在数量上绝对占优优势的镇压军。 ◇ 「果然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呢」 对于巴鲁迪亚像是安慰一样的话语,西利亚斯也点了点头。 「不过他们本来就不是用嘴说就能说服的家门。可是,就算真的要开战,要怎么攻打那个阵地才好呢。巴鲁迪亚卿,卿的意见是?」 「被他们布下那种阵地的话,想要绕到后背去偷袭也是不太可能的呢。这里能采取的就是利用步兵上的人数优势这一点,从正面进攻了吧」 「我知道了,就这么做吧」 西利亚斯骑着马来到全军的前面。 刚才杰拉德的演说对镇压军的士兵们造成一点影响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先要解除这些影响才行。 「听好了!反乱军只是随便说了些狗屁不通的道理而已,绝对不要被那种事情给蛊惑!我们作为侯爵阁下的士兵,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行了!不管现在还是将来,都只要作为侯爵阁下的士兵战斗下去就行了!」 在保尔奈利亚领中,作为领主的私兵有着极其巨大的意义。有固定的工资,也不需要交税。如果在战场上立功的话,更有可能称为骑士。 因为这个原因吧,西利亚斯的鼓舞似乎起到了作用。士兵们举起武器,发出了虽然不及反乱军,但还是有点样子的呐喊声。 「很好,全军前进!」 西利亚斯下达了命令,士兵们开始前进了。 战列的形成是重视了厚实度的样子,分成了十几二十重。并且让像第一列还有第三列这样的奇数列的士兵们拿着能遮挡住后排的木质的大盾。 反乱军的战斗的特征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了解了。这种战列和装备就是对抗手段中的一种。 最后两军的距离被缩短,进入到了弓箭的射程范围内,终于正式的对战要开始了。 「弓兵,张弓!放箭!」 在第一列的士兵们举着的大盾后面,箭矢放了出去。 结果就像预料的一样,镇压军所放出的数百支箭矢,全部被突然出现的大风给吹散。 这个时候,镇守在山丘上的反乱军也开始放箭,他们的箭乘着顺风增加了威力,降落到了镇压军的头上。 可是,镇压军为了对抗这些箭矢早已经准备好了大盾。所以并没有形成什么太大的伤害。虽然也有运气不好被射穿的人出现,但是并没有太大的影像。 「可恶,虽然是听说过,但没想到弓箭类武器真的会没有用啊」 西利亚斯深深地皱起了没头。 根据过去跟反乱军战斗过的梅里斯缇露的报告,反乱军有着名为<风之战少女>的谜一般的黑魔法师,她的力量十分强大,完全封闭住了镇压军所放出的箭矢。 西利亚斯接受了作为参谋的巴鲁迪亚的进言,没有轻视梅里斯缇露的情报做足了准备。利用数千的大盾提高了士兵们的防御力,使得我军就算受到单方面的弓箭袭击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受损。 可是,亲眼目睹几百支箭矢被风给吹走可不是开玩笑的。明明这里的弓箭飞不过去,但是对方的箭却能飞过来,作为武人来说,没有比受到单方面攻击要更加令人不快的了。 「确实还麻烦呢」巴鲁迪亚说道。「可是战斗不是光靠弓箭战就能决定一切的,现在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嗯,正是如此,全军,继续前进!」 ◇ 看来镇压军放弃了用弓箭进行攻击的样子,从他们的动作中察觉到这一点的杰拉德,脸上并没有露出一点开心的样子。 镇压军在放弃了射击的同时,举起了大盾像个乌龟一样,着实的前进着。 「原来如此,至少做到了最低限度的对应么」 举着盾牌也不代表就能完全防守住接连不断飞过来的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之间或者是贯穿了盾牌的箭矢,还是多多少少给了他们一点打击。 可是,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完全决定不了什么。镇压军的队列基本没有变形的样子,继续前进着。 「不过……好奇怪呢」 到现在还没有看到骑士团的影子,从山丘上看过去的话,要看不到数百骑的骑士是不可能的,但不管杰拉德怎么找,还是无法在平原上发现他们的身姿。 当然他也考虑到了几点会看不到他们的理由。可能镇压军也推测到这里已经做好了对抗骑士团的充足准备吧。跟一般的兵卒不同,要养育一个骑兵需要大量的自己,所以要动员骑士团的话就需要大量的金钱,恐怕是不想浪费所以才没有派出骑士团吧。 或者说,像之前在制服米卡鲁迪郡的最后一场战斗中那样,先让步兵们来硬碰硬消耗在这里的战力,之后等这里完全疲惫了之后再派出骑士团来攻击。实际上,眼前的镇压军的数量接近这里的一倍,这样持续战斗下去的话,就算获胜了也会被损耗掉相当多的兵力。到那时候如果骑士团出现的话,就很难对付了。 但是——杰拉德所考虑出来的对付手段并不单是针对骑士团的。他做好就算是成倍的敌人攻击过来也能够挺过去的准备。 「那么,该进入正式作战了吧」 杰拉德拿下了眼镜,在观看远处的战况的时候,这幅眼镜也是不需要的。 而终于,反乱军跟镇压军发生了冲突。 ◇ 反乱军的士兵们虽然接受了连日以来的特训,但就算如此他们在一个月前还只是没有拿过长枪,只是挥舞过铁锹之类的农民。不过里面也有因为征兵而体验过实战的人,也有参加过狩猎落魄武者的人,或者说是讨伐过在近邻出没的山贼啦妖魔之类的人。对农民们来说,战斗绝对不是只属于他人的事情。 再加上,因为平常一直面临着饿死或病死的危机,所以死亡可以说一直是陪伴着农民们的存在。 农民们会决心加入反乱军的原因之一也就在这里吧。参加反乱虽然可能会有危险招来杀生之祸,但即使不参加反乱死亡还是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如果不管选哪一边都危险的话,那么说不定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开辟一条新的活路会更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理由的缘故,这个时候的反乱军的士气相当高扬。不,应该说他们是不得不提高士气才对。因为除了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之外,他们没有别的活路可选了。 另一边,镇压军的士兵们平时一直接受着训练,再加上装备的质量也要好上不少,不过打从心底对保尔奈利亚侯爵忠心耿耿的人是不存在的,所以士气绝对不会很高。 就因为这些种种原因重叠在一起的结果,就算是跟保尔奈利亚侯爵手下的私兵作战,反乱军的战斗也绝对不是一方面倒的。与周围的同伴之间虽说没能做到协力杀敌,但一个个都像不知道害怕一样挥舞着长枪,果敢的战斗着。 战斗的凄惨程度在一瞬间大增,士兵们的鲜血不断流淌着。 ◇ 「……好奇怪」 率领着镇压军的西利亚斯对一些事情感到疑惑。 从战况上来看,占有优势的是反乱军,而镇压军正处于苦战之中。能把农民们锻炼到如此地步,率领着他们作战的杰拉德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视。 但是,镇压军的兵力是敌人的两倍之多,因为地形的问题无法采取半包围的态势,使得不能发挥出多人数的最大优势,但是厚实的分队列也应当是从正面给予了敌人不间断的打击才对。 可是战线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自从开战以来已经度过一点时间了,但到现在镇压军还是没能突破反乱军的战线,反而有一点被押回来的感觉,让人觉得镇压军正处于劣势。 「难,难道说……!」 突然,边上的巴鲁迪亚发出了声音。 「怎么了,巴鲁迪亚」 「是,是。请看一下山丘上!」 「嗯……?」 西利亚斯看着前方的山丘,而现在正好是一齐放箭的一刻。 箭矢之雨降落到了正在交锋中的两军前线那里。 敌人还真是采用了让人害怕的战术啊。弓箭的援护这一点,一旦发生了乱战之后,基本上就发挥不出太大的效果了。像现在这样朝着前线放箭的行为,想要不将我方卷入进去基本是不可能的。 「……不,不对?」 因为这里看不太清的关系吧,西利亚斯终于发觉到了不对头的地方。 因为刚才反乱军所放出的箭矢使得大量的士兵们受伤。但是——受伤的只有镇压军这一边而已。反乱军那里没有一个人有受伤的样子,并向因一齐射击所造成的镇压军的漏洞处发动了果敢的攻击,正在企图突破那里的战线。 「绝、绝对不会错的!」巴鲁迪亚叫喊着。「敌人着用正确无比的射击狙击着这里的软肋!」 ◇ 「镇压军差不多也应该察觉到这里的意图了吧」 杰拉德让事态的发展一直朝着自己所预料的那样发展着。 这个时候在右翼最前线战斗的我方部队,举起了蓝绿色的旗帜并左右挥动着。这是来自中级指挥官的信号,表示那里的我方部队正处于劣势。 「支援射击准备」 杰拉德下令道。 「支援射击准备!」 为了将这个命令被传达给了全部三百名弓兵那里,马修大声重复了一边,自己也张开了弓。 杰拉德将右手朝着眼下的蓝绿色旗帜的地方指去。 「目标,右翼我方部队前方,放箭」 「右臂我方部队前方!放箭!」 三百支箭矢一下子就朝着右翼射了过去。 虽然说方向是对的,但是朝着乱战中的最前线附近射去的数百支箭矢,原本应该是会对敌我双方都造成伤害才对。 可是,只有在这个时候,事情没有变成那样。三百支的箭矢,全都瞄准着我方部队正前方的敌军落了下去。 这都是靠<风之战少女>的力量。使用她的力量的话,就能够在集中的一点吹起风,那么要让弓箭落到指定的地点也就相当简单了。 在战场上最需要守住的就是战线,不管哪一点的战线被敌人突破了的话,估计就会因为那一点的突破口而影响到其他全部地方。所以指挥官们才会立刻将援军派往己方战线变的薄弱的地方。 可是哪里的战线陷入劣势这一点,就算是在山丘上能看到整个战场也好,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看破的。 最了解战线状况的就是在最前线担任士兵指挥官的那些中级指挥官了吧。可是,前线的指挥官就算是通过旗帜将自己的劣势告诉后方也好,到援军到来之前还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行的。 而杰拉德则做好了这么一手准备,只要前线的指挥官们那里提出了邀请的话,那么就能立刻利用<风之战少女>的力量,在准确的位置降下箭矢之雨。这正是不足两千的小规模部队才能做到的战术。 在收到前线的邀请之后,立刻就能实行的精密支援射击,这就是杰拉德所编制出来的迎击镇压军的最有效战术。 ◇ 「可恶,果然是这么回事么!多么让人讨厌的战术啊!」 明白了事情的西利亚斯咬紧了牙关。 恐怕是那个<风之战少女>的力量吧,反乱军的射击正确无比,全部瞄准了镇压军的战列。每当镇压军要发起攻势的时候,就因为头上落下来的箭雨而不得不被制止住,相反在反乱军发动攻势的时候,从头上落下来的箭雨又使得镇压军没法做好防御的整顿。 对镇压军来说,没有比这更加难打的仗了。 「该、该怎么办才好啊,西利亚斯卿,到现在数量上还是我们占有优势的,如果就这样巩固防守的话,可以选择等敌人把箭都射完再攻击的方法……」 「……还真是个下策呢」 反乱军就是想要这边采取这样的战术,所以他们准备的箭矢数量肯定不可小看吧。 「要采取的手段只有一种了」 ◇ 「杰拉德!镇压军开始撤退了!」 马修发出了叫喊,之后这个事实传达给了所有的反乱军,士兵们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 「原来如此,敌人做决定倒还真迅速呢」 杰拉德看着一齐撤退的敌军嘟囔着。应该说到底是保尔奈利亚侯爵——不,应该说是那个孟佛多执政官任命的敌将吧,一看到形势不利就立刻撤退这一点还是正确的。 「不用追击也行吧?」 杰拉德对着马修点了点头。 「是的。请再次跟全军传令下去,绝对不要追击」 敌军不是战败而逃走的,只是看到形势不利而逃走的,如果胡乱追击的话,不但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效果,还有可能会被敌人反咬一口。 可是,一旦有了驱赶掉镇压军的这个事实之后,反乱军就可以宣传自己的胜利了。因此反乱军的士气就会更加商战,志愿兵的数量恐怕也会增加吧。 「……好奇怪呢」 但是,杰拉德的脸色还是不那么好看。 ——为什么会看不到身影呢?骑士团也好,孟佛多执政官也是……! 或者说这次的战斗只是一次前哨战,稍微看一下这边的样子而已?确实这样就能看到这里的所有手牌呢,镇压军在一度退到后放置后,说不定就能想出对付这里的对策,下次就会跟骑士团一起发动进攻了吧。 但是,不幸中的万幸是,杰拉德的想法错了。 「你似乎有什么疑问呢,杰拉德」 一匹骏马飒爽的出现在了杰拉德的前面。 在一军的指挥官钱,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出现了。可是因为太过突然的关系,周围的士兵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梅里斯缇露!?」 「好久不见了,杰拉德」 梅里斯缇露一边说一边下了马,这个时候周围的士兵们终于意识到了她的存在,可是,估计是没有人会想到一个连武器都没有带的出现在这里的她不可能是敌人吧,并没有上前想要制服住她的人出现。只有一个人,只有马修像是要保护好杰拉德一样,走了上来。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 「这个么……是为了这个」 被质问的梅里斯缇露,就像是败军之将一样,在杰拉德的面前单膝跪了下去,并低下了头。 「我已经看透保尔奈利亚侯爵了。今后我想成为你的部下为你效力,希望你能接受我」 吃惊的是杰拉德。 「……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才会为了我来到这里?」 「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保尔奈利亚侯爵所犯下的恶行数不胜数,我也是都知道的。最然作为骑士,已经立下过效忠誓言的我是不能背叛的,但是我不能忍受看着人民继续痛苦下去了,这样有损骑士的名誉。而且,我因为你做的小手脚而每天过着受人排挤的日子,干脆还是来找你为我负责好了」 「…………」 道理上是说的过去的,确实是这样的理由的话,她会投降过来也并不奇怪。 「我也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所以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给你带来了某个情报」 「是么,这还真是让人在意呢,是什么样的情报呢?」 「是关于孟佛多执政官的。那个男人,现在正率领着三百人的骑士团,从的卢尼平原的西面北上着,想要迂回过平原,然后直接攻入雷姆斯郡的深处」 杰拉德的周围传出了骚乱声。 「……原来如此,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呢」 孟佛多从最初开始就没有在这边所设置的战场上战斗的意思吧。这边用兵力拖住反乱军的同时,再用骑士团攻击无防备的雷姆斯郡,潜入进去。 那么就能在那里为所欲为了。只要将周围近邻的几个村庄都付之一炬的话,那么要不了多久反乱军就会面临粮食不足的问题,而且没有能够保护好应当要保护的农民这一点也会使得名声受到影响。而且这个方法的话,根本就算不上是真正的战斗,所以强如虎子的骑士团基本不会有损伤出现才对。 「……我知道了,好的,梅里斯缇露。我就认可你的投降了。不过,到确认你提供的情报是否属实之前,可能要请你先过一段不太自由的日子了呢」 「没关系,随你喜欢吧」 姑且给梅里斯缇露安排了几个名为护卫实为监事的人之后,就让她们退下了。 「事情变麻烦了呢」 杰拉德重新戴上了刚才摘下的眼镜。 如果梅里斯缇露送来的情报是真的话,那么反乱军现在就应该立刻丢掉眼前这个阵地,然后为了防守大本营而后退。不,这个情报是真是假已经无所谓了。孟佛多执政官和骑士团的身影没有出现也是事实,对反乱军来说不做些应对的手段是不行的。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哦。要是以为这里没有在后方做好任何准备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呢」 5 「梅里斯缇露差不多也该到了吧」 孟佛多执政官骑在马背上嘟囔着。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三百多骑的骑兵。 反乱军为了对抗骑士团,肯定会建造坚固的阵地。而阵地肯定会建立在远离反乱军大本营的地方吧。标榜着是农民的守护神的杰拉德,对他来说他有义务不让农民们被卷入到战争之中。 而且,现在镇压军是攻击的那一方,反乱军有着可以选择战场的全力,反乱军肯定会选择让骑士团最难以作战的战场。 越是考虑就越是会发现想要有效的利用骑士团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吧。所以说孟佛多才会从最初就把宝贵的骑士团当做了别动队来使用。 孟佛多还通过梅里斯缇露将这个事实告诉了反乱军,如果真的只是想获得胜利的话,那么就根本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那么,杰拉德,你会怎么行动呢,如果你能度过这一关的话——我就认可你吧」 孟佛多一边前进,一边说着这些就算是别人听到了也不知道意义的自言自语。 间 章 六 反乱军的决战 后篇 1 孟佛多执政官所率领的骑士团们,迂回绕过了杰拉德所率领定的反乱军所设定的战场之后,现在正准备直接攻击反乱军的后方据点。 从过去的敌人,梅里斯缇露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杰拉德,立刻就下达了撤退命令。阵地中立刻就陷入了一片荒乱,连对反乱军来说十分重要的军事物资都被放弃了一些。 带走的士兵数量是一千人,这还不足全军的一半。这是为了能尽快赶回去而考虑了机动性后作出的决定。 当然对杰拉德来说最大的烦恼应该是那剩下的一千士兵的处境才对。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们能在现在已经向南撤退的镇压军再次袭来的时候能够阻止他们呢。 可是,在这千人之中也有不少是在先前战斗中负伤了的士兵,而且在这种没有<风之战少女>援护的状态下,要跟到现在还有数千兵力的敌人作战是十分无谋的行为。结果,杰拉德命令他们在一边救助伤者的情况下一边不被敌人发现的悄悄往东面撤退了。 如此一来,反乱军的情况就变得相当麻烦了。如果事情不凑巧的话,还可能发生前有三百骑士,后又数千步兵同时从两面夹击过来的可能性。 「说起来,要用步兵团去追赶骑士团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这么问杰拉德是梅里斯缇露。刚刚投降到敌阵中的她,周围一直有几个打着护卫名义的士兵监视着。可是她还是能这样毫不介意的说出自己的意见,应该说不愧是成为一军之将的女人吧,杰拉德在心中这么总结到。 「这方面不需要担心。最近我得到了一个名为贝鲁哈特的原保尔奈利亚侯爵手下的骑士作为部下。后方有他把守着,我已经派快马将应当传达给他的命令传达给了他,所以多少还是能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来的」 「但是,反乱军应该已经没有多少余力了吧,这个原骑士什么的人那里,现在有多少兵力呢?」 「应该还不足百人吧」 「一百人!?这种程度的兵力就想跟孟佛多执政官所率领的三百骑士作战吗!?无谋也要有个限度吧……」 「没关系的。并不需要正面迎战哦,因为我们有着属于我们自己的战斗方式。根据你的情报,已经知道敌人的进军路线了。而只要敌人还在迂回前进的话,那么我们就有做一些准备的时间。那么就能够做一些准备」 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话啊,梅里斯缇露露出了一副像是要反对什么的嘴脸。 「……不过,说起来我也是在你这里尝到过不少苦头的呢,那么你有什么计策么?」 「是的,姑且还是算有的吧。说起来梅里斯缇露,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也有些事情正好想要问你」 「什么事?只要是我明白的事情的话那就都可以回答你」 「非常感谢。我想打听的是关于孟佛多执政官各人的一些情报」 「……这样啊」 梅里斯缇露端庄的唇间吐出的是小小的叹息。 「那么,你想知道有关于孟佛多执政官的一些什么事情呢?」 「是关于他的忠诚。据我所知,孟佛多执政官是十分冷酷的人,也是个十分优秀的人。这样优秀的人物居然到现在还在侍奉那愚蠢的保尔奈利亚侯爵,总让我觉得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呢。如果我是孟佛多执政官的话,肯定早就看透保尔奈利亚侯爵离开了,或者说为了纠正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品性而不惜赌上自己的生命向他进言了吧。可是孟佛多执政官却没有选择这两条路中的任何一条」 「……然后呢?」 「如果孟佛多执政官是一个青睐保尔奈利亚侯爵的钱财,接受他的贿赂的人的话那么也就好理解了。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的样子。这么一来的话,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菜继续留在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身边的呢,这个问题已经缠绕我很久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杰拉德,也就是说,你想要破坏孟佛多执政官跟保尔奈利亚侯爵之间的关系——使用离间计么?」 杰拉德露出了苦笑,原来如此,确实是可以这么解释的呢。实际上,这个保尔奈利亚领能存在到当今,也都是因为保尔奈利亚侯爵一直以来对孟佛多执政官的信任,将统治权交给了他。如果能破坏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反目成仇的话,那么这个保尔奈利亚领肯定就会四分五裂吧。就这一点来说,离间计还是很有效的。 不过,现在的杰拉德并没有考虑到那么深层次的地方。他甚至有想过,想要破坏孟佛多执政官跟保尔奈利亚侯爵之间的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吧。如果他们之间有第三者可以插足的缝隙存在的话,孟佛多早就离开保尔奈利亚侯爵了。 「无所谓了,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吧。不过,详细的事情我也不是知道的很清楚。事情是发生在二十年前左右,孟佛多执政官的父亲因为事业失败背上了一身巨债。正当他们家族不知所措的时候,先代的保尔奈利亚侯爵向他们一家伸出了援手」 「原来如此,为了报答那个时候所受到的恩惠,所以孟佛多成为了执政官,并且到现在还忠心耿耿的为他效劳么?」 「嗯,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非常感谢,这是很值得我参考的呢」 为了回报过去所受到的恩惠,一直为主人效力着。这是很说得过去的理由。 但是,同时杰拉德的脑海中还浮现出了另外一种想法。 至今为止,孟佛多已经有了好几次能彻底歼灭反乱军的机会,可是,为什么自己还会继续活到现在呢? 这个事实加上如今知道的孟佛多的这些事情,再加上自己脑海中稍微闪过的一些想法,使得杰拉德结合了事态做出了一个推测。 「……梅里斯缇露,听了你刚才的话,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情」 「是么,什么事?」 「说不定这也可能是白费力气,但是,果然还是拜托你一下比较好呢——」 ……从杰拉德那里听到依赖内容的梅里斯缇露,首先是板起了脸来。 「这不是恩困难的么?同意这样的提案的话,孟佛多执政官不会有任何好处吧。不仅这样,如果进行的不顺利的话,反而是你的生命会受到威胁啊」 「没关系,总之只要你把我现在说的话告诉孟佛多执政官就行了,之后就交给他来做判断了」 「……我知道了,如果你是这么期望的话,那么就听你的了」 这之后,梅里斯缇露领到了一匹马,然后一个人离开了反乱军。 虽然反乱军中也有不少人对作为敌人的梅里斯缇露能这么轻易离开阵地而感到奇怪,但就结果而言,并没有人站出来与杰拉德唱反戏。 2 这个时候被反乱军当做根据地的,是名为维鲁萨的小镇。这个小镇位于雷姆斯郡的西南面,从位置上来考虑的话,如果镇压军从中央的布鲁甘郡那里过来的话,那么最先要陷入战争的就是这里了。所以杰拉德在迎击镇压军的时候,才会把战场选在了更加往西南方向去的地方,想让战线远离这个小镇。 而现在在这个维鲁萨中,有原骑士贝鲁哈特以及其率领的反乱军总数一百人驻守着。当然想靠百人来守护好整个城镇是不可能的。原本他们所要做的人物就是守住储藏在这里的军需物资,并将其送往前线而已。可是如果在附近出现敌人的话,那么就有必要打几场拖延时间的战斗,所以杰拉德才会让贝鲁哈特留在这里。 而快马已经将杰拉德的命令传达给了贝鲁哈特,看来就快要付诸于行动了。 「很遗憾,敌人看来出现了。如果这个小镇被攻击的话,我们肯定是会失败的。好了,行动了」 原骑士贝鲁哈特,有着普通的农民无法违逆的威严一般的感觉,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这些原本是农民的反乱军的士兵们,对这个新来到反乱军的指挥官的命令也是唯唯诺诺的,进行着准备。 根据杰拉德的报告,敌人正在从西南面的小路靠近这里。所以贝鲁哈特他们在西南远离小镇半里(约两公里)的地方,这里的道路宽度可以容纳两辆马车并排前进,周围都被树林覆盖,视野非常的恶劣。 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安排伏兵的地方了,可是只有百人,而且还没有补充兵力的这个情况下, 就算安排了伏兵,要击退三百骑士团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贝鲁哈特他们根本就没有进行武装,相对的,他们带着马匹和牛只,搬运各种农作工具和装满水的木桶过来。 「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计策呢」 想到这之后自己和同伴们要做的事情,贝鲁哈特露出了苦笑。能想到这样的策略,不愧是带领着农民们作战至今的杰拉德啊。 ◇ 孟佛多所率领的骑士团三百人,在接近到距离维鲁萨镇半里不到的地方的时候,被迫停下了脚步。 「这是……什么啊?」 看着眼前开玩笑般的风景,不太露出自己感情的孟佛多也感到无可奈何了。 街道突然间变成了一片泥沼,马匹的脚踩进去的话,那么就会一口气陷入下去,深度使得马匹们的脚一旦陷入进去就别想再拔出来。 昨天和今天都没有下过雨的记忆,不,就算下过雨也好,普通的雨量是不可能造成这么深的泥沼的。 「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这简直就像是在耕过的田地上下了大雨一样」 这么说的,是被孟佛多派去担任骑士团团长的名为艾库里德的壮硕的男人。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那群家伙,恐怕是在耕了这里的地之后,在上面浇了水吧」 要得到这附近哪里的泥土会对水异常的柔弱的这样的消息的话,只要问问附近的农民就能得到了吧。用农具耕了这片土地之后,再将水灌溉上去,所以才产生了一条这么差劲的道路吧。 泥沼的长度大约是二十间(约三十六米)以上,对每天都跟大地作斗争的农民来说,这是只有他们才做的出的陷阱。 「该怎么做呢,孟佛多大人。如果在这种地方骑马前进的话,立刻就会陷入泥潭而无法动弹的啊」 「是啊,如果这时候遭到弓箭的袭击的话,我们就是再好不过的靶子了呢」 「最主要的是,他们既然已经做了这个陷阱的话,就代表已经注意到我们靠近这里这件事了。要迂回度过这个泥沼到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要是里面有伏兵在的话,我们说不定就会轻易受到巨大的打击呢」 孟佛多强忍住了自己想要笑出来的念头。因为让梅里斯缇露将自己的行踪暴露给杰拉德的,不是别人,正是孟佛多本人。 不过,他还真是佩服杰拉德能够如此临机应变做出这样的陷阱。 「果然是值得信任的男人啊,那个杰拉德」 「哈?您说了什么了吗?」 「没什么。总之,先退回去吧。既然已经知道敌人在等我们的到来的话,那么就没有必要强行突破过去了。本来用骑士去攻击村镇在兵法上来说也是说不过去的。现在开始全军回程,反乱军现在应该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他们应该已经失去了阵型,被大大的拉长了队伍吧,我们就从他们的侧面攻击进去」 骑士们都感到佩服。自己这些骑士团的人,在做出了要突击反乱军根据地的样子之后,使得反乱军不得不后退,在此基础上再改变进路,去突袭赶着回来的反乱军的侧面。 战争原本就是对等着远道而来的敌人攻击过来的防守一方有利,到目前为止一直是镇压军处于攻击方,等着他们来攻击的反乱军则是有利的那一方。但是,因为孟佛多的战术,使得有利形势颠倒了。 三百人的重装骑士们举着长枪充满了整个街道,如果他们一起突击的话,要击溃反乱军是十分容易的,骑士们已经坚信了自己的胜利。 3 另一边,杰拉德所率领的过千的反乱军们,现在正接近到了距离维鲁萨南面一里左右的地方。 「麻烦事应该是从现在开始了呢……」 完全不知道敌人的位置,这就是最大的不安定事宜。 孟佛多执政官所率领的骑士团,如果是那种会强行突破被贝鲁哈特他们封锁了的街道的一群无能之徒的话,那么也就构不成威胁了。机动力被封闭了的骑兵,要对付他们只靠贝鲁哈特所率领的白百人也是足够了的。 但是问题是,当孟佛多所率领的骑士团放弃攻击维鲁萨,移动了战场的时候。 这样的话就会不知道敌人的位置,而且,没有比在视野不佳的地方要消灭一群能自由移动的骑士团更麻烦的事情了。 不过这也是杰拉德所预料到过的情况,对抗的手段他也想好了,很简单,只要保证好视野就行了。 「全军请停止,然后所有的百人长请集合过来」 杰拉德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可以小小的休息一下,而率领百人的中级指挥官们——百人长们集中了起来。 「百人长全部到齐了」 作为他们的代表,马修说道。 「大家都听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们要把部队分为五支,也就是制作出五支两百人的部队。<风之战少女>请跟我来,我们要爬上那座山」 杰拉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是一座都没有被记载到地图上的小山,不过要看清楚周围那是足够了。 「我知道了。那么,具体要做些什么呢?」 「各队请把这些军旗发放下去,并且分散开来,之后我会随时传达给你们作战命令的」 为了迎击镇压军,杰拉德考虑了好几个作战方案。 一个是来自<风之战少女>的援护——更应该说是诱导吧,给予敌人前线准确的射击攻击,来做到援护我方,也就是精密射击。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作战,也是要有<风之战少女>在才能做到的作战,并且还必须是自军处于完全的地利之下才行。 ◇ 「发现了,是反乱军们」 孟佛多所率领的骑士团进入了橡树林。然后,终于发现了像是反乱军一样的一团武装了的士兵。 「出现在这种地方真是正中下怀了了,如果是在这个森林中的话,我们骑士们也能自由的活动了」 这附近的树木是为了当做建筑材料而种植的关系吧,经常有人会对其进行修剪。杂草被剔除,会使得木材的质量下降的小树枝也都被切断了。这样的话对奔驰的马匹来说障碍就少了很多。 「孟佛多大人,请先退下吧,这之后是我们这些武人上场的时候了」 骑士团长艾库里德彬彬有礼的说道。 「知道了,之后就拜托你了。请你漂亮的击破杰拉德吧」 「是」 孟佛多退到了后方,他是一个执政官,并不是武人。虽然多少对兵法、马术、剑术有点了解,但是跟日夜训练的骑士们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的。原本作为保尔奈利亚领实际的支配者,孟佛多本来就没有必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好,击溃他们吧!跟我来!」 接过了指挥权的艾库里德发出了叫喊,踢了一下马腹。 在发生遭遇战的时候,个人的战斗力优劣就会影响到战局,而且对取得先机的一方来说会更有利。也就是说,这个状况下对骑士们来说是有着压倒性的优势的。只是拿着粗制滥造的长枪的农民们是不可能有胜算的。 这些事情反乱军自己也知道的吧,在杀到的骑士们的面前,他们一点没有抵抗的样子就像蜘蛛的孩子一样溃散而逃了。不过要靠双脚逃过马匹的追赶是不可能的。艾克里德所率领的骑士团举着长枪,像是要从后面把他们给贯穿一样策马奔腾。 可是这个时候,就像是要打断他们的鼻梁一样,从侧面飞来了箭矢和石头。 是伏兵。 不过,骑士们和他们的马匹都被铁皮包裹着,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们来说并算不了什么。 「该死的,尽耍些小聪明!」 艾克里德作为指挥官该下达命令的时候到了。是该攻击侧面出现的新的敌人呢,还是该继续追击前面逃跑的敌人呢。 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多做考虑,他最后下达了命令。前方的反乱军已经没有战斗的意思了,只是在逃跑而已。这样的话更成威胁的是侧面的敌人。虽然也可以将自军分成两队,但是现在不能做分散兵力这种蠢事。 「跟我来!击溃右面的敌人!」 骑士团向右改变了前进的路线。 伏兵们躲在距离这里约三十间(大约五十四米)的地方,艾克里德所率领的骑士团马上就重新整顿好阵型,重新将马上枪的枪尖对准了那边之后再次开始突进。 但是,在他们的枪尖贯穿敌人之前,农民们再次开始逃跑了。从马匹的前进路线上撤出,四散而逃。 「追!不要让他们逃跑了!」 但是再次从侧面飞过来的箭矢和石头,阻止了他们的前进脚步。 「该死的,又是伏兵么!」 艾克里德这次终于察觉到了敌人的意图。 恐怕反乱军他们——他们的首领杰拉德,在这个茂密的森林里安排了不止一队的伏兵,然后要将骑士团吸引过来并一并歼灭吧。对于个人作战能力低下的反乱军来说,应该没有别的方法了吧。 不过,这个战术是有弱点的。本来伏兵是在考虑了对方军队的行进路线之后,并在路线上安排好伏兵才会起到效果。可是要完全预测骑士团的前进方向是不可能的,必然伏兵的范围就会被扩散,数量变少。听说反乱军的兵力不足两千,估计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伏兵,最多也就再有一两批了吧。 「艾库里德团长!该怎么做?继续攻击新出现的敌人吗!?」 「没有这个必要!不要慌张,首先要逐个击破眼前的敌人!」 如果随便改变目标的话,可能就会给予敌人再次准备好伏兵的时间,这种时候应该选择能确确实实消减敌人战斗力的方法。 可是,事情并没有像艾库里德所想的那样发展。 如果这里只是一片平原的话,那么要追上逃跑中的农民并击溃他们是很容易的吧。但是反乱军利用自己是靠双脚逃跑这一点,专门往一些骑兵无法进入的茂密森林中逃,使得他们不得不停止追击。 「可恶,一群会耍小聪明的家伙们!」 当他们不得不暂且停下脚步的时候,再次从边上飞来了箭矢和石头。 被厚实的盔甲所包裹着的骑士们虽然没有受到多大的被害,但也不能说毫发无伤。特别是着弹面积广的马匹中有好几匹都被击倒,骑士们被甩了出去。可是,为了救助少数的我方人员而浪费时间也是不行的。 「追!不能给他们逃跑的时间!」 这应该是当下最妥当的命令了吧。 只要骑士们一追上去,反乱军就四处逃跑,那么不给他们逃跑的时间迅速的追上去的话就行了。 但是,反乱军似乎看穿了这里的想法,在骑士团立刻开始突进的同时,不远处再次出现了伏兵,向骑士团射箭投石,趁着这个缝隙,前面的敌人又一次逃走了。同样的情况已经不止发生了两三次了。 「难、难以置信!敌人到底是有多少的士兵埋伏在这里啊!」 让人无法想象的情况,伏兵不在敌人的前进路线上做好埋伏的话那么就发挥不出威力。可是要预测这里的前进路线,不是神的话是不可能都知道的。 那么为什么反乱军能这么有效的安排好伏兵呢。没有五千或者一万左右的兵力的话,是不可能做到那样的话,现在的反乱军是不可能有那样的兵力的。 再说,要抓准发动伏兵的时机也是十分困难的。如果在敌人靠近之前就暴露自己的位置的话,那么就会反过来遭受到敌人的打击,反过来如果太远的话,那么就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可是从刚才开始,反乱军的伏兵们就一直在最佳时机发动着攻击。 以农民为主的反乱军应该是不可能有太多有能力的指挥官的。可是从现况来看,所有的伏兵都成功了。就像是率领着所有伏兵的指挥官都是同一个人一样。 4 杰拉德正站在无名的小山上注意着下面的情况。 「看来这次也进行的很顺利呢」 嘴里说着是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自言自语。 不过要是以前这些事情都进展的不顺利的话,恐怕杰拉德也活不到今天了吧,所以事情发展不顺利的话就会让他很困扰呢。 「米娅,接下来是给那个部队下达命令」 在眼皮底下的树丛中,可以看到五面蓝色的旗帜,这就是我方小队潜伏在那里的证明。杰拉德伸手指向了其中的一支。 「我知道了」 米娅点了点头,挥动了手。 可以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动,这是米娅操纵着手下的风之精灵们的证据。 「听得到么?再过不久敌人就会到你们的南侧了。根据我的信号请你们发动射击,之后请向东面逃跑」 从边上看的话,都会觉得杰拉德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吧。但是,当然不是这样。 在古里亚大陆全域都有着<风之信>这样的通信手段。这是借助风之精灵的力量,将人的话语直接传到远距离的对方那里的手段。 现在杰拉德借助了擅长驱使风之精灵的米娅的力量,做着同样的事情。杰拉德的话语受到风之精灵的干涉,瞬间就传到了眼皮底下的部队那里。然后旗帜下面的百人长再带领部队实行他的命令,这就是杰拉德的作战。 杰拉德自己为了能看清整个战场,所以跟<风之战少女>一起爬上了高台,让士兵们分成五支小队潜伏在森林中,首先让其中的一支与骑士团遭遇。敌人当然会追击过来,这时候,要预测他们的前进路线是十分容易的。然后立刻在他们的前进路线上配置第二支小队进行攻击。骑士团要去追击第二支小队的话,那么就让第三支小队来阻止他们,这时候再趁机让第一支小队移动到别的地方。之后只要重复下去就行了。这是只有正确的了解敌我双方的位置,并且能在没有时间差的情况下下达命令才做得到的战术。使用快马来传令的话需要花费时间,用笛子、战鼓、旗帜的话又不能传达细节部分的战术。对敌人来说,现在的他们就像是遭到了十面埋伏一样的状况。 杰拉德当然不会知道,骑士团长的那个疑问——「率领所有伏兵的指挥官难道是同一个人么」是正确的。从移动到射击的时机、退却的时机这些,都是由杰拉德传达给百人长的,他们只是服从了他的命令而已。 不过反乱军也不是毫发无伤的,要从骑士手下逃命可是相当疲劳的一件事。而且,也有不少士兵因为场地不好的关系而摔倒。来不及逃跑的士兵被骑士们毫不留情的践踏,断气。甚至出现了因为在跳进树丛中的时候碰到了马蜂窝,从而被马蜂们袭击而死的士兵。 即使如此,比起正面跟骑士团作战来说,牺牲要少了多的多了。可是,如果要让骑士团溃败而不仅仅是消耗的话,果然还是应该做好遭到一定打击的觉悟发动总攻才行。 所以,在玩弄了骑士团多次,让他们累积了一定的疲劳和流血之后,杰拉德终于下达了以下命令。 「就是现在,全军,开始攻击。不管付出多大的牺牲,都一定要将骑士团给击溃才行」 拥有着强大打击力和机动力的骑士团是保尔奈利亚军中的重要一环。现在如果能击破他们的话,那么之后的战斗中就会对反乱军十分有利了吧。就算要付出一点牺牲也完全是值得的。 「米娅,你也去吧。是决战的时候了,稍微有点强大的人在会更好」 「这样好吗?你会变成一个人的哦?」 「没关系,就算敌人来的话,我也能趁他们登山的时候逃跑的。而且我觉得敌人也没有余力来攻击我这么一个人了吧」 「……我知道了,那么你自己小心哦」 ◇ 这个时候,对镇压军来说可以算是最坏的状况了。大多数的骑士们落伍,骑士和战马都已经相当的疲劳了,再加上又受到了从五个方向攻击过来的反乱军的围剿。 这是有被全灭的可能性的危险状况。可是,在反乱军挑起这次决战的时机中,镇压军还是十分善战的。 这是杰拉德也没能预料到的事情。没想到战况会被一个武人给左右。 「哼,这下战斗终于变简单了呢」 这个武人的名字是提奥多吉,他过去是已经被反乱军占领的米卡鲁迪郡的骑士,但因为其英勇善战,所以被孟佛多执政官看中,加入到了这次的骑士团中。 「终于这个时候来了呢,杰拉德。你所培育出来的部队的强弱,就让我见识见识吧」 提奥多吉曾经跟杰拉德交战过一次。那个时候因为杰拉德所设下的重重陷阱多多少少烦恼过一段时间,不过最终还是终于逮到了可以掌控杰拉德生死大权的时候。 可是提奥多吉故意放走了杰拉德。提奥多吉所追求的武人之路就是跟更强的对手战斗。那个时候看穿这一点的杰拉德,对提奥多吉那么说过。现在的自己力量还不足够,但是以后一定会组成一支强大的不对,找到千分之一的优秀的武人,然后来满足提奥多吉。 提奥多吉相信了他的话,然后,现在终于到了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提奥多吉举起了手上巨大的战斧,一个人冲进了反乱军的战线之中,纵横无阻的挥舞着战斧。 鲜血四溅,看起来就如同是绽放的血红之花一样。每当提奥多吉在马上挥舞他的巨大战斧的时候,士兵们的头就会被切断,像一只熟透了的瓜一样飞出去。 看到他的英勇身姿,周围的敌人露出了胆怯的样子,如此一来战场变成了巨汉骑士一个人的舞台,提奥多吉像是在无人之境中前进一样,在敌人的正中间前进着。 「马!射他的马!」 反乱军的士兵们也不光光是在乱逃一气而已,他们估计也知道就要在这次接近战中决胜负了的关系吧,从四面八方射来了箭矢。 如果这些箭是瞄准的提奥多吉的话,那么成不了什么问题,对巨汉骑士来说,扫走那一两支箭根本是小菜一碟,而且就算被一两支箭射中也成不了什么大问题。 但是,敌人如果瞄准的是战马的话,那就没办法了。马的后腿被箭射中,发出了惨叫声之后倒了下去。提奥多吉也被卷了进去。 反乱军们立刻就趁机从四面八方发动了致命的一击。可是, 「哼!」 提奥多吉强行按住了没有用的战马,调整好了体势迎击了敌人。 一人,两人,三人。每当提奥多吉挥动一次战斧,士兵们的身体上的某个部分就会被削去。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就这点程度的话是阻止不了我的!」 提奥多吉笑着,他的笑容使得周围的士兵们都像被冻结住一样动弹不得。 估计是因为使用斧头作战的缘故吧,提奥多吉其实是不擅长在马背上作战的。在地面上战斗的话要顺手的多了。失去了战马的他的战斗英姿,可以说是更加的英勇了。 虽然反乱军的士兵们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已经来不及了。连巨木都能一斧子劈成两半的提奥多吉的战斧将士兵们一个个给切碎。 「跟着提奥多吉卿!绝对不要让孟佛多大人的名字蒙羞!」 估计是因为看了他的战斗而获得了勇气吧,剩下的骑士们也都一起发出了呐喊。 现在在气势上被盖过的是反乱军,而开始到现在兵力上还是反乱军处于优势,双方之间的战斗并没有出现绝对性的差距。 「太嫩了!就只有这种程度么,杰拉德这家伙!」 在这样的状况中,提奥多吉还是一个人继续向前冲着。 现在的提奥多吉已经开始感到有点不耐烦了。确实,作为一支部队来说,反乱军是很强大的。但是绝不能说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有多强大,根本就不能满足提奥多吉的欲望。 但是,他还是发现了目标。 有一个跟骑士做对手也十分善战的战士。身材魁梧,恐怕跟提奥多吉差不多吧。挥舞着巨大的剑,将骑士连同马匹一起砍落下来,他这样的人用强者来称呼就最合适了。 提奥多吉一边露出开心的表情一边接近了那个剑士。 「我乃提奥多吉!我看中你的本事了!报上名来,然后与我一战!」 注意到提奥多吉的喊声的剑士正眼看着他,举着大剑静静的说道。 「我的名字叫做迪奥鲁。你的战斗我接受了,来吧!」 两个战士之间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提奥多吉的斧头带着猛烈的势头向着迪奥鲁砍了过去。 迪奥鲁摆在正面的大剑,硬生生的接下了他的斧头。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随着火花一起产生。 「呜呜!」 迪奥鲁一边发出低沉的声音一边将提奥多吉推了回去。一旦距离被拉开的话,那么就是大剑发挥的时候了。迪奥鲁立刻就发动了攻势。 可是提奥多吉也没有后退,他把巨大的斧头当做盾牌来使用,从上下左右攻击过来的大剑都被一一挡下。 「哈哈哈!干得不错嘛,这不是很好嘛!」 提奥多吉给浑身的肌肉注入了力量,一边笑着一边承受着大剑的攻击。原来如此,杰拉德真的守信了。 像是要打破这个僵持的局面一样,迪奥鲁高高举起了大剑,是要进行强力一击的姿势。如果是那个身躯发动的大剑的强力一击的话,普通人大概就要被从脑门那里一劈为二了吧。 可是提奥多吉没有后退。 「哼!」 像是要把挥下来的大剑给折断一样,提奥多吉的斧头从侧面砍了过来。 过去曾经将飞过来的巨木给弹飞过的提奥多吉的一击,迪奥鲁的大剑虽然没有被折断,但整个人还是被弹飞了出去。 之后提奥多吉立刻瞄准了露出空隙的迪奥鲁胸怀,想要把大斧的利刃烙印在他的身上。 但是,没能做到。 因为一阵突然吹过来的飓风,使得两个人都变的无法动弹。 「可恶,怎么回事!?」 「迪奥鲁,之后就交给我吧」 周围传来了英气十足的少女的声音。 「没有必要从正面跟那种浑身是肌肉的家伙交战,你去指挥其他士兵去」 不知道是什么出现的,这个出现在本该只有男人的战场上的少女,身上穿着极其怪异的服装。 「我知道了,但是你小心点哦,这个男人相当厉害呢」 「不要担心,你以为我是谁的女儿啊?」 迪奥鲁这个剑士在跟少女做了短暂的对话之后就离开了。 「呜……」 自己被小看了,这使得提奥多吉相当的生气。 可是有如此本事的剑士居然会这么简单就将这里交给这个少女,说明这个少女还是有点本事的吧。 「女人,你是谁」 「就算你问了我也没有回答的必要吧,不过机会难得,我就告诉你吧,人们都叫我<风之战少女>」 「<风之战少女>……对了,你就是加入反乱军的那个黑魔法师吧。不过,还真是听了就让人觉得蛋痛的名字啊,虽然没有这个衣服厉害」 少女的脸一下子变红了,同时举起了右手。 「你有意见的话就去跟杰拉德说吧!」 「什么!?」 提奥多吉下意识的做好了迎击准备。 因为他看到少女周围的落叶和小树枝都像在跳舞一样。就像是所有的风都在集中到少女周围一样,这就是黑魔法的攻击前兆吧。 「有趣,跟黑魔法师战斗还是第一次呢!」 提奥多吉也听说过对付黑魔法师的方法。方法有两个,一是在他们跟精灵什么的对话完成之前发动攻击打断他们。二就是靠坚强的意志力使得精灵们自己退却。 本来的话应该是选择前者吧,但是提奥多吉故意选择了后者。黑魔法的强大以及传言中的<风之战少女>什么的实力,他想要一知其中的究竟。 「风啊!回答我的意愿吧!」 <风之战少女>伸出了手。 如果提奥多吉只是普通的武人的话,恐怕就会被少女召唤来的风之精灵给吹飞,运气好的话断一两根骨头,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就会撞到头直接死去了吧。 「呜噢噢噢噢噢噢!呜哦!?」 但是提奥多吉不是普通的武人。虽然不知道如何操纵精灵,但是专注武术修行十年以上的他的意志是十分坚强的,并且不亚于<风之战少女>。 最后没能撑住,他被吹出去了一间(约一点八米),屁股着了地。可是,并没有再多的被害出现了。 「哼,还是很能干的嘛,居然能让我的屁股沾灰」 「……真是没话说了。世界还真是大呢,居然还能有承受了我的风还平安无事的人在呢」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丁点动摇的样子。 「你该不会这样就结束了吧?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也太无聊了」 「……你还真敢说呢。很抱歉,看来我有点小看你了呢。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就将真实实力展现给你看看吧」 少女再一次举起了手。 「苍神拉库里纳斯哟,统治着星辰和命运的女神啊,请召唤你伟大的臣仆并赐予我慈悲吧」 在她的周围集合起了比刚才要大的多的风。 「呜」 提奥多吉从生下来到现在第一次感觉到了战栗。 他知道了<风之战少女>这个名字并不是夸夸其谈,眼前正在集中到这个少女身上的力量,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比及的。如果刚才的黑魔法的力量都足以将自己给吹飞的话,那么像现在这么强大力量的风的话,肯定是没办法全身而退了吧。 「可恶!」 再这么旁观下去会很危险,提奥多吉拿起了挂在腰上的手斧,用尽了力量向着少女扔了过去。 手斧上的力度换做是普通的士兵的话足以割掉他们的脑袋了吧,但是,对<风之战少女>却没有用。集中在少女附近的风十分的强大,使得扔过去的斧头在接触到少女之前就被弹飞了出去。如果说刚才的那次魔法产生的是一阵强风的话,那么这次的就应该称其为龙卷了吧。 「就这点程度?这样的话是不能杀掉我的哦?」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在让人感觉到美丽的同时,这个笑容还让人觉得有点冷酷。 但是庆幸的是,这份力量并没用打在提奥多吉的身上。 「够了!不要随便使用西鲁菲德的力量!已经没有必要了,一切都结束了!」 周围传来了愤怒的后生,是刚才那个叫做迪奥鲁的巨汉剑士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迪奥鲁?」 估计是分散了集中力的关系吧,<风之战少女>周围出现的龙卷渐渐地消失了。 之后出现的迪奥鲁,无视了<风之战少女>对着提奥多说道。 「叫做提奥多吉的家伙,你看看你的周围吧,战况的趋势已经很明显了,不想白白送命的话,你也快点撤退吧」 「什么?」 看了看周围的提奥多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方的骑士数量已经减少了很多,并不是说一个个都被干掉了,而是骑士们一个个脱离了战场。而这也不是说骑士们做好了拼死的觉悟,杀出了一条血路冲了出去的意思。 瞬间提奥多吉就明白了,这条供他们撤退的路线,是从四面八方攻击过来的反乱军故意在包围网中做出的一个缺口。 骑士们立刻就尝试着从那里逃跑,但是,这是十分明显的一个陷阱。反乱军也知道从正面跟骑士们作战是十分不利的吧,所以他们在包围网上制造了一个出口,提示了骑士们逃跑的路线使得他们放松警惕。 大多数的骑士为了从死亡的包围网中逃走而选择了逃往那个出口,但是这使得剩下的骑士和反乱军之间的平衡性被打破,来不及逃走的骑士被从四面八方刺来的长枪击中,死去。而想要逃跑的骑士们被从后背射来的箭击中,一个个从马上掉了下去。 败北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吧。虽说是敌人,他们的战斗还真是不错啊。保尔奈利亚侯爵手下顽强的骑士团,居然在战斗上完全被人压制,看来已经没有人会小看这些都是农民组成的反乱军了吧。 这样的话,提奥多吉又只能选择撤退一路了吧。自己对自己的武力有自信,但是,这样下去同伴的数量只会不断减少,一个人要跟数百人战斗的话,他还是没有能活下去的自信的。 「嘁,一群没用的骑士。算了,看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风之战少女>啊,这场决斗就留到下一次吧」 说完,提奥多吉就开始撤退了。 但是,他没有选择跟其他骑士一样的从包围网上的唯一一个缺口逃跑,而是自己反过来冲向了反乱军的包围网。 估计是没有人会想到敌人会自己冲向这里的包围网吧,所以士兵们的反映都慢了一拍。 对提奥多吉来说,那慢了的一拍就足够了。他立刻挥动起了巨斧将周围的士兵击倒。 「够了,不要追!让他走吧!胜负已经决定了,没有必要白白送命!」 背后传来了迪奥鲁的声音,同时提奥多吉眼前的敌人都让开了。 「哼,不错的判断」 没有必要浪费敌人给予的这个机会,没多久之后提奥多吉就悠然的离开了战场。 5 杰拉德眼皮底下,部下们正在拼死战斗着,幸运的是,胜负已经决定了。 「看来今天又能继续活下去了呢」 如此一来,保尔奈利亚侯爵私兵中的中坚力量,骑士团就瓦解了。以机动力和打击力见长的敌方部队会是一种威胁,但现在已经没有了,这样以步兵为主的反乱军的战斗方法又能一下子拓宽很多。 再加上反乱军的名声会更加响亮吧。这样自己就能利用这一点,将周围几个郡一点点纳入自己的旗下。那么就能孤立保尔奈利亚侯爵,失去了兵站的他是不可能继续战斗下去的。 但是——到现在保尔奈利亚侯爵还有数千的兵力在手,而且,只有在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手下士兵们遭受到强大的打击的时候,他才能使用的最强的王牌也是存在的。那是足以简单颠覆整个战况的最强的一张王牌。 使用那张王牌也不需要花费钱财,只要一匹快马就行了。而在使用了那张王牌的瞬间,也就等于注定了反乱军的终焉。这之后要前进的道路是多么的艰险啊。 即使如此,又获得了一次胜利这一点仍然是事实。现在应该为此高兴才对。 「这一仗打的非常漂亮啊,杰拉德」 「…………」 背后传来了听到过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吃惊的地方,让这个声音的主人来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杰拉德自己。 「劳烦你特意跑到这里来真是不好意思,孟佛多执政官」 杰拉德回过头去,看到的是梅里斯缇露和悠然的骑在马上的自己的最大宿敌——孟佛多执政官。 虽然现在他正目睹了自己手下最大力量的骑士团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而撤退中,但他的表情还是没有一点动摇的样子。 「梅里斯缇露,辛苦你了。多亏你能把他带到这里来呢」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 梅里斯缇露带着复杂的表情回答道。 在这次的战斗开始之前,杰拉德拜托了梅里斯缇露一件事。那就是希望她能将孟佛多带到这里来。 将自己的所处位置告诉孟佛多,这简直就等于是给了孟佛多一个杀自己的机会。可是,事到如今孟佛多也没有要那么做的样子。他也没有带其他的部下,也没有拿起自己的剑。 杰拉德对于孟佛多的一些疑问,变成了确信。 「杰拉德,你找我有什么事?在击破了骑士团的同时,还想要我的脑袋吗?」 孟佛多毅然的说道。 「不,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我想跟你单独说一些事情」 「……梅里斯缇露,你先退下吧」 代替回答,孟佛多如此对身边的女骑士说道。 「诶……?但是,可是……」 「拜托了,这是必须的」 「……我知道了,那么告辞」 梅里斯缇露虽然露出了一点难色,但还是在孟佛多的多次请求下,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 「那么,杰拉德,作为你成功击破骑士团的奖赏,我就随便回答你的一个问题吧,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杰拉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我想知道的,是关于你的态度的问题」 「态度……?」 「作为被称为这个保尔奈利亚领背后支配者的你,只要想的话,要消灭掉我们反乱军应该根本不是难事。事实上,在米卡鲁迪郡跟你战斗的时候,我差一点就要被杀了呢,保尔奈利亚侯爵的私兵也是十分强大的。只要在我们反乱军获得足够大的力量之前就认真对付我们的话,早就能 简单的镇压我们了吧」 「编制大规模的部队并派遣的话,是需要花费莫大的资金的。我们保尔奈利亚领的财政也说不上是健全,所以我才不想花费太多的金钱,你不认为我就是为此才没有派遣大规模的部队么?」 「这个理由很难让人信服呢。比起反乱变的长期化所造成的损失,一时的大额支出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才对」 「你有这种想法我也没办法否定呢,然后呢?杰拉德,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这么考虑的。你是想利用我们反乱军,来达成什么其他的目的吧」 「……呵呵」 杰拉德是第二次看到这样的孟佛多。 被说没血没泪的保尔奈利亚领背后的支配者,孟佛多的笑容。 「还希望你务必能说明一下呢,杰拉德,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因为梅里斯缇露。我从她那里听说了,你的家族被上一代的保尔奈利亚侯爵帮助过。所以你才继续侍奉着当代愚蠢的保尔奈利亚侯爵吧」 「然后呢?」 「我不知道你们家族到底从保尔奈利亚侯爵家那里获得了怎么样的帮助,但以下只是我的想象,那个家族是不可能无偿的给人什么援助的吧。恐怕作为援助的交换,问你们要了什么回报吧。是的,是让你发誓要向保尔奈利亚侯爵报仇的什么回报吧,我没猜错吧?」 孟佛多再次笑了出来。 「……这已经是二十年前左右的事情了。我的父亲因为事业上的失败背负了巨大的债款。当时的状态已经是只有一家人连夜逃跑那么危机了。这时候,上一代的保尔奈利亚侯爵向我们提出了建议,他会帮我们支付借款。但是——有一个条件,要求将我那个年幼的妹妹作为他的小妾给他」 「…………」 「不管是爸爸还是妹妹,都没有拒绝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要求的全力。就这样,十五岁的妹妹成为了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女人,因此我们一家人才能活到现在。但是在之后没多久,妹妹死了。我连她遇到过些什么都不想去想象,她自杀了」 不管具体的内容到底是怎么样,但是杰拉德的想象基本还是对了。 「因为作为还债代价的妹妹死去的关系,感觉到这样有点不测的父亲就带着我一同成为了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臣下。顺便说一句,父亲也非常后悔将自己的女儿交给侯爵。这件事情一直是父亲的心病吧,所以没过多久父亲也死了。你懂么,我的父亲和妹妹都被保尔奈利亚侯爵给夺走了。不仅如此,他们还经常会对我说,而且已经是到了第二代侯爵的时候,还是这样。对我说,不要忘记我们对你们家族的恩惠。他们——保尔奈利亚侯爵,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有恩于我的。每当听到他们这么说的时候,我的内心就因为愤怒而不停的颤抖」 「……这样一切的事情就终于都说的过去了。你为了杀掉保尔奈利亚侯爵,所以一直侍奉着比你无能的多的主人。而且这不仅仅是杀掉他那么简单,你是要主人的名誉扫地,将他从历史上抹杀掉。为了提高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恶名,你借领主的名义折磨着领民,最后将我们逼到了不得不反乱的地步。不仅如此,你还为了反乱能扩大,亲自火上浇油,我没说错吧?」 「说的正确。只要我不插手的话,不管是多么无能的人,肯定都能杀掉保尔奈利亚侯爵吧。但是,只是杀掉他的话并不能让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污名流传于后世。让像你们反乱军这样拥有强大实力的势力将他杀死的话,那么就能成功的宣传他的污名了吧。可是,要是杀掉一国的侯爵的话,那么之后王国军就会行动了吧。如果反乱军是简简单单就会被王国军打败的势力的话,历史上就会将反乱军当做恶人,使得保尔奈利亚侯爵变成普通的受害者吧。那么就没有意义了。只有当历史上将保尔奈利亚侯爵家族称为愚昧恶劣的家族的时候,才是我完成复仇的时候」 这就是杰拉德所想要的最后的一片真实的碎片。 「也就是说,你一直在等待着反乱军能成长到跟王国军对抗吗?」 「是的,杰拉德,我觉得你是有能力将反乱军塑造成那么强大的部队的。所以,我才会好几次都在将你逼上绝路的时候放了你一马」 「…………」 这样事情就说的通了,镇压军的举动一直很缓慢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有一点请让我确认一下。你提议让保尔奈利亚侯爵行使处女权这种愚蠢的权利,这到底是为什么?你是想让别人也品尝一下跟你的妹妹所受到的一样痛苦的遭遇吗?」 「在我的家族陷入困境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向我们伸出援手。我只是想对此事也报复一下而已。而且,让自己最重要的人受到威胁这种事情,正是煽动反乱的最好的素材」 「你真的就只是这么想的么」 「是的,就是这样」 杰拉德终于确信了。 孟佛多不是一个有能力的执政官,他只是一个复仇者。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他故意成为了一个有能力的执政官而已。 「杰拉德,虽然我想你也该明白了吧,你们反乱军今后的道路是很艰险的。只要杀了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话,王国军就会行动,就算不到那个时候,只要保尔奈利亚侯爵向王国请求援助的话,那个瞬间也就注定了你们反乱军的完结吧」 「……这一点我知道」 这就是贵族保尔奈利亚侯爵握在手上的最后一张王牌。贵族们在关系到自己存亡的危机时刻,可以向国王请求援助,国王有义务回应他们的请求。当然,这种行为也同时等于是宣扬了自己的无能,所以只要是多少有点自尊心的贵族的话,应该都会在那么做之前自己选择死亡的吧。 可是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话,怎么想他也是没有这种自尊心的。如果到了最后的话,他一定会扔掉所有的羞耻心去哭着向国王求救的吧。那样的话,反乱军就等于在跟整个王国做对了。现在这种状态下变成那样的情况的话,就算是杰拉德也没有自信能继续活下去吧。 「但是——」孟佛多继续说着。「如果你答应我能让保尔奈利亚侯爵名声扫地的话,我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你也知道吧,如果是我的话就可以做到。保尔奈利亚侯爵将所有的领地管理权都交给了我,连领地的情势之类的他也从来不过问」 「让他变成这样的不就是你本人么」 「我无法否定。所以不管怎么说,你也只有同意我吧?你们要成为不会轻易被王国军扑灭的力量,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对。而且,反乱军如果继续扩大的话,必定会使得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污名被宣传的更广」 确实,杰拉德没有拒绝的权利。 实际上,他也无法原谅为了自己的复仇而折磨了无数领民的孟佛多,所以当然也不想采用他的方法。 可是,要让反乱这个大罪正当化的话,那么就需要必然的理由才行。也就是说,需要保尔奈利亚侯爵是一个死不足惜的无能的人才行。如此一来反乱军才能宣传自己的正当性。就像孟佛多所说,只要反乱军能够继续存在下去的话,那么保尔奈利亚侯爵家的名声就会被贬的更低。 「孟佛多,我并不想原谅你,虽然说你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但是因为你的行为,使得无数无辜的人也遭到了牵连」 「这又如何?」 孟佛多好像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杰拉德要提出的意见一样,虽然被他看透会有点不爽,但也是没办法的。 「……我还是不想跟你联手呢。但是话虽如此,我也想减少牺牲的部下的数量,那么就没有必要在意那么多过去的事情了」 「说的不错,正是你这种人以后才能继续领导这群民众吧」 杰拉德还真没有听到过比这句更好的夸奖了呢。 「我应该会让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名声落地,并用最最残虐的手段来处死他吧。跟你的提案没有关系,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自己而已」 「有这个答案就足够了。杰拉德,那么,我就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孟佛多的表情因为感到愉悦而变得扭曲,然后他调转了马头。 ——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 要是没有孟佛多在的话自己可能也不会被逼的不得不发动翻乱了吧。但是为了反乱成功,又必须要有孟佛多帮忙才行。怎么会有这么讽刺的事情呢。 「对了,有一件事情忘记跟你说了」 孟佛多停住了马。 「什么事情呢?」 「是关于投降到你们这里的梅里斯缇露。是你的话应该也多少察觉到一点了吧,把她派到你这里来的人是我」 「……嗯,我知道」 梅里斯缇露的投降,就时机上来说实在是太好了。而且作为败军之将,又有背叛者嫌疑的她,是不太可能那么轻易就离开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身边的。如果没有孟佛多这样有实力的人暗中帮助的话,她是不可能投降到反乱军这里的。 「对于这个保尔奈利亚领的事情,除了我之外就数那个女人要最了解了。请不要把她想的太坏,如果能好好的登用她的话,一定会在今后治理这个保尔奈利亚领的时候获得巨大的帮助的」 「……不用担心,我是不会杀害有能之人的」 杰拉德再次确信了,孟佛多是真心想要帮助反乱军打败保尔奈利亚侯爵。所以,他才为了让有能力的官员梅里斯缇露避难到反乱军这里来。 之后再孟佛多离开之后,杰拉德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真是的,指导者这种人还真是罪孽深重啊」 保尔奈利亚侯爵还拥有着大量的私兵,战争还会继续下去吧。但是反乱军的指导者却跟保尔奈利亚领最大的指导者暗中勾结着。 这个瞬间,也许已经可以说保尔奈利亚领的反乱即将终结了吧。但是不知道这个事实的士兵,今后还是会在不知道任何实情的情况下死去。 ※ ※ ※ 「……就这样我们获得了广大的保尔奈利亚领的支配权,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多少有点开玩笑的样子,米娅结束了今天的故事。 「…………」 对阿莱斯来说是相当耐人寻味的一段故事。 关于保尔奈利亚领被反乱军支配的经纬,其中一直有一些疑问在。 保尔奈利亚侯爵跟反乱军之间的战斗一共持续了将近一年,这期间,为什么保尔奈利亚侯爵没有向国王或者周围的贵族们请求援军呢。实际上,国王应该直接问过保尔奈利亚侯爵是否需要派遣救援才对。但现在这个疑问终于解决了。 「保尔奈利亚侯爵被自己委任了一切的代理人背叛……所以保尔奈利亚侯爵直到最后都拒绝着援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而他在不知道真实的情况下被反乱军捉住,最后还掉了脑袋么」 「就是这样吧。杰拉德那家伙到最后为止都在彻底利用着保尔奈利亚侯爵,虽然我不太想想起那时候的事呢」 米娅难得含糊了起来,不用知道其理由也行。既然是被那个杰拉德利用到最后的话,那么肯定不是死的很舒服的那种吧。 阿莱斯并不觉得保尔奈利亚侯爵有多可怜,但也不觉的杰拉德有什么卑鄙。杰拉德他们也可以说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已,这是他们最基本的权利。 「有一点我要向你道歉呢,关于迪奥鲁的事情」 「什么事?我不记得有什么值得你道歉的事情呢」 「我不是曾经怨恨过你么,因为你杀了迪奥鲁的关系。但是,迪奥鲁本人却是那么希望的。跟这个世界告别,去跟自己的老婆孩子团聚。他一直渴望着能作为一个武人在战场上死去,你只是完成了他的愿望而已」 「……没有这种事。名为迪奥鲁的男人,对你来说总归还是你的战友吧?不管经过是什么,夺走他的性命终究还是我,你怨恨我也是正常的」 「但是,就算这么说——」 说到一半,米娅语塞了。 「……对不起。虽然我也知道这些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也行,但是并没有那么简单呢」 「……嗯,我知道」 阿莱斯很清楚米娅的感受,自己的亲近的人如果被杀的话,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接受的吧。 但是,米娅在将迪奥鲁的事情说给自己听的同时,已经让阿莱斯感到有点欣慰了。感觉同伴之间的羁绊又加深了一步。 「说起来米娅,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风之战少女>了,但是最关键的一点还没有问你呢。你是为什么会加入反乱军的呢?」 「说起来的确是没有说过呢」 米娅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敲了一下手。 「但是……是呢,关于这些就下次再说吧。漫长的夜晚恐怕还要再持续一段时间呢,剩下的就明天再说吧?」 「……那就这么办吧」 阿莱斯没有拒绝的理由。 今晚也听她说了不少事情,也有了不少值得深思的事情。现在,如果再听更多的事情的话,恐怕就会有点跟不上了吧。 但是,阿莱斯当然不会知道。 米娅在将自己的事情告诉阿莱斯的那一天,确实是到来了。但是,那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而且是在阿莱斯和米娅都完全没有想到过的一个情况下,米娅才将一切告诉了他。 第五章 豪腕的骑士 这个时候。 在奥尔加斯达西北的小村庄里,杰拉德正完成了攻击达鲁姆城寨的准备,即将出征的时候,一个客人到访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应该将保尔奈利亚领的防守工作交给你了才对」 在身背巨大战斧的武人面前,杰拉德难得露出了狼狈的样子,强行抬高了声音。 来拜访杰拉德的武人,是名为提奥多吉的人。 「我管你那么多。你也知道我是因为向往着战场所以才加入你的阵营的吧。确实最近一段时间里在保尔奈利亚领的周围一直有打不完的小战役,但是现在已经完全平稳了,连一点征兆都没有。而且会遇到些什么样的敌人大家心里也有数,我想要跟更强的敌人战斗。听说王国军里面有个叫做<赤之附魔者>的骑士,你应该也该履行义务将我派到新的战场上去了吧。最重要的是,这么做的话还能减少你的部下的牺牲数量吧,你不是最讨厌了么」 「…………」 相当不逊的态度。 可是,他的话里也有值得一听的部分,所以不能随便拒绝他。提奥多吉是现在保尔奈利亚领中极少数的又能再前线战斗有能指挥士兵的武人,他的力量在过去的数次战斗中也使得胜利变的容易的多。 但是,即使如此,杰拉德还是有着想要远离提奥多吉的理由。 提奥多吉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恐怕在杰拉德的手下中,除了米娅就没有人能跟他一战了吧。虽然不如<赤之附魔者>那么强,但是有他的力量的话,肯定是能减少部下的牺牲数量的。 但是,杰拉德还是尽可能的避免着让提奥多吉加入战斗。提奥多吉跟被杰拉德委托管理保尔奈利亚领政治方面的梅里斯缇露一样,都是他不太擅长对付的人。 杰拉德在最初发动反乱的时候,有好几次都遇到了失败的危机。而最初的失败,原因就在提奥多吉身上。因为这个关系吧,在面对提奥多吉的时候,杰拉德多多少少都有点忌讳的样子。 而且,不是自夸,反乱军——现保尔奈利亚军,可是说是靠着自己一个人的统率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在这种情况下,要极力回避有这种会让人怀疑自己统率力的人出现。 比如说,提奥多吉很强,在前线勇猛果敢的作战,这是杰拉德做不到的。就像阿莱斯一样,要是看了他们的战斗英姿的话,士兵中一定会有一部分人开始崇拜起提奥多吉吧。而且,提奥多吉有着不把主人放在眼里的性格,如果哪一天提奥多吉跟自己之间发生什么争论的话,恐怕就会使得整个部队产生龟裂吧。 可是,最为了战场而加入反乱军的就是提奥多吉,不能继续把他放在蚊帐的外面了吧。反而应该对他说,辛苦他忍到现在才对了吧。 应该说时机正好吧,之后就要开始对达鲁姆城寨发动攻击了,所以也不能带太多的部下过去,有着一骑当千的提奥多吉在的话,肯定会非常有帮助吧。 「……我知道了,我就带着你一起去吧。但是,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今后希望你终究只是作为我的部下来行动」 「我知道了。我是不会做让你难看的事情的,杰拉德,不,杰拉德阁下,这样可以吧?」 提奥多吉使用着跟他本人十分不符合的敬语,这使得杰拉德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算可以吧。不管怎么说,你的力量是非常难得的这一点是不会变的,那么就拜托你了」 「非常感谢,我的主人」 跟口头上不一样,知道最后提奥多吉那杂乱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之后离开了。 「真是的……孟佛多,你的部下还真尽是些优秀的人呢」 杰拉德的自言自语,总觉得有点自嘲的样子。 直到最近才遇到了梅里斯缇露,而今天又遇到了提奥多吉。再加上提奥多吉还说要把他带去新的战场。 这使得杰拉德忍不住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 是距今四个月之前。 在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脑袋落地的那个时候。 自己跟孟佛多最后一次谈话的时候。 保尔奈利亚领内发生的反乱,真正结束的那个时候—— 间 章 终 孤城落日 0 在杰拉德所率领的反乱军打败保尔奈利亚侯爵的骑士团之后。 光阴似箭。 秋去冬来,最后是春天到访了。 这期间,杰拉德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将属于保尔奈利亚领内的七个郡都完全控制了下来。对靠自己的力量夺下两个郡的杰拉德来说,这绝非难事。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在保尔奈利亚领内最大的权力者——孟佛多执政官跟他有着私底下的交流。再也没有大规模的镇压军出现,不仅如此,还有过好几次发布了让领民不满的布告,使得反乱军在短短数月内就获得了领民们的信任。 这期间,领主保尔奈利亚侯爵从孟佛多执政官那里获得报告内容都是「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很顺利」,他就被这么欺骗着,还拒绝了国王和邻近诸侯的援军请求,渐渐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就这样,在王国历八十三年第四个月的十九日,杰拉德所率领的反乱军出现之后到现在已经八个月了。在名为法诺瓦鲁伯爵阿莱斯重新回到近卫骑士这个位置上的同一时刻。 贝尔赛尔王国史上第一次农民打倒贵族的一天,到来了。 1 「哼,那个瘦弱的小子终于做到这一步了么」 巨汉使斧者,提奥多吉站在城墙上一个人嘟囔着。 在他视线的前头是完全将这个城堡给包围的反乱军的身姿。数量是压倒性的,大概在一万以上吧。 不过,其中的一半并不是反乱军,而是从周围集中过来的看热闹的人吧。他们只是为了看一样事情而特意集中了过来而已。也就是,保尔奈利亚侯爵的终焉。 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支配领域,恐怕现在就只有这个城堡了吧。在反乱军一点点平定周围的同时,保尔奈利亚侯爵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恐怕再过不久反乱军的蓝绿色的旗帜就要在这个城堡上升起了吧。而那个时候,也就是保尔奈利亚侯爵迎来名符其实的终焉的那一刻。 不过就算是反乱军,要想轻易攻陷这座城堡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挥霍浪费的关系,使得这个城堡的城墙又高又厚,而且到现在还有向保尔奈利亚侯爵宣誓了忠诚的孟佛多执政官以及数十名骑士在。通过他们的征兵或者是花钱雇来的佣兵们为了尽到自己最后的义务而日夜打磨着利剑。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个城里决一死战的他们,就算是杰拉德也无法说服了。所以想要靠力量轻易攻陷这座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是,大家也都知道,他们的抵抗并不能坚持很久。 理由很简单,应当坐在这座城堡中的宝座上的领主,并不在这里。 现在,保尔奈利亚后侯爵正在首都万菲鲁,理由还是让人啼笑皆非,是为了去那里购买新的侍女。 到底是想要对十三岁的少女行使处女权而造成反乱发生的保尔奈利亚侯爵,真像他会做出来的白痴行为啊。不管骑士们有着多么忠诚的护主之心,看到自己理应守护的主人是这个样子的话,肯定都会对士气造成影响吧。 保尔奈利亚侯爵家族肯定会被毁灭,而要说是谁的责任的话,那么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当家的自己。 「那么,你想怎么做呢,杰拉德」 提奥多吉很快乐的说着。 这个保尔奈利亚领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反乱军的东西吧,这应该是不会错的了,应该也不会需要多少时间。可是这之后反乱军就需要立刻准备迎战王国军,时间上容不得他们有半点犹豫。杰拉德要怎么才能打破这个局面,这使得提奥多吉非常的感兴趣。 不过,对提奥多吉来说,这也不是事不关己的事情。 提奥多吉也必须要决定自己将来的去处才行。没有其他骑士那般忠诚心的提奥多吉,当然是完全没有为白痴主人殉职的想法。要说起来的话,提奥多吉跟集中在周围的看热闹的人更接近吧。 杰拉德要怎么才能越过这最后一道障碍呢,一个贵族的终焉,这可是关系到历史动向的一件事情。 要是能见证这一切的话,那么以后的事情也就都无所谓了。自己一个人的话要突破那个包围网也是很容易的,再去寻找下一个战场吧——提奥多吉是这么考虑的。 2 那一天,杰拉德要比平常更加仔细的打理了自己的行头。今天就是发生在这片领地上的反乱的最后一天,所以需要在大量的民众面前演一出戏才行。今天对反乱军来说,不,应该是对所有的农民来说,都是很有历史意义的一天,所以决不能给人看到邋里邋遢的样子。 「杰拉德大人」 在他终于完成的时候。 在边上帮忙的索菲亚突然开口了。这个成为反乱的开端,直到现在都被杰拉德保护着的少女。 「这样一来,战争就可以结束了吧。已经不用再有更多的人受伤了吧?」 「……嗯,是的」 杰拉德故意撒了谎。 确实战争是要结束了吧。但是,这仅仅是指发生在保尔奈利亚领的战斗而已。 一片领地被农民给夺走,贝尔赛尔王国是不可能对此过目不问的。肯定要不了多久王国方面就会派出大规模的镇压军吧,战斗还会继续持续下去。 可是,在变成那样之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通过谈话来迎来和平的可能性。那么,就没有必要说一点让索菲亚不安的话。 「那么我去了」 「是,杰拉德大人」 被索菲亚目送出了帐篷之后,在那里等着的是另一个使得杰拉德发动反乱的人之一——克莱斯。 「终于要决战了呢」 「是的呢」 「索菲亚的爸爸的仇……村里的大家的仇,终于可以雪恨了吧?」 「……嗯,是啊」 在其中也包括了杰拉德的父亲。 事到如今,杰拉德再一次感觉到了今后自己任务的沉重。 「克莱斯,昨天我给你的命令你还记得么?」 「……嗯,今天一天都跟索菲亚一起,这样就行了吧?」 「可以了。请记得绝对不要过来看哦。这之后要发生的事情,不是小孩子能看的」 「……我知道了」 克莱斯露出了略有不满的表情,是因为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了的关系吧。但他还是同意了杰拉德的任务,因为他知道,一定要有人陪在索菲亚的身边才可以。 杰拉德这之后要做的事情。 是最初也是最后一次,因为私人恩怨而杀人。 目的地的前面,已经是成山成海的士兵们了。 「是杰拉德大人!」 「可以看到杰拉德大人了哦!」 并没有人下达什么命令,但士兵们还是自然而然的给杰拉德让出了一条前进的道路,并且低下了头。同时还叫着「杰拉德大人」「杰拉德大人」。 最后,杰拉德到达了目的地。 场所是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居城的正门前,正好是弓箭射程之外的地方。在那里有一根极其朴素的木头竖在那里,这是为了今天特地搭建的临时舞台。 杰拉德首先看了看城墙的上面,保尔奈利亚侯爵手下的士兵们和骑士们正防守着。可是,估计是不知道这之后会发生些什么吧,他们都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如果能攻陷那座城的话,那么反乱军就等于支配了整片广阔的保尔奈利亚领了。而对杰拉德来说,要镇压城堡本身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因为城内有着极强的内应者——孟佛多执政官在。只要拜托他的话,要从内侧打开大门也不是啥呢么困难的事情吧。 但是,杰拉德故意没有选择这个做法。因为他知道,孟佛多执政官肯定也不希望用这么简单无趣的方法来毁灭保尔奈利亚侯爵家吧。而杰拉德也极力想要回避战斗,就算突破了城门也好,战斗还是不可避免的,那样的话部下中就会出现被害,而且最重要的是,剩下的那些武人里,很有可能是将来能够成为反乱军重要战斗力的人才。 所以杰拉德采用了最有效,也更加残虐一点的手段。夺走了留在城内的骑士们的士气和对主人的忠诚心,还呼吁人们对此作出称赞,就是这种能满足大家复仇之心的做法。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个孟佛多执政官。 最后杰拉德下达了开始演戏的命令。 「把他给带过来」 命令立刻就被执行了。 没多久,马修带着一个被绳子绑着的人物出现在了这里。 「放开我!放开偶!该死的,快把绳子给我解开,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低沉的声音,像个有着肥猪的外形的任性孩子在挣扎着的这个男人,正是保尔奈利亚侯爵本人。 杰拉德所率领的反乱军,在围攻这座城堡之前,就已经成功的捉住了他。 要这么做并不难,保尔奈利亚侯爵为了购买新的侍女去首都这件事是事实,也从孟佛多执政官那里听说的。之后只要把<风之战少女>派往他回程的路上就行了。 他的身上没有特别的伤痕,因为杰拉德特地关照手下的士兵,不要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这并不是为了保护保尔奈利亚侯爵,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中的一个步骤而已。肉体上的疼痛这种事情,只要体验过很多次的话,那么自然对于这方面的感觉就会变得薄弱。反过来,最初受到的疼痛将会是最激烈的。不能让保尔奈利亚侯爵有对疼痛的抵抗能力,所以杰拉德才会苦心命令士兵们要保护好保尔奈利亚侯爵。 「你感觉怎么样呢,保尔奈利亚侯爵阁下」 杰拉德在这么说了之后,保尔奈利亚侯爵立刻就发出了怒吼。 「你觉得会好么!区区的农民居然敢让本大爷遭这种罪!?你以为事情就会那么过去么!今年的税收会是往年的一倍!你这混蛋是死刑,我要把你的手脚都给切掉之后,再砍下你的脑袋装饰在城门上!」 「…………」 杰拉德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多多少少感觉到点罪恶感。可是每当保尔奈利亚侯爵在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并恶言相向的时候,杰拉德就觉得这股罪恶感慢慢的变的稀薄了。还真是非常感谢他呢。 杰拉德最后看向了自己站在一旁的部下——贝鲁哈特。 这位壮年的骑士,原本也是侍奉保尔奈利亚侯爵的骑士中的一员。所以作为协助反乱军的交换,没有他的同意的话就绝对不剥夺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性命,杰拉德是这么跟他约定的。 可是,贝鲁哈特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对于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忠诚了吧,就算是现在这种状况,他也没有要救这个过去的主人的样子。这是理所当然的,这半年里,保尔奈利亚侯爵没有做过任何想要让事态冷静化措施,而贝鲁哈特也一一见证了他的所有所作所为。 「那么,开始吧」 在获得了最后的认可之后,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 杰拉德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这之后要发生的事情,自己作为一切的责任者,一定要看到最后一刻才行。不管中途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在士兵的面前露出丑态。 好不容易掌握了敌方总大将的生杀大权,要好好利用才行。比如说用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性命来做交换,叫他们打开城门这样的,恐怕也会成功吧。可是,如果城里的士兵们真的都投降了的话,那么就必须要保住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性命才行了。 对杰拉德来说,他有义务要夺走保尔奈利亚侯爵的生命。这是在杰拉德手下奋战至今的士兵们最大的愿望。不过要是在城里的士兵们投降之后再夺走保尔奈利亚侯爵的生命的话,反乱军就会成为出尔反尔的片子,今后恐怕就不会有人来帮忙了吧。 而且,杰拉德私底下跟孟佛多执政官也有勾结。杰拉德有义务让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名声落地,也需要用最残虐的手段来将他处死。 所以,杰拉德才会选择最残虐的手段。 「你们帮侯爵阁下脱下衣服吧」 命令立刻就被实行了。 「干、干什么!?住手,还不住手,这群下贱的农奴!」 保尔奈利亚侯爵身上奢华的衣服被马修和他的部下强行拉掉,同时,值得在历史上记上一笔的一出戏开演了,周围的观众们都发出了欢乐的声音。 之后侯爵露出了像肥猪一样的肚子,杰拉德来到保尔奈利亚侯爵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 「那么侯爵阁下,我来将你带去为你准备的宝座上吧」 他指了指立在那里的木头柱子。 马修他们就跟事先说好的一样,将叫唤着的保尔奈利亚侯爵绑在了柱子上。 「放、放开我……!你们想对大贵族的我做些什么……!」 在终于因为不安而变得脸色发青的保尔奈利亚侯爵面前,杰拉德如此说道。 「那么,侯爵阁下,很抱歉,因为你这大肚子实在是有点难看,而且我觉得他对侯爵割下来说也是十分碍事的。所以,为了报答侯爵阁下平日来对领民们的恩惠,我们决定来帮你想办法一起把这个肚子给瘦下去吧」 「你说……什么……!?」 在杰拉德做出信号的同时,马修占到了保尔奈利亚侯爵面前。身为杰拉德的友人,过去是个猎人。而就像是在展示他过去的种种经历一样,他的手上握着一把粗糙的巨大的匕首。是为了解体某种动物所用的厚实的匕首,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人类。 看到这把匕首,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脸上终于浮现了害怕的表情。 「等一下!等、等一下啊!你们这帮混蛋,到底想要做什么……!?」 杰拉德和马修都没有做回答。相对的,周围的观众们所发出的声音变得更加的响亮了。 「马修,麻烦你了」 「嗯」 马修握着粗糙的匕首,接近了保尔奈利亚侯爵。 最后,杰拉德再次瞥了一眼保尔奈利亚侯爵那难以入目的肥肚。 为了维持那难以入目的肚子,到底是压榨了多少的农民,让数千数万的农民枕着自己的血泪难以入眠啊。因果报应,对侯爵来说,只是他自己撒下的种子结果了而已。考虑到之后要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杰拉德没有半点同情的意思。 然后,马修终于实行了那个。 「呜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保尔奈利亚侯爵肚子上的皮被切成了薄片掉了下来,每当他发出惨叫的时候,周围就传出了要将惨叫声盖过更加响亮的欢呼声。 「呜哇!好、好痛……好痛啊!你,你们干什么,下贱的农民们!哦啊啊啊……难以忍受的痛啊!马上给我叫白魔法师来!不然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们!我会将你的全家族都给抓起来,拷问他们到死为止!」 「哦呀哦呀,阁下看来还没有完全明白自己所处的立场呢。你被我们这些小农民给抓住了哦。比起别人的事情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吧。马修,你就让他好好明白一下」 「知道了」 「啊!住、住手啊!」 马修再次展现了他成熟的刀法。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肚子变的更薄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拜、拜托了……请住手。是我不好,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请你了,请放过我吧……!」 眼泪和鼻涕都留了出来,看到鲜血不断从肚子上淌出的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样子,多多少少会激起一点怜悯之心吧,但是在这里同情他是不行的。 「侯爵阁下,我跟你说一件有趣的事情吧。我的父亲是某个村庄的村长,可是逐年提高的税收使得村庄变的贫穷,每年都出现了饿死的人。无可奈何的父亲到领主那里恳求领主能够减税,结果,你猜怎么样了?」 「不,不知道……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这样啊,那么我就告诉你吧。我的父亲,只有脑袋回到了我这里哦。不过,只是死了区区一个农民的话,你是不可能记得住的吧」 杰拉德微微一笑。 「你明白了吗,保尔奈利亚侯爵阁下。你没有向他人乞求慈悲的权利哦。马修,再来一片,稍微厚一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当保尔奈利亚侯爵发出惨叫的时候,人们就会发出欢呼。 每当保尔奈利亚侯爵发出哭声的时候,人们就会欢笑。 每当保尔奈利亚侯爵乞求慈悲的时候,人们就会发出怒吼。 这就是极其残虐的,但却是所有在场者所一直追求着的景象。 ◇ 此时,在城墙的上方看着这一切的保尔奈利亚侯爵的私兵们,完全发不出声音,只是在那里呆呆的站着。 其中也有骑士主张要出城去救保尔奈利亚侯爵。; 当然如果不打破眼前的这个状况的话,保尔奈利亚侯爵肯定会被反乱军杀死。但是,事已至此也就没有办法了。比起去救遭到如此羞辱的主子,不如用自己的双手趁早解决了他才是能尽到的自己最后一点忠诚吧。 但是,却没有人将那个计划付诸行动。 因为骑士们收到了一个来自比保尔奈利亚侯爵更值得信任的人的命令。 「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住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命,反乱军如果只是杀掉侯爵阁下的话,他们不会有任何好处,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就杀了他吧。但是如果我们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的话,被逼迫的反乱军就可能会做出鲁莽的举动了。我再重复一遍,不要轻举妄动」 没有人不知道孟佛多对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忠心程度,既然那个孟佛多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话,那么骑士们也就无法行动了。 可是,他们不会知道,这个孟佛多,现在正在内心拼命压抑着自己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呵呵呵,杰拉德这家伙,真能干啊。没想到居然会如此忠实的完成跟我的预定……!」 在群众的中间难看的哭喊着的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身姿,这正是孟佛多苦苦等待着的一番景色。为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常年来一直侍奉着无能的保尔奈利亚侯爵,为了完成自己的欲望而协助着他。 「那么……之后你会演一出什么样的戏给我看呢,杰拉德」 最后,孟佛多所看好的这个反乱军的指导者,知道最后的最后也都没有背叛他的期望。 ◇ 这时候杰拉德轻轻的举起了手,以此为信号,士兵们开始请群众们安静了下来。 之后刚才的欢呼声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一下子消失了,杰拉德来到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边上,小声的对他说。 「我教你一个能让你从痛苦中逃脱的方法吧」 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保尔奈利亚侯爵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向了他。 「你想要获救的话,那么就大声的把我接下来所说的话给重复一遍。要让城里的部下们都听得见。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会重复切你的皮,你的肉,削你的骨」 「我、我知道了!我什么都做……!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救我!」 之后,保尔奈利亚侯爵为了自保,用剩下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我的家臣们,骑士们啊!你们的主人,我,在此下令!」 估计没有人会想到在这种状况下侯爵会下达命令吧,在城墙上观望着的保尔奈利亚侯爵的私兵们,身体都为之一震。 但是,之后从保尔奈利亚侯爵口中传出来的命令,使得他们全都无法隐藏住自己的震惊。 「去死吧!现在立刻用利剑割破自己的喉咙,或者从城墙上跳下来去死吧!这家伙说只要你们都自杀了的话,我就能得救了哦!」 站在城墙上的人,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杰拉德很明白他们的心情。不管是谁都知道保尔奈利亚侯爵是一个愚蠢有卑鄙的人物,如今让大家看到他的器量是如此之小的话,那么恐怕就会让那些人觉得自己居然侍奉这种小人是多么愚蠢了吧。 「去死吧!我说了叫你们快去死了吧!!你们难道不听我的命令了么!这种时候不代替主人去送死的骑士算什么骑士!」 当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执行了他的命令。 只有让人不忍心听下去的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声音,一直在那里回响着。 ◇ 「哈哈哈哈!居然来这一手么,杰拉德」 提奥多吉的庞大身躯颤抖着,他笑着。因为他那巨大的音量,使得周围的士兵们都开始感到害怕了。 「精彩。这种冷酷做法,应该会救到你自己吧」 提奥多吉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到杰拉德,并将杰拉德逼上绝路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杰拉德还是个会为了拯救村民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稚嫩的家伙。但是,在经过了不到一年的战斗后,他多少丢掉了一些稚嫩吧。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会想出这种在大家的面前割人肚子的戏吧。 但是,这样就好,战争原本就是这样的东西。 「大家听好!」 这个时候想起了一个严厉的声音,使得提奥多吉停止了笑声。 声音的主人是孟佛多执政官。 「看来到此为止了。我虽然也长年侍奉着保尔奈利亚侯爵,但是如今在明白了他是一个为了自保而能那么简单就放弃部下性命的愚蠢主人的话,我觉得想要继续对他宣誓效忠是不可能的了」 在保尔奈利亚侯爵惨叫声中,士兵们用不知道该怎么好的表情听着他的这番话。 「我是受保尔奈利亚侯爵的命令,留守在这座城里的责任者,我以这个名义,向全体人员下令。从现在开始你们全都被解雇了,要投降于反乱军还是逃跑,就随便你们了」 提奥多吉稍微感觉到了一点违和感。 看到保尔奈利亚侯爵如此愚蠢的行为之后,会有像那样的变节也是十分正常的。可是到现在为止不管怎么样都对保尔奈利亚侯爵忠心耿耿的孟佛多居然会这么简单的就说出背叛的话来,真是有点奇怪呢。 但是对提奥多吉来说,随便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反过来说有了他这么一番话,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就都更容易了吧。 正当骑士们和士兵们在考虑着的时候,提奥多吉叫了起来。 「我要加入反乱军哦!除了挥剑以外不知道其他生存之路的人也一起加入进去吧!」 ◇ 杰拉德一直看着城墙上面的士兵们一起回到城堡里面的景色。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了,恐怕是孟佛多添上了最后的一笔吧。 「很遗憾,保尔奈利亚侯爵,看来没有任何人想听从你的命令呢。很抱歉,你获救的方法已经彻底没有了呢」 听到了如此无慈悲的宣告,保尔奈利亚侯爵脸色苍白,惨叫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没人死!?这可是大贵族的我发出的命令哦!去死,现在立刻去死啊!」 就算是任性的小孩恐怕这种时候也要比他更加有点判断能力吧。 命令他人去杀谁和命令谁自杀,恐怕保尔奈利亚侯爵还没有认清其中的区别吧。不,如果他真的能区分这其中的意义,但对于入籍没有自制心和羞耻心的保尔奈利亚侯爵来说,结果还是一样的吧。 这个时候。 杰拉德他们前方的城门开始慢慢打开了,然后,士兵们开始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是个骑士,从远处看到他那巨大的身躯也能猜出他是谁吧。肯定是提奥多吉吧。跟在他身后的基本都是士兵,没有几个骑士。 杰拉德首先让以为是「敌人攻击出来了吗?」的我方士兵冷静了下来。 「他们怎么看都是没有战斗意志的人了,全军听令,绝对不要对他们出手。连拿起武器对着他们也是不行的」 之后在走到杰拉德的面前之后,提奥多吉停止了脚步,不知道他是不是后面那群人的代表。 「杰拉德,我听说反乱军正在征集人才,如果你可以给我一个挥舞斧头的战场的话,我就可以把力量借给你哦」 真是非常不逊的态度呢,使得周围的士兵们都板起了脸。就连杰拉德都不得不强忍着不露出苦笑。恐怕对提奥多吉来说,就算是背叛了主子,他也不想让人觉得他是投降到反乱军中的吧。只是想要获得新的战场而已。 可是不管过程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保尔奈利亚侯爵的私兵加入了反乱军。所以杰拉德还是很彬彬有礼的回答了他。 「非常乐意。还请你务必助我一臂之力呢。但是,有一个条件」 「呵呵,是什么?」 「因为你直到刚才为止还是侍奉着保尔奈利亚侯爵的人,你说要把力量借给我们是十分让我高兴的,那么作为条件,希望你能将你完全对保尔奈利亚侯爵失望的证据给我看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呢。那么,要怎么做呢?」 杰拉德向边上让开了一步。 在他的身后,是被绑在柱子上的保尔奈利亚侯爵。 「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你就按你的意思来展示你的行动吧」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为了迎接侍奉保尔奈利亚侯爵的骑士和士兵,杰拉德必须要实行这么一个仪式才行。 只是,对原本就对保尔奈利亚侯爵没有什么忠诚心可言的提奥多吉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为了完成这个肮脏的任务,他没有一点犹豫的走到了保尔奈利亚侯爵面前。 现在的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样子,除了说他可悲也没有别的形容词了吧。 脸上因为汗水和口水和鼻涕而一塌糊涂,被削掉不少皮肉的肚子,如果是女人和孩子看见的话恐怕直接就要昏倒了吧。在他的脚边是屎尿和血液,散发着让人不禁皱起眉头的异臭。 如此的出血量,就算放着不管他也活不久了吧。更应该说他能够忍受这些痛苦到现在反而有点不可思议了呢。 估计是认出了提奥多吉的样子吧,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脸上稍微像是回光返照了一般。 「这、这张脸……我记得,你是骑士吧?你是像我宣誓过要效忠的骑士吧?那么我就命令你,快把我救出去!现在立刻就解开绳子,叫白魔法师来」 「什、什么……!?」 提奥多吉举着斧头,是能将粗木都一刀两断的巨大的战斧。 一下子周围就传起了响亮的欢呼声。 他们这群观众都期待着吧,然后估计是意识到提奥多吉要做什么的关系吧,保尔奈利亚侯爵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绝望。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死……!快住手,我不要死啊,我讨厌死啊——」 「放心吧,至少你可以不用再继续受苦了」 提奥多吉一点也没有犹豫。 他挥动了斧头,在那一瞬之后,有什么圆形的东西掉落到了地上。 这就是由农民发动的反乱打倒侯爵这种大贵族的历史的瞬间。 3 在保尔奈利亚侯爵的首级落地之后。 首先杰拉德做的,就是让保尔奈利亚侯爵居城的四面门中,西侧的城门周边的士兵和看热闹的人退散了。 他制造了一条逃跑用的路。吸收保尔奈利亚侯爵的私兵加入反乱军是很重要的,但是要将他们全部纳入自己的旗下是很困难的吧。特别是那些骑士,他们中有不少人都不想借力量给将他们的主人逼上绝路的反乱军吧,而且不少人也知道,加入反乱军后就等于要与王国作对了,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不过,相反因为担心失去了工作没有饭吃不能继续维持家计的关系而加入反乱军中的人也是有的。 不管怎么说,对反乱军拥有敌意的人能立刻退场的话,那就是最好的了。为此,应该准备好一条逃生的路给他们。 只要准备好逃生之路的话,那么一定会有人随便逃走吧——杰拉德想法是正确的,留在那条路上的人大部分都逃走了。 之后,杰拉德一个人走进了城内。 城里可能还残留着敌人,他们有可能会为了给主人报仇而袭击过来的,到时候该怎么办才好啊。所以请至少带一些护卫吧——虽然贝鲁哈特一直这么主张着,但是杰拉德没有听从他的意见。 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估计不会有人还想为主子报仇了吧。而且,最重要的是杰拉德跟这个城堡中的最高权力者私底下有勾结,而那个人应该也是一直期待着这次时隔半年的单独谈话的机会了吧,他应该会为自己排除危险才对。 所以,杰拉德一个人就来到了城堡的深处。虽然是第一次踏进这里,但是要去的目的地的位置还是大致上理解的。城堡的中央,这个城堡的真正主人正在那里等着吧,应该是不会错的。 「……好奇怪呢」 走在路上的杰拉德,感到有一点不详的感觉。 保尔奈利亚侯爵通过从领民那里搜刮来的钱财,购买了大量的高价装饰品。可是,城内却完全没有类似的东西。 杰拉德在压制这个城堡的时候,最担心就是士兵或者骑士们进行的掠夺。如果不吸收保尔奈利亚侯爵那莫大的财产的话,这对今后维持反乱军是相当不利的。 可是,虽说有过掠夺,但是城内却完全没有荒乱的样子。说起来,通过刚才目测下来,在反乱军准备的道路上逃跑的骑士们和士兵们也没有带着什么掠夺品的样子。 就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到达了目的地。 「你终于来了」 孟佛多执政官正站在宝座的边上。 明明已经没有别的什么人在了,干脆坐到宝座上不就行了么——杰拉德虽然这么想,但是他应该是有着他自己的信念吧。 「首先让我对你表示感谢吧。真亏你能遵守我跟你的预定呢,杰拉德。保尔奈利亚侯爵那不堪入目的样子,我就算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呢」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为了这个目的,我把能利用的东西最大限的利用了而已,就是这么回事」 「哼,还是老样子呢,你说话的态度。算了,比起这些了,给出色完成约定的你一个奖赏吧」 孟佛多将一个小小的什么东西丢给了杰拉德。 虽然杰拉德立刻就伸出手来想要接住,但是因为他天生运动不足的关系,他可耻的失败了。 「哎呀……」 杰拉德捡起了刚才随着一声金属音掉在地上的东西,原来是钥匙。 「这是?」 「这是两楼宝物库的钥匙。自从这个城里的士兵们开始变多之后,我就以防止偷窃为由,向保尔奈利亚侯爵进言过,让他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封印了起来。对你们反乱军来说应该是迫切需要的一笔财产吧。你就尽情的拿吧」 杰拉德终于知道为什么城里没有遭到过洗劫的原因了。这个腹黑的执政官,早就完全看透了未来要发生的事情。 「……那我就收下了」 对保尔奈利亚侯爵来说,还真是讽刺呢。侯爵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财产,结果却让反乱军获得了利益。 「说起来,以后你准备怎么做呢?」 「谁知道,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迷恋了,就等自己的终结到来了吧」 如同预料的一样的回答,而杰拉德也没有让他改变心意的意思。 虽然杰拉德十分渴望着孟佛多执政官的能力,可是,孟佛多为了完成自己的愿望,将大量的无辜群众都卷入了进来,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那么,在那之前希望你能完成最后的义务呢」 「我的义务?你还是喜欢绕着圈子说话呢。是什么事情,除了自杀以外,我还有什么义务?」 「再过一会儿梅里斯缇露就会来到这里了吧」 「……呵」 孟佛多的语气稍微减弱了一点。 「她的力量在你死后,对于治理这个保尔奈利亚领来说是必须的吧。可是过去她是作为你手下的奸细来到我的身边的。如今保尔奈利亚侯爵已死,如果你也死了的话,我很难说服她来帮助我呢。那么,我想借一下你的力量。我希望你能告诉她,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因为私人恩怨,而是为了人民所以才对保尔奈利亚侯爵见死不救的。然后希望你将后事托付给梅里斯缇露」 「呵呵呵,在我临死之前还要我演一场戏么。好吧,确实这应该是我的义务呢」 「……非常感谢,就让我先谢谢你吧」 不久,沉默造访了两人之间,就像是计算好了一样,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是梅里斯缇露。 估计是因为看到了保尔奈利亚侯爵的最后一幕吧,她的脚步有点飘渺,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六神无主的样子。 「……孟佛多大人,孟佛多大人同意了让我作为奸细潜入到了反乱军之中。请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是真的有打算把我当做奸细来利用的吗?」 梅里斯缇露会有这样的疑问也是理所当然的。在梅里斯缇露加入反乱军之后已经过了半年,孟佛多对反乱军却没有做过任何有效果的处置。这是因为他和杰拉德之间缔结了梅里斯缇露不知道的密约的关系。 「答案是……否定的」 孟佛多直接说了出来。 「……果然,是这样嘛。为什么,孟佛多大人。为什么要把我派去反乱军……?孟佛多大人不是向保尔奈利亚侯爵宣誓过忠诚的么?」 「听好了,梅里斯缇露。你仔细的听着。我正是因为向保尔奈利亚侯爵宣誓过忠诚,所以才会任由他的任性摆布,最后还落得跟他一起折磨着领民」 向保尔奈利亚侯爵提议行使处女权的恶棍不就是你么——杰拉德苦笑着。但是拜托孟佛多演戏的人正是杰拉德自己,当然他是不会在这里揭穿他的。 「贵族制度是一种会腐蚀人心的东西,只要保尔奈利亚侯爵家拥有着庞大的权利,那么就一定会对领民们造成为好。所以,我下定了决心。我觉得一定要从这个世上把这种贵族给消灭了才行。而这个时候正好杰拉德发动了反乱,为了镇压他,我派遣了好几次镇压军,但是却全都被他给熬了过去。这时候我确信了,这之后,这片土地应该交给他来治理才对」 还真亏他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这些谎呢,杰拉德暗中佩服着,其实促成这次反乱的,以及将反乱拖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不都是孟佛多本人么。 「梅里斯缇露,你是十分优秀的。虽然是女儿身,但还是成为了骑士,代替了无能的父亲统治着一个郡。所以,我考虑过了。我作为协助保尔奈利亚侯爵犯下如此之多的恶行的人,也是要负责的。但是你不一样,你应该用上你所有的能力,今后为了所有的领民努力才对」 「所以……你才让我潜入到反乱军中去的吗」 「是的,我不想让你也背负上保尔奈利亚侯爵的罪恶,也许你会觉得这样不好吧,仔细说起来,你实际上就是要负责为我擦屁股一样呢」 「……不……没有这种事……」 梅里斯缇露的声音在颤抖,恐怕,眼泪正在从她的双眸中流出吧。这时候的孟佛多,转过了身去。 「我好几次都想过,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就好了。所以……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梅里斯缇露」 就这样,他离开了。 还真是过分啊,杰拉德这么想。他知道梅里斯缇露是异常的敬爱着孟佛多的。而孟佛多却直到最后为止都在利用她。不过,知道这些却在边上缄口不言的自己也是同罪吧。 「孟佛多大人!」 梅里斯缇露下意识的伸出了手,虽然想从背后去追他,可是立刻她就停止了动作。 然后,她用下定了决心的眼神看着孟佛多的后背。 「……属下遵命。孟佛多大人的意志,我确实的接受了。之后就请交给我吧」 孟佛多虽然停顿了一下,但是,立刻又再次开始前进了——然后,从杰拉德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之后,孟佛多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过人们的视线中。 沉默造访了被留在屋里的杰拉德和梅里斯缇露。 但是,梅里斯缇露最后还是做出了行动。 她的右手拿着匕首,左手顺势拿起了自己拿漂亮的长发。 你干什么——之类的话还没能说出口,梅里斯缇露就毫不犹豫的切断了自己的头发。 「作为宣誓效忠保尔奈利亚侯爵的骑士梅里斯缇露已经在刚才死去了。之后我会作为一个普通人,听从你的命令。这样行了吧」 真是厉害的觉悟,杰拉德感叹到。 说起来,梅里斯缇露还真是个脑袋转动的很快的人。虽然通过孟佛多,在她的眼前演了一出戏,但说不定实际上她早就看穿了一切吧。 但是,过程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自己获得了梅里斯缇露这个贵重的部下,这样就行了。 「……可以,非常欢迎你的加入,梅里斯缇露」 她的能力,一定会对支配这个保尔奈利亚领起到非常大的左右吧。恐怕这些是连杰拉德都做不到。 ※ 「还真是让人怀念呢……」 杰拉德坐在椅子上,看着顶上的天花板。 在那场处刑之后,完成了打倒大贵族这个壮举的反乱军迎来了大量的志愿兵,反乱军一下子就膨胀到了杰拉德一个人无法控制的地步。 可是因为有了梅里斯缇露的协助,重新恢复了保尔奈利亚领的治理,并成功的为反乱军提供了一个坚实的地盘,而后又有了大量来自奥莉薇的援助。再说一下的话,因为有提奥多吉在的关系,所以才能让他留守于保尔奈利亚领内,将全部的力量倾注于攻陷被人们讴歌为铁壁的托尔斯林要塞,并最终借由米娅的力量成功攻陷了它。 在这背后,也有大量的部下牺牲,迪奥鲁也是其中一个。杰拉德虽然好不容易统率住了极速膨胀的反乱军,但是当中还是会有漏洞存在,使得反乱军的内部产生了一些不愉快的裂缝。 杰拉德为了稳固军队,实行了某个政策。将士兵中特别粗暴的一些人集中起来,编制成了一个千人左右的部队,让他们去无谋的挑战了王国军。而那个部队的队长,因为本人强烈的希望所有就变成了迪奥鲁。 而就像杰拉德预期的那样,迪奥鲁所率领的反乱军被王国军——阿莱斯一个人消灭了。因此杰拉德在一定程度上成功整顿了军队,以后,两军之间的战斗变的更加的惨烈。直到克劳迪娅公主亲自作为人质出现。 杰拉德再次想到,正因为有大量优秀的部下们在,所以自己和反乱军才能存活至今吧。 「……看来没有必要去考虑什么落入地狱的事情了呢」 为了回应部下们的献身和牺牲,自己一定要投注全部的精力去想能成功的计策才行。虽然这个过程会使得大量的人被卷入进来,但从结果上来说,只要能为部下们的将来点亮一盏明灯的话,那么也是可以的。 人们应该会说他只不过是伪善者吧。但是,没有必要去理会那些说法。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有完美的解决方法的,而想要拯救所有的人也是不可能的,与情与理都是,这两点不管是谁都知道才对。 「那么至少,将信任我的人都给拯救了的话应该就足够了吧」 第六章 菲利普的战斗 1 菲利普将军所率领的五千王国军,以惊人的速度持续向北进军着。其速度是日行七里(约二十八公里)以上,就算是占据着地利也好,但是对五千人的部队来说,这样的速度也太过异常了。 这是因为他们基本是没有带兵粮和预备武器什么的在进军着。菲利普让进军沿途的集落、领主派出快马,从现场调度着五千人份的军粮。 不过既然是来自率领五千人的将军的邀请的话,这等同于是无法违抗的命令。要准备五千人的粮食,对领主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恐怕还会因此出现一些饿死的人吧,但是对部队来说是十分有效的。 菲利普军仅仅花费了数日就到达了距离被帝雷妮亚军占领的提亚布鲁街道南面五里(约二十公里)的地方。 然后,他现在正在等着侦察兵回来报告。 「阁下!在前方一里半左右的地方发现了带有帝雷妮亚军旗的一队的野营地!」 「嗯,你说的再具体点」 状况如下。在一里半前方发现的帝雷妮亚军,数量大概是三千。估计是因为中午的关系吧,可以看到还有要几处升起了炊烟。 「很好,看来敌人放松了警惕呢」 菲利普会这么想也是有道理的。仅仅率领五千的兵力,一点弯路都不走径直北进就是为了这个理由。 在帝雷妮亚军看来,刚刚结束了与米雷斯坦军决战的贝尔赛尔军是不可能那么快就攻击过来的,而且根本不可能想到他们会用五千的兵力来攻击总共超过两万的兵力吧。所以一点都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地方发现敌兵吧。 「基路玛德,你怎么想?」 应该是以防万一吧,他还是像自己信赖的参谋提出了问题。 「说的是呢。当然,还是不能完全否定这其中没有陷阱的可能性。可是没有占据地利的帝雷妮亚军是不可能做出周到的准备的,而且他们在敌人的地盘这样悠闲的准备就餐就是放松警惕的证明,实在是想不到不去进攻的理由呢」 「好,做好攻击准备。第一阵由我来率领,第二阵是迪肯特卿,殿后是达德雷斯卿」 听到布阵的基路玛德,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菲利普。 「请等一下,难道说菲利普大人你想亲自冲在部队的最前方么?」 「不这么做的话怎么去跟那个阿莱斯抗衡。不用担心,比起跟妖魔什么战斗来说,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菲利普表示了自己坚定的决意,右手握紧了拳头。是戴着在他人的面前绝对不会脱掉的黑色手套的右手。 「……确实,不做到这个地步的话的确是很难获得更高的荣誉呢。我明白了,请多加小心」 过去,菲利普招惹到了自己的父亲。所以他被送到了贝尔赛尔王国的东南侧边境。那里是时常会有妖魔从邻国的大森林地带里跑来的国内少有的危险地带。 在那里,菲利普存活了下来。在与有着人类数倍力量和生命力的妖魔战斗的同时,他的成绩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所以他又一次可以走上自己实现野心的道路。 而基路玛德要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近距离的看着这样的菲利普。在现在的王国中,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阿莱斯的身上,可是在如同无限沼泽的战斗中生存下来的菲利普,基路玛德坚信,他的武勇也绝对没有那么差劲。 2 就这样, 第四次仙古拉斯战役中,贝尔赛尔军对帝雷妮亚军的战斗开始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贝尔赛尔军,帝雷妮亚军是完完全全被打了个出其不意。慌慌张张的中断了就餐,做出了迎击的态势。 可是,到底还是来不及了。 「放!」 菲利普在马背上发号着命令,无数的箭矢飞向空中,如雨般降落到地上。帝雷妮亚军在一瞬间就陷入了混乱状态。 「就是现在!跟我来!」 贝尔赛尔军的五千人一齐发动了进攻。 第一阵是菲利普将军亲自率领的一千五百步兵。 特别是菲利普的战斗英姿应该充分被称为勇猛了吧。而他的两翼有优秀的骑士帮他巩固着,每当漆黑的手甲握着的长剑左右挥舞的时候,鲜血就会随着惨叫声四溅,帝雷妮亚军因此感到恐怖。 原本身为一个主将应该是十分忌讳站在最前线战斗的,不过士兵们都是喜欢着勇猛的将领的。因此,跟着将军后面的贝尔赛尔军队也越战越猛。 就这样帝雷妮亚军失去了维持战线的方法,没过多久就崩溃了,马上就开始撤退。 「开始追击!不要放跑一个,全部给我杀了!」 菲利普下达了新的命令,沉醉于单方面屠杀的贝尔赛尔军们,就这样一口气开始了追击。 毫不留情的追击就像是代表了菲利普那残酷的性格一样,帝雷妮亚军能做到的事情已经只能是牺牲同伴,趁着同伴们被虐杀的时候逃跑了而已。 这时候异变发生了,是在虐杀一般的追击进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生的。 追着逃跑中的帝雷妮亚军的贝尔赛尔军继续北上着,最后来到了广阔的平原地带。 「嘁,援兵么……!」 菲利普感到有点悔恨。 在逃跑中的帝雷妮亚军的前方,出现了别的帝雷妮亚军的部队。 「菲利普大人」 这时候,基路玛德骑马过来了。 「差不多是该撤退了。过去阿莱斯也在米雷斯坦军沉浸在追击中的时候从他们的侧面发动了攻击,最后给与了他们极大的打击。我们没有必要踏米雷斯坦军的后尘」 「确实如此,看来今天到此为止了」 果然这周围是在帝雷妮亚军的控制之下吧,在这么近的地方就有其他的敌军部队在的话,就说明附近可能还有其他的部队潜伏着。现在菲利普所率领的贝尔赛尔军正处于追击的时候,队列呈细长型,并且很乱,士兵们也很疲劳了,如果要跟新的敌人作战的话,肯定是会陷入不利的。 菲利普举起了剑,示意全军体制进军。 「这样就足够了!全军停止,整顿好队列,开始撤退!」 已经解决了不少敌人了,作为炫耀用的战果已经足够了。现在应当一时撤退,给士兵们一点时间休息,并调整态势,之后再研究新的战斗策略才是上上之选。如果自己能在海因斯王子所率领的贝尔赛尔军本军到达之前就击退帝雷妮亚军的话,那么自己的名声就足以超过<赤之附魔者>了吧—— 但是,菲利普的梦想,并没有实现。 「将军阁下!东面出现了新的敌人!」 「不单单是东面,西面也是!」 「可恶,果然还是有新的部队么」 报告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 不仅仅是北面。从东、西两面的森林里也涌现出了举着帝雷妮亚军旗的不对。从森林中如同蚂蚁一般涌现出来的军队,数量大概不止一、两千了吧。 不过这个时候的菲利普并没有感到焦急,虽然在被三方包围的情况下要战斗是很不利的,但是对撤退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是,新来的一条报告,让菲利普的整个脸都变色了。 「阁下!大事不妙,南、南面也有敌人……!」 「你说什么!?」 那里是身处这个平原上的贝尔赛尔军唯一的出路。 从两侧的森林中出现的帝雷妮亚军就像是要堵住道路一样。五千的菲利普军完全被敌人从四面八方给包围了起来。 「难道说……被算计了么!?」 刚才的悠然态度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菲利普拼命克制着自己心中的动摇。 他知道敌人的目地,恐怕是运用逃跑来将自己钓出来,再用伏兵从四面围堵,最后歼灭吧。这是进行顺利的话,最为壮丽的战术中的一个。 但是,为了成功就必须做好周到的准备。敌人会在何时,以什么样的规模出现,在什么地方出现都必须清清楚楚的知道才行。 ——难道说,有奸细在自己的部队里么!? 帝雷妮亚军能做好这么周到的准备,肯定是知道了贝尔赛尔军的每一个细节。可是,详细知道贝尔赛尔军的战略的人并不多。 而且,姑且不管那些底端的士兵,干部级的人里面应该不会有奸细才对。 「菲利普大人!现在不是动摇的时候,请快下指示!」 「说、说的是呢」 因为基路玛德的声音,菲利普的意识终于切换了回来。 「全军听令!敌人虽然从四面八方出现了,但是还没有完全形成包围网!整顿好队列,之后开始用全力对南面的新部队进行攻击!」 菲利普用充分的理由下达了命令,对于控制五千士兵的动摇之心起到了足够的作用。 「先阵由我来率领!达德雷斯卿,殿后就拜托你了!」 可是——就结果论来说,他失策了。 在兵法上来说,这是很合理的,也因此,帝雷妮亚军也很简单的就看穿了这一点。 ◇ 率领着帝雷妮亚军的泽巴鲁特将军,现在正在平原的北侧注视着战况。 「哈哈哈!白痴贝尔赛尔军,完完全全掉进了我们的陷阱之中呢!」 想要突破包围网的南面,向南面的街道撤退的贝尔赛尔军,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因为怎么想他们也不会往有帝雷妮亚部队驻守的北面逃跑吧。 而看穿了他们这一动向的帝雷妮亚军,在平原的南面入口附近安排了主力部队潜伏着。并且,他们一直以这样的状况为前提,从前几天开始就已经重复过了好几次的训练了。 之后攻击开始了。贝尔赛尔军拼命想要往南面逃跑。 可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的南面帝雷妮亚军,毫不留情的就让豪雨般的箭矢落到了他们的都上,削弱了他们的气势后,用长大的枪对他们进行刺击。 不久就出现了数百被刺穿的尸体,但是,因为有尸体被刺在了上面的关系,使得枪尖的威力变钝,之后的贝尔赛尔军则跨过了同伴的尸体杀了过来。 被四面八方包围着的贝尔赛尔军已经可以说是跟死兵没有区别的了,气势十分的强盛。因为顶不住他们的压力,包围网上开始一点点出现漏洞。 立刻贝尔赛尔军就从那个漏洞中脱出,但是在这过程之中自然而然贝尔赛尔军就被分散,队列变的混乱。 在他们的面前,又出现了一面墙壁。是帝雷妮亚军准备好的另外一层包围墙。 在突破了第一层长枪阵的士兵们面前,又出现了第二、第三阵长枪阵,而射箭也没有停止过。 完全失去了势头的贝尔赛尔军,已经不可能从南面逃走了。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菲利普已经完全被焦躁感给控制住了。 从南面逃跑的路线被完全的封锁,因为撤退失败的损失,现在的自军已经被完全的包围了,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箭矢使得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倒下。 脑海中出现了全军覆没这个词语,如果继续在这里留着的话,包围网就会缩小的更厉害,可能最后真的没有一个人会活下去吧。 剩下的手段就只有一个了。 「……很遗憾,再这么继续战斗下去也米有任何意义了吧」 基路玛德沉重而又冷酷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这句话的意义,菲利普也很清楚。 已经没有胜利的可能性了。既然不可能投降的话,那么剩下的,为了回避全军覆没这个最坏的情况,菲利普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虽然通往南面的道路已经被完全封锁了,但是还是勉强可以制造出一条逃跑的道路的。是东南和西南。那边还没有敌人,那是因为,那里有着浓密的森林遮挡着道路。 「全军听令!各自根据自己的判断向东南或者西南的森林中逃跑!然后在基姆纳姆鲁城镇集合!」 这等于是选择了一条让自军全部崩溃的道路。 如果进入浓密的森林的话,那么军队就会失去军队本身的作用,无法再传达命令,连携也做不到了。军队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人群而已。 但是,这样至少可以避免全军覆没。全军的几成士兵可能会因此牺牲,但至少一部分士兵是能确实逃跑的。而如果能再度将这些士兵编制起来的话,那么就有可能再次作战。 可是,这场战斗不管怎么说已经是失败了,这使得菲利普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没想到,我居然……我居然会失败!」 「菲利普大人!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我们也快点撤退吧!」 「……嗯,说的是啊」 总之,只要还活着的话,那么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就这样菲利普带着极少数的部下,向着森林中逃跑了进去。而他能做到这一点也是因为将树墙的步兵丢在了那里的关系。 而他们的命运,也是极其残酷的。一部分的士兵们跟在菲利普的后面也逃进了森林,但是战斗中负伤的士兵、以及被敌人接近的士兵都没能逃走,连投降都做不到,只能一个个被敌人斩杀。 ◇ 「敌人开始彻底奔溃了,阁下!」 「干得好,是我军的完全胜利!」 「不愧是攻占下达鲁姆城寨的将军阁下,真是精彩的战术啊!」 完美的包围歼灭战成功了,帝雷妮亚军的干部们都皆口称赞着被称为美丈夫的自军大将。 「哈哈哈!有我的战术的话,贝尔赛尔军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害怕!」 不管对手是谁,只要是被众人称赞着的话,那么感觉一定不会差吧。泽巴鲁特用充满自信的表情听着部下们的赞美。 不过,这个功绩并不完全归功于泽巴鲁特一个人。他之所以能完全掌握敌人的动向并作出今天这样的作战,全部靠的是一封秘书。 这封秘书,是跟过去写着达鲁姆城寨要害的秘书一样,通过相同的路线送到了自己这里。 内容如下。 『率领着贝尔赛尔王国军的菲利普将军,亲自带领着五千士兵迅速北进着。这种行为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牵制帝雷妮亚军,但实际上只是急于立功的菲利普将军的独断独行而已。 菲利普将军为了自己的名誉,会率领着仅仅五千士兵就向着帝雷妮亚军果敢的进攻吧。 有一个对抗他的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用一个诱饵使得他们减少近一半的进军部队即可。帝雷妮亚军派出军队中的一支作为诱饵,在假装败北并撤退之后,急于立功的菲利普将军一定会追击的吧。那么在他的追击路线上安排好无数的伏兵的话,只要能包围住他,那么要歼灭就十分容易了——』 最后,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泽巴鲁特从被帝雷妮亚军支配了的后方的达鲁姆城寨那里也调动过来了不少士兵,以压倒性的兵力完成了这个完全的包围网,成功击败了贝尔赛尔军。 恐怕因为这场战斗而获得的敌人的首级数量肯定是有数千了吧。是毫无疑问的大胜利。 但是,要说想要的东西的话那么就还有一个,贝尔赛尔军中仅有的三人中的一个,将军的首级。 「有确认到敌将那个年轻的菲利普战死的消息么?」 泽巴鲁特问道,部下中的一人回答了他。 「不,还没有。因为是战斗的时候所以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恐怕是逃进了森林之中吧」 「估计也是吧」 贝尔赛尔军在逃进森林之前,看上去还是有被将领统率着的样子。 但是,从向森林中开始撤退的同时,贝尔赛尔军就一口气乱成一团了。这其中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敌将逃进了森林中,所以部队失去了统率。 「再次传令给佣兵,恩赏想要多少就给多少,只要能抓到敌将菲利普就行,当然,不管死活」 「是」 帝雷妮亚军还有别的准备。 他们早就料到贝尔赛尔军会逃进森林,所以最初就在那里安排了无数的佣兵。零零散散逃进森林中的贝尔赛尔士兵,对擅长单兵作战的佣兵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猎物了。敌将菲利普肯定也会掉进他们撒下的网中吧。 总共只有两万左右的帝雷妮亚军,很遗憾,他们是没有能力统治好贝尔赛尔王国全土的。可是这可恶的贝尔赛尔军,因为之前进行的与反乱军还有米雷斯坦军的战斗中所受的创伤还没有痊愈,国境防守的要冲达鲁姆城寨也被攻陷,现在又失去了数千的士兵,说不定还会失去一个伟大的将军。这样一定会对他们的士气造成极大的打击吧。 如果把这个战果作为交涉的筹码的话,那么至少可以获得一部分贝尔赛尔王国北部的零度吧。 过去的米雷斯坦军——不,雷亚尼鲁联合王国中的武人或者支配者们,都数次对贝尔赛尔肥沃的土地垂涎欲滴并出兵进军。可是每一次的尝试都无功而返。 而现在这份伟业,自己就快造就了。那么泽巴鲁特的名气就会响彻整个古里亚大陆吧。 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是泽巴鲁特还是感觉自己的内心像一个少年一样涌动着。 第七章 孤影落日 1 那一天,发生在阿莱斯身上的事情,真是可以说是当头一个大雷。 就算阿莱斯记得清至今为止潘多拉的所有言行举止,恐怕也预测不到今天的事情吧。更不用说总是将做判断的事情交给克劳迪娅啦潘多拉这些他人的阿莱斯了。当然,这件事情本身对于以后阿莱斯所走上的道路也是拥有着极大的影响的。 最初的开端是在结束了一顿朴素的早餐之后,正在准备今天的行动之时。 阿莱斯他们为了打探米雷斯坦军的动向,分散了开来。预定今天的傍晚左右汇合,并决定今后针对米雷斯坦军的行动做进一步探讨。 《我的契约者啊,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就像往常一样,在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拥有少女外形的精灵出现在阿莱斯的面前。 虽然不能无视她,但是边上有米娅在,所以就不能在这里跟潘多拉对话。 「……不好意思,我忘记装水了,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总之找个适当的借口试试看吧。 「是吗?好的,那我等你」 估计也没有理由对阿莱斯的行为抱有疑问吧,米娅立刻就做出了回应就说明她对自己的信任。 虽然对于欺骗她这一点感到有点过意不去,但只要立刻回来的话就没问题了。 就这样,阿莱斯一个人走向了小河的方向。 ◇ 在进入了森林的较深处之后,阿莱斯停止了脚步。 潘多拉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然后突然就说出了让人惊愕的事实。 《嗯,看来没有问题。果然米娅已经不对这里进行偷听了呢》 「你说什么……!?偷听?」 《是的,你虽然不知道,但是杰拉德似乎已经感觉到我的存在了。所以杰拉德才会命令米娅,叫她偷听我们会不会有谈话哦。操纵风之精灵的话,要做到这种事情是非常容易的》 还真是难以置信的事情啊。 杰拉德感觉到潘多拉的存在这一点也是,另外对于米娅居然会偷听这一点也让阿莱斯觉得震惊。 《不过,就算是杰拉德,他也没有确信我存在的依据,所以已经解除了偷听的命令,米娅也没有继续那么做的样子了》 「这,这样啊」 确实,前不久米娅和自己还是敌对关系,而米娅的上司还是杰拉德。遭到这种待遇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双方立场上的不同,所以阿莱斯也没有责怪米娅的权利。 可是,阿莱斯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存有了一点不快感,这是事实。 「这样啊,你最近出现的次数减少了很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潘多拉的回答,出乎了阿莱斯的预料。 《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诶?这也是?」 《我的契约者啊,你还记得么?你的故乡,雷斯特尼亚领在复兴的时候被反乱军给袭击那时,我跟你交换的约定》 「嗯,怎么可能会忘记」 对于潘多拉的进言更加顺从一点,相对的,不仅是自己,在艾莱娜、克劳迪娅、雷斯特尼亚领的领民们——当这些对阿莱斯来说重要的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潘多拉都会给予提醒,这就是新结下的契约。 但是,要说为什么现在潘多拉会提起这一点的话,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 「难道说,克劳迪娅大人有危险了!?」 《不,至少目前为止还不需要担心。精灵跟人类之间的契约是不会作假的,这一点我向你保证》 「是吗,那就最好了。这样的话——我知道了,你是想说我明明跟你交换了契约,但还是对你不那么顺从这一点么?」 估计是因为感到意外吧,潘多拉稍微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露出了苦笑。 《原来如此,确实也是有这么一回事呢。但是,这只是小事情。因为我也知道有些进言你是绝对不会顺从的呢》 「……那我就不明白了,完全不明白,你到底是想跟我说什么呢?」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契约者啊。精灵跟人类之间的契约是不会作假的,但是——》 这时候,潘多拉闭上了双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在下定了决心之后,她重新睁开了双眼,说道。 《但是出于某些原因要破弃契约是可以的》 「…………!?」 阿莱斯一时间没能明白潘多拉的话的意思。 自从十二岁的时候跟她签订契约以来,因为她的进言而感到困惑的次数多的数不清,这次估计也是像从前那样,只是想让自己困惑吧。阿莱斯只能做出这样的考虑。 但是,看来不一样,这次的潘多拉的气氛跟以往不同。 潘多拉在作弄自己的时候,总是会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可是,现在的潘多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连感情都没有。就像是向罪人下达判决的冷酷的法官一样。 《我的主人也无法读取人心,所以,也没有想到在这一两个月内状况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等一下,潘多拉!你到底……你刚才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哼,你不明白么?还是说你不想去明白呢?算了,那么我就说的更加简单明了一点吧》 阿莱斯不想听,阿莱斯也完全不明白,潘多拉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不,准确的说,他只是不想去理解潘多拉所说的这些事情。 但是,就算想要去堵住自己的耳朵,但是双手却颤抖个不停。完全动弹不得。因为潘多拉的声音不会顾及阿莱斯的感受,只会直接回响在他的脑海之中。 而潘多拉,终于说了出来。 《我和你直接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阿莱斯还是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可是,就算是脑子里没有明白,身体还是明白了,从刚才开始,自己的身体状况明显就变得很奇怪了。心脏跳动的飞快,明明不冷,但是手脚却在不停的发抖,最重要的是,这种充满心头的不安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状况改变了,阿莱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看看你以后所要行走的道路呢。但是,也该结束了。我的主人所期望的是人世间的动乱,现在正是我们采取新行动的绝佳机会》 「喂,喂……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 《我跟你之间的契约已经结束了,所以我不能再跟你多说什么了》 潘多拉的身体开始慢慢的飘向天空。 虽然阿莱斯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当然是不可能碰得到她的。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 潘多拉的上升停止了。 《我跟你的契约现在就结束了。但是,有一点你记住,如果你将我的名字——我的存在告诉第三者的话,我一定会找你报复的。你就好好想想吧,在漫长的人世之中,为什么我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过表面世界上吧》 「等等!等等,潘多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明一下啊!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阿莱斯的声音开始荒乱了,不过潘多拉已经没有理睬阿莱斯的意思了,只是不停地升向空中。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啊,潘多拉!潘多拉!!!!」 阿莱斯的声音回响在虚空中,然后——潘多拉较小的身体再空中消失了。 「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阿莱斯感觉到支撑自己身体的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他一下子就双膝跪到了地面上。 「开玩笑吧?潘多拉,你又是跟一直一样,只是想捉弄我吧……?」 不管阿莱斯说了多少话,都没有任何回音。 阿莱斯终于明白了,不,他被迫明白了。 潘多拉已经抛弃自己了。 而当阿莱斯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 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怖席卷了阿莱斯。 身体感觉到十分的沉重。 他立刻就明白了原因,是挂在腰上的两把剑。 「呜啊……!」 阿莱斯就像是在赶走跳到身上的火苗一样,粗暴的解开了剑鞘,将重要的剑丢了出去。 他害怕拿剑。 能同时使用两把剑,做到这种非常人所能做的事情,也是因为有了潘多拉的加护。 在失去了她的加护的现在,自己应该已经不能再挥剑了吧。阿莱斯害怕知道这个事实。 至今自己能够度过那么多的危机,其实也是因为有了潘多拉的进言才做到的。 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会有短枪和箭矢飞过来的战场上当然如此,至今自己也有好几次生命受到过威胁。既然自己杀了那么多人,那么想要杀自己的人的数量肯定也多如繁星吧。在路上有突然遭到过人家用匕首袭击,也有从背后被人用弓箭袭击过。 能躲过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有了潘多拉的进言。 可是,现在这个潘多拉已经不在了。 「呜……」 阿莱斯就像是迷了路的孩子一样,摆着随时都可能哭出来的表情,看了周围好几次。 当然,周围除了茂密的树木就没有别的人的气息了。 但阿莱斯还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周围的丛林中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夺取自己性命的人潜伏着呢。在自己现在这么做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有什么人射箭过来了吧。明明是不存在的可能性,但是恐惧感还是袭击着阿莱斯。而且还是过去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压倒性的恐怖。 就在这个时候。 树林间传来了树叶摩擦的声音。 「…………!?」 阿莱斯用几乎苍白的脸看向了声音的源头。 「……你在干什么啊?在这种地方」 是米娅。估计是因为自己过了那么久还么有回去,所以觉得有点不妥而来寻找自己了吧。 「啊……」 阿莱斯难堪的坐到了地面上,而他的眼角都快出现泪花了。 他只是纯粹的害怕着米娅。 米娅在前不久跟自己还是属于敌对的关系。确实最近经过了数日共同作战,相互交谈之后,变的更加的亲睦了。可是阿莱斯是杀了米亚重要伙伴——迪奥鲁的人。米娅自己也不是说过么,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忘记的。 而过去,自己正面对抗过米娅那强大的黑魔法,那个时候是打了个平手,但是那也是因为有着潘多拉的加护,现在的自己跟米娅战斗的话,肯定是会被杀的。 在没有了潘多拉的现在,对阿莱斯来说,什么东西都是恐怖的对象。 「等一下,你怎么了啊,阿莱斯?为什么做出这种快哭出来的表情啊?」 疑惑的米娅慢慢靠近了过来。 可是阿莱斯感觉这就像是什么大型肉食动物正舔着舌头靠近着自己一样。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阿莱斯跑了出去。 此时此刻,骑士的义务、与克劳迪娅的誓言等等一切的东西都在脑里消失了。 他只是一味的逃跑着。 2 一个是年轻的骑士,他正在从他之前行走的道路上逃跑。 一个是年轻的将军,他正停止在他前行的道路上。 后者即是菲利普。 在突破了帝雷妮亚军的包围网之后,他虽然成功躲进了森林之中,但是在那里等着他的,是无数狡猾的佣兵。 作为一个部队,完全失去了统率的贝尔赛尔军,遭到了埋伏在那里的佣兵们的攻击,一个个被击破。 估计因为是主将的关系,所以特别醒目吧,来到菲利普这里的佣兵要比别的地方多的多。 「被利益驱使着的佣兵们么!这点程度别以为就能干掉我!」 在这种攻势下渡过了两天,到现在还活着这一点也证明了菲利普的强大吧。可是在这过程中,他失去了马匹,跟着的部下也就只有心腹参谋基路玛德一个人了。 「可恶!这家伙好强!」 「先撤退!然后叫更多的人来!」 已经是不知道来自佣兵们的第几次攻击了,但还是坚持了过去。 「哼……来几次都是一样的,这点程度是不能打败我的」 菲利普虽然嘴上逞强着,但是到现在为止连一觉都没睡过的关心吧,积累在全身的疲劳是相当厉害的。盔甲十分的沉重,挥舞长剑的手腕也快变的不听使唤了。 「基路玛德,稍微休息一下吧。这次让他们吃了这么多苦头,应该短时间不会有佣兵袭击过来吧」 「是……」 回答的基路玛德已经是满身疮痍了。而且他的年龄要比菲利普大不少,疲劳程度自然也在菲利普之上。就像是倒下一样,躺在了树根下。 「我来看好北面,菲利普大人,南面就拜托你了」 「知道了」 两个人背靠背坐着,不过,在这种茂密的森林里,哪里是北面哪里是南面其实也分不太清吧。 「再坚持一下,基路玛德。马上就能穿过森林,到达基姆纳姆鲁了。这样的话就能吃上饭,睡上床了,应该还有其他逃回来的士兵,只要再重新编制一次部队,打败帝雷妮亚军的话,我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是,说的没错」 这是几乎无视了现实的乐观想法。就连作为将军的菲利普都是九死一生的在深林中,区区的士兵想要活着逃到基姆纳姆鲁是难以想象的。可是,如果不怎么想的话,那么就会失去行动的动力。而且,已经在森林里混乱走了两天了,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完全迷路了。 就在这种时候,开始下雨了,不仅如此,远处还传来了打雷的声音。 「可恶,连老天爷都不站在我这一边么……!」 虽然对于这种难得的获取水分的机会感到感激,但是身体变冷的话就会失去体力,相对的,要躲雨的话又没有那样的余力。 雨势逐渐加强,雷鸣也是,感觉越来越接近了。 但是在这之中,还是有一种声音他们没有听漏。 从背后不远处传来了金属和金属之间的摩擦声。是拔剑时的声音。 菲利普和基路玛德立刻就回过了头去。 「怎么了,敌人么!?」 菲利普感到了一丝异常。 拔出剑的,确实是基路玛德。 可是他的剑尖却对准了菲利普。 「……怎、怎么了?」 「看来我们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什么?」 菲利普不明白他的意思,回问了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现在的状况,我已经反复考虑了好几次了。想在基姆纳姆鲁东山再起也是不可能的。失去了从陛下那里得到的士兵的我们,已经跟荣华富贵无缘了。不仅如此,可能在这个国家里都要待不下去了吧」 「…………」 菲利普无法反对他。因为自己的独断独行做出的行为,最后还被敌人打的全军覆没。不管是国王还是自己的父亲,都不可能再伸向自己伸出援手了吧。 但是,要直视这样的未来也太过痛苦了,所以菲利普才会一直装作没有考虑过这些一样。 「菲利普大人,既然已经这样的,那么我能选择的方法就只有一个了,就是背叛去帝雷妮亚军」 虽然明白基路玛德在说些什么,但是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行。 「你、你说什么蠢话啊,基路玛德!帝雷妮亚军怎么可能接受身为敌军的我们」 「似乎你误解了,我可不记得说过要跟菲利普大人一起背叛过去啊,我只是自己一个人背叛过去罢了。确实我是帝雷妮亚军的敌人……但是,如果用贝尔赛尔军引以为豪的将军的首级做见面礼的话,他们一定会接受我的吧」 菲利普终于明白了。 基路玛德将剑指向自己的意义。 「基路玛德……!你……!」 无法原谅,菲利普咬紧的牙关发出了牙齿之间挤压的声音。 原本基路玛德就是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才会辅佐自己的。既然现在要实现这一点已经不太可能的话,那么基路玛德会背叛自己也是无口奈何的吧。 但是,偏偏他要的是自己的首级! 「菲利普大人,请拔剑吧。我多多少少也受过菲利普大人的恩惠,所以我是不会搞突然袭击的。至少希望能通过堂堂正正的决斗来夺取你的首级」 「……你还真敢说啊。看来被你小看了呢,因为你的智略的确我是获救了好几次,但是我可不记得自己会被你这种人给打败啊!你就反过来死在我的剑下吧!」 菲利普因为愤怒而迅速站了起来,带着黑色护甲的右手拔出了被佣兵的鲜血染成了赤黑色的长剑,并用左手一起握住。 「请做好觉悟吧,菲利普大人」 「这是我要说的台词!事到如今已经说什么都晚了啊!」 两者的举着剑互相注目着。 首先做出行动的是基路玛德。他踏了一步,以菲利普为目标从上向下准备砍下去。 但是——菲利普的动作要比基路玛德灵活的多。 在基路玛德的剑到达之前,菲利普就从基路玛德的侧腹边穿了过去,然后在他的侧腹上留下了深深的伤口。 菲利普的背后,基路玛德的身体一口气倒了下去去。从刚才一击的手感上,菲利普知道,那已经是致命伤了。 这个时候,菲利普连回头都没有回。 「为什么……!?」 菲利普说出来的,是一句疑问。 「基路玛德,为什么!?为什么你把剑对准了我,却完全没有要挥剑的样子!?」 基路玛德举着剑,并准备挥动。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挥剑。他的剑上完全感觉不到一点杀气。 就像是——从最初开始,他就没有战斗的意思。 「很抱歉,菲利普大人」 基路玛德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着。 「不管我怎么想,我都想不到能让菲利普大人享受上荣华富贵的方法了。看来到这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那么,想要继续侍奉菲利普大人就是不可能的了。在加上……我不想在看到菲利普大人像是一个过街老鼠一样, 在血和泥泞中逃跑——今后作为败军之将还会被谴责,被人嘲笑……我不想……」 「怎么这样……基路玛德,你……!」 基路玛德将剑对着自己的真正意义,以及没有挥剑的理由都知道了。 菲利普跑到了基路玛德的身边,扶起了浑身是血的他。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基路玛德!为什么不相信我的才能!?只要还活着,不就还有挽回的机会么!」 「我也……这么考虑过……可是,无能的我,已经找不到能那么做的方法了……」 基路玛德的眼神渐渐地失去了光芒。 「我就先走……一步了……请您,保重……」 「混蛋!你这个大混蛋啊……!」 此时雨势一下子变得更加激烈,但是流淌在菲利普脸颊上的,不仅仅是雨水。 就这样,在菲利普的双手之中——自己唯一的伙伴,自己的参谋,永远的闭上了他的双眼。 「…………」 菲利普沉默着,慢慢的把他的尸体放到了地上。 「可恶……!」 终于,自己失去了全部,变成了孤独一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遭到这样的待遇……!」 这个答案不用想也很清楚。 「阿莱斯……!只要你……只要你不在这个世上的话……!」 因为阿莱斯在的关系,菲利普没有能够成功接近克劳迪娅公主,最后还被派到了危险的东南面。 在攻击死守在托尔斯林要塞中的反乱军的时候,因为阿莱斯带着公主出现的关系,自己的功劳又被抢掉了。 在跟米雷斯坦军决战的时候也是。因为阿莱斯在的关系,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名声全部都被夺走了。 「神啊!」 菲利普向着天空叫喊着。 「五彩神啊!为什么!?为什么在我生存着的这个时代里,要让阿莱斯这种人出现呢!?」 当然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周围的声音,只有让人害怕的巨大的雷声。 这时候,周围出现了人影。 「找到了,是那家伙!」 「太好了,他的伙伴似乎死了,只有一个人了!」 是佣兵们。明明已经撤退了好几次的佣兵们,带着新的同伴,又一次出现在了菲利普的面前。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都无所谓了。 「回答我,神啊!为什么你给了阿莱斯超越常人的力量,却不给我任何机会呢!?为什么要给我如此残酷的命运呢!?」 他还是继续质问着苍天。 「这家伙疯了吧?」 「估计是吧,没关系,那就快点拿下他的脑袋吧」 「等一下,不要太大意了。这家伙的本事也非同一般哦」 佣兵们一边警戒着一边将菲利普包围了起来。然后,逐渐缩小着包围网。 「哼……哈哈哈……」 菲利普笑了,是让周围的士兵们都冷不禁停住脚步的凄惨的笑声。 因为他也只有笑了。好不容易爬到了一军之将的位置上,现在却作为败军之将弄得满身是血和泥,拼命逃跑的同时,还亲自手刃了自己最信赖的参谋,并且现在又马上被佣兵们包围了起来,真是让人不得不大笑啊。 周围的佣兵们终于要开始准备攻击了,他们拿着沾满鲜血的武器从四面八方瞄准了菲利普。 可是菲利普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继续朝着天空大叫着。 「不管是哪个神都行,给我一次机会吧!给我力量……给我能打败任何敌人的力量吧!这样的话我就会成为你忠实的奴仆,将你的威信展示给整个世界!」 最后。 菲利普听到了某个声音,这个声音,直接回响在他的脑袋里。 《你渴望着力量么,拥有资格之人啊》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