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騎士的聖女篡奪4 巫女都市.艾迪斐斯暴露》   书名﹕《反逆騎士的聖女篡奪4 巫女都市.艾迪斐斯暴露》(반역기사의 성녀찬탈 -무녀도시 에디피스 폭로)   ----------------------------------------------------------------------   作者: 최지인   插画: VIT-B   翻译: llttkk   修图: llttkk   校对: llttkk   轻之国度 http://www.lightnovel.c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 彩頁1 「巫女」夏洛蒂.馬圖伊迪 ──艾迪斐斯出身的新生。擁有特殊Chevalier的少女。 彩頁2 掌握這片大陸的所有人類據點都市, 並將三級會議殲滅, 是由希.利比利絲支配的 新生「主教堂」的存在意義。 彩頁3 伊莉絲.美拉狄耶無藥可救, 無論如何也得不到救贖。 目錄 Prologue Chapter 1 Chapter 2 interlude Chapter 3 Chapter 4 interlude Chapter 5 Chapter 6 interlude Chapter 7 Interlude Chapter 8 Chapter 9 Epilogue 作者後記 Character list 由希.利比利絲﹕擁有集中力強化技巧的少年。 伊莉絲.美拉狄耶﹕愛著由希的貴族出身少女。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擁有卓越劍術實力的由希護衛主管。 埃絲特.卡笛尼利萊﹕嬌柔的參謀。 雷丁沙.寶倫﹕主教堂學生會長,羅依娜的朋友。 摩根.奧利維爾﹕學生會副會長,主教堂最強的近戰騎士。 阿娜伊絲.羅丹﹕學生會書記,擁有年稚外表的怪力王。 喬塞特﹕德尚﹕學生會會計,處理情報出色的財政主管。 夏洛蒂.馬圖伊迪﹕擁有使人看到幻覺的Chevalier的平凡少女。 詩恩.德.帝斯泰利亞﹕曾支配巴士底的魔女,由希的老師那樣的存在。 阿曼汀.亞庫﹕塞爾貝爾的王女,無效化能力的擁有者。 西拉諾﹕掌握三級會議的正體不明男人。 羅依娜.安.艾斯艾爾﹕主教堂的聖女,比誰都高潔高貴的少女。 Prologue 沒有名字的房間。 在主教堂的中心,大禮堂最幽深之處的聖女安息處。 現在的安息處瀰漫著冰冷的空氣。 位於房間正中央的機器如今停止運作。就算再吸取誰的生命力,也無法轉化為維持結界的力量。 在如此冰冷而靜止的空間,由希獨自佇立。 「……」 由希用冰冷的視線看著房間內。 他並非看房間內的某項物件,卻也不是徒望虛空。 由希正看著空間。 聖女.羅依娜逗留最久的空間,由希看著那空間本身。 「……」 一會後,由希緊閉著嘴走出房間。 以前為了保護聖女,或者監禁聖女設置過許多保安系統。可是那些保安系統全部停止,沒有任何事物阻擋由希的腳步。 走過冷得凍結的走廊,由希走出大禮堂。 「利比利絲大人。」 一名少女走了過來,為由希禦寒而在他肩上披上披風。 由希沒任何反應地看著前方。 看著曾在聖女的結界下長年維持溫暖氣候的主教堂,被皚皚白雪覆蓋的模樣。 「有事稟告。」 不是為由希披披風的少女,另一位少女走過來。 她是埃絲特。 「克莉絲已攻略城砦都市.西達德爾90%了。西達德爾報稱有投降的意思而要求交涉。要怎樣做呢?」 「不接受投降。」 由希冷冷答道。 「傳達給克莉絲,徹底踐踏、蹂躪對手,給其他協助三級會議的都市殺雞儆猴之效。」 「是,明白了。」 由希向前走著,為由希披披風的少女跟在其後。埃絲特給附近的少女下指示後也跟著由希。 數百名身穿黑色大衣的騎士,向走在積滿大雪的主教堂的由希敬禮。 在聖女的加護下,無數少女磨練鑽研Chevalier的主教堂已不復見。 經常人頭攢動的中央大道被雪覆蓋,常被用作集合地點的噴水池已結了冰。 以前在溫暖氣候下栽培農作物的居民一個也沒留下。 在主教堂學生會的根據地移往塞爾貝爾後,主教堂都市的機能已全部停頓。 現在的聖女都市.主教堂僅僅剩下象徵性的意味。 「另外,詩恩小姐也跟我們聯絡了……她說伊莉絲和西拉諾的行蹤依然不明。」 「逃到哪裡也沒用。」 能逃亡的所在,一個也不會留下。 掌握這片大陸的所有人類據點都市,並殲滅三級會議, 是由希.利比利絲支配的新生「主教堂」的存在意義。 Chapter 1 聖女.羅依娜被殺了。 被雷丁沙通知的克莉絲,連忙趕到由希的病房。 雷丁沙在聖女安息處發現失去意識倒下的由希,從他身上聽到羅依娜已遭殺害的消息。 「由希大人!」 急忙打開門的一瞬間,克莉絲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坐在病床上的由希,露出她一次也不曾看過的表情。 「由希、大人……」 那是絕望的表情。 被伊莉絲背叛逐出主教堂的時候, 知道羅依娜記憶被操作了的時候, 由希也絕不絕望,用冷靜的表情把握狀況並展開行動。 但現在的由希不是那樣。看著虛空的那雙眼睛不留半點生氣。曾堅毅閉上的嘴唇如今半開,曾美麗的一頭紅色秀髮如今蓬蓬亂亂。 一副被承受不了的絕望壓垮,變成廢人的模樣。 「由希大人,是克莉絲。」 克莉絲感到自己雙腿不住發抖。 「是,克莉絲……」 這時好不容易由希把視線移向克莉絲。 那空洞的雙眸,幾讓克莉絲流淚。 「我聽說了……」 如此說後,由希嘴唇微微一動。 「所以呢?」 「……!」 由希的聲線冰冷。 可是那跟平時由希冷靜的聲線,本質不一樣。 變得冰冷的屍體張嘴的時候,是不是會發出這種聲音嗎? 「所、所以……」 「……」 看著什麼話也不說的由希,克莉絲被絕望的氛圍籠罩。 由希對克莉絲一點關心也沒有。不,是對這世上一切也失了關心。 「由、由希大人。」 恐怕這人以後什麼也不會做。 他就快連活著都放棄了,因為活下去的理由半點也沒留下。 由希.利比利絲,馬上就要死了。 「……」 所以。 克莉絲在由希跟前開始脫衣服。 把外套脫下放到地上,脫掉校服的短上衣。鬆開繫在腰上的腰帶,解開扣鈕讓高腰裙子掉到地上,克莉絲身上只穿著白色襯衫。 「在、在下來慰藉由希大人。」 「……」 由希的眼神冰冷。克莉絲被那視線看得羞恥起來,仍一顆一顆解開襯衫的扣鈕。 接著襯衫無力地掉到地上,身上僅剩內衣的克莉絲走近由希的床。 「幹什麼。」 「所以,慰藉……」 現在由希再不期望克莉絲的什麼了。至今克莉絲雖作為由希的道具揮舞著劍,此刻的她再也不能幫助由希了。 但克莉絲還有女性的身體。只要由希仍是男性,便可用這身體做得到什麼。 「請、交給在下……」 沒有經驗。 克莉絲只有零星的知識而已,但只要交給本能便能成事。 更重要的,是她有想為由希捨身的心情,她認為只要隨心去做便會成事。 她不認為這種行為可以拯救由希,只是希望由希多少能放開心結,稍稍找回生氣就好了。 「由希大人……」 心裡仍抗拒著連內衣也脫掉變成裸體。 把這件事延後,克莉絲爬坐由希膝上。 「做這種事有什麼意思?」 由希沒有堅決拒絕。 只是單純地問她這樣做有什麼意思。 「為了由希大人,多少得到慰藉……」 這樣說著的克莉絲感到羞恥。 感到自己變成非常骯髒又低級的人。 這是因為自己是只能想到這種方法的傻瓜,還是…… 「就算慰藉不了……至少給您解解氣……」 努力忍住要迸流出來的淚水,克莉絲盡力說著。 「要打我,要做什麼事也好,沒關係的。所以,所以……」 「為什麼要對妳做這種事。」 由希冷淡的問題教克莉絲發抖。 但不能令由希感到不快,所以她沒有猶豫地回答。 「因為在下……喜歡由希大人。」 「這樣啊。」 那是需要莫大勇氣才說得出口的話,但由希反應冷淡。 「知道羅依娜死掉,覺得有機會了嗎。」 「不是那樣……」 克莉絲連忙想否認。 但一直沒出聲。 自己是真的一點也沒那樣想過嗎,只是純粹同情由希才這樣做嗎。 克莉絲感到越來越羞恥了。可是克莉絲沒有辯白,比起為自己辯護,開解由希更重要。 「由希大人如此深深絕望……在下受不了。」 忍住淚水,克莉絲拼命說著。 「不能這樣,由希大人。雖然明白失去聖女大人的悲傷,但這樣絕望……」 「……妳明白?」 這時候。 由希有所反應。 「妳說妳明白什麼?」 「由、由希大人……?」 「妳明白得了什麼?」 由希雙眼直直凝視克莉絲。 「妳說妳知道什麼,明白什麼?」 由希因為實驗的後遺症而感受不了憤怒和憎惡等情感。那種情感轉強會感到頭痛,所以他儘可能抑制情感地活著。 他此刻凝視克莉絲的視線中,沒有那種情感。 可是克莉絲覺得由希的視線非常可怕。 「妳是有多明白才說得出這種話?」 克莉絲想道歉,想低頭賠罪。 但她做不到,全身彷彿被凍結似地動也動不了。 那是因為她的羞恥心已到達極限,再也忍不住的淚水從臉上落下的緣故。 「什麼都不知道就別說這種冒失的話……!」 在克莉絲感到自己窒息了,不如當場死掉的時候。 聽到一句話。 「不說出來別人怎麼知道?」 轉頭一看,雷丁沙站在病房門前。埃絲特站在她身後。 「由希.利比利絲。」 雷丁沙大步走過來。 「別以為世上誰都像你一樣看得穿別人的心。」 雷丁沙雙眼充血。 「由希.利比利絲,你現在心情如何?」 「……什麼?」 「現在心情如何?」 雷丁沙沒看向從由希身上下來的克莉絲,直接問由希。 「我問你現在是什麼心情。」 「那什麼……」 「要告訴你我的心情嗎?」 如此說著的雷丁沙笑著。 非常哀切地,笑著。 「絕對不原諒。」 「……!」 「伊莉絲.美拉狄耶,三級會議的西拉諾也……絕對不會原諒!」 憤怒,然後憎惡。 雷丁沙蘊含激烈感情地喊道。 「一定找出他們報仇!絕不饒恕……!」 主教堂冷靜透徹的學生會長已不復見。 現在在這裡的,只有失去珍貴的朋友而吶喊的少女而已。 「由希.利比利絲,你能明白嗎?失去羅依娜的我的心情,能明白嗎?」 雷丁沙盯著由希喊道。 「跟羅依娜一起最久的是我啊!羅依娜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是為了羅依娜而活著的啊!為了守護羅依娜,為了羅依娜的夢想,我在主教堂奮戰至今!但是,但是……!」 激烈搖頭的雷丁沙喊道。 「絕不饒恕!絕對不會饒恕!把羅依娜、把世界上最善良的羅依娜殺死的傢伙……絕對不會饒恕……!」 用極度憤怒又憎惡的心情吶喊後,雷丁沙凝視由希的臉。 「我從埃絲特那裡聽說了……由希.利比利絲,你難以怨恨別人、難以向別人發火吧?」 雷丁沙看著什麼話也沒說的由希放聲笑道。 「哈哈,可笑。心愛的女人都被殺了,連怨恨殺人犯也做不到?生不了殺人犯的氣?」 雷丁沙抓著頭髮對由希說。 「真沒用,由希.利比利絲!你真沒用!你就算再愛羅依娜,你也做不到!憤怒和憎惡我做得到!只有我做得到!」 「雷丁沙……!」 「所以、所以……!」 不知是否忍受不了,雷丁沙抓住抬起頭的由希的肩,用盡全力喊道。 「你只要哭就行了!」 看著由希的眼,雷丁沙喊道。 「心愛的人死了不是嗎!淒慘地被殺了不是嗎!那麼我說你只要悲傷就行!我說你只要放聲大哭就可!不冷靜不淡定也沒所謂!」 以就要大哭出來的聲線,雷丁沙繼續喊道。 「我已哭夠了!再也不會流淚了!所以你來哭!為了羅依娜哭吧……!」 雷丁沙雙眼充血而變紅。可是那雙眼中沒有眼淚。 彷彿全身的水分早已乾枯,她再流不出眼淚了。 「由希,傷心吧?」 「妳……」 「哭吧,這種時候只要哭就可以。你哭也沒關係。」 雷丁沙神情悲愴地抱著由希。 「是因為一直戰鬥過來……連流眼淚的方法也忘了嗎?沒關係,這時候只要流淚就可以了。」 由希至今為止一直戰鬥。 為了得到羅依娜,由希一定要變強,一定不能動搖。 因此他沒流過淚,就算遇到什麼事也忍住扛住。 在必須被大人保護成長的時期開始,就這樣一個人忍著扛住。 「你不能向伊莉絲發火,不能怨恨伊莉絲的話,我替你做。我替你憤怒和憎恨。那些都交給我。」 「雷丁沙……」 「你傷心就可以了。為失去愛人的悲傷嗚咽可以了。」 雷丁沙緊緊抱著動也沒有動的由希。 「你一直忍受過來所以可能不知道……」 雷丁沙就像姊姊安慰幼小的弟弟般,摟著由希。 「忍耐比不忍耐痛苦多了。」 聽了這話的由希,在雷丁沙懷裡微微顫抖。 「我……」 「嗯。」 「我,沒有渴求很多東西。」 傳來由希的話聲。 「我想跟羅依娜一起活著。」 「嗯。」 「想像平凡的人那樣變得幸福。」 變得細小的由希的聲音慢慢流逝。 「那種事,我以為是不可能的。研究所的人把我們當作實驗動物,我們只是不知何時會被廢棄的實驗工具。所以我也只能那樣想。我當初也是有過希望的,但最後心死了。我會在這監獄受盡實驗而死吧,我變得只能這樣想。」 「嗯。」 「但羅依娜,實驗體號碼571號,對我說了。我們能活下去,能變得幸福,那樣跟我說了。一直對我說我們能平凡地、像個人地活著……那成了我們的夢想。」 在雷丁沙懷裡,由希緊握拳頭。 「這世上的一切把我們踐踏。」 「嗯。」 「主教堂是這樣,巴士底也一樣,在世上哪裡都一直踐踏我們,一直不把我們當人看,連像個平凡的人活著也不准許。」 在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的時候,在巴士底被詩恩當作奴隸的時候,由希一直被蹂躪著。世上一切不給他平凡人的待遇,踐踏著他的人生。 「但我不想輸,不想屈服。」 「嗯。」 「想贏,想得到,想證明。」 「嗯。」 「我們是平凡的人,我們是擁有幸福活著的資格的平凡人,我想這樣大喊。」 由希一直想大喊。 對踐踏自己的大人,對踐踏羅依娜的大人,想高聲吶喊抵抗。 可是由希沒有任何力量。吶喊只會被無視或招來更多踐踏而已。 因此由希一直忍著扛住。一直等待總有一天要跟羅依娜一起過著像人的生活,一直積蓄力量。 「我想證明,我們做過的夢沒有錯……!」 不知什麼時候起,由希嗚咽著。 那雖然跟平時的由希的樣子有段距離,但事實上由希不過是一名少年而已,不過是比雷丁沙年幼四五歲的小男生而已。 「我要怎樣做才好!?雷丁沙!克莉絲!埃絲特!」 由希在雷丁沙懷裡轉頭。 「要怎樣做才好?571號,羅依娜已不再這世上了,我要怎樣做才好!?」 由希流著淚問道。 「答我!我要怎樣做,要怎樣活啊……!」 「……由希先生。」 一直沉默的埃絲特,緩緩開口道。 「跟聖女大人一起過像人的幸福生活,這目標……已實現不了。可是……」 用儘量壓抑心中悲傷和難過的聲線,埃絲特說道。 「那樣的話,擁有新的目標不就行嗎。」 埃絲特走近由希,壓低身體跟由希眼神對視。 「我們會給你未來。給你生存的目標,給由希大人活著的理由……」 「未來……?」 「聖女大人,想營造由希先生能幸福活著的世界吧?」 羅依娜想把世上建成一個有溫暖陽光照耀的地方。 在那陽光底下,由希能像人地享受幸福而活著。 「所以,請由希先生繼承那意志吧。」 「羅依娜的,意志……?」 「別再讓由希先生和聖女大人那樣人性被踐踏的人出現……來把這世界改變。」 由希的眼神微微抖動。 「繼承聖女大人的意志的話……聖女大人將永遠在由希先生心中存在。」 「我心中……」 由希覆述埃絲特的話。 放開那樣的由希,雷丁沙開口說。 「由希,有你不做不可的事。」 雷丁沙認真地看著由希說。 「我代替不能憤怒,也不能憎惡的你……成為你的理由。」 「雷丁沙……」 「推翻伊莉絲和西拉諾。」 由希吞了口氣。 「由希,我絕對不會饒恕那兩人。你因為感情障礙而沒有復仇心的話,把我當成你的藉口。你並非怨恨那兩人,只要想成是我強烈請求你所以才懲治那兩人。我來成為你的理由。」 雷丁沙決然說道。 「由希,羅依娜的仇一定要報。來找出那兩人,為我向他們報仇吧。」 「我,把報仇……」 「對。」 雷丁沙看著由希的臉點頭。 「如埃絲特所說,就算為了繼承羅依娜的意志……也得完全打倒伊莉絲、打倒西拉諾、打倒三級會議不可。一定要完全推翻支配這世界的系統,而能做到那個的、世上只有你而已。」 「雷丁沙……」 「由希,你的反逆還沒完結。你得繼續戰鬥。」 由希的戰鬥還沒完結。 雷丁沙如此說著。 「克莉絲。」 埃絲特的話讓克莉絲身體抽動。 「克莉絲也請對由希先生說點什麼。」 「我、我……」 「我覺得克莉絲只要把妳的心情率直傳達出來便行了。」 聽了埃絲特的話,克莉絲轉頭。 「由、由希大人……」 看著由希,克莉絲張開了口。 「在一切完結的時候……」 克莉絲感到自己臉上淌著淚,再也無法控制上湧的心情。 「拜託您,在身邊的不是在下也沒關係……請像個人地、幸福地活下去。」 那裡沒有一點虛假,是克莉絲實實在在的願望。 「請幸福地、幸福地活下去……」 克莉絲嗚咽著反覆說著。 不知不覺埃絲特也流著淚。雷丁沙也一樣。 「會長大人,不是說不再流淚了嗎?」 「吵、吵死了,妳們哭了我也不知不覺地……」 然後在她們之間,由希哭了。 並非高聲抽泣。 只是閉著眼,默默地垂淚。 「由希,相信我們……我們不會背叛你。」 再次抱著那樣的由希,雷丁沙說道。 「我們現在是伙伴了,是朋友了。」 在雷丁沙的懷裡,由希點了點頭 由希一直沒相信過誰地活著。一直一個人孤獨地戰鬥過來。 雖曾相信並信賴過伊莉絲,結果被伊莉絲背叛。 但現在,由希再次真正地相信他人。 真正地對別人打開心窗,依仗別人,並信賴別人。 雖然失去了羅依娜,雖然跟伊莉絲訣別……由希再也不是孤單一人了。 ◇ ◇ 一會後。 大家抹乾淚,等著由希開口。 畢竟將來的方向,必須由由希決定。 「現在起不再運行聖女系統。」 由希第一句說的話,正是如此。 「嗯,沒辦法吧。」 雷丁沙苦笑著點頭。 因為由希運行聖女系統是為了代替羅依娜,為了羅依娜回來時不會心痛才作的。羅依娜死後,由希再也沒有理由維持聖女系統。 「但那樣的話,主教堂以後要如何運作……學生們會如此呼喊,而這一帶的產業也將崩潰。」 主教堂和其周邊地區在溫暖的氣候下生產糧食。而那些物資不單供給主教堂,也供給到其他地區。 結界消失後主教堂一帶將被大雪覆蓋,再也不能生產糧食。而降低糧食供應會引發大混亂。 「對此我有辦法。」 「什?」 「要解決的話,我們別執著於主教堂的聖女系統。」 用跟平時一樣的沉著聲線,由希說道。 「把主教堂的機能,全部轉移到塞爾貝爾便行。」 「……!」 「塞爾貝爾被巨大的圓頂覆蓋,內部一直保持溫暖的氣候。利用那裡的設施可生產比主教堂更多的物資。」 曾是三級會議中心城市的塞爾貝爾,在西拉諾逃跑後處於被主教堂管理的狀態。 「原來如此……塞爾貝爾那裡有人工製造並營運的庭園,利用那些技術便能建造巨大的室內農場了。」 埃絲特接受了,點了頭。 「不單如此。那裡有人工製造糧食的設施。此外,塞爾貝爾也儲存了三級會議各式各樣的技術,活用那些技術能供應比主教堂多的物資。」 「當然過程中會有一段空白期……那是沒辦法的。」 「那部分由我協調,我也會跟派遣各地的騎士們對話的。」 雷丁沙點頭說道。 「主教堂是以溫暖氣候為前提發展起來的都市。大雪紛飛的話,會變成人們無法生活的地方吧……雖然很可惜,得把主教堂丟空了。」 「那個……真是非常可惜。」 克莉絲露出陰沉的表情。 「即使這樣,還能再回主教堂吧?」 「必須的。如今要在主教堂生活非常危險而不得不出走……但在主教堂整備各種設施後便能回去了。」 主教堂是巨大的都市。只要把都市大幅整備成讓人們能在暴雪下生活,主教堂便再次復活。 「由希,移轉塞爾貝爾的作業由身為學生會長的我負責並執行。這部分你不用擔心。」 「不,那交給埃絲特。」 「什麼?」 「交給我?」 雷丁沙和埃絲特都張大了眼。 「埃絲特,由妳和學生會會計喬塞特.德尚一起負責塞爾貝爾的機能移轉事宜。」 「等、等等唷。」 埃絲特急忙說道。 「喬塞特學姊擁有主教堂最強的事務能力,這任務交給她理所宜然。但由我擔任負責人不會有點奇怪嗎?不是應該交給會長大人嗎?」 「雷丁沙我有其他任務給她。」 由希看著雷丁沙的臉說道。 「雷丁沙,現在起妳負責跟其他人類據點都市交涉。」 「……!」 「阿娜伊絲.羅丹擔任妳的護衛。妳們一起行動,擔任代表主教堂的交涉負責人。」 如此說著的由希跟克莉絲視線交接。 「克莉絲。」 「是。」 「妳跟摩根.奧利維爾一起……率領『騎士團』。」 「……明白了。」 克莉絲雖露出訝異的表情,但立刻點頭。 「克莉絲,埃絲特,雷丁沙……」 由希看著三人緩緩說道。 「我們跟三級會議將有戰爭了。」 三級會議。 作為暗地操縱這片大陸文明的「世界系統」,是擁有包括聖女系統在內的高度科學技術的組織。 三級會議的中心──塞爾貝爾落到主教堂手中,曾身為幹部的克莉絲的爸爸也跟主教堂合作。可是連「激進派」中心人物的克莉絲爸爸也不知道三級會議的全貌。 「三級會議看來已被西拉諾一個人掌握了。」 「西拉諾……」 以阿曼汀.亞庫親信的身分接近由希的西拉諾,其實是三級會議實際的支配者。 西拉諾把三級會議的中心人物逐一殺害,懷柔擁有王位繼承權的阿曼汀並拉到自己陣營。然後為了取代阿曼汀而把由希邀請到塞爾貝爾。即使由希不繼承王位,西拉諾看來仍對由希有所期待。 「西拉諾跟伊莉絲雖然逃出塞爾貝爾,但三級會議本來的強大力量……各人類據點都市的影響力仍在他們手中。西拉諾打算利用這個來對抗我們。」 「……西拉諾的目的,仍然不清楚吧?」 「他雖然對我好像有什麼期望,但依然不知道是什麼。」 西拉諾說過由希是他唯一的同伴所以想跟他牽手。可能是兩人作為同是於男人身上顯現Chevalier能力的實驗倖存者的意思所說的話。 而且西拉諾也指出由希雖然沒有Chevalier,卻有聖女級的精神能量,並把由希的存在喚成「希望」。 這是什麼意思至今仍不清楚。可是西拉諾很明顯想要由希。 「西拉諾想要我,因此必定跟我戰鬥。」 「那麼跟三級會議的衝突是無可避免的了。」 「但是,我們跟三級會議非戰不可並非因為西拉諾。」 這話讓大家露出緊張的表情。 「是說……伊莉絲吧。」 「伊莉絲想要的只有一樣。那就是跟我激烈衝突。」 由希用冷靜的聲線說道。 「伊莉絲想我當她的對手,想成為我最感威脅的敵人。只要她仍跟三級會議的支配者西拉諾是一伙,她便會利用三級會議的力量積極地跟我們戰鬥。」 「但她不會輕易露臉了吧,現在情況已經很不同了。」 「嗯,她在我們面前露臉的話便連骨頭都撿不回去吧。」 「嗯,所以西拉諾也一樣。他們會採取跟之前不同的行動模式,不會輕易露臉。」 「那樣的話……」 克莉絲點頭說道。 「我們摧毀三級會議……直到伊莉絲和西拉諾露臉便行了。」 「正是。」 由希也點了頭。 「雷丁沙用交涉,克莉絲以武力……讓各地的人類據點都市脫離三級會議的影響,把世界變成伊莉絲和西拉諾再也無處藏身便行了。」 「那樣的話……」 埃絲特露出苦笑。 「我們便就此支配世界了。」 「會、會變成那樣喔?」 「正是。」 對慌張的克莉絲點頭後,埃絲特交叉雙臂喃喃道。 「真箇要把世界征服……真想不到規模會變得這麼大。」 「可是。」 由希平淡地說道。 「把世界征服的話,便能改變這世界。」 「能隨心所欲使用三級會議擁有的科學技術,真的會帶來很大的變化呢。」 「征服世界……」 雷丁沙沒有現實感地嘟囔。 「只治理主教堂一個城市也不容易了,要治理大陸全體的人類據點都市……可能嗎?」 「別擔心。我們不打算直接統治一個一個的城市。行政方面的事交給主管著該城市的政府便可。」 「嗯……因為我們戰鬥的對象什麼時候都只是三級會議。」 「當然有城市積極協助三級會議。」 由希把視線轉向克莉絲。 「那時候,要妳施展力量了。」 「……明白了。」 克莉絲用力點頭。 「為由希大人作戰正是在下份內事。在下將全力以赴,成就由希大人的霸業。」 如此說後,克莉絲表情一暗。 「可是……那樣便沒人守護由希身邊了。」 「那個我會挑選適合的人,主教堂有很多優秀的騎士嘛。」 「雷丁沙,即使不挑選守衛騎士也想拜託妳了,給我隸屬主教堂的騎士詳細的數據。特別需要擁有特殊Chevalier的騎士資料。」 「知道了。要什麼我都給你。」 如此對話的時候,埃絲特突然回首。 「不知為什麼勾起了以前的回憶。」 「以前?」 「也不是那麼久之前的事……以前伊莉絲還在時,我們一起討論過怎樣跟由希先生一起掌握主教堂。跟那時的氣氛很像。」 「……那時候已這樣一起坐著討論怎樣暗算我了嗎……」 「哈哈,會長大人,先忘掉那段過去吧。」 看到雷丁沙僵著臉,埃絲特露出苦笑。 「無論那時還是現在,雖然我們都在挑戰從前想也不曾想過的巨大事物……但都神奇地,沒有感到不安呢。」 「……說起來是這樣。」 克莉絲點了點頭。 「彷彿事情並不困難,我們將做得到。」 「……呣,雖然能理解。」 「為什麼能理解?」 看到連雷丁沙也同意,由希問道。 然後三人同時直勾勾看著由希的臉。 「妳們為什麼這樣?」 「由希先生。」 埃絲特苦笑著說。 「那大概是,因為有您在。」 「……我?」 「只要您信賴我們……我們也會信賴您喔。」 如此說著的埃絲特向由希伸出手。 然後好像摸小孩子那樣撫摸由希的頭。 「只要有由希先生,便讓人覺得無所不能。」 「到底在說什麼……」 雖然由希表情一僵,但埃絲特沒有理會,微微笑著摸由希的頭。 「在下也給大人摸頭!」 「那、那麼我也……」 「別搞!」 看到克莉絲和雷丁沙也想摸頭的模樣,由希激烈搖頭甩開她們的手。 「……反正我們以這方針行事。詳細事項待明天學生會人員齊集後決定,那麼明白了吧。」 「是,明白了。」 「唔,那樣明白了。」 「明白了……那麼明天見了。」 最後,今天如此收尾了。 克莉絲、埃絲特、雷丁沙留下要在這裡休息的由希,走出病房。 然後。 「……」 「……」 「……」 克莉絲、埃絲特、雷丁沙……在關上門後,邁不開腳步。 只是閉著嘴,默默站著。 因為房間內傳來的聲音攔著她們的腳步。 那是滿溢深深哀傷的哭聲。 讓聽的人的心都被挖空的那痛哭,讓人無法邁開步子。 三人儘可能營造進取正面的氣氛,是因為她們想讓由希重新振作起來。 可是究竟……由希真的站起來了嗎。 失去自己的人生目標羅依娜,由希能繼續活下去嗎。 Chapter 2 主教堂機能移轉到塞爾貝爾的作業順利進行中。 「現在移轉作業已完成45。678%。」 位於塞爾貝爾深處的房間內,如此說著的是戴著黑框眼鏡的短髮少女。作為學生會會計的喬塞特.德尚,總管著移轉作業的實務。 「不單學生,連居民也給予我們不少協助真是幸運。」 在旁邊的埃絲特補充道。埃絲特跟喬塞特一起進行轉移作業,由於喬塞特學姊在的關係,埃絲特是輔佐她的身分。 她倆髮型相近體型也相似,一起站著便像姊妹一樣。 「由此可見聖女大人有多受人們尊敬和愛戴。」 喬塞特用手指推了推眼鏡說道。 「亦即是說,以聖女大人的死換來主教堂全體的團結。」 聖女.羅依娜慘遭惡毒的秘密組織殺害。 聽了這事的主教堂所有人都憤慨不平。 「學姊大人,這樣說……」 「怎樣?我有說錯了嗎?」 「說到底是說法的問題……」 「不用煩心。」 聽著她倆對話的由希短短說道。 「我們的確利用了聖女的死。」 「由希先生……」 在正式移轉到塞爾貝爾前,學生會長雷丁沙召開了全校集會,向大家說明為什麼不得不移轉到塞爾貝爾。 集會中,雷丁沙首次向大眾公開三級會議的存在。 「不能饒恕殺害聖女的三級會議……如此煽動大眾的正是我們。」 三級會議是從以前就深深干預主教堂內政的組織,而上任學生會長伊莉絲.美拉狄耶事實上也是三級會議的手下,為了完全掌握主教堂而到任。 三級會議為了自身野心殺害了聖女.羅依娜,現在還想把主教堂得到手。 ……雷丁沙一公開這些真相,主教堂立刻群情洶湧。 「主教堂雖然也曾跟外部勢力爭執過,但主教堂如此明確一致地以單一勢力為敵還是第一次。」 至今為止,三級會議不過是由希個人的敵人。 可是在聖女.羅依娜被殺害的一刻,三級會議頓時變成主教堂全體的敵人。 「正是,是你把主教堂帶到戰場的。」 喬塞特冷淡地說。 「你最初在主教堂出現時,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早知一早把你除去就好了。」 「喬塞特學姊大人,常常這樣毒舌的話……會遭這種事喔?」 「咔!埃、埃絲特!妳對學姊做什麼啊!?」 悄悄走到喬塞特背後的埃絲特,雙手抓著喬塞特的胸部,喬塞特發出悲嗚。 「埃、埃絲特!停下來!有、有男人在看著……!」 喬塞特臉泛紅潮。好像比起自己的胸部被人揉摸,她被由希看到要更受不了。 「那麼,我想就下次巴士底產的礦物資源輸送問題討論一下。」 「由、由希.利比利絲!別不當一回事地開始談公事……來說說她……!」 「所以說有讓學姊大人難過的興趣就是好~雖沒怎樣揉過學姊大人就是了。」 「所以妳常常對學姊做些什麼……啊嗚!」 喬塞特雙腿沒力坐倒地上後,埃絲特才放喬塞特一馬。 ……以前在「騎士之阿爾克那」中喬塞特也被埃絲特徹底玩弄了,看來喬塞特生來就是被埃絲特吃死的命運。 「巴、巴士底的礦物資源輸送……」 喬塞特整理好眼鏡後說。 「果然只能建設從塞爾貝爾接通到巴士底的鐵路。雖然初期投資費用一定得減少,長遠來看能得到更大利益。」 「妳認為這比起貫穿主教堂和塞爾貝爾的鐵路要更好嗎?」 「當然。建設了鐵路移轉作業自然能更快完成,但主教堂在移轉作業完結後便成為死城了。將來也不需要鐵路,現在的簡易路線已很足夠。」 「雖然可惜了以主教堂為中心的現有鐵路網……不過巴士底為了輸送礦物資源鐵路網也很發達,以後塞爾貝爾生產的物資只要經由巴士底供應各地便行。」 在這嚴苛的世界,物資,以及物資的供給非常重要。 現在主教堂勢力下的人類據點都市有主教堂、塞爾貝爾以及準人類據點都市巴士底,然後還有受主教堂影響的地方都市和村落。如果這中間物資未能順暢運轉,主教堂陣營便立刻分崩瓦解。 之前巴士底也曾因為鐵路網被破壞而統治機制垮台過,最後被主教堂支配。領導再怎樣發揮領導能力也好,供應物資的交通網傾頹的話組織也會馬上垮台。 「現在我們正尋找三級會議擁有的技術中有哪些對建設鐵路有所幫助。」 「能找得到嗎?」 「你以為我是誰?」 喬塞特推了推眼鏡說道。她不是自信滿滿地笑,而只是露出那不過是非常理所當然的表情。 「儲存在塞爾貝爾系統的情報……我自然能充分解析得到。當然需要一點時間哪。」 交給喬塞特的任務不單止移轉業務。 曾是三級會議中樞的塞爾貝爾儲存了大量情報……分析那些本來得用上「王」系統才能存取的情報也是喬塞特的任務。 喬塞特是主教堂情報處理最優秀的騎士。在這方面,她擁有超越由希的能力。 喬塞特解析出連三級會議原有成員也放棄破解的暗號系統。她把系統重新架構,因而可從當中抽取情報。雖然現在仍只能隨機打開一個一個的情報閱覽,但最終將能自由地找出想要的情報。 「工作不會太多嗎?移轉業務交給埃絲特或其他人也不錯吧。」 如果喬塞特專心於解析情報工作便能更快地得到成果,但喬塞特也主管著移轉塞爾貝爾的業務。 「那是移動一個城市啊,會消耗非常大量的資金,不可能把這工作交給其他人。」 「喬塞特學姊大人,對於金錢往來可是完美主義者哪。」 「不是錢的問題,是數字的問題。」 喬塞特推了推眼鏡說。 「那樣看來,由希.利比利絲。」 「怎樣?」 「會長大人和阿娜伊絲還沒來聯絡嗎?」 對喬塞特的問題,由希點點頭。 「還沒有聯絡。」 如此說著的由希看向放在房間的機器。 現在由希身處的房間是在塞爾貝爾發現的、設置了遠距離通訊機器的地方。那是可以跟在遠方的人語音通訊的裝置,而雷丁沙帶上其攜帶型,所以她任何時候也能跟這邊實時間通訊。 「修道都市.阿什提松……離這裡最近的大都市,是受三級會議管轄的36個人類據點都市的其中之一。」 雖說阿什提松離這裡最近,但它座落在主教堂跟巴士底,抑或塞爾貝爾之間的距離比也不能比的遙遠之處。本來主教堂連這城市的存在都不知道,從三級會議得到情報後跟對方交流是第一次。 「往阿什提松去的會長大人能跟對方好好交流,結成同盟便非常好了。一開始還是沒有武力衝突的好。」 「說得對。打仗的話會有一堆支出的。」 就在這時。 設置在房間的機器發出通知的聲音。 埃絲特和喬塞特表情一僵,由希即刻拿起話筒。 「什麼事?」 如此一說後,話筒傳來雷丁沙的聲音。 「由希,我們現在走出阿什提松了。」 「交涉結果呢?」 「失敗了。」 雷丁沙的聲音很生硬。 「伊莉絲和西拉諾比我們早來了。阿什提松成為向三級會議效忠的城市,更想比任何人都要早來踐踏我們……!」 「……明白了。」 「我跟阿娜伊絲正在逃跑,就此掛了!沒能交出成果抱歉了!」 「不用道歉,平安回來。」 如此說著,由希結束通訊。 「埃絲特。」 「是。」 「叫克莉絲和摩根來。」 「明白。」 聽了由希的話,埃絲特一臉緊張地走出房間。留下來的喬塞特歎了口氣嘀咕道。 「結果變成這樣啊……」 「預料得到的結果。阿什提松從以前就很受三級會議影響。」 三級會議曾透過伊莉絲打算掌握主教堂。阿什提松也以這種方式受到三級會議掌握的可能性很高。 西拉諾首先以不希望介入外部的「穩健派」形象亮相,事實上那只是表面上如此,實則不然。西拉諾跟以前一樣掌握了三級會議的內部,現今利用那力量向各個人類據點都市行使支配力。 「這樣也不壞。」 「是嗎?」 喬塞特對由希的話感到訝異。 「因為……」 這時門被打開,克莉絲和摩根走了進來。 「失禮了。」 「阿什提松想加害雷丁沙學生會長的事是真的嗎?」 看著緊張地走進來的兩人,由希微微點頭。 「得跟阿什提松戰爭。」 「明白了。」 克莉絲點頭。 「現在主教堂已編成了『戰鬥騎士團』。我們召集了主教堂在籍的學生跟派遣到各地區的畢業生當中能參與戰鬥的全部騎士,已編成能跟三級會議戰爭的騎士團了。」 「什麼時候都可以戰鬥。由希.利比利絲,只要你下命令。」 摩根握著裝備了手甲的拳頭說道。 「……你沒有打場普通的仗的意思吧。你又準備了什麼怪異計策讓對方掉進陷阱吧?」 摩根以前曾中過由希的陷阱,讓雷丁沙陷入困境。 「盡量提早跟我們說就好了,我們也好做足心理準備。」 「不,這時候我不訂任何計策。」 由希的話讓摩根訝異,克莉絲和喬塞特也一樣。 「等、等等喔,由希大人。」 「你說……不訂計策?」 「單純以正攻法打倒阿什提松吧。」 由希平淡地說道。 「現場指揮就交給摩根妳了。」 「等、等等!」 摩根慌張地說。 「那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能夠減低損失,不,取得無血勝利的嗎?沒必要正面對決!那為什麼……」 「如妳所言,我有不流一滴血就把阿什提松得到手的方法。不論是我軍還是敵軍,誰也不會受傷的方法。」 「那為什麼……!」 「我們不只是跟阿什提松為敵。」 這話讓摩根吞了口氣。 「我們的對手是34個人類據點都市。就算運氣好能無血得到阿什提松,事情還沒有結束。妳認為能用計策把30多個城市全部攻陷嗎?」 「那……」 「一開始就用計策的話,剩下的都市全都變得警戒非常。那樣我們的仗只會更難打。」 由希繼續說道。 「跟阿什提松正面對決的理由有兩個。第一,不用任何計策,使其他都市對計策鬆懈下來。」 「……第二個理由是什麼?」 「讓世人見識主教堂騎士團壓倒性的戰力,教其他都市陷入恐慌之中。」 由希斷然說道。 「喬塞特已完成計算,主教堂騎士團能『沒有一個陣亡者』地攻陷阿什提松。」 主教堂是培育騎士為主的人類據點都市。 聚集各地的Chevalier能力者,鑽研能力並讓她們成長為強橫的騎士是主教堂的工作。 所以主教堂的Chevalier能力者的質量有不輸給大陸上任何人類據點都市的自信。 「摩根、克莉絲,讓阿什提松見識主教堂強大的戰力。讓全大陸的人知道跟妳們這些傢伙正面衝突可要吃大苦頭吧。」 「……隱藏你真正的武器,用我們強大的武力作為威脅嗎。」 摩根接受了地點點頭。 「明白了,那樣的話我也沒有不滿。」 「……學姊大人,反而因為能全力戰鬥而很高興不是嗎?」 「我不否定。」 摩根聳了聳肩。 「確認一下,這次現場指揮由我全權負責對吧?」 「正是。」 「那麼現在出發吧。也要為雷丁沙會長大人的安全著想。」 「請那樣做。」 得到由希許可的摩根背過由希。 「啊,還有。」 跟克莉絲走出房間前,摩根停下腳步看向由希。 「什麼?」 「我聽說你在找護衛騎士,對吧?」 「那麼?」 克莉絲再也不是由希的護衛了。 從雷丁沙把她任命為14班班長便可知道,克莉絲本來就是統率力超群,適合帶領眾人的領袖人材。 這陣子她雖然在由希身邊擔任護衛角色,但那只是沒辦法下如此為之。在由希指揮主教堂全體的現況下再也沒有非要把克莉絲留作由希的護衛的道理。 要把克莉絲的統率能力及戰鬥才華好好發揮,因此沒有戰鬥力的由希一直找尋代替克莉絲守護自己的護衛騎士。 「有個適合的傢伙。」 「是誰?擁有什麼Chevalier?」 「……由我來說明很困難。」 摩根聳了聳肩。 「直接見面後便知道了。」 如此說完後,摩根帶著克莉絲走出房間。 「失禮了。」 進入房間的是把褐色頭髮兩邊紥起辮子的少女。 戴著眼鏡的她給人乖巧的印象,她看著由希的眼神也很小心。 「……夏洛蒂.馬圖伊迪?」 「啊,知道小女子的名字嗎?」 由希一喚她的名字她便露出訝異的表情。 「是12班的吧?曾在新生對抗戰活躍過。」 她雖不是跟由希一樣是14班學生,也是由希檢視過的學生之一。 「真、真不知道利比利絲大人會記得小女子,是小女子的榮幸。」 她紅著臉垂下頭。 「妳是被摩根.奧利維爾推薦來的吧?」 「是,收到學姊大人的推薦……」 夏洛蒂.馬圖伊迪有著非常出色的身體能力。可是從她沒能進入聚集上位圈學生的14班便可知道,她不是那樣突出的學生。她的實力可以說是比伊莉絲和克莉絲低一層。 擁有的Chevalier也是平平無奇的精神力強化……為什麼摩根會推薦她呢。 「先坐下吧,站著也不好說話。」 「那個……」 雖然由希讓她就座,她卻不安地繼續站著。 「利、利比利絲大人。」 「怎麼?」 「小女子……要對利比利絲大人告白。」 由希暫時閉著嘴看著夏洛蒂。 夏洛蒂臉蛋漸漸泛紅,身體也顫抖著看向由希。她的視線奇妙地灼熱,雙眼也淚汪汪的。 (……哎呀?) 由希有點慌張。 莫非她的告白是那種「告白」? 「等等,夏洛蒂。妳先冷靜……」 「小、小女子……」 她緊緊閉著眼喊道。 「小女子曾是三級會議的間諜!」 由希暫時說不出話。 「啊!請、請別誤會!現在跟三級會議沒有任何關係了,很久以前聯絡就斷絕了。」 「不……」 由希悔恨自己有了奇怪的錯覺而乾咳一聲。 「那是什麼意思?」 「交給主教堂的個人情報其實全是捏造的……本來小女子是在離主教堂很遠的人類據點都市艾迪斐斯出身。小女子的故鄉有點特殊,從以前就被三級會議擢用很多人員。小女子到主教堂也是被委派了以學生身分收集情報的任務。」 跟三級會議有關的人不是只有伊莉絲嗎。 「明白地說,小女子沒有在主教堂內從事什麼工作。只是間中報告主教堂內部的動向,上頭有要調查的事便在調查後寫成報告書交上去而已。」 「很久前就斷絕了聯絡是什麼意思?」 「如字面上的意思,聯絡完全中斷了。以前上頭偶爾會下命令讓小女子查出這個查出那個的,那也中斷了,小女子向那邊的聯絡也沒有答覆。所以小女子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不再被需要了。」 「那個大概……是妳的上司已被除去了。」 「被除去了?」 「嗯。現在營運三級會議的男人西拉諾,把塞爾貝爾的主要幹部全部殺害以控制三級會議。大概那時候妳的上司也被殺了。」 「是、是那樣啊……」 夏洛蒂接受了地點點頭。 「伊莉絲.美拉狄耶成為學生會長時妳在做什麼?」 「那時小女子只是乖乖的。因為小女子連伊莉絲大人是三級會議的相關人士也不知道。」 如此一邊對話,由希一邊觀察著夏洛蒂。 利用集中力強化的技巧,把她從臉部表情到手指微細的動作都細緻地觀察後,由希得出夏洛蒂應該沒在說謊的結論。 「那為什麼現在才來表明自己的身分?」 「那個……因為要跟三級會議開戰了,好像先自首比較好……」 「反正妳不是已跟三級會議沒關係了嗎,那照舊保持沉默也沒關係吧。」 「是、是那樣嗎?可是小女子已跟學姊大人相談了……」 夏洛蒂看來不是危險人物。 既然有摩根推薦應該有一定水準的戰鬥力,而表面上看來也不過是乖巧的平凡少女。 「那個,小女子來見利比利絲大人不是為了這……」 「想成為我的護衛嗎?」 「啊,雖是這樣,那個……」 看來夏洛蒂還有其他話要說。 「其實小女子……隱暪了自己真正的Chevalier。」 「Chevalier?」 「嗯,雖然用精神力強化系列的Chevalier在主教堂登錄……其實小女子擁有的是其他能力。」 由希提起戒心。 現在夏洛蒂沒有要傷害由希的感覺。可是如果夏洛蒂擁有能威脅由希的Chevalier的話…… 「妳有怎樣的Chevalier?」 「讓人看到幻覺的Chevalier。」 「……幻覺?」 陌生的詞語讓由希皺起眉頭。 「小女子能讓對上目光的人看到5分鐘的幻覺。」 「……首次聽說的Chevalier類型。」 「是,這是小女子故鄉艾迪斐斯出身的人的特徵。我們故鄉出生的Chevalier能力者大多擁有以眼睛為媒界發動的Chevalier能力。三級會議因為其稀有性而一直擢用我們艾迪斐斯人。」 從由希看來,夏洛蒂不像在說謊。 「能讓人看到什麼幻覺?」 「可以讓那人看到期望的未來。」 「期望的未來?」 「是,啊啊,怎樣說明好呢……?」 夏洛蒂一臉苦惱地咬著唇。 「啊!這樣想便行了。假設利比利絲大人喜歡小女子而即將告白時。」 「……」 「啊,這只是例子,請別生氣!對不起!」 「不,沒有生氣……繼續吧。」 「是……首先請利比利絲大人想像要向小女子告白。然後這時候小女子跟利比利絲大人四目交接並發動Chevalier的話……便會讓利比利絲大人看到小女子很高興地接受告白的幻覺了。而真實的小女子只不過在大人面前非常困擾而已。」 夏洛蒂熱心地說明。 「小女子只是靜靜站著,利比利絲大人卻錯以為小女子高興地接受告白而獨自大叫著很高興妳接受我的心意,以後也會珍惜妳……」 「5分鐘後會怎樣?」 「幻覺會消失,然後大人再次認知到現實。」 聽了夏洛蒂說明的由希,暫時陷入沉思。 「以視線為媒界的話……可以想成是透過四目交接進行的一種催眠。陷入催眠後,讓對方進入夢到好夢的幻覺嗎。」 「啊,是!小女子認為可能是那樣的機制。不過準確而言是怎樣的小女子也不知道……」 「會看到怎樣的幻覺因人而異,妳不可能讓別人看到妳想要的幻覺吧。」 如此喃喃的由希看著夏洛蒂的臉。 「這段日子妳常用妳的能力嗎?」 「沒、沒有。完全搞清楚小女子的能力是怎樣的能力後便幾乎沒用過了。因為好像會為了騙人而變得輕易胡亂使用……」 「妳的能力不是為了騙人的。」 由希站起來說道。 「了不起的Chevalier,夏洛蒂.馬圖伊迪。」 「是,是!?」 「妳的Chevalier真正的價值不在於讓別人看到幻覺而騙人……而是能強化我軍。」 夏洛蒂露出被刺中要害的表情。 「妳的能力可向我軍暗示,讓大家進入發揮了自己『最好的成果』的自我催眠,有這樣的效果。好好運用的話能強化我軍騎士。」 當然需要進行不同的試驗,可以活用的話便是相當有用的能力。 「啊……對不起。」 可是夏洛蒂垂下了頭。 「進入催眠狀態後不能好好行動。肉體能力會大大下降。」 「……」 「而且一次只能對一人使用。而且承受一次後會產生抗性……所以小女子覺得這不是能好好活用的能力。」 如此說後,夏洛蒂察看由希的表情。 「那、那個……大人沒有生氣嗎?」 「沒有,那是沒辦法的。」 「小、小女子沒什麼用嗎?」 夏洛蒂一臉喪氣。 「……知道妳能力的有誰?」 「是?」 夏洛蒂眨了眨眼。 「三級會議知道妳的能力嗎?妳的故鄉呢?」 「沒有讓任何人知道。」 那是預料之外的回答。 「我們艾迪斐斯教導我們一定要隱暪自己的能力。因為艾迪斐斯出產很多特殊的能力,比起公開自己的能力不如隱暪住好。我們被教導只能向自己真正信賴的人,或自己真心決定侍奉的人告白自己的能力。」 「沒有跟摩根說過嗎?」 「是,不曾對學姊大人準確地說過小女子的能力。」 「那麼,知道妳的能力的只有我跟妳嗎?」 「是,小女子可以發誓。」 「但是,5分鐘後再次認知到現實的話就知道自己中了幻覺了。」 「人們大多只以為『我打瞌睡了嗎?』而已。即使察覺到自己中了幻覺,也不可能發現是我的Chevalier讓他看到幻覺。」 由希思考中。 (讓人夢到期望的夢的Chevalier……) 現在在由希腦中,浮現幾個能活用夏洛蒂的Chevalier的主意。 夏洛蒂的Chevalier雖有各種制約,但看主人如何使用,那會是有用的能力。 可是,由希掛心著某件事。 那不是現在腦中浮現的零零星星的主意,而是這能力在更決定性的局面能夠發揮所長的法子。 「夏洛蒂.馬圖伊迪。」 「咦?」 「我想試驗一次看看。」 聽了這話,夏洛蒂眨了眨眼。 「對我使用妳的Chevalier。」 「是、是!?」 夏洛蒂一臉慌張。 「那、那個再怎樣說……怎可以對利比利絲大人……」 「不是沒有後遺症嗎?」 「就算如此……小、小女子讓利比利絲大人看到幻覺時,大人不是不知道小女子會不會加害大人嗎?」 聽了這話的由希露出苦笑。 「別擔心。」 由希已完全分析夏洛蒂是何種人物了。 夏洛蒂不是做得出這種事的人。既不是西拉諾那種看不穿內心的人,也不是伊莉絲或詩恩的類型。 「利、利比利絲大人……是相信小女子嗎?」 「……哎,也可這樣說。」 「明、明白了!」 夏洛蒂深呼吸後走近由希。 「一定要在這麼近距離做嗎?」 「不、不是的!不是那樣!」 走到近得要碰到由希鼻子的夏洛蒂連忙往後退。 「那、那麼開始了。」 夏洛蒂說著閉上了嘴。 由希閉上嘴期待有什麼發生。可是夏洛蒂只是靜靜站著,什麼變化也沒有。 「……?」 是發動Chevalier失敗了嗎。 在由希如此想著時,關著的門被打開了。 「……!」 然後由希,如斯地想見面的人出現了。 經過了幾分鐘。 不知不覺由希已跪坐在地上。 臉蛋被眼淚哭花,身體顫抖著。 「利比利絲大人,利比利絲大人……!」 夏洛蒂正抓著自己搖著。 「對、對不起!到底是做了什麼夢……大人突然就哭出來了……」 夏洛蒂好像做錯了什麼似地,抱著由希不停道著歉。 「真是對不起。小女子將再說明……」 「……夏洛蒂。」 由希沉重地說道。 「妳的能力,連不可能實現的有如奇跡的夢……連那種幻覺也讓人看得到嗎?」 「咦?」 夏洛蒂睜大了眼。 「……幾乎沒有讓人看到現實中不可能出現的幻覺。除非那人真的很強烈地渴望,或者……等等唷。」 如此說著的夏洛蒂把手伸進口袋。 然後掏出手巾,擦拭由希的臉。 「先擦乾眼淚再想吧。」 「……」 「嗯,這樣子可以了。」 由希靜靜看著,如此說著露出微笑的夏洛蒂。 由希是被她感動了嗎,並非這種理由。 現在由希的腦中進行著複雜的計算。 「……那樣啊。」 然後由希想出活用她的最終手段。 「夏洛蒂。」 「是?」 「以後由妳輔佐我。」 「是喔……不、不是說要小女子當護衛嗎?」 「不單是護衛。」 由希直直凝視夏洛蒂的臉,清楚地說道。 「一直在我身邊,我需要妳。」 「……!」 聽了由希的話的夏洛蒂漲紅了臉。 「不、不行的,利比利絲大人。利比利絲大人的心意小女子雖然很高興,但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到底在說什麼?」 「嚇!?」 不知什麼時候開了門,探出頭的埃絲特斜視著這邊。 「由希先生,玩弄其他孩子請適可而止。」 「小、小女子被玩弄了?」 「不,不是玩弄。」 「那、那是真心的……?」 站在埃絲特和由希之間,夏洛蒂左右看著他們而陷入混亂。 「反正由希先生,克莉絲來聯絡了。」 「結果呢?」 「阿什提松被完全制壓了。我方的損傷只有幾人輕微受傷而已。」 聽了埃絲特的話,由希站了起來。 「那得趕快展開下一階段。埃絲特,把大家召集到會議室。」 「是,明白了。」 「那、那個……小女子呢?」 「剛剛不是說了。」 由希冷冷地俯視夏洛蒂。 「一直在我身邊。」 「啊,是……!」 理解由希的話的夏洛蒂起來站到由希身旁。 「小、小女子將誠心誠意輔佐大人!」 「……」 對於這光景,埃絲特用不安的眼神觀看著。 Interlude 無盡灑落的暴雪底下,克莉絲呆呆站著。 四周沉寂。彷彿周遭聲音盡被灑落的白雪吸收似地。 「……」 呼出口氣。默默看著白色水氣飄散空中之際,克莉絲察覺到人的氣息。 「這次戰鬥是我們贏了,克莉絲.艾爾洛赫特。」 「……摩根學姊。」 轉過頭的克莉絲,看到望向這邊的摩根。 然後在她身後的,是被壓倒性地破壞並蹂躪的城市痕跡。 「辛苦了。這次妳的功勞也很大。」 「沒……及不上摩根學姊。」 主教堂的最強騎士,摩根.奧利維爾。 由她衝在前頭的主教堂騎士團這次也把對方單方面蹂躪了。 「幸好今天也沒有負傷者。」 「幸好?」 聽了克莉絲的話的摩根露出苦笑。 「這不是幸好,而是當然的結果吧。」 如此說著的摩根轉過頭。 摩根看著被自己蹂躪後……成為廢墟的人類據點都市說道。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我們很強。」 「摩根學姊……」 「跟其他都市直接戰鬥後便感覺到吧,聖女都市.主教堂在這大世界,比任何都市都強。」 「那個……」 「妳也感覺到吧。別說我和妳的水準,連主教堂普通的上級騎士水準的對手也難得一見。」 在由希決定後開展的,跟三級會議陣營的人類據點都市的戰爭。 這戰爭中,主教堂的少女騎士們……壓倒性地蹂躪著其他都市的騎士。 「我們之前曾是井底之蛙。完全不知道井外的世界是如此寒磣。」 主教堂的學生大多沒有實戰經驗。雖可透過主教堂內部的決鬥系統得到彼此競技的機會,但幾近沒有跟明確是敵人的對手以命相搏的戰鬥體驗。 因此主教堂的學生對首次的實戰都感到緊張。可是一旦投入跟其他都市的戰爭,他們便馬上醒悟了。 其他都市的騎士水準是如此低落…… 「主教堂是以騎士學校為中心,騎士教育為重點的都市,因此對學生們實施有系統的訓練。所有學生的能力都得到鍛練,為了成為更出色的騎士每天每天都在努力。」 主管主教堂的訓練的正是身為學生會副會長的摩根。 摩根以嚴格教官的身分鍛練學生,讓她們成長成有實力的騎士。 「然後主教堂有決鬥制度吧,雖不是實戰,也讓我們透過決鬥獲得豐富的經驗。」 決鬥。 那是為了栽培作為Chevalier能力根基的精神力,在公正的規則下學生們相互爭奪權利、主教堂獨有的制度。 「可是其他都市不一樣。」 摩根笑著說道。 「不論哪個都市都沒有主教堂那樣有系統的騎士培育系統。連想也不曾想過要培訓騎士實力的地方也不少。這就是說它們不是像巴士底那樣體制本身就不穩定而常常發生爭執的地方,而是構築了像主教堂那樣安穩的體制所以騎士幾乎沒什麼戰鬥經驗。」 摩根碰了碰佩在左邊腰間的劍。 一邊摸著今天壓制了無數騎士的劍,摩根繼續說道。 「而結果是……一直進行騎士鍛練的我們,在一直怠惰的他們身上理所當然地取得勝利而已。」 摩根堂堂說著。 看著那樣的摩根,克莉絲不知為何感到心煩意亂。 「……但是。」 克莉絲小心翼翼地開口。 「但是這樣也可以嗎。」 克莉絲環顧四周。 看著被嚴重破壞的痕跡,克莉絲喃喃說。 「我們……在下一直磨練劍術,是為了這種事嗎。」 「按由希.利比利絲意思地戰鬥不是妳的期望嗎?」 「可是……」 克莉絲語帶含糊。 為由希而戰是克莉絲的任務。至今為止克莉絲如此想著並遵從由希的命令。 可是如斯侵略其他都市,單方面蹂躪對手不知為何讓她很不舒服。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 摩根直直凝視克莉絲,緩緩說道。 「我是這樣想的……我們一直累積實力,正是為了這一刻。」 「……是?」 「想想吧,克莉絲.艾爾洛赫特。」 摩根舉起穿戴了手甲的右手,緊握拳頭。 「這戰爭不發生的話,我們了不起只在主教堂附近地區維持治安完結一生。可是想想看,維持主教堂附近地區的治安那種事……就算不用我們那麼強也勝任有餘。」 「那個……」 「為什麼我們不得不變得那麼強?為什麼主教堂建造騎士學校培育騎士?」 摩根清晰說道。 「我認為那理由,是為了要進行這樣的戰爭。」 「摩根學姊……」 「為了讓主教堂成為這世界的頂點……我們才存在的。」 摩根雙眸中蘊含明確的意志。 在為聖女.羅依娜報仇以外,她找出這戰鬥的其他意義。 或許摩根……就算被評價為主教堂最強的騎士仍一直磨練實力的她,仍懷疑著自己的存在意義嗎。自己的劍術到底為何存在,一直抱持這樣的疑惑……通過這次戰爭她終於找到發揮自己劍術的舞台了嗎。 「……」 克莉絲從摩根身上轉開視線。因為她不想隨便猜測學姊的心思,那是由希那樣的人做的事。 相對的,克莉絲想著摩根的話的意思。 如摩根所說主教堂的騎士很強。那是因為主教堂有騎士學校和決鬥系統等培育騎士的體制所致。 為什麼只有主教堂在這方面這麼發達呢。 (果然是為了守護聖女嗎……?) 主教堂作為以聖女為中心的城市,守護聖女是主教堂騎士的最大使命。 可是威脅到聖女的戰爭那種事至今一次也不曾發生過。 (搞不懂……) 克莉絲頭痛了。 思考複雜的事不是克莉絲的職責。克莉絲中斷思考,再次看向摩根。 「下次戰鬥快些來就好了。遺物都市.艾特萊浦的埃倫.阿莫里卡據說武勇非常,什麼時候才能跟她對決呢?」 「……不用戰鬥、能靠對話解決更好呢。」 「哈哈,那當然。」 一邊跟摩根如此對話,克莉絲開始走在雪上跟其他同伴會合。 但心中的角落仍留著一絲疑問。 我們為什麼,擁有這樣的力量呢。 Chapter 3 塞爾貝爾。 被三級會議長久以來當作根據地的城市,是被巨大圓頂建築物保護的人工都市。 一名少女騎士來到現在被主教堂學生佔據的這地方。 她的名字叫埃倫.阿莫里卡,是把一頭如夜空漆黑的頭髮紮在腦後、予人冷靜透徹印象的少女。 「是遺物都市.艾特萊浦的筆頭騎士,埃倫.阿莫里卡大人吧?」 迎接從車上下來的埃倫.阿莫里卡的,是藍色頭髮瀲灩的少女。 「我是?」 「歡迎來到塞爾貝爾。」 對埃倫冷冷的回應,她以柔和的微笑稍稍垂首表示歡迎。 「我是埃絲特.卡笛尼利萊,是主教堂學生會的實務委員。這次擔當埃倫.阿莫里卡大人的嚮導。」 少女給人柔和嬌柔的印象,可是埃倫冷冷地盯著她。 那眼神蘊含了是平凡少女便會嚇得雙腿乏力坐倒地上的……殺氣。 「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們塞爾貝爾有非常好的溫泉,要事開始前先泡泡溫泉舒緩身體的疲勞怎麼樣?」 但埃絲特的微笑一點也沒有動搖。 埃絲特表面上不過是我見猶憐的女子,從體型或姿勢來看也沒有戰鬥能力。即使如此,她卻不害怕埃倫的殺氣。 (有膽量的騎士哪。) 埃倫心裡認同她的膽量後,緩緩搖頭。 「不用。」 「請不用客氣,這裡的溫泉非常棒唷。」 「我說不用。」 埃倫冷冷說道。 「我是為了見由希.利比利絲來這裡的,除此以外不做其他事。我的性命為了世界而在,哪怕浪費一分一秒也何其可恥。」 埃倫這樣說後,埃絲特露出無可奈何的苦笑。 「……大人比傳聞中更誠實呢。」 「誠實是騎士必須遵守的品格之一。」 埃倫的話讓埃絲特微微頭點。 「明白了,那麼我帶妳到由希先生那裡。」 「能直接見到他嗎?」 「是,由希先生已在等著大人了。」 看來由希.利比利絲已猜到埃倫會來見自己了。 即使由希在等著,這女子仍勸自己去泡溫泉嗎。不,難保她是早知道埃倫會拒絕才勸她的。 「但是,真的沒打算泡溫泉嗎?這裡的溫泉真是很好呢。」 「為什麼一直勸我泡溫泉……?」 是在溫泉水下了毒藥要毒殺我嗎,埃倫忽然這樣想道。 「請走這邊。」 埃絲特走在前頭帶領埃倫,埃倫跟著她走。 走了好一會白色無機質的通道後,埃絲特停下腳步。 「埃倫大人,由希先生在這裡邊。」 埃絲特指示的地方是什麼也沒有的牆壁。 大概是出於保安理由隱藏了秘密通道。 「可以進去了嗎?」 「在那之前……」 埃絲特歉疚地雙手合十地說道。 「很抱歉,請把武器暫時交給我。」 她看向埃倫佩戴在腰間的物件。 「妳說要我放下武器?」 「是。」 「妳知道這是什麼嗎?」 「是,埃倫大人的愛劍……是艾特萊浦的國寶吧。」 「正是。這是艾特萊浦自豪的聖劍『咎瓦尤斯』。」 埃倫拍拍自己的腰間。 佩戴在這裡的是遺物都市.艾特萊浦代代相傳的聖劍。它跟一般鐵匠打造的劍不同,是由非常久遠的科學技術所造的科學兵器。它用上連三級會議也重現不了的技術。 它擁有自我修復能力,即使經過悠長的時光劍身仍沒有一點瑕疵。而且它會隨使用者的戰鬥風格改變型態。現在它以適合埃倫使用的長度的長劍型態示人。 「妳叫我在敵對勢力的中心放下這把劍?」 「抱歉,請妳予以理解。」 埃絲特完全不怕。 「艾特萊浦的筆頭騎士埃倫大人,在三級會議的內部資料是如此評價的……『現時大陸最強的騎士』。」 埃倫皺了皺眉,大概一直被人這樣說而有點氣惱。 「埃倫大人,您非常強。坦白說,只是聽到埃倫大人這樣的大人要來塞爾貝爾……就讓我們膽顫心驚了。」 「看來並非如此。」 「由希先生沒有戰鬥能力,只要埃倫大人痛下殺手,由希先生一下子便被殺了……由希先生是我們的領袖,請您務必見諒。」 埃倫直直看著埃絲特的臉。 「我知道主教堂也有摩根.奧利維爾、阿娜伊絲.羅丹和克莉絲.艾爾洛赫特等騎士。」 「很不巧……三人現在全都不在塞爾貝爾。」 「是去發動侵略戰爭了嗎。」 對埃倫的毒舌,埃絲特沒有任何特別反應。 埃倫默默看著那樣的埃絲特好一陣子。 「……拿去。」 埃倫除去腰間的咎瓦尤斯遞給埃絲特。 「埃倫.阿莫里卡不是為了戰爭而來,是為了跟由希.利比利絲談判而來的。」 「埃倫大人……」 「本來身為艾特萊浦的筆頭騎士,我乃必須守護騎士道之身……從沒想過要加害沒有戰鬥力的人。」 埃倫認為這不是陷阱。 因為至今和聲細氣地微笑著、彷彿隱藏內心的埃絲特……在說到埃倫可能加害由希.利比利絲時露出真心憂心的表情。 「妳擔心主君的心意……看來是真的。」 「埃倫大人……」 「那麼我相信妳的忠誠。」 埃絲特恭遜地雙手接過埃倫遞來的聖劍。 「……那麼請進。」 「明白了。」 什麼也沒有的牆壁突然冒出了一道門,埃倫走了進去。 迎接埃倫的是跟至今走過的通道一樣無機質的空間。 在放有包括看來並不柔軟的梳化等幾項器具的細小房間內,有兩名學生等待著埃倫。 其中之一是把紅髮紮在腦後的少年。他蹺腿坐在梳化上,臉無表情地看著埃倫。 「……由希.利比利絲。」 埃倫一喚他的名字,他點了點頭回應。 「我明明說了想一對一會面的。」 埃倫看向房間內出現的另一個學生。 那是看來很軟弱的少女。她跟由希和埃絲特不同,一副緊張的表情。 但埃倫一看就知道了。她有比由希和埃絲特強得多的戰鬥力,是近接戰特化的騎士。 「她是我的護衛。她不插嘴只是靜靜站著,不用管她。」 一邊聽著由希的話,埃倫一邊看穿少女似地看她。 四目交接後,少女一臉驚惶地抖著身子。 她分明是強力的騎士,但埃倫看穿她的實力遠遠不及自己。大概她也感覺到這事實了。 她現在就像在可怕的猛獸前顫抖的草食動物一樣。埃倫確認她的狀況後便把視線從她身上抽回。 「就座吧。」 「知道了。」 埃倫坐在由希對面。 她筆直地挺著背,跟由希四目交接。 「由希.利比利絲,首先我想為你答應會談表示謝意。」 「不必言謝。因為我也想跟那邊直接見面。」 「我以遺物都市.艾特萊浦的筆頭騎士身分而來。不好意思,我拒絕你的好意。」 「好像聽到什麼傻話……妳不是想說那種話吧?」 「話說在前頭,我對你要說的只有一項。」 埃倫深呼吸後,看著由希說道。 「由希.利比利絲,我想你中止你的侵略戰爭。」 對仍然閉嘴的由希,埃倫繼續說。 「這世界的36個人類據點都市……除主教堂和塞爾貝爾外的34個,你們已侵略那當中的12個了。」 「侵略這種說法有語病。」 由希平淡說道。 「我們一開始試圖進行交涉,警告了三級會議的危險性,邀請你們一起脫離三級會議的支配並構築新的世界。可是那些都市拒絕我們的建議,並按三級會議……不,是按照西拉諾個人支配了的三級會議之命來攻擊我們。」 「那是你們的觀點。在我們看來,你們暴露出侵略野心並要求我們接受單方面的全面投降。然後你們現在更積極地進行著軍事行動吧?」 埃倫反駁由希的話後,怒視由希。 「現在你們包括塞爾貝爾和主教堂在內共掌握了14個都市。作為史無前例的侵略國家才發展成這股勢力吧。」 「在沒有記錄留下來的古代歷史中,大概有前例的說。」 在由希開玩笑似地插嘴後,埃倫皺起了眉。 「停止侵略戰爭,由希.利比利絲。別再侵略其他都市。」 「妳是為了說這個而來嗎?」 「正是。」 埃倫點了點頭。 「我是為了訴求才來的,由希.利比利絲。」 「恐怕沒有非到這裡來的必要吧?」 「我想直接跟你當面對談。」 對埃倫的話,由希沒有任何特別反應。 「由希.利比利絲,你們主張的名義我也很清楚。」 埃倫繼續說道。 「第一, 透過統一世界集結人類的力量,在這冰封的世界尋找人類的活路。」 「很清楚呢。」 「然後第二……向殺害了主教堂聖女的三級會議復仇。」 對仍沒有特別反應的由希,埃倫用力說道。 「我們理解你們的立場。可是……那毫無意義。」 「妳說無意義……」 由希露出苦笑。 「我反而……不能理解妳們為何這樣地向三級會議效忠。有必要這樣嗎?」 「忠誠那種東西並不存在。我不久前連三級會議的存在都不知道。」 「那為什麼呢?」 「在你們發動侵略戰爭的前夕,三級會議的使者找上我們。」 埃倫回想不久前找上艾特萊浦的人一邊說著。 「他讓我們知道三級會議的真相,他們是暗中調和並守護世界的人。」 那「黑髮男人」的說明很容易理解。 因此埃倫也輕易理解了……沒有三級會議世界便難以持續的事實。 「你們為了滿足一己野心和復仇心態而要破壞世界,那是不能容許的。」 埃倫用力說道。 「我身為這世界的一分子,想阻止你們。」 「呼嗚……」 由希歎了口氣。 「我還期待妳到底要說些什麼,結果是這種話啊。」 「我要說的只有這個,由希.利比利絲。」 「妳並非為交涉而來,而是單方面向我們通報嗎。」 由希搖了搖頭。 「那我們無話可說,回去吧。」 「等等,由希.利比利絲。我的話還沒說完。」 「不,不用再說了。」 由希站了起來。 「妳無論說什麼,也說服不了我,白費功夫而已。」 「……真的嗎,由希.利比利絲。」 「嗯。」 埃倫再次詢問後,由希清楚地說。 「主教堂征服世界並殲滅三級會議是已決定好的事實。」 「……那樣啊。」 埃倫點了頭。 她確認了眼前少年有著堅定的意志。 「沒有辦法哪。」 埃倫放棄說服由希。 那麼埃倫要做的事只有一樣。 「……?」 在要離座的由希.利比利絲露出訝異表情的一瞬間。 埃倫的右手,貫穿了他的胸口。 「……啊。」 由希連悲鳴也發不出來。 冷靜看著他那表情的埃倫說道。 「認為拿走我的武器便足夠了吧,由希.利比利絲?」 看著主人被攻擊的護衛騎士,一臉急忙地撲上來。 可是那一刻,她的脖子被抓住撕出了一個大洞。 拋下連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地倒下的她,埃倫說道。 「我提著瓦尤斯那麼顯眼的寶劍的原因無他……就是為了隱藏我是格鬥特化型騎士的事實。」 艾特萊浦最高的機密之一,是埃倫的Chevalier能力。 那是不用任何準備動作,向對手的要害施以致命的「徒手攻擊」、奇襲型的暗殺特化能力。 要是對手知道這能力的話便能準備對策,所以艾特萊浦徹底隱藏這消息。因此主教堂完全不知道這能力的存在,從他們只拿去咎瓦尤斯便跟埃倫會面就證明了。 「你們以為拿去我的咎瓦尤斯便能無力化我吧。可是並非如此,咎瓦尤斯不過是裝飾而已。」 當然埃倫作為劍士也有高水準的實力。她有跟摩根.奧利維爾和克莉絲.艾爾洛赫特較量劍術也不會輸的自信。 但埃倫真正的實力完全發揮在格鬥方面。特別用上Chevalier時更是一擊必殺……她能使出一擊讓對手絕命的力量。 「我從一開始就抱著殺你的意思來主教堂了。雖然我抱一絲希望而要求你中斷戰爭……果然非殺你不可。」 由希沒有回答,他已經斷氣了。 埃倫對他美麗的臉被淒慘扭曲感到一絲悲傷。但她很快抹掉這種感情,從由希的胸口拔出手。 「……」 埃倫短短歎了口氣。 現在她必須走出房間逃離塞爾貝爾,可是塞爾貝爾的騎士不會默默放過殺害由希.利比利絲的埃倫。 能活著走出塞爾貝爾嗎。即使埃倫再強悍,要一下子跟數十名、數百名騎士戰鬥,要活下來不容易。 可是埃倫沒關係。反正埃倫本來就帶著死亡的覺悟而來的。 「只要犧牲我一條性命,能守護世界和平的話……沒關係。」 如此想著,埃倫走出接待室。 「很好的心理準備呢,埃倫.阿莫里卡。」 埃倫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 搞不懂為什麼聽到剛剛被貫穿胸口的由希.利比利絲的聲音。 搞不懂剛剛被自己抓住脖子撕開的護衛騎士為什麼抓著自己。 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趴在地上,流著口水。 「這到底……」 埃倫為了站起來而活動雙手,但雙手動不了。 雙手被什麼固定住。 「那是主教堂為了鎖住重犯的騎士專用手銬。就連妳的肉體能力也破壞不了,所以別白費力氣了。」 「……!」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由、由希.利比利絲……!你對我做了什麼!?」 「誰知道,我做了什麼呢。」 「我明明貫穿了你的胸口!但你為什麼沒事一樣!?」 「誰知道。」 倒在地上呻吟的埃倫頭上,傳來由希冷徹的聲音。 「妳不會是做了夢嗎?」 「……!」 「在默然不語的我面前一直獨自喃喃自語……妳平時說夢話很嚴重吧?」 「Che、Chevalier的能力嗎?到底是什麼能力?究竟什麼時候……」 「天曉得……夏洛蒂。」 「是!」 「一個人也足以制服吧?」 「沒問題!」 現在跨坐在埃倫身上的騎士,巧妙地分配體重完全壓住埃倫的身體。 雙手被固定,還被她壓住埃倫完全動不了。 「由希先生!」 這時門被打開,剛剛見過的埃絲特進來了,其他騎士也跟她一起。 「沒事嗎?」 「嗯。」 「夏洛蒂小姐,有好好守護由希先生吧?一根手指也沒傷到吧?」 「當、當然了!有好好守護了!」 「我從一開始便反動這計劃。再怎樣說,由希先生沒必要親自出馬……」 埃絲特確認由希的安全後呼了口氣,跟她一起進來的騎士們把埃倫逮捕。身體被固定得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的埃倫力竭聲嘶地喊道。 「你們這些傢伙……從一開始就算計我!?」 「算計?妳不是打開始就想殺我嗎?」 冰冷的嗓音從頭上傳來。 「妳想好好對話的話我也老實聽聽。看情況也可乖乖把妳送回故鄉,可是妳不那樣做吧。」 「喀……!」 「埃倫.阿莫里卡,我知道妳有什麼Chevalier,我也掌握了妳抱著什麼打算來見我。」 「別胡扯!我……」 「因為妳的故鄉艾特萊浦已經……決定跟主教堂合作了。」 埃倫無法理解由希.利比利絲在說什麼。 「我們已完成跟艾特萊浦的交涉了。艾特萊浦接受我方的條件,決定背叛三級會議而跟主教堂合作了。」 「你……說什麼?」 「可是艾特萊浦的高層很擔心妳。妳被上次來艾特萊浦的三級會議的男人……西拉諾完全洗腦了,妳變成把打倒主教堂當成自身使命的騎士。」 埃倫一片混亂。 由希說的是什麼話,完全理解不了。 「艾特萊浦的高層很清楚妳是怎樣的人,所以他們預料到妳知道事情後會很憤慨而殺害高層要人並發動政變。所以他們要求我把妳處理掉,所以我準備了今天的會面。」 「……!」 「今天的會面,是基於艾特萊浦提供的妳的性格情報而設……為生擒妳而設計的。」 「別、別亂說!」 埃倫喊道。 「我的故鄉,艾特萊浦不可能對我作這種事!你在說謊!」 「是啊,也有說謊的可能吧。可是對現在的妳來說有差嗎?反正艾特萊浦變成怎樣也不干妳事了。」 騎士們硬是讓埃倫站起來。 在搖晃的視野中,埃倫看著由希冷酷的臉。 「別擔心,埃倫.阿莫里卡。」 由希平淡說道。 「主教堂有能夠操作記憶的騎士。雖然使用制約很多而不能隨心所欲使用,但處理妳這種俘虜可是很有用吧。」 「什、什麼……」 「以前因為人權問題,只能對被處以特1級懲罰的人使用……但現在可是戰爭期間哪。」 埃倫感到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下次見面時,妳成為為主教堂征服世界而獻身的騎士就好了。」 「由希.利比利絲!你這傢伙……!」 「帶走。」 埃倫雖想再次大喊,但不知被誰封上了嘴巴。 接著眼睛也被遮蓋,埃倫只能於漆黑之中發出無聲的悲鳴。 她被極度的絕望包圍下,向一切發出詛咒。 ◇ ◇ 「真的打算做洗腦那種事嗎?」 一邊準備給由希喝的熱可可,埃絲特問道。 「那種事啊。」 由希坐在梳化上聳了聳肩。 「做那種事的話就成為跟三級會議一樣的傢伙了。」 「啊,這樣喔。」 現今主教堂發動戰爭的名義中,指出三級會議長久以來進行包括人體實驗以內的各種踐踏人權的行為。 要是主教堂對俘虜進行洗腦並當成傀儡,那就跟三級會議一樣了。 「只是想嚇嚇埃倫.阿莫里卡。讓她體驗一次絕望後,再跟她對話來摸索她跟我們以後的新關係。」 「……那不是比洗腦更沒心沒肺嗎?」 把塞爾貝爾的食糧生產工場造的合成熱可可遞給由希,埃絲特苦笑著。 「完全不知道主教堂有能操作記憶的學姊大人呢。」 跟由希一樣坐在梳化上的夏洛蒂喃喃說道。 「比起只讓對方看到一時的幻覺,是高級得多的能力呢……」 「不,剛剛也說過那個有很多制約,並不像妳只須眼神對望便能發動效力。」 「是那樣嗎?」 「加上擁有那能力的人性格怪異,沒辦法常常使用。」 「是什麼人呢?」 「有嚴重隱居癖的人,她從不走出宿舍。據說她跟歷代學生會約定過只在必要時給予協助。」 「真是奇特的人呢……啊,卡笛尼利萊大人,不給小女子熱可可嗎?」 夏洛蒂看到埃絲特拿著自己的熱可可杯子坐著後說道。 然後埃絲特微微一笑看著夏洛蒂。 「自己的飲品自己準備。」 雖然她在笑著,但聲音中蘊藏某種教人打冷戰的氣場。 「對、對不起!」 「本來不是應該由夏洛蒂小姐給由希先生準備熱可可嗎?由希先生再怎樣等,某人也只會呆呆站著,最後只好由我來準備了。」 「失禮了!」 夏洛蒂急忙站起來準備自己的熱可可。 「……妳們不都是新生嗎?看著還以為埃絲特是學姊、夏洛蒂是學妹。」 「卡笛尼利萊大人,好像婆婆……」 「誰像婆婆了!」 埃絲特不像平日地紅著臉高聲喊著。 「嗯,埃絲特。妳微妙地對夏洛蒂很執著哪。」 「那個……」 埃絲特語焉不詳。 「夏洛蒂小姐雖是由希先生的護衛,但好像沒好好工作。」 「護衛本身做得挺好的。」 「身為護衛主管,不是只會呆呆站在由希先生背後就可以的。」 「克莉絲不就一直那樣。」 「不能跟克莉絲相提並論吧!」 埃絲特「啪」一聲拍在桌子上。 「呼呼,果然只能由我繼續在由希先生身邊輔佐了。」 「嗯?卡笛尼利萊大人不是因為經營塞爾貝爾有很多工作嗎?」 「大多告一段落了。現在我不用一一過問都沒問題了。實務方面的工作喬塞特學姊大人比我要有能力得多嘛。」 如埃絲特所說,現在塞爾貝爾平穩營運著。 完全移轉主教堂的機能後,很多人來到塞爾貝爾定居。 在日益擴大的主教堂勢力,塞爾貝爾良好地擔任其中心地的定位。 當初交給埃絲特的角色跟由希很接近,她負責指示各種政策的方向,現在已把全部細節交託給以喬塞特為中心的內政專家們。 「由希先生,怎麼樣?」 「有埃絲特輔佐我,事情會暢順得多吧。」 聽到由希的話,埃絲特露出高興的表情微笑著。 「那麼跟喬塞特學姊大人討論並交接後,我再次成為由希先生的秘書囉。」 「謝謝,以後請妳多多幫忙。」 夏洛蒂呆呆看著如此對話的由希和埃絲特。 「為什麼這樣看著?」 「不、不是……」 夏洛蒂用雙手提著盛滿熱可可的杯子,小心翼翼地說道。 「卡笛尼利萊小姐好像很受由利比利絲大人信賴呢……有點羨慕。」 聽到夏洛蒂的話,由希跟埃絲特彼此對望。 「那是當然的。我一直以來不知為由希先生做過多少事。不信賴我可不行呢。」 埃絲特臉蛋微微一紅,把熱可可貼到嘴邊。 「小女子總有一天也會被利比利絲大人這樣信賴嗎?」 「才一開始就這樣說……」 「夏洛蒂。」 由希淡淡地說。 「我已信賴妳了。想得到我更多信賴的話,別辜負我的期望。」 對由希的話,夏洛蒂一臉感激。 「是、是!一定努力……啊、好熱!」 夏洛蒂大呼大叫地讓熱可可流出杯子,然後好不容易抓著掉落的杯子,卻被再次流出的熱可可燙到手而一臉想哭的那樣子……不是能讓人信賴的模樣。 「……」 「為什麼看我?」 「沒有喔。」 感受到視線的由希一看向埃絲特,埃絲特便裝出沒事的樣子。 「呣,對由希先生來說雖只是想更好好利用夏洛蒂小姐而做著各種經過計算的行動,就是教人不快。」 「什麼意思?」 「……故意裝著遲鈍的樣子,還是真的很遲鈍呢。由希先生的性格好像是前者哪……」 如此嘟囔著的埃絲特歎了口氣。 「呣……艾特萊浦的事總算順利進行真是萬幸。好好活用那邊的遺物,對解析塞爾貝爾留下的技術和資料會更有進展吧。」 「正是。我想儘可能快點解析到通訊或移動相關的技術。」 「戰爭繼續下去的話便需要到更遠的地方行動吧,以現今的技術還是……」 這時候,門被打開某人走了進來。 「由希。」 「雷丁沙會長大人?回來了嗎?」 走進來的是雷丁沙。 好像才剛回來,連外套還沒脫下。 「我有消息一定得告訴你,由希。」 雷丁沙一臉緊張。 「怎樣?」 「艾迪斐斯,還記得嗎?」 「當然了。」 由希點點頭。 「是統領著10餘個人類據點都市,三級會議勢力中主要的據點之一……我們的戰爭要進行到下一階段便不得不遇上的都市吧。」 「正是,正是這個艾迪斐斯。」 雷丁沙在深呼吸。 「他們來了通訊,說只要通過他們的考驗,便無條件跟我們合作,而其勢力下的其他都市也會站到主教堂這邊。」 「那是真的嗎?」 埃絲特一臉驚訝。 「艾迪斐斯站到我們這邊的話,我們便能在跟三級會議的戰爭中絕對佔優了!」 「可是……」 雷丁沙語意含糊。 「由希,他們說一定要你親自出馬。」 「什麼?由希先生直接過去?」 「嗯,那邊說想由希.利比利絲挑戰考驗……」 雷丁沙僵著臉說道。 「要是你拒絕的話……他們說艾迪斐斯便會跟意向一致的城市結盟,將對主教堂發起總攻擊。」 雷丁沙一說完,接待室被沉默籠罩。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埃絲特也露出緊張的表情。 由希閉上嘴,靜靜沉思著。 「……夏洛蒂。」 「是,是?」 夏洛蒂慌張地答道。 「妳怎樣想?」 「什、什麼?」 「妳認為艾迪斐斯打著什麼算盤?」 由希緩緩站了起來。 默默看著慌張的夏洛蒂,由希問道。 「巫女都市.艾迪斐斯……妳的故鄉在打什麼算盤?」 對由希的問題,夏洛蒂只是吃驚地閉緊嘴巴而已。 角色狀態﹕ 夏洛蒂.馬圖伊迪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B 情報處理﹕C 發想.推理﹕C 指揮.統率﹕E 精神力﹕A 直接戰鬥﹕B Chevalier﹕ <Psychedelic Dream> 【特殊型﹕精神型】 讓目光交接的對象看到5分鐘的幻覺。 埃絲特的評語﹕ 跟我們一樣是主教堂的新生,是12班的學生。 在校內的新生對抗戰上跟伊莉絲小姐對決過,那時候是伊莉絲小姐的完勝。即便如此,以平凡的新生來說她有實力。擁有足以跟學姊對抗的實力的伊莉絲小姐和克莉絲小姐很特別吧。 Chapter 4 銀色的汽車在白色的雪原上奔馳。 那是跟西拉諾帶由希一行到塞爾貝爾時一樣的汽車。塞爾貝爾共有數十輛這樣的車,今天主教堂的騎士們要到遙遠的都市去,正好派上用場。 汽車約在30小時前從塞爾貝爾出發。路程雖遠,現在離目的地己經近了。 所以大家在車內作最後檢討的會議。 「那麼再確認一次。」 主持會議的是埃絲特。埃絲特操作汽車內的機器,讓地圖出現在虛空中。 「艾迪斐斯如同其別名『巫女都市』,是薩滿教佔強勢的都市。而她們信仰的對象是……」 埃絲特用手指比向天花板說道。 「這世界一直飄落的……雪。」 「……無論聽了多少次也難以置信。」 如此嘀咕著的是雷丁沙。 「可以把雪當成信仰對象嗎?雪被當成怨恨或憎惡的對象也不出奇的說。」 交叉雙臂說著的雷丁沙,轉頭看向坐在附近的夏洛蒂。 「夏洛蒂.馬圖伊迪,關於這點妳怎樣想?」 「小、小女子嗎?」 「嗯,為什麼艾迪斐斯崇拜雪?」 夏洛蒂慌張地眨眨眼。 「不、不知道,小女子不太……」 「艾迪斐斯出身的妳都不清楚,哪誰清楚。」 「小、小女子信仰不是很深……」 「……是因為雪令人懼怕不是嗎?崇拜人類力所不及的現象,在古代很常見。」 如此說著,埃絲特繼續話題。 「艾迪斐斯會定期進行關於雪的巫術儀式。然後主持儀式的是……被稱作『巫女』的都市支配者。」 巫女。 主教堂有聖女的話,艾迪斐斯則有巫女。 「跟只有一名聖女大人立於都市頂點的主教堂不同,艾迪斐斯有五名巫女。」 埃絲特舉起右手,屈起一隻隻手指地說明。 「她們是青巫女、赤巫女、黃巫女、白巫女和黑巫女。這五名巫女支配著艾迪斐斯。大概我們會跟這五位交涉。」 如此說著的埃絲特看向夏洛蒂。 「我們幾乎沒有這五位巫女的情報。她們是何許人物,擁有怎樣的Chevalier……我們找不到多少情報。夏洛蒂小姐也不太知道她們的事。」 「巫女大人一般披著面紗……小女子不曾直接見過她們,對不起。」 「在對方情報不足的情況下,我們得做好對應一切的準備。所以指揮著我方跟其他都市的戰爭的摩根學姊大人和克莉絲,以及經營塞爾貝爾而走不開的喬塞特學姊大人以外的全部主要戰力,我們都得投入到這邊。」 埃絲特說到這裡轉過頭。 「阿娜伊絲學姊大人,現在明白了嗎?」 被叫到名字,在角落垂著頭的阿娜伊絲茫然抬頭。 「唔?啊,抱歉……我在打瞌睡……」 「阿娜伊絲,妳不清楚狀況不就要重頭說明了嗎!怎麼可以打瞌睡呢!」 「啊啊吔!雷、雷丁沙!是我錯了!這樣扭我的腰……啊吔吔!」 瞟了一眼雷丁沙處罰阿娜伊絲後,埃絲特看向汽車的後座。 「雖說如此。」 埃絲特歪著頭說。 「由希先生,真的沒問題?」 「什麼沒問題?」 不發一言坐在最後的由希,淡淡回應埃絲特。 「就算艾迪斐斯是多重要的勢力……我們這樣順從地送上門真的可以嗎?」 埃絲特再次問道。 「不危險嗎?她們可能要對由希先生做什麼……」 「艾迪斐斯既然指名我,那我不能不去吧。」 「這事從一開始便可能是陷阱喔。」 從一開始就是陷阱的可能性。 不能忽視艾迪斐斯為除去由希.利比利絲已準備好陷阱的可能。 「那當然,不過……」 由希拔下一直塞在耳朵內的裝置。 看似是小型耳塞的那個是用三級會議技術製作的裝置,可以聽到其他地方的聲音。 現在由希聽著的,是車輛外的聲音。 由希一直找尋著……隱藏在暴風雪不間斷的轟轟聲當中的汽車驅動聲。 「對手越是準備陷阱,便越容易對付。」 這一刻,傳來吵耳的警告聲。 「3號車擔任索敵的騎士傳來通訊!感知到高速接近的物件!」 同樣裝備了那裝置的埃絲特喊道。埃絲特不是聽著車外聲音,而是跟其他汽車連結。 由希一行不僅僅是由希、埃絲特、雷丁沙、阿娜伊絲,還有坐滿了5輛汽車的主教堂的精銳騎士們。(譯注﹕作者這是直接忽視夏洛蒂嗎?) 搭乘汽車的騎士中,很多是有直接戰鬥力的騎士。萬一雙方談判破裂,她們便要武力制壓艾迪斐斯。 「什麼?接近的物體是……巨大的岩石!?」 「阿娜伊絲。」 「交給我!」 阿娜伊絲已按下打開車門的按鈕。 剛剛還在打瞌睡的阿娜伊絲跑到暴風雪猛吹的車外。她踏在旁邊奔馳的汽車車頂再猛地一跳,躍到高空中。 巨大得把天空都遮蓋的岩石正往這邊落下,其大小足以一次壓毀五台汽車。 「嗄啊啊啊!」 阿娜伊絲掏出自己的武器鞭子,纏向巨大的岩石。她用上Chevalier,以從這嬌小的身體想像不到的怪力改變了岩石墜下的軌道。 「啊喳喳喳!」 在岩石將要壓碎由希一行前,阿娜伊絲把岩石甩向遠遠的反方向。一會後岩石著地,傳來彷似雪崩的轟鳴巨響。 聽到這聲音時,我方己完成一切準備。 「2號車和4號車、5號車散開,3號車護衛1號車。」 「由希!我要跟拋下那大石頭的傢伙對戰!好久沒遇到有這種力量的騎士了!」 「隨便。」 「由希先生!根據3號車的推算,敵人至少有37人!其中25人向這邊高速接近中!」 「也確認有沒有埋在地下的陷阱!那會讓車子停下來的!」 搭乘汽車的主教堂騎士們,在由希和埃絲特、雷丁沙的指示下採取戰鬥態勢。 「接觸!」 暴風雪中疾走而至的,是初次看到的黑制服騎士們。 主教堂的少女們毫不猶豫地迎擊他們。 「如我們事前到手的情報推測,那麼……」 「嗯,如果如同由希所料,這是……」 對埃絲特的話,雷丁沙咬牙切齒地喊道。 「得知我們前往艾迪斐斯後,伊莉絲.美拉狄耶所佈下的陷阱!」 雷丁沙為了跟其他騎士聯絡,拿下通訊器用力喊道。 「主教堂的騎士們唷!對方是殺害了主教堂聖女──羅依娜.安.艾斯艾爾的惡女──伊莉絲.美拉狄耶的手下!伊莉絲.美拉狄耶就分明在這附近……務必殲滅敵人,找出伊莉絲.美拉狄耶!」 就算不聽騎士們的回答也知道,她們回應著雷丁沙的憤怒。她們跟雷丁沙一樣,對殺害聖女.羅依娜的伊莉絲很憤怒。 「……」 當然對伊莉絲抱持最強烈情感的,是靜靜坐在後座的由希。 「利、利比利絲大人……?」 擔任由希護衛而沒跑出車外的夏洛蒂,一臉擔心看著由希。 「沒事嗎?」 「什麼沒事?」 「不,表情有點……」 「我表情怎樣?」 「哎呀?不是嗎……?」 夏洛蒂歪著臉看著由希。 要在由希的臉上找出情感似地,她直直觀察著由希的臉。 「……」 由希不發一言地站起來,夏洛蒂連忙往後退。 「由希。」 在旁邊的雷丁沙說道。 「不能直接出去戰鬥真可惜。」 雷丁沙和由希沒有戰鬥力。就算他倆走到數十名騎士激烈戰鬥的外邊,他們也沒有能做的事。 「我們要在這裡把伊莉絲.美拉狄耶……」 「那很困難。」 打斷雷丁沙的話,由希說道。 「我直接行動的話,伊莉絲便會露臉的事完全預料得到。」 由希至今為止都在主教堂勢力圈內行動。 由希走出塞爾貝爾來到三級會議的勢力圈,伊莉絲不可能坐視不理。 「可是伊莉絲沒打算在這裡分出勝負。」 「為什麼?」 對雷丁沙的問題,由希沉默了好一會。 「……伊莉絲想跟我為敵。」 「所以?」 「但伊莉絲……並不是要贏我。」 雖想與由希為敵,卻不想得勝。 「伊莉絲想要的,無非是跟我的關係。」 「關係?」 「我顯得關心並執著……以那種方式讓我對她投以鮮明的情感。比起贏我,她更想一直糾纏我與我為敵。」 「那麼……」 「這不是真的襲擊,只是跟我們打招呼罷了。伊莉絲在附近觀察著這邊,她應該沒有對這次襲擊抱有什麼期望。那她只會在個人安全上做足功夫吧。」 伊莉絲沒打算在這裡擊破主教堂的騎士們把由希活捉。 「當然。」 由希以冷淡的表情補充。 「即便如此,我們也沒必要放水。」 「……由希先生,已制壓襲擊我們的騎士,據說沒發現伊莉絲小姐。」 壓倒性的勝利。 就算摩根和克莉絲不在,主教堂大部分的精銳騎士已集結於此。由希一行已投入足以應付三級會議任何襲擊的戰力才出發。 而且由希已就伊莉絲帶領三級會議的騎士發動襲擊的情況做了無數預測。在主教堂的精銳騎士們已熟習對應數百種狀況的應對戰略下,即使埃倫.亞莫里卡級的騎士出現這邊也足以迎敵。 在騎士學校鍛練過的主教堂騎士得到由希的戰略,這不過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伊莉絲學姊大人不像能投下岩石,所以除了伊莉絲小姐,還有其他騎士跑掉了。要探索這一帶嗎?不然直接到艾迪斐斯?」 「到艾迪斐斯,反正伊莉絲會追上來。」 跟擁有巨大影響力的艾迪斐斯交涉,對由希來說很重要。 那麼重要的事,伊莉絲沒道理不來妨礙。 伊莉絲恐怕會在艾迪斐斯出現。 當初由希也是期待這一點才決定要去艾迪斐斯。 「伊莉絲。」 由希想像著不知道在哪裡愉悅地觀察著這一幕的伊莉絲的臉孔。 仍然記憶鮮明的她的臉一邊浮上腦海,由希一邊喃喃道。 「想要我作對手,我無任歡迎。」 看著由希的夏洛蒂嚇得身體一抖。 「可是我不會如妳所願跟妳一直鬥下去。我會儘快和妳了斷。」 埃絲特露出稍稍悲傷的表情,雷丁沙緊咬著唇。 看著由希,她們露出那樣的神情。 「然後我會讓妳為妳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感到深心處有股衝動滾滾而出,由希握緊了拳頭。 Interlude 詩恩.德.帝斯泰利亞沒有猶豫地踏進病房。 病房很荒涼。雖很衛生,但管理病人的物品以外的一切都不存在。 看向獨自躺在床上的女孩子,詩恩向她搭話。 「身體怎樣了?」 「……您來問這種事啊。」 回答詩恩的是眼睛被繃帶包紮的小女孩。 擁有薄荷色頭髮,看來10歲左右的少女。 她的名字是阿曼汀.亞庫,是三級會議的「王女」……現在被幽禁一樣帶傷住在病房。 「把阿曼汀雙眼弄傷的不就是您嗎。」 雖然阿曼汀怨恨地說著,詩恩連譏笑也沒有地無視她。 如阿曼汀所說,把她眼睛搞成這樣的是詩恩。知道阿曼汀是以視線作為媒界使用能力的詩恩,為制壓她用賭場的珠子射中她雙眼。 雖說如此,那也不是會讓她完全失去視力的傷。只要接受治療便可回復視力,阿曼汀正待在病房接受保護並回復健康。 「找不到西拉諾的行蹤。」 詩恩直接說起主題。 「伊莉絲的行蹤多少找得到線索,但西拉諾完全沒有。他雖曾在遺物都市.艾特萊浦露臉,之後便完全不知所蹤了。」 詩恩離開由希身邊,四處尋找著伊莉絲和西拉諾的線索。 「為什麼說這個。」 「說說就妳所知的西拉諾的事吧。」 「阿曼汀怎麼知道西拉諾在哪裡。阿曼汀都什麼也看不到又被關住了。」 阿曼汀不滿地回嘴。 「我不是問妳這個。」 「那問什麼?」 「就妳所知的關於西拉諾的事,什麼也好說說看。」 「……」 阿曼汀閉上嘴。 要是她能看見,她會用訝異的視線看向詩恩。 「要理解那男人需要情報。什麼也好說說看。」 「……阿曼汀有必要說嗎?」 「不管怎樣,跟西拉諾最親近的人只有妳。」 「真的很親近嗎?」 阿曼汀用憂鬱的聲線低聲說。 「阿曼汀……也曾覺得我們很親,被他信賴。」 塞爾貝爾的「王」死後,其女兒阿曼汀被夾在穩健派和激進派之間,處於相當動盪不安的位置。 輔佐她並守護她的是西拉諾。 「他還說過要欺騙由希,讓他代替我坐上王座。」 塞爾貝爾的「王系統」其實是讓使用者成為塞爾貝爾的零件的系統。 阿曼汀不想當犧牲品,西拉諾便設計讓由希代替她坐上王位。 「……可是對西拉諾來說,那其實不重要。」 讓由希成王的計劃一失敗,西拉諾便毫不猶豫把阿曼汀推上王位。 比起西拉諾那樣做有何意圖,阿曼汀就像因為作戰失敗而被當成出氣筒。 「對西拉諾來說,阿曼汀……不過是利用對象罷了。」 「搞不好只是玩物而已。」 聽到詩恩的毒舌,阿曼汀露出生氣的表情。 「不能稍微婉轉點說話嗎?」 「要求魔女和善說話妳可是第一個。」 詩恩嘲笑地說。 事實上詩恩嘲笑著阿曼汀。被利用後遭拋棄的女人,無時不受人們嘲笑。 「不過西拉諾平時不是對妳很好嗎?」 「……是的。他是阿曼汀唯一的保護者……唯一的朋友。」 「喜歡他嗎?」 「……這種提問,有需要嗎?」 阿曼汀非常不滿地說。 如此下去很難得到什麼情報。詩恩想著別再欺負她了吧。 「阿曼汀.亞庫……妳有想過西拉諾想做什麼嗎?」 「咦?」 「不知道那男人真正的目的,就不知道他以什麼為目標行動。」 雖然在塞爾貝爾贏了西拉諾,但結果仍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 「他肯定對由希有什麼期待,利用由希做什麼勾當。但那究竟是什麼沒人知道。」 「那個……」 「我認為那不是征服世界那種大格局的事。而是非常個人的……私人的事可能性頗高。」 聽了詩恩的話,阿曼汀不痛快地點點頭。 「想來……的確是這樣。就算西拉諾肅清三級會議的內部時……也不像有什麼野心的樣子。」 「要搞清楚那男人,我需要情報。所以告訴我妳所知的關於西拉諾的事。」 詩恩坐在旁邊的椅子。 然後交叉雙臂看著阿曼汀。 「他應該有什麼個人興趣吧。」 「……那是什麼。」 「坦白說,我對妳抱持好感。」 詩恩的話讓阿曼汀暫時說不出話。 「……莫非妳想要阿曼汀的身體?」 「我從以前就喜歡擁有並玩弄女孩子。可是我說的不是這個。」 詩恩苦笑著說。 「同是被男人利用並拋棄的女人……我對妳有點共鳴。」 「您……」 「一起聊聊吧。說得來勁的話也許跟妳說說我的事。」 阿曼汀好像想牢牢看著詩恩似的,把頭轉向詩恩聲音傳來的方向。 「……對您的事不怎麼有興趣的說。」 阿曼汀搖搖頭。 然後歎了口長氣後,開始說起來。 「阿曼汀跟西拉諾第一次見面,是西拉諾還是外部的末端人員的時候……」 Chapter 5 長時間車程終於結束,總算抵達艾迪斐斯的時候。 出現在下車後的由希一行眼前的,是非現實的光景。 「這裡就是艾迪斐斯嗎……?」 「外觀很新奇吧?」 艾迪斐斯跟至今遇過的都市都不一樣。 市內的建築全是黑色的正六邊形形狀。由大小不一的正六邊形綿密構成巨大的都市。 這是讓人感受到跟塞爾貝爾不同的無機質感的城市。 「不知怎地感覺好怪。」 「是、是那樣嗎?」 「嗯,至少顏色不是黑色的話會好一點。」 「唔唔,我從小看著這風景長大,不知道是這樣……」 對埃絲特的感想,夏洛蒂為難地嘀咕。 「可是我們要到哪裡?既沒有行人,也沒人來迎接我們啊?」 環視四周的阿娜伊絲說著。 如她所說,四處都沒看到人影。只看到無邊無際的正六邊形,在街上行走的人一個也沒有,連路牌也看不見。 「……雷丁沙。」 由希喚著雷丁沙。 「對方沒有說我們到艾迪斐斯後要去哪裡吧?」 「對,那方面沒……」 雷丁沙露出為難的表情。 「我以為我們到達後會有誰迎接我們的……真教人慌張。怎辦好呢?」 「夏洛蒂小姐,艾迪斐斯的巫女大人們在哪裡?」 「啊,那個……」 聽到埃絲特的話,夏洛蒂指向遙遠的巨大正六邊形。 那是跟位於主教堂中心的大禮堂差不多大的建築物。 「那是艾迪斐斯的本堂。巫女大人們大概在那裡。」 「那麼到那邊就行了吧?」 「重要的建築一般位於都市的正中央,應該是那邊了。」 「等等。」 由希轉頭看向後邊。 那裡站著跟他們一樣下了車的騎士們。車裡有幾名騎士留守,她們監視著剛剛襲擊由希一行而被抓住的俘虜。 (……怎樣做好呢?) 由希思考中。 他一直考慮艾迪斐斯設下陷阱的可能性。對方讓由希來是不是為了生擒或殺害他仍是未知數。 因此由希準備了充足戰力而來。儘管克莉絲和摩根領導其他地方的戰事而不克前來,他也帶上了包括阿娜伊絲在內的眾多優秀戰鬥騎士。擁有特殊Chevalier的埃絲特和雷丁沙也在身邊,由希可對應任何意外的狀況。 (這裡我可採取的最安全作法是……) 是讓騎士們在前邊保持警戒陣形一邊朝艾迪斐斯中央走去。那樣的話便能對備艾迪斐斯方的襲擊。 但那是正確的嗎。 「由希先生,為什麼那樣?」 看到由希沉思的埃絲特問道。可是由希沒有回答而轉過頭。 「夏洛蒂。」 「是?」 「有一件事要確認。」 由希看著夏洛蒂問道。 「這正六邊形裡邊……有人住嗎?」 對這問題,夏洛蒂露出要害被刺中的表情。 「……沒有的。」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旁邊人們吞了口氣。 「這正六邊形裡沒有人居住。人們……一般在那底下的地下空間生活。」 「果然是那樣嗎。」 由希點了點頭。 「由希,那是什麼意思?」 「這些正六邊形設置成那樣子不是沒意義的。」 由希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正六邊形。 那跟徹底進行都市規劃的主教堂不同,跟在要塞內胡亂發展的巴士底不同,跟經過高度科學技術設計的塞爾貝爾也不同。名為艾迪斐斯的城市的外觀,是以不同於那些城市的概念設計的。 「這些是蘊含宗教意義的建築……對吧?」 「啊……是的。」 夏洛蒂苦澀著臉點點頭。 「以巫術信仰為中心的艾迪斐斯……艾迪斐斯地面上的部分,大概以某種宗教或咒術的花紋設計。」 「是,小女子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是那樣。」 夏洛蒂那樣一說,埃絲特翻了白眼。 「夏洛蒂小姐,這些不能預先跟我們說嗎?艾迪斐斯出身的夏洛蒂小姐不跟我們說明我們怎麼知道?」 「雖、雖說如此,這對小女子來說自然不過……沒想到有說明的必要……」 「老是這樣子,讓我常常懷疑夏洛蒂是否仍是間諜呢。」 「咦咦!?沒、沒有那回事!」 無視露出冤屈表情的夏洛蒂,埃絲特看向由希。 「那麼說,這城市,不,這城市的地面部分……本身就是一種宗教設施吧。」 「正是,大概……」 由希仰首看向天空。 「大概是為了迎接艾迪斐斯所信奉的雪而做的。」 天上一直飄落的雪。 它們堆積在正六邊形上,不過正六邊形沒被大雪覆蓋仍露出黑色的表面。 看來那些正六邊形擁有吸收雪的功能,它們調節成能積累適量的雪。 「那麼。」 由希低頭看向眾人。 「隨便帶領眾多兵力進入市內,在這裡可能是一種不敬的行為。」 「啊……!」 雷丁沙露出驚訝的表情。 「莫非這就是『考驗』?考驗已經開始了?」 「這個還不知道。」 由希回頭看向夏洛蒂。 「夏洛蒂,妳知道外人要怎樣進入城市嗎?」 「對、對不起。那個小女子也不知道。要是知道那個的話,就算是小女子也會提早稟告的……」 看來夏洛蒂真的不知道。她在艾迪斐斯時大概只在城內過著平凡的日常生活吧。 「那麼妳是怎樣進城的?」 「啊,我們出城後是這樣回城的。」 夏洛蒂走出來。 其他人往後一退,站在前邊的夏洛蒂深呼吸後兩手在胸前相合。 然後開始歌唱。 那首歌唱的是由希不知道的語言。 歌中的話語聽不懂,大概是跟現在的語言屬於完全不同的語系。 雖然如此,卻是神奇地讓人心有所感的歌。 彷彿從哪裡接受了溫熱的暖流,連天上降下的飄雪也變得溫暖……那樣的歌。 所有人都屏息靜氣,聽著那首歌。 「……這樣唱歌後,便進入城內了。」 唱完歌的夏洛蒂不自在地回頭一看。 可是大家說不出話,只是看著她。常常發愣的夏洛蒂居然唱出那樣的歌,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我們也要唱這首歌才進去嗎?」 「咦?不、不知道……這是表示對這裡的敬意而唱的歌……」 「我、我對唱歌沒有自信……」 雷丁沙滿臉冷汗的模樣,實際上天氣很冷她沒有流汗。 「……不用那樣做吧。」 這時,埃絲特觀察著城內說著。 「入口出現了呢。」 如埃絲特所說,被白雪覆蓋的地面出現了通往地底的通道。 「好像要我們從這裡進去呢。」 「夏洛蒂,可以從那裡進去嗎?」 「啊,是!小女子也常常從那裡進去的!」 「只要唱歌就能打開門嗎……?」 只能往地底走了。 由希留下一部分騎士在車內監視俘虜後,帶領其他騎士走入地底。 通往地底的樓梯陡峭。雖有正體不明的燈發著光,但燈光不強腳底一片黑暗。 「那、那個,大家注意腳邊!」 那不是方便大群人一起走的通道。由希一行人數眾多,稍稍教人感到氣悶。 (萬一在這裡遇襲會很危險。) 由希一邊如此想著一邊警戒四周。 雖然有方便洞察埋伏的Chevalier的騎士在場,由希仍繼續使用集中力強化的技巧收集附近的情報。 可是附近不但感覺不到危險氣息,連人的氣息也沒有。 「這裡就是居住區了。」 走過長長階梯來到的地方,是地下都市。 乍看來是平凡的村落,但頭上看不到天空。看來艾迪斐斯是在地底空間中建成的城市。 (這裡以前是地下水流通的空間嗎?) 由希觀察著四周,馬上感到不自然。 周遭的建築就跟普通的村落一樣,是人們生活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沒有人的氣息。 「夏洛蒂,這裡本來就是這樣嗎?」 「奇、奇怪了……為什麼沒看到人?」 由希立刻打算往後退。 剛剛預測不到事情會怎樣展開,現在更教人感到不祥。 「等、等等,小女子去找找大家!」 「夏洛蒂小姐!不能隨便亂走!」 埃絲特抓著想要往前跑的夏洛蒂的手臂。 「夏洛蒂小姐是由希先生的護衛!妳怎能離開由希先生身邊!」 「可、可是……」 夏洛蒂一片混亂,她的模樣很異常。 「由希。」 這時候雷丁沙開口。 「由希,這好像我們第一次到塞爾貝爾時……」 雷丁沙緊張地說。 「要怎樣辦?莫非……」 塞爾貝爾以前曾住著三級會議的相關人士,但他們遭西拉諾肅清後便只有西拉諾和阿曼汀。 艾迪斐斯的居民莫非也被除去了嗎。 「……塞爾貝爾本來就沒多少人居住,但艾迪斐斯是人口相當多的城市,要把所有人抹殺不容易。」 「抹、抹殺!?」 夏洛蒂發出慘叫。 「那、那是什麼意思!抹殺什麼的……!」 「夏洛蒂,別激動。」 由希讓夏洛蒂鎮定下來。 「要是殺了大量平民肯定會有痕跡留下。可是怎樣看也沒看到那種痕跡,居民很可能被什麼和平的方式『移送』了。」 「移、移送……」 「夏洛蒂,沒想到什麼嗎?」 由希看著夏洛蒂問道。 「這城市……有能夠收容所有人的地方嗎?」 「沒、沒有的。沒有那種地方,地底是很狹小的……」 「那麼……」 由希立刻導出了解答。 城市的居民全都不知消失到哪裡,可是城內沒有聚集他們的空間。 那麼他們所在之處…… 「在市外嗎。」 「咦?」 「艾迪斐斯的居民全部……走出艾迪斐斯了。」 「由希,那是什麼意思?」 雷丁沙急忙問道。 「難道……『出逃』了嗎?」 後邊的騎士們臉色一僵。 「難道這是艾迪斐斯的陷阱……要把我們全部埋進地底的陷阱嗎……!」 「由希先生,撤退吧!這裡很危險!」 「等一等。」 由希制止雷丁沙和埃絲特。 「要是想殺死我們,這樣太沒效率了。」 「就算如此……!」 「這裡是用巫術、宗教的思考方式行事的地方,就算沒效率的方式也……」 「夏洛蒂,妳怎樣想?」 由希問低著頭的夏洛蒂。 「妳的故鄉……是為了解決敵對分子不惜犧牲自身的地方嗎?」 夏洛蒂沒有回答,她低著頭看不到她的表情。 「夏洛蒂……?」 由希感到不自然。 從剛剛起由希便用集中力強化觀察四周,而夏洛蒂的生體反應開始變得異樣。 呼吸稍稍變慢,脈搏次數減少,體溫也微微下降。雖是屬於正常範圍的變化,但有點奇怪。 「……」 由希提起戒心後退一步。 在這刻,由希想過無數可能性。 首先想到的是夏洛蒂背叛了。儘管由希經常注意夏洛蒂背叛的可能性,但由於實在不太可能而沒多作準備。 (可是,難道……?) 由希考慮給阿娜伊絲跟其他騎士,之前教示過她們的、壓制夏洛蒂的信號。 但就在這時,夏洛蒂抬起頭來。 「不用那麼警戒,由希.利比利絲大人。」 這是夏洛蒂的聲音。 卻也不是夏洛蒂的聲音。 是較平常的夏洛蒂沉著、理智得多的口吻。 「初次見面,主教堂的騎士們,歡迎來到艾迪斐斯。」 本來表情豐富的臉上,什麼感情也沒留下。 看著那張臉,由希不由想起不在這裡的某人。 「我是艾迪斐斯的指導者……『純色』的特蘭斯巴蘭斯。」(譯注﹕即Transparence,透明之意。) 這刻眼前的她……跟聖女.羅依娜很像。 主教堂的騎士們動作迅速。 以戰力突出的阿娜伊絲為中心,擺出保護沒戰鬥力的由希、埃絲特和雷丁沙的陣形。阿娜伊絲已拔出鞭子,一有任何異動她便隨時發動攻擊。 她們一邊擺出陣形,一邊顯得慌張。因為對她們來說,夏洛蒂是雖有實力,卻既呆又容易親近的少女。她現在的模樣完全超出她們的想像。 「奇怪了。」 最先開口的是雷丁沙。 「我們對夏洛蒂.馬圖伊迪作了縝密的調查。」 雷丁沙盯著夏洛蒂。 「夏洛蒂.馬圖伊迪既沒說謊,也沒隱藏自己的身分。我們用Chevalier檢查過她有沒有被Chevalier操作過記憶……結果夏洛蒂.馬圖伊迪是完全清白的。」 主教堂的騎士擁有各種各樣的Chevalier,連檢查誰是否間諜的Chevalier也有不少。 而且,一般的謊話可騙不到由希。因為由希能透過集中力強化確認對方是否說謊。要騙到由希,大概得有足以稱為由希師傅的詩恩.德.帝斯泰利亞,以及因人體實驗而有感情障礙的西拉諾那種程度才行。 夏洛蒂以前曾是三級會議的間諜。沒可能無條件信賴有那種背景的她,由希已用過多種方法檢示過夏洛蒂。 最後結論是夏洛蒂是清白的。她現在跟三級會議或伊莉絲都沒關係。確認了這點的由希才讓夏洛蒂以護衛騎士身分跟自己前來。 「夏洛蒂是清白的。」 「妳說什麼……?」 「夏洛蒂沒有騙大家,她沒有罪。」 奇怪的口吻。夏洛蒂對自己用第三人稱。 「……是那樣啊。」 然後由希總算明白了。 「是三級會議的……『巫女系統』嗎。」 「……不愧是由希.利比利絲大人,那麼快便察覺了。」 夏洛蒂,不,借了夏洛蒂軀體的「某人」有點訝異。 「由希,那是什麼意思?」 「夏洛蒂沒騙我們。她什麼也不知道……她不知道艾迪斐斯的巫女系統真正的面貌。」 「巫女系統的真正面貌?」 「現在支配夏洛蒂身體的不是夏洛蒂本人的人格。」 由希的話讓大家露出驚訝的表情。 「降神……或者憑依,在他人身上覆上另一個人格。」 「你說什麼……?」 「艾迪斐斯有著可稱為城市支配者的『人格體』。但人格體沒有肉體,需要肉體時便在艾迪斐斯的居民……大概稱作『巫女』的人身上降臨,借用對方的身體行動。」 由希看著前方那出身於艾迪斐斯的少女。 「由不受肉體限制的支配者統治,建立那種體制的系統……就是艾迪斐斯的巫女系統。」 「……非常出色,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正確解答。」 借用夏洛蒂身體的「人格體」拍著手。人格體不像在玩或顯得游刃有餘,而是真的一副感歎的樣子。 「怎麼那麼快看穿?」 「只是發揮想像力而已。」 「想像力喔?」 「主教堂的聖女系統,塞爾貝爾的王系統……在三級會議重要的城市往往有著奇怪的系統。那麼艾迪斐斯也有超越我們常識的系統吧。從聽到名為巫女的都市起我便作了各種假設。」 巫女、巫婆、巫人等,通常身負代理神格的任務。 他們既把聽到的神的話語傳達給世人,也通過祭祀連繫神和人類。所以他們也……以自己的身體讓神降臨。 「巫女本身並不重要,降臨巫女身上的神大概也不會覺得她們重要。」 「我不是神,只是平凡的少女。」 夏洛蒂如此說著聳了聳肩。 ……這難道是玩笑話嗎。臉上毫無表情而讓人摸不著頭腦,這點也跟羅依娜很像。 「我們該怎樣稱呼您?叫夏洛蒂總有點奇怪吧。」 「可叫我『漂亮妹子』。」 「……」 大家一片沉默,地下城市吹起一陣冷風。 「打招呼到此為止,開始正題吧。啊,叫我特蘭斯巴蘭斯可以了。」 「……這是艾迪斐斯式的打招呼嗎?夏洛蒂小姐是在這種地方長大嗎?」 無視埃絲特的嘀嘀咕咕,夏洛蒂……不,特蘭斯巴蘭斯說道。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邀請您來的正是我。如同雷丁沙.寶倫所轉達的,我是想考驗您才找您來。除此之外別無企圖。」 由希輕輕打量特蘭斯巴蘭斯。 很難知道她是不是說謊,因為她以人格體支配了夏洛蒂的身體。就算從她的生體情報發現可疑的地方,要分辨那是她說謊的證據還是被特蘭斯巴蘭斯支配身體而出現誤差很困難。 「……那為什麼讓艾迪斐斯的居民出逃了?」 由希繼續觀察特蘭斯巴蘭斯,一邊拋出問題。 「單純要考驗我們的話,沒必要讓居民出逃吧。」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我想考驗您。」 特蘭斯巴蘭斯把手伸向由希。 「由希.利比利絲,反逆的騎士……我想考驗您,有沒有得到世界的資格。」 「別轉移話題,為什麼讓居民出逃?」 「居民都躲到艾迪斐斯附近的村落,因為……」 特蘭斯巴蘭斯無表情地說。 「要是您沒有資格的話……我會把您跟艾迪斐斯一起埋到地底。」 「……!」 緊張感瀰漫。 埃絲特使眼色向騎士們下令壓制特蘭斯巴蘭斯。可是由希打出手勢制止她們,他繼續凝視特蘭斯巴蘭斯跟她說話。 「可是您通過考驗的話……我會告訴您。」 「……告訴什麼?」 特蘭斯巴蘭斯沒有回答。 她閉上雙眼,再緩緩張眼看向由希……沉重地說道。 「這世界的真相。」 「真相?」 「是。」 她以安寧的目光看向由希,然後說道。 「被大雪覆蓋的絕望世界的真相,我會告訴您。」 「真的沒事嗎?」 當雙腳踏上回到地面的階梯前,雷丁沙跟由希確認。 「你們三……不,只留下你們二人很危險。」 「沒事。」 由希平淡答道。 「我確定沒危險要素了。」 「就算如此……」 雷丁沙歎了口氣。 「只有你跟埃絲特,和被特蘭斯巴蘭斯借用身體的夏洛蒂.馬圖伊迪留下來,我跟其他騎士全部回到地面──我不能接受。」 由希、埃絲特和夏洛蒂留在地底。 雷丁沙跟其他騎士全部在地面待命,防備伊莉絲不知會不會來的襲擊。 這是由希的指示。 「要是我失敗了,主教堂重要的戰力便一下子全埋在地底。如果特蘭斯巴蘭斯是說真的,我們應留下最少的人力。」 「即使如此……那很危險。」 雷丁沙緊咬嘴唇環視周遭,再次用不放心的表情觀看無人行走的地底都市。 剛剛主教堂的騎士們為確認沒有危害由希的人或裝置而一一翻遍了艾迪斐斯。 「特蘭斯巴蘭斯說除了我沒通過考驗的情況,不然她沒危害我的意思。」 「她的話可信嗎……」 「當然不能盡信。這是特蘭斯巴蘭斯的陷阱的話,反過來利用那陷阱就好。」 「你這人真是……」 雷丁沙再次歎氣。 「還不知道特蘭斯巴蘭斯會不會用夏洛蒂的身體攻擊你呢。」 「那一點不用擔心。」 如此說著的,是站在由希身旁的埃絲特。 「我用我的Chevalier確認過特蘭斯巴蘭斯了。夏洛蒂小姐的戰鬥能力完全消失了。」 埃絲特的Chevalier是將對方的能力、技術數值化地認識的能力。她只要看一眼,便能知道對方擁有什麼程度的戰鬥能力。 「就算特蘭斯巴蘭斯氏操縱夏洛蒂的身體攻擊我們,他也用不了夏洛蒂的戰鬥技術。特蘭斯巴蘭斯氏的體術全都在平均水準以下,即使要戰鬥單憑我和由希先生也應付有餘。」(譯注﹕「氏」為韓國對他人敬稱,一般譯作先生/小姐,這裡特蘭斯巴蘭斯由於性別不詳故保留原稱呼。) 「他也可能用Chevalier對你們使什麼詭計。」 「Chevalier的原動力雖是精神力,能力本身是歸身體的。即使特蘭斯巴蘭斯要使用Chevalier,也用不了夏洛蒂的Chevalier。」 由希看向埃絲特說道。 「我跟埃絲特早已對夏洛蒂的Chevalier有抗性了。」 當由希一知道夏洛蒂的Chevalier時便讓她令自己看見幻覺。然後埃絲特也體驗了夏洛蒂的Chevalier。 要是夏洛蒂有什麼鬼心思,搞不好她會利用自己的Chevalier控制主教堂的騎士。所以由希讓主要人物一一體驗夏洛蒂的Chevalier,使夏洛蒂的Chevalier不再對他們有效。 「我明白妳擔心什麼,但沒那必要。」 「我也知道艾迪斐斯的重要性,也關心特蘭斯巴蘭斯所說的『世界的真相』。不過……我不懂你為什麼做這樣危險的事。而且……」 如此說著的雷丁沙,暫時閉上嘴凝視由希的臉。 「不了,算了。」 雷丁沙左右搖頭。 「你想做什麼……隨便你做吧。」 「謝謝妳能理解。」 「在這裡把我排除在外……是你認為重要時候不需要我吧。那我閉上嘴乖乖聽你指示吧。」 雷丁沙如此說著踏上階梯。 「我不是那意思,雷丁沙。」 「什麼?」 由希的話讓雷丁沙停下腳步。 「有妳在幫了我很多。可是這情況下,我們還是分開的好。」 「那、那是什麼意思?」 「萬一我通過不了特蘭斯巴蘭斯的考驗……」 由希看著露出被刺中要害表情的雷丁沙,緩緩說道。 「那時候妳代替我,領導主教堂戰鬥下去。」 「……!」 「我死去後……由妳繼承。」 由希沒明確說明繼承什麼,但雷丁沙一副明白由希說什麼的表情。 「……知道了。」 雷丁沙帶著堅強決心點點頭。 「別擔心,由希。就算你死了……我會繼續報仇的。」 「拜託妳了。」 「嗯。」 ……只有雷丁沙,擁有跟由希相等的「動機」。 要是由希和雷丁沙同時消失,主教堂將會停戰。必須有一直跟聖女.羅依娜並肩同行、成為朋友的雷丁沙在,主教堂才會繼續追求打倒三級會議、向伊莉絲和西拉諾問罪的目標。 「可是,由希。」 雷丁沙踏上階梯前,留下最後一句話。 「別死。」 由希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頭。 雷丁沙對此滿足似地微微一笑後,踏上階梯回地面去。 「那麼……」 送別雷丁沙後,埃絲特開了口。 「現在留在這寬廣城市的,僅僅三人而已。」 如此說著的埃絲特看著的,是借用了夏洛蒂身體的特蘭斯巴蘭斯。 「特蘭斯巴蘭斯氏,現在要做什麼?」 「……開始考驗吧。」 無表情的特蘭斯巴蘭斯說道。 「但在那之前。」 特蘭斯巴蘭斯微微歪頭看著由希。 「來說故事吧……為了讓你們了解這場考驗。」 特蘭斯巴蘭斯帶由希和埃絲特到的地方,是位於艾迪斐斯中央的本堂。 地底的建築大多平平無奇,但本堂的外觀非常奇特。它高度直達天花板,樣子跟地面的黑色正六邊形一模一樣,看來它從地面連結到地底。 一進入本堂,眼前看到的是令人聯想到塞爾貝爾的無機質空間。 「還以為裡邊會是有宗教神秘感的地方,滿意外的。」 埃絲特喃喃道。 「這裡用和塞爾貝爾相近的技術建造,可見它跟三級會議關係密切。」 「或者是久遠以前的技術被保存下來了。」 如此對話著,由希和埃絲特跟著走在前頭的特蘭斯巴蘭斯。 「請進。」 特蘭斯巴蘭斯帶他們到的地方,是比較寬廣的房間。 跟無機質的通道不同,是予人溫暖感覺的房間。地上舖有褐色地毯,零散放著看來鬆軟的梳化,到處也有些小擺設。這裡比起工作場所,更像是生活空間。 「這裡是艾迪斐斯的巫女們使用的空間,她們偶爾聚在這裡談笑聊天。」 「巫女……艾迪斐斯的代表是五位巫女吧。」 「是,請先舒適就座。」 在由希跟埃絲特坐在梳化後,特蘭斯巴蘭斯好像在準備什麼。特蘭斯巴蘭斯操作著在塞爾貝爾也看過的機器,一會後他給由希和埃絲特溫熱的飲品。 「請喝。」 「這是什麼?不像是熱可可。」 熱可可是塞爾貝爾工廠合成的人工嗜好品。由希曾被西拉諾用熱可可招待過,最近它在主教堂少女之間普及並頗受歡迎。 「這是咖啡。當然是合成品。」 「氣味很獨特呢……這個是喝的對吧?沒有毒吧?」 「那我先喝吧,呼嚕。」 「不不,身體是夏洛蒂小姐的,就算有毒對您也不痛不癢……由希先生!還不能喝!」 看到由希不當一回事地喝起咖啡,埃絲特叫了起來。 「沒問題。苦味一開始雖有點奇特,但加些糖有點甜味的話……風味獨特,埃絲特也喝看看。」 「那、那樣嗎?那我也……哎呀,不壞呢。」 將信將疑地試喝一口後,埃絲特的表情變了。 「我喜歡呢,塞爾貝爾也喝得到就好了。」 「想知道合成方法的說。」 看著兩人一邊這樣說一邊小口小口喝著咖啡,特蘭斯巴蘭斯緩緩開口。 「……喝了吧?」 「咦……?」 「呼呼呼……這咖啡雖沒下毒……卻有讓人發情的成分。」 特蘭斯巴蘭斯無表情地說道。 「一會後你們身體會熱起來,然後陷入肉欲……忘掉一切粗暴貪求著彼此的肉體。」 「……」 「……」 由希跟埃絲特冷冷盯著特蘭斯巴蘭斯。 「說笑而已,呼呼呼。」 「……埃絲特,我身體變得異常地熱了。」 「哎呀,我也一樣呢。情欲快上來了。」 「……咦?哎、哎呀,奇怪了……」 「埃絲特,雖然妳已知道……我興奮起來的話會變得想對女人做些殘酷的事。」 「我也一樣。不用繩子把女孩子全身綑綁讓她做羞羞的事不能解開我的情欲。」 「呀呀呀,呀呀呀……」 特蘭斯巴蘭斯嘴巴抖著往後退。 「奇、奇怪了。工廠的機器難道壞了?混了什麼東西進去了嗎?本想說個絕妙的笑話讓氣氛變好的……」 「……但我是能控制自己欲望的人,會好好忍住的。」 「正是呢。我也是有耐性的人,忍住吧。如果某人不再讓氣氛變得更冷,我能忍住的。」 特蘭斯巴蘭斯雖露出吃驚的樣子,但看到由希和埃絲特一臉平常地喝著咖啡後便安心地坐下來。 「特蘭斯巴蘭斯。」 「啊,是。」 「那五位巫女不在這裡吧?」 「是,如之前說的,沒有其他人留在艾迪斐斯。」 「為什麼?」 由希一邊把咖啡杯子放到旁邊桌上,一邊問道。 「你真打算跟我協商的話,該留下幾位你方的人。代表艾迪斐斯的巫女們留下來不好嗎?」 「不是那樣。由希.利比利絲大人。這是我的體貼。」 「體貼?」 「是。」 特蘭斯巴蘭斯慢慢點頭。 「如果我不讓艾迪斐斯所有居民到外邊去,就算只留下一部分……由希.利比利絲大人便得一直警戒我們的『眼』了。」 「……」 「夏洛蒂.馬圖伊迪雖然說過了,艾迪斐斯盛產以視線為媒界發動Chevalier的能力者。只要四目對視便能制伏或操縱對方的騎士在艾迪斐斯有很多。被那樣的騎士包圍……我不認為我們能好好對話。」 決定來艾迪斐斯之時,這正是由希最戒備的事情之一。 通過視線發動的艾迪斐斯獨有的Chevalier……正如夏洛蒂的Chevalier,視使用的方法可變得非常危險的能力很多。不得不對此作出準備。 其實由希為了讓這些Chevalier無力化考慮過眾多方法,也指導了其他騎士如何對應艾迪斐斯的騎士。就算做了這些準備由希仍覺得不夠,仍覺得艾迪斐斯的騎士是威脅。 可是如果艾迪斐斯的騎士一個不留的話,由希能做的事將多很多。 「如果我有加害由希.利比利絲大人的念頭的話,那麼我留下艾迪斐斯的騎士才合理。可是我沒那樣做,因為我不想讓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擔無謂的心。」 特蘭斯巴蘭斯繼續說道。 「然後剛剛也說過了,在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挑戰失敗時,我會破壞這城市。我不想牽連毫不相關的艾迪斐斯居民,巫女也是一樣。」 「等等唷,失去陪著自己長大的故鄉也沒關係嗎?」 這時埃絲特插嘴說道。 「讓居民躲避雖說得上是人道行為,但也不是說這樣就能把整個城市毀滅吧,你有權利那樣做嗎?」 「我有權利。」 特蘭斯巴蘭斯平淡說道。 「這城市是我創造的,所以我有破壞它的權利。」 「……咦?」 想像以外的答覆教埃絲特眨了眨眼。 「然後……我自己也有點累了。」 特蘭斯巴蘭斯微微搖頭。 「所以我想做出決定。是要丟棄所有把一切砸爛……還是交託給由希.利比利絲大人。」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對說出讓人難以理解的話的特蘭斯巴蘭斯,由希冷靜說道。 「到底你要怎地?」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 特蘭斯巴蘭斯一臉疲憊地微微睜眼。 「我既沒說謊也沒隱瞞,只想您相信我說的故事,然後給出適當的解答。」 「適當的解答……?」 「雖然我做的事或許奇怪,但那全是為了被您信任。請您予以理解。」 「……難以理解。」 「要怎樣做您才更相信我呢?要跟您說巫女系統的一切嗎?」 特蘭斯巴蘭斯指著自己的頭,正確地說是夏洛蒂的頭說道。 「包括夏洛蒂.馬圖伊迪在內的艾迪斐斯騎士們腦中都植入了特別的機械裝置。那是在她們還小時就用手術放進去的。通過裝置我能傳送我的人格數據到該肉體並予以操作。」 他突然說的話讓埃絲特吞了口氣,由希的表情也僵硬起來。 特蘭斯巴蘭斯擺出理解他倆心情的表情,補充說明道。 「雖然這手術用上三級會議的技術,但絕不是不人道的人體實驗。反而這是為了艾迪斐斯的居民著想。」 「你說為了居民?」 「艾迪斐斯的居民自古以來有著遺傳病。那是主要在Chevalier能力者身上發病的精神分裂症,是病人精神上無法維持自我的病。雖然推測跟容易顯現以視線為媒界發動Chevalier的體質有關,但仍未有明確的發現。」 特蘭斯巴蘭斯繼續說道。 「位於艾迪斐斯中心的這本堂設置了性能不比塞爾貝爾差的情報處理裝置。這情報處理裝置通過植入腦部的機械裝置發揮檢查並矯正Chevalier能力者腦電波的功效。」 內容有點教人打冷戰。這是用巨大的機器一直管理人們的腦袋…… 「等等唷,那為什麼把夏洛蒂小姐送到主教堂來?她不是該待在艾迪斐斯接受管理的嗎?」 「夏洛蒂.馬圖伊迪相當笨拙……不,腦袋過於和平的緣故,她是腦電波非常穩定而不需要矯正的特異個案。因此她才被選上送到外邊。」 ……他是想說因為她很笨所以沒事嗎? 「可是植入腦袋的機械裝置並非只為那個用途而使用。那是把許久以前開發的輔助電子腦改良而成的……所以也有讓外部人格借用肉體的機能。」 特蘭斯巴蘭斯把手放在自己胸上說道。 「我是沒有肉體,人格儲存在設置於本堂的主電腦內的這都市營運者。以前我隱藏自己的存在,所以艾迪斐斯的居民也不認識我。可是因為偶爾有需要肉體的情況,所以我選了五位值得信賴的騎士,向她們表明我的存在並間中借用她們的身體。」 如此說後,特蘭斯巴蘭斯微微點頭。 「這是巫女系統的真面目。有想知道詳情的嗎?」 「……」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我想得到您的信賴。」 由希默默凝視特蘭斯巴蘭斯。 對特蘭斯巴蘭斯的分析仍未結束。她有沒有說謊,抑或有沒有隱藏什麼……要辨別這些還需要一點時間。 不過至少特蘭斯巴蘭斯顯然對由希有什麼期望。 「首先請從你口中的『考驗』開始好好說明。」 「如前所述,如果由希.利比利絲大人通過考驗,不單艾迪斐斯全面跟主教堂合作,艾迪斐斯影響圈內的其他人類據點都市也會協助主教堂。這會成為跟三級會議的戰爭中的巨大助力。」 「那麼重要的事不可能輕易答應。你到底準備了多難的考驗?」 「那並不複雜。」 特蘭斯巴蘭斯微微點頭說道。 「我給由希.利比利絲大人一道問題……謎語。由希.利比利絲大人只要給出正確答案便行。」 「謎語?給出正確答案便行?」 「是,然後考驗便結束。」 由希閉嘴默默凝視特蘭斯巴蘭斯。 究竟這個人……在想什麼呢。 「告訴我考驗內容。」 「是,我也正想進入正題。」 如此說著的特蘭斯巴蘭斯站了起來。 然後走向位於房間一角的抽屜。 「請看這個。」 特蘭斯巴蘭斯把放在抽屜上的相框遞過來。 「這是什麼?」 「很久以前的照片。」 相框中嵌有些許變色的照片。 可是那跟由希所知的照片不一樣。雖然稍稍變色但仍非常清晰。是用了三級會議的技術嗎。 「真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了。」 「……很久以前?」 聽了特蘭斯巴蘭斯的話,由希醒悟了。 這不是用了三級會議的技術。 而是比那還要早得多……是三級會議那些技術的「源頭」的時代。 由希憑直覺明白這就是那個時代的照片。 「好,那麼要開始故事了嗎。」 為了讓由希看得清楚,特蘭斯巴蘭斯把相框放在桌上,自己再次坐在梳化。 「要說以前的故事了。」 這樣說的一瞬,特蘭斯巴蘭斯眼眸裡浮現不明的情感。 那情感跟思念和寂寞相近,但憑由希現有的情報仍不能明確辨別出來。 「……到底是什麼故事?」 「唔……怎樣說明好呢。是平凡人的故事?不然……」 特蘭斯巴蘭斯把雙手放在膝上慢慢閉上眼睛。 「是為什麼這世界變得被大雪覆蓋,關於那真相的故事呢。」 他用平淡的聲音,說出這番話。 Chapter 6 照片中是在無機質空間站著的四名男女。 最左邊是蓄有鬍子的男人,他自信滿滿地笑著。 左邊第二位是戴眼鏡的女人。她柔和笑著看向蓄鬍子男人。 她右邊是個子嬌小的女人。她看來比戴眼鏡的女人年輕,正害羞地縮起身子。 最右邊是稀稀落落長出白髮的中年男人,他一臉硬梆梆地交叉雙臂。 他們全穿著白色的衣服……白袍,而且一隻手提著杯子。蓄鬍子的男人把杯子往前伸,杯中的東西怎樣看都像是咖啡。 「那裡是『第7研究室』。」 「第7研究室?」 「嗯。他們研究最重要的課題……駕御這世界的氣候的技術。」 駕御世界氣候的技術。 特蘭斯巴蘭斯不當一回事地說出這番話。 「古早以前,人類得到駕御氣候的技術。那個的原理借用這時代的概念雖然也說得通,但那就連由希.利比利絲大人也不容易理解所以省去不說了。反正得到那技術後,人類從只能單純預測天氣變成可以隨心所欲操縱天氣。」 「隨心所欲操縱天氣……」 「當然一開始並不完美。儘管確立了基本概念,但要做到改變天氣必須反覆試錯。進行那項研究的地方就是第7研究室。」(譯注﹕試錯,trial and error,即選擇一個可能的解法應用在待解問題上,經過驗証後如果失敗,選擇另一個可能的解法再接著嘗試下去。整個過程在其中一個嘗試解法產生出正確結果時結束。以上解釋出自維基百科。) 如此說著的特蘭斯巴蘭斯,不知為何有股自豪感。 「第7研究室交出眾多成果。他們最後宣佈人類征服氣候時受到輿論一致激賞。但就連第7研究室也有大感頭痛的課題。」 「……那是什麼?」 「駕御雪的技術。」 特蘭斯巴蘭斯抬頭看向天花板。 他是想像著天花板另一邊,飄落到地面的正六邊形的雪嗎。 「駕御雨很簡單,但雪就很困難。再怎樣嘗試,指定飄落特定性質的雪依然做不到。由於不確定因素太多,甚至研究室內也有放棄駕御雪的聲音。」 特蘭斯巴蘭斯繼續看著天花板說道。 「但照片左邊的……蓄鬍子的男人強調大家絕不可以放棄。那是出於為了人類必須征服氣候的科學家使命感所然……但也因為那男人的家鄉是幾乎不會下雪的地方,他想讓故鄉的孩子們看得到雪,這種個人的理由。」 如此說著的特蘭斯巴蘭斯低下頭,看著照片。 看著照片中的男人,特蘭斯巴蘭斯繼續說道。 「因為被他的熱情帶動,雪的研究繼續進行下去。然後他們提出了新的理論,讓研究發生重大變化……最後確立了可完全駕御雪的技術。」 特蘭斯巴蘭斯的視線稍稍顫抖。 「然後他們確定了最終測試的日期。測試成功的話,那人類便能完全駕御雪了。可是……」 她的視線,投向蓄鬍男人旁邊的女人身上。 「在最終測試前,有個想試驗那技術的人,就是照片中戴眼鏡的女人。她……想讓某一天下雪。因為那天下雪的話會成為她很特別的日子……就是那種日子。」 下雪的話會成為特別的日子。 對經常下雪的這時代的人來說,這事難以理解。 「她心裡想著……那天天空下雪的話,便向蓄鬍男人告白。她從以前就在心中默默喜歡他。」 「等、等等唷。」 埃絲特急忙開口。 「剛剛還一直說著荒誕無稽的故事……現在怎麼變成羅曼史了?我們必須聽這個嗎?」 「埃絲特,靜靜聽。」 「由希先生,可是……」 埃絲特雖露出不滿的表情,但看到由希閉嘴凝視特蘭斯巴蘭斯後也閉上了嘴。 「……是,是羅曼史。非常個人的故事。」 特蘭斯巴蘭斯坦率地承認埃絲特的指摘。 「可是……常有個人的情感把世界改變的事。」 「咦……?」 「繼續故事吧……她很想在那特別的日子下雪。因為還有其他人喜歡那蓄鬍男人,如果不儘早在那天告白的話蓄鬍男人搞不好會被別人搶走。」 如此說著的特蘭斯巴蘭斯用手指指向個子嬌小的女人。 「其實不管下不下雪,只要戴眼鏡的女人告白便行了。不在那天而在那之前告白也就行了。可是她缺乏勇氣,需要什麼東西推自己一把。所以她希望在大雪紛飛的羅曼蒂克日子告白。」 埃絲特不再吐糟了,只是板著臉繼續聽特蘭斯巴蘭斯說的故事。 「然後她……想利用那技術讓雪降下。為了成就特別的日子,為了在特別的日子告白,那種個人的理由。」 特蘭斯巴蘭斯指向照片右邊的中年男人。 「當然,單憑她一個人做不到。她找來身為研究室室長的這中年男人幫忙。他把那女人當成女兒疼惜,他經過一番掙扎後終於答應了她。他雖然有著那天下雪的話,不單是她,全世界的人都會高興的想法,但愛她疼她的心情才是主因。」 從照片把手抽回,特蘭斯巴蘭斯繼續說道。 「他們利用室長的權限,秘密進行著計劃。最終那天到來了。為了讓雪降下她跟室長進行著作業……但那時候其他研究員全出現了。」 特蘭斯巴蘭斯閉上了眼,無力地搖搖頭。 「個子嬌小的女人立刻發現戴眼鏡的女人打算做什麼又為什麼做那種事。雖然她打算阻止……但她被蓄鬍男人擋下來了。然後他們不發一言幫忙作業……蓄鬍男人也明白了,然後他打算接受那份心意。」 特蘭斯巴蘭斯再次張開眼,用手比向照片中縮著身子的個子嬌小女人。 她以指尖撫摸那女人的臉,一邊喃喃說。 「個子嬌小的女人那一刻失戀了。可是她把眼淚往心裡流,跟蓄鬍男人一起幫忙作業。即使他選擇其他女人,但對她來說他是世上最愛的人……所以想幫他。」 她把手從照片抽回,再次看向由希。 「結果第7研究室的研究員全員參與了作業。然後,他們按下讓世界下雪的開關。」 「……」 由希無言地凝視特蘭斯巴蘭斯的臉。 故事的結局……不用說也知道。 「試驗失敗了。必須控制好的一個因素失去控制,散播了誘發全世界半永久性暴風雪的化學微生物。從此以後世界便變成這樣……就如大家所知。」 如此說著的特蘭斯巴蘭斯看著由希微微歪頭。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 然後特蘭斯巴蘭斯喚著由希的名字。 「到底誰的過錯最大?」 「……」 「蓄鬍男人不執著於讓雪飄下的話,那技術就不會被確立。戴眼鏡女人不為了告白而急忙行動,搞不好在最終測試前便會發現問題。個子嬌小的女人最有理由制止他們,她卻沒有那樣做。中年男人排除個人情感履行室長的義務,按正常日程進行研究便沒事了。然後……」 特蘭斯巴蘭斯暫時不說話。 「……然後人類若沒有憑人類之力能駕御天空那種傲慢想法,便不會造出這地獄般的世界。」 特蘭斯巴蘭斯如此說後,室內陷入沉重的氣氛。 「……那故事。」 開口的是埃絲特。 「全都是真的嗎?」 「不相信嗎?」 「那真的……」 埃絲特接受不了地搖搖頭。 「我雖然……想知道世界為什麼變成這樣很久了,但這太無稽了。」 埃絲特失掉平日游刃有餘的模樣,緊緊咬著唇。 「人類想駕御氣候的事很荒唐……加上因為戀愛才讓事情扭曲成那樣……我完全……」 「埃絲特。」 由希緩緩開口。 「不想相信的話便不要信。」 「……是?」 「真假與否並不重要。」 聽了那話不止埃絲特,連特蘭斯巴蘭斯也露出訝異的表情。 「反正沒有確認真假的方法。那也可能只是特蘭斯巴蘭斯虛構的故事。」 「……那由希先生是怎樣想的?」 「我說過了,那不重要。沒有非要得出結論的必要。」 如此說著,由希看著特蘭斯巴蘭斯。 她露出被刺中要害的表情。 「我們要從特蘭斯巴蘭斯提供的情報中找出答案……是那樣吧?」 「……是。」 特蘭斯巴蘭斯緩緩點頭。 「是那樣啊,您是那樣思考的人啊。」 「廢話少說。」 由希冷靜說道。 「那麼趕快……提出問題吧。」 「好。」 特蘭斯巴蘭斯伸出手,提起放在桌上的相框。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這是研究員一起派對時拍的照片。而且……」 特蘭斯巴蘭斯為了讓由希看清相框而提起它後,說道。 「我也身在其中……我是這研究室的研究員之一。身為造成這絕望世界的元凶之一,我背負那責任一直活著至今。」 造成絕望世界的元凶之一。 說著這番話,特蘭斯巴蘭斯放下相框。 「好,那麼……問題來了。」 這一剎。 一直跟聖女.羅依娜一樣露出複雜表情的特蘭斯巴蘭斯的臉……露出不曾見過的表情。 「我是誰?」 那是滿是悲傷的淒然微笑。 ◇ ◇ 「真的要住這裡嗎?我能提供更好的房間的說。」 「不用。」 特蘭斯巴蘭斯雖向由希提供在艾迪斐斯居住的地方,但由希選了調查城市時看中的屋子。 那房屋好像很久沒人居住了,屋子不大也沒多少傢俱。不過它不論位置還是構造都便於應對不利情況,所以由希選在這裡下榻。 「由希先生,衣櫃裡的被子很乾淨,只要拍打一下塵便好了。」 「就那麼辦吧。」 寢室裡有兩張床,一邊是由希的床,一邊是埃絲特和夏洛蒂的。 「……沒辦法啊。」 看到由希和埃絲特痛快地準備的模樣,特蘭斯巴蘭斯放棄似地說道。 「想見我的話請來本堂。那麼我便自動降臨到夏洛蒂.馬圖伊迪身上。」 「知道了。」 「那麼……」 特蘭斯巴蘭斯平淡地點頭。 「給你們24小時,請找出答案。」 「我們會的。」 「那麼我先離開了,我把夏洛蒂.馬圖伊迪還給你們。」 那之後。 特蘭斯巴蘭斯,不,夏洛蒂的身體往前搖晃。 「……夏洛蒂。」 由希抓住即將往前倒的夏洛蒂。 「啊……啊,利比利絲大人……」 露出有點昏昏欲睡表情的夏洛蒂抬起頭。 然後發現自己被由希抱住而羞紅了臉。 「謝、謝謝。」 「回復精神便站起來。」 「啊,是、是!」 夏洛蒂急忙離開由希懷裡。 「還記得自己被特蘭斯巴蘭斯控制時的事嗎?」 「啊,那個……是,記得。」 夏洛蒂一臉胡里胡塗地說。 「那期間好像沒了意識……但回想時卻都能想起來。嗯,有留下記憶。」 被特蘭斯巴蘭斯支配的時候,夏洛蒂的意識睡著了。 可是特蘭斯巴蘭斯不支配夏洛蒂的身體時,他經歷過的事還留在夏洛蒂的腦內,所以她全部都記得。 「真沒想到艾迪斐斯的巫女系統是這樣子……然後世界居然有那種秘密……教人大吃一驚的事真多呢。」 「……嗯。」 「對我來說,比起非常不現實或令人吃驚,不相信這等事的心情要更強些。」 在外邊拍打完被子回來的埃絲特如此說著。 「夏洛蒂小姐相信特蘭斯巴蘭斯氏的話嗎?」 「咦?那、那個……不是要相信嗎?」 「活著請多用點腦子。」 「對、對不起!」 跟平時一樣,埃絲特被夏洛蒂鬧得氣呼呼。 由希坐上埃絲特整理好的床,緩緩地開口。 「夏洛蒂。」 「是?」 「妳記得特蘭斯巴蘭斯是怎樣想的嗎?」 「啊……沒有。那種事沒有記憶。他做了什麼、說了什麼那種事倒是記得。」 由希姑且一問,果然難以透過夏洛蒂知道特蘭斯巴蘭斯在「想」什麼。 「就現有的情報,難以找出答案呢。線索太不足夠了。」 「那樣也得思考吧。」 「是的……」 埃絲特輕輕歎了口氣。 「那麼先來整理情報吧。」 如此說著的埃絲特掏出特蘭斯巴蘭斯的照片複印本。 「特蘭斯巴蘭斯氏的故事裡,有四名角色。」 第一位,蓄鬍男人。 積極促進研究的進行。 同時被兩名女性所愛。 第二位,戴眼鏡的女人。 喜歡蓄鬍男人。 為了告白強行提前進行實驗。 第三位,個子嬌小的女人。 同樣喜歡蓄鬍男人。 即使知道戴眼鏡的女人的意圖後也沒有阻止。 第四位,中年男人。 研究室的室長。 疼惜戴眼鏡的女人並協助她的計劃。 「這照片說是研究室的研究員一起時拍的。光看這照片也看得出人物的性格和彼此關係。」 蓄鬍男人擺出自信滿滿的表情,可看出他是個性進取的人,而從戴眼鏡的女人看他的視線也大抵看得出她的心意。 另外,從嬌小女人縮著身體的模樣可看出她個性消極,而中年男人表情雖然硬梆梆,眼神卻很慈祥。 「我們從這照片找出特蘭斯巴蘭斯氏。這是特蘭斯巴蘭斯氏給我們的考驗。」 如此說著的埃絲特把照片放到旁邊的桌子上。 「我們先想想在推理特蘭斯巴蘭斯氏的真正身分時,我們要考慮什麼。」 埃絲特舉起一隻手指說道。 「特蘭斯巴蘭斯氏是女人嗎?抑或是男人?」 照片中有兩個女人,兩個男人。 如果能確認他的性別,那麼選項便只剩下一半。 「我覺得特蘭斯巴蘭斯氏似是女人,不像男人。可是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借用了夏洛蒂小姐的身體的關係……夏洛蒂小姐沒有感到什麼嗎?」 「不、不知道,小女子沒有……感到什麼不自然。」 「也有可能是他長期借用巫女身體,女性的行為舉止滲透到自己身上吧。」 「可能的話是女人便好了……小女子可不想把身體借給蓄鬍子大叔或中年白髮男。」 「就算是女人也一樣令人不快吧。」 埃絲特歎了口氣。 「連是男人是女人都不知道,真是困難。這要怎樣選呢……」 「卡留尼利萊大人怎樣想?」 「不知道。單憑感覺的話……」 埃絲特把手放在嘴邊陷入沉思。 「是嬌小女人,抑或中年男人吧。只選一個的話便是嬌小女人。」 「為、為什麼呢?」 「唔……我會先想像,事情發生後會變成怎樣。」 埃絲特交叉雙臂說道。 「在我的想像中,蓄鬍男人會為了解決事態而賣力,不放棄希望地一直努力吧。」 「啊……是因為他有自信心個性又進取吧?」 「那麼他會尋求其他研究員的幫助吧。不管怎樣,他們都是駕御氣候的專家,能收括爛攤子的只有他們。」 「可是……失敗了不是嗎。」 「是,失敗了。那樣的話他會怎樣?」 「不、不知道?」 「會陷入絕望吧。」 埃絲特露出苦澀的微笑。 「因為自己的錯誤讓世界陷入危機,連補救也做不到……對經常不放棄希望的男人來說,那種反差會讓他感到更深的絕望吧。」 「是、是那樣嗎?」 「他不像是為了收拾爛攤子而讓自己存活200年的人……是我的話不如早早輕生吧。」 「請、請別說那麼可怕的事!」 埃絲特的話讓夏洛蒂高聲喊道。 「下一個,戴眼鏡的女人……她是責任最大的,因為她個人的感情引發了世界破滅。」 「會感到很大責任感吧。」 「正是。可是之後她會陷入自我嫌惡。」 埃絲特冷靜地說。 「她在交給自己的重要任務中摻雜個人的感情,還會徇私方便自己。比起公眾的事她是更重視私人方面的人吧。她大概比起罪疚感,會更強烈感到自我嫌惡。」 「啊……好像會是那樣呢。犯錯事影響別人時,比起道歉或收拾爛攤子,她會先怪責自己呢。」 「那樣的人大概不打算贖罪200年。」 接著埃絲特舉起兩根手指。 「還有兩個人……不過大概不是中年男人。」 「那是為什麼?」 「首先,特蘭斯巴蘭斯的談吐沒有中年男人的感覺。」 「啊……的確,中年男人如果那樣說話會有點怪吧,稍稍教人不快。」 「雖然也有可能因為降臨在巫女身上而用那種口吻……反正感覺像是比較年輕的人。」 「等、等等唷。他不是超過200歲的人嗎?有必要執著於照片當時的年紀嗎……」 「我覺得特蘭斯巴蘭斯氏是在事件發生後沒多久變成那樣子的。」 「變成那樣子?」 「我指失去肉體的事。特蘭斯巴蘭斯不會為了提高情報處理能力而放棄自己的肉體嗎。」 「為什麼那樣……」 「塞爾貝爾的『王系統』也是把人連接機器來處理情報。乾脆把人的意識放進機器,能力會提升更多吧。」 塞爾貝爾本來是解析世界全體環境的巨大演算裝置,在塞爾貝爾被稱為「王」的人被當成它的中央處理器使用。 「我想他是不是為了解決事情放棄了自己的肉體,進入機器之中了呢。」 「啊……那麼特蘭斯巴蘭斯大人就算用年輕女人的談吐也不奇怪了。」 「所以……我認為嬌小女人是不是就是特蘭斯巴蘭斯氏呢。」 如此說著的埃絲特聳了聳肩。 「呣,這不過是推測,什麼根據也沒有的想像。」 埃絲特看向由希露出苦笑。 「雖然最後還是由由希先生找出答案……如果我的想像能幫上一點忙就好了。」 「……」 由希坐在床上,閉口聽著埃絲特的話。 在腦中整理好思維後,由希開口。 「埃絲特。」 「是。」 「特蘭斯巴蘭斯為什麼向我們提出這樣的考驗,那理由妳怎樣想?」 「……特蘭斯巴蘭斯氏,現在很累了。」 埃絲特苦澀地答道。 「特蘭斯巴蘭斯氏的嗓音中有著對過去的懷念。特蘭斯巴蘭斯氏的同伴可能都離開人世了。特蘭斯巴蘭斯氏一個人留下來,一邊跟三級會議合作一邊維持著世界。」 「是這樣吧。」 「就算再有責任感,200年來獨自擔任管理者還是會覺得疲倦和寂寞吧。」 「那麼特蘭斯巴蘭斯會怎樣做呢。」 「自殺吧。」 埃絲特冷靜地說。 「特蘭斯巴蘭斯氏想消滅自己。可是獨自一人無法自殺。不知是因為系統上不可能那樣做還是他沒有勇氣……」 短短歎氣後,埃絲特繼續說。 「從他讓居民避難可見,特蘭斯巴蘭斯氏顯然覺得砸爛這城市來消滅自己也沒所謂。他反而希望變成那樣。」 「但那不是由特蘭斯巴蘭斯本人決定。」 「是,特蘭斯巴蘭斯氏把那個推給由希先生。由希先生答中了便活下去,答錯便自殺。大概他打算以除去由希先生為藉口來毀滅城市吧。」 「怎、怎麼連那個都知道?」 夏洛蒂提出疑問。 「小女子完全沒察覺那些事……」 「聽了特蘭斯巴蘭斯氏的話便大概有頭緒了。特蘭斯巴蘭斯氏是非常個人的人物,比起清楚的理想或思想,他更憑個人情感行動……就像個平凡女孩子。」 「……同意。」 由希簡短地小聲說。 「如埃絲特所說,特蘭斯巴蘭斯精神上很累了。」 那是仔細觀察特蘭斯巴蘭斯後得出的結論。 「特蘭斯巴蘭斯雖然想自殺,但卻不願沒有任何理由地自殺。因此他把我當成祭品,比起沒有任何名義地自殺,除去並消滅威脅世界的我要好多了。」 「那、那個……那麼我們趕快逃走不好嗎?」 「雖說如此,特蘭斯巴蘭斯還是對我有所期待。」 由希平淡說道。 「200年的歲月中,特蘭斯巴蘭斯沒什麼機會吐露自己的過去。所以如果我猜到他是誰,特蘭斯巴蘭斯便很滿足。」 「是吧。特蘭斯巴蘭斯氏一直壓抑自己隱藏自己地活過來。」 「我找到正確答案的話,特蘭斯巴蘭斯便以此名義來協助我們。」 如此說著的由希十指交叉。 「問題是要怎樣找出正確答案……」 「要對照片中的四人再交流些意見嗎?」 「小、小女子也來想像一下!」 埃絲特和夏洛蒂雖然都表示了要幫忙,由希緩緩搖頭。 「不,沒那必要。」 由希把交叉的十指放到膝上說道。 「關於他們外貌的分析大概毫不重要。」 「咦?」 「無論我們對照片中四人的樣子再怎樣思考……我覺得也得不到正確答案。」 「由希先生,那是什麼……」 埃絲特訝異地看著由希,不過由希沒再說下去。 取而代之,由希站了起來環視四周。 「……這裡看來沒有飯吃,妳們肚子不餓嗎?」 「啊,這樣說來……肚、肚子餓了。」 夏洛蒂把手放在肚上露出要哭的樣子。 「怎麼辦?翻找附近民居的話應該找得到食物。或者我到地面把存放車裡的攜帶食糧拿過來也可以。」 「也給雷丁沙聯絡,再到地上就好。」 「啊,那麼小女子去去就回!」 夏洛蒂冷不防地舉起手。 「而且小女子到附近的食品商店找找食物!雖然是盜賊所為,但現在無可奈何……」 夏洛蒂一副馬上要跑出去的模樣。 可是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摸著肚子,看來是夏洛蒂本人肚子很餓。 「夏洛蒂小姐走了可怎麼辦。」 「咦?不、不行嗎?」 「夏洛蒂小姐是由希先生的護衛騎士不是嗎。離開由希先生身邊怎麼行。」 「啊……」 「請夏洛蒂小姐留在由希先生身邊,由我出去……由希先生,我去去就回。」 「嗯,出去小心。」 聽了由希的話後微微一笑,埃絲特踏著輕快的步伐出門了。 「呼呼……」 埃絲特出去後,由希短短呼了口氣。 「累、累了嗎?」 「不……」 隨便回答夏洛蒂後,由希躺在床上。 「埃絲特回來前休息吧。妳也適度休息一下。」 「是……」 可是夏洛蒂沒有休息,只站在那裡直直看著由希。 「怎麼?」 「沒、沒有……」 夏洛蒂踟躕不定地說。 「聽了利比利絲大人和卡笛尼利萊大人的話……小女子有了這樣那樣的想法。」 「……什麼想法?」 「如大家所見,小女子是很馬大哈的個性,沒有什麼大的煩惱。」 這點由希也很清楚。 夏洛蒂看來雖然小心而且軟弱,但她的性格比想像中更大而化之和正面。她雖然經常狼狽不堪犯錯失手,但她也不會太顧忌地活下去。」 「可是當知道了特蘭斯巴蘭斯大人的事後……他遭受超乎小女子這種人想像的煎熬。」 「……」 「他非常辛苦,也非常心痛,到底要怎樣忍受……」 夏洛蒂真心地為特蘭斯巴蘭斯感到難過。 看到她那純真的情感,由希嘴裡無心地說出一句話。 「那是他自己的事。」 「咦?」 「就算妳不理解和同情也好,那人也會以他自己的方式接受自己的孤獨和苦痛。所以妳不用為此傷腦筋。」 夏洛蒂睜圓了眼看著由希。 「或許特蘭斯巴蘭斯並不期望妳的同情。」 由希如此說後便閉上了嘴。 夏洛蒂仍訝異地凝視由希。 「那個,利比利絲大人……」 「怎樣?」 「利比利絲大人,您怎麼樣?」 出乎意料的問題刺中由希的要害。 因為他完全沒料到在這裡會提到自己的事。 「利比利絲大人並不難受痛苦嗎?」 「……為什麼問這個?」 「那個……小女子不像其他人那樣一直在利比利絲大人身邊,只是聽說的……」 夏洛蒂猶豫地說。 「小女子知道……利比利絲大人失去了珍視的人。從以前起就為了那位非常努力……結果卻失去了她,現在為了替她報仇而戰鬥。」 「……」 「雖然可能有所踰越了……利比利絲大人,不辛苦嗎?」 由希沒回答夏洛蒂的問題。 只是閉上嘴,繼續躺在床上。 「小女子不是跟利比利絲大人相識很久,所以不太清楚利比利絲大人怎樣想……利比利絲大人看來不像能忍受這些事並一笑了之。」 夏洛蒂小心地、沒停下來繼續說道。 「是跟特蘭斯巴蘭斯大人那樣……拼命忍受並撐下去嗎?」 「……那與妳何干?」 「利比利絲大人,所以說……」 「剛剛說過了,妳不用理解或者同情。」 由希冷冷說道。 「即使如此,小女子有什麼……」 「那妳要怎地?想說用身體來慰勞我嗎?」 由希譏笑地說著看向夏洛蒂。 可是夏洛蒂的反應和預期不同……她正色地凝視由希。 「……利比利絲大人,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就算小女子侍奉利比利絲大人,也不該以這種方式開玩笑。」 「啊,那個……抱歉。」 由希乾咳一聲。 「抱歉,身邊盡是些不知是開玩笑還是真心地這樣說的人……」 「以後再有這樣的事,小女子便辭去護衛主管的工作。請您注意。」 「抱歉了……」 克莉絲、埃絲特以及伊莉絲……身邊有這種言行的女孩子很多,所以由希對有人會正色拒絕這種發言來不及反應。 「利比利絲大人,那些事是結婚後才能做的。直至結婚為止得守護自己的純潔。」 「啊,嗯……」 這女孩子要是知道由希曾經被魔女當成性玩具會有什麼反應呢…… 「……呣,這個先不說。」 夏洛蒂低下了頭。 「利比利絲大人,坦白說小女子不明白。利比利絲大人是這樣,特蘭斯巴蘭斯大人也一樣,為什麼一直做著這麼辛苦又難受的事呢?」 夏洛蒂以憂鬱的聲線說道。 「搞不懂。不執著於那些事……平凡地生活、平凡地死不就行嗎?」 「……夏洛蒂.馬圖伊迪。」 由希緩緩開口。 「如妳所說,作為一個人,平凡地生、平凡地死是平常不過的事。」 「那麼……」 「可是。」 由希簡短地說。 「現在不是能享受那種平凡的……像人的幸福的情況。」 「利比利絲大人……」 「所以,沒有辦法。」 由希想就此中斷話題。 可是夏洛蒂一點也沒有退讓。 「不是的,小女子不認為沒有辦法。」 夏洛蒂直直看著由希,一邊斷然說道。 「從現在開始,追求像人的幸福不就可以了嗎?」 「……」 由希沒有回答。 就只是坐起來,默默看著夏洛蒂。 「利比利絲大人,小女子很笨,不知道該怎樣說明。但像現在這樣獨自迫使自己到極限……小女子不認為是正確的。」 夏洛蒂如此主張自己的意見很少見。 「……」 由希從床上下來。 「利比利絲大人……」 「我出去一下。」 「咦?」 由希準備走出屋外,夏洛蒂慌張地走向由希。 「那、那麼小女子也……」 「妳留下來。」 「不行!小女子是利比利絲大人的護衛騎士!讓利比利絲大人獨自出去的話,又要惹卡笛尼利萊大人生氣了!」 「沒事。」 由希平淡地說。 「艾迪斐斯現在沒人,四周也很安靜。有人打算傷害我的話我馬上便知道了。」 「但、但是……」 「妳也累了,休息一下。被特蘭斯巴蘭斯借用身體很累吧。」 「那個,利比利絲大人……莫非小女子的話惹您生氣了?」 對夏洛蒂的問題,由希用不帶感情的聲線回答。 「我只是想整理思緒。」 如此說後。 由希拋下呆若木雞的夏洛蒂,走出了房間。 Interlude 調配食糧完畢,回到居所的埃絲特,聽了夏洛蒂的話後知道由希獨自出去了。 「夏洛蒂小姐,回塞爾貝爾的時候,是要綁在車頂,還是拖在車後邊,妳較喜歡哪一種?」 「別笑著說那麼可怕的話!」 「作為護衛騎士沒執行任務已不可原諒……還對由希先生說那些有的沒的……呼呼,得受些懲罰呢。」 雖然埃絲特對夏洛蒂微笑著,但她的眼神滿是怒火。 「卡、卡笛尼利萊大人,之前就很想問了……為什麼只對小女子那麼吹毛求疵?」 「我對夏洛蒂小姐吹毛求疵?」 「不、不是那樣嗎,請別裝傻。」 夏洛蒂一臉哭相地抗議。 「……這樣啊。剛好由希先生也不在,趁這機會跟妳說清楚。」 「啊……真的打算說清楚嗎?等、等一等唷,心理準備還……」 「想知道的人是夏洛蒂小姐喔,有什麼好緊張的?」 「雖、雖說如此,一直很親切柔和的卡笛尼利萊大人只對小女子吹毛求疵的理由……好像不是什麼聽了會舒服的話!」 看著夏洛蒂慌慌張張的模樣,埃絲特短短歎了口氣。 「夏洛蒂小姐,我對夏洛蒂小姐纏得那麼緊……只是單純不中意夏洛蒂小姐而已。」 「是、是那樣啊……」 「還有。」 埃絲特直直看著夏洛蒂說道。 「因為夏洛蒂小姐對由希先生太過隨便了。」 「是……?」 「夏洛蒂小姐,現在雖是夏洛蒂小姐擔任由希先生的護衛……本來由希先生的護衛是克莉絲。」 埃絲特開始想起人不在這裡的克莉絲。 現在克莉絲在那遙遠的地方等著由希和埃絲特到來。 「坦白說我很想克莉絲一直守護在由希先生身邊,而不是夏洛蒂。」 「小、小女子有什麼不足的嗎?」 「因為妳對由希先生一無所知。」 埃絲特冷靜地說。 「我跟克莉絲從入學不久就一直跟由希先生一起。我們一起被放逐到巴士底,一起到塞爾貝爾。我們經歷很多事,即使只有一點點,我們變得稍稍了解由希先生這個人。」 「小、小女子也為了了解利比利絲大人而努力的……」 「夏洛蒂小姐,由希先生受了很大的傷害。」 「很大的傷害?」 「失去了……所愛的聖女大人。」 埃絲特露出寂寞的笑容說道。 「由希先生一直只想著聖女大人,一直只為了聖女大人活過來。失去那人的心情……妳能想像嗎?」 「小女子……」 「當然我們也不是全部了解。可是因為在一起很久了,還是懂得一點點的。由希先生此刻……只要稍稍忍受不了的話,便會變得支離破碎的了。」 現在明白了。 名為由希.利比利絲的少年,不是鋼鐵造的。 他只是始終如一地愛著誰,即使面前有什麼逆境也咬緊牙關跨過去而已。 而失去了目標的他,此刻…… 「夏洛蒂小姐,請儘量注意任何會擾亂由希先生心境的言行。我跟克莉絲經常很小心,雷丁沙會長大人也是一樣的。不動搖由希先生地支持他是我們要做的事。請別說些繁雜的事擾亂由希先生了。」 如此說著的埃絲特,緊緊盯著夏洛蒂。 接著夏洛蒂緩緩開口。 「稍稍,明白了。」 「……明白什麼?」 「看來喜歡利比利絲大人的卡笛尼利萊大人,為什麼不抱著利比利絲大人而保持一定距離……現在明白了。」 埃絲特停下動作,凝視夏洛蒂的臉。 夏洛蒂的表情既非嘲笑,也非故意惹人厭,她只是認真地看著埃絲特。 「喜歡利比利絲大人的話……把他搶走不就行嗎?」 「妳現在在說什麼?」 「聖女大人死了不是嗎。長此下去不過是讓聖女大人繼續束縛利比利絲大人。」 夏洛蒂的表情是認真的。 「不是得搶走嗎?把利比利絲大人,從死去的人身上。」 「那是什麼……」 「是小女子的話就這樣做。失去死掉的人,小女子會幫對方再次重新出發。」 如此說著的夏洛蒂,第一次盯著埃絲特。 「……夏洛蒂小姐,妳知道妳現在說什麼嗎?」 埃絲特聲音僵硬地說。 「要由希先生,忘掉聖女大人……?還不如要由希先生自殺呢?」 「卡笛尼利萊大人……」 「聖女大人是由希先生的一切!對由希先生來說是整個世界!忘掉聖女大人的話由希先生就會變成空殼!」 埃絲特不知不覺越說越大聲。 「請別隨便亂說話!妳既不了解由希先生就別隨便亂說!」 放聲喊後,埃絲特氣喘吁吁。 在這樣的埃絲特面前,夏洛蒂沒有半點膽怯。她認真地直視著埃絲特。 「那麼利比利絲大人……到底何時才能享受凡人的幸福?」 「妳說什麼?」 「再怎樣說,利比利絲大人也有享受人類幸福的權利。」 「那個,在復仇之後……」 「為什麼定在那時間?為什麼把事情往後延?不能現在馬上幸福地活下去嗎?」 埃絲特說不出話。 「卡笛尼利萊大人,利比利絲大人希望跟聖女大人一起幸福生活吧?」 「那……」 「那麼……聖女大人也會希望利比利絲大人得到像人的幸福,那樣活下去的。」 那句話刺中埃絲特的要害。 羅依娜對由希有什麼期望,她完全不曾想過這回事。 「小女子認為,利比利絲大人也有享受平凡的、像人的幸福的權利。」 由希的聲線,傳進埃絲特的腦袋。 ──想像平凡的人那樣變得幸福。 ──羅依娜,實驗體號碼571號,對我說了。我們能活下去,能變得幸福,那樣跟我說了。一直對我說我們能平凡地、像個人地活著。 ──我們是平凡的人,我們是擁有幸福活著的資格的平凡人,我想這樣大喊。 對現在的由希來說,像人的幸福是什麼呢。 這個問題,在埃絲特的腦中縈繞不去。 Chapter 7 其實,由希.利比利絲已找出問題的答案。 要知道特蘭斯巴蘭斯是誰,並沒有多難。 乍看來雖像埃絲特所做的,是發揮想像力分析每個人物的性格的問題,實際卻完全不是這回事。 一一檢視特蘭斯巴蘭斯的發言,很快便找到線索。 可是由希並沒有告訴特蘭斯巴蘭斯答案,也沒跟埃絲特和夏洛蒂說。 他只是沉浸於恩緒中,環視著艾迪斐斯。 「……」 身邊沒人保護自己,獨自在艾迪斐斯徘徊。 確認道路的路線,理解建築物的佈置,計算地底天花板的高度。 「……很好。」 投放了不少時間,由希得到想要的情報。 當然像本堂內部那些建築,由希沒有城市內裡的情報,但外觀方面已完全了解整個艾迪斐斯。 「現在……開始便行了。」 這樣一邊收集情報,由希同時在思考。 要怎樣利用這些情報,他考慮了無數可能並預測未來。 現在只要等待便行。 「那麼,要回去嗎。」 由希轉過腳步,向居所走去。 從冷清的艾迪斐斯大街抽回視線,由希緩緩走著。 「……伊莉絲。」 他輕輕喚著一名少女的名字。 回到居所的由希,跟關係不知怎的有點僵硬的埃絲特和夏洛蒂吃飯。 由於時間已晚,大家決定睡覺,並在房子四周設置從塞爾貝爾帶來的警報器。要是有人偷偷走近,便會引發警報聲。反正有不對勁的徵兆,睡著了的由希也會察覺並起來吧…… 「那麼快睡吧。」 房間內設置了跟塞爾貝爾相若的燈。操作著按鈕把燈關掉,房間內立刻漆黑一片。 「……不會太暗了嗎。」 因為地底連月光也照不進來,所以再次操作按鈕,留下非常朦朧的燈光。 「那麼由希先生,請安寢。」 「請、請安寢!」 「嗯,晚安。」 打過形式上的招呼後,由希睡在房間內右邊的床上。埃絲特和夏洛蒂躺在左邊床上。 「……」 由希闔上眼睛。 由於今天把集中力提升到極限,所以需要充足休息。只要由希想睡,一秒內便睡得著。 可是由希最近不能馬上入睡。 因為在漆黑中闔上眼後,某個情景浮上腦海的緣故。 四邊形液晶畫面中顯示的……慘劇。 「……」 昏著的羅依娜坐在椅子上。 露出令人不快的微笑的西拉諾。 然後刺入羅依娜左胸的,銀色短劍。 「……」 心臟開始猛烈鼓動。 腦後感到異常的熱度,好像被誰捏著脖子一樣感到窒息。 即使如此由希仍沒發出一聲呻吟。他緊緊閉著嘴,闔上眼,等待感情的風暴在心中慢慢沈澱。 最近由希每晚都重複這段過程。 「由希先生。」 這時候,左邊傳來聲音。 「……埃絲特?」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翻滾的情感開始緩和。 「如果還沒睡著……我可以到那邊嗎?」 不知道埃絲特為什麼這樣說的由希閉上嘴。 把這當成默許的埃絲特,緩緩起身。她小心不吵醒睡得稀里呼嚕的夏洛蒂,從床上下來走到由希這邊。 「怎麼?」 「……那個。」 埃絲特坐在由希躺著的床的後邊床角,她背對由希坐著所以看不到她的臉。 「我想稍稍聊聊。」 「聊什麼?」 「就只是……」 埃絲特跟平時不同,猶豫不已。 「可以聊一回嗎?」 「……」 現在由希已回復冷靜,看著埃絲特的背影。 從她縮著的背影,難以讀出埃絲特的情感。 「由希先生,還記得我在巴士底說過的話嗎?」 「巴士底?」 由希尋思著。 他尋找在巴士底跟埃絲特的談話中,有哪些是埃絲特想在這時候聊的。 「……當然記得。」 「跟那時相比……我的想法還是沒變。」 那時候埃絲特說了。 自己是為了實現夢想才協助由希,就算由希失勢自己被牽連也不會怨恨由希。 埃絲特的夢想是得到改革世界的權力,救濟弱者。可是埃絲特自己沒有領袖的資質,所以她想輔助有領袖資質的人,獲得第二人的位置……最後埃絲特看中由希,一直輔助他至今。 「如那時所說,我想繼續輔佐由希先生。只要由希先生給我將會得到權力的信心,就算由希先生喜歡其他女人、就算把我當成道具也沒關係。我是絕對不會背叛由希先生的。」 「我知道。」 由希很清楚埃絲特這想法。 所以他一直信賴埃絲特,現在還讓她擔任專屬秘書那樣的職務。 「可是……」 埃絲特的聲音低沉下來。 「現在,已不止如此。」 「……什?」 「稍稍想像一下。由希先生……只想對伊莉絲和西拉諾報仇,在那之後對世事一點關心也沒有……的話我要怎麼辦?」 如此說著,埃絲特慢慢回頭看過來。 把柔順的頭髮撩到耳後,埃絲特一邊說道。 「就算我一直幫助由希先生,在新世界卻沒留給我什麼……我會繼續幫由希先生嗎?」 「……」 「……不久前,這還是不可能的。」 埃絲特露出苦笑。 「如果由希先生只想搶回聖女大人並逃亡的話,我便會背棄由希先生投奔雷丁沙會長大人或伊莉絲小姐,甚至西拉諾先生。不過由希先生為了跟聖女大人一起活下去而想改變世界吧。所以我才一直幫忙由希先生。」 埃絲特是精於計算的女孩。 從一開始,她成為克莉絲的左右手、到主教堂觀察雷丁沙、確認由希的能力後才開始全面協助由希。 萬一由希不是實現自己夢想的合適人選,又有合適的人出現的話,埃絲特便馬上捨由希而去。 「可是……現在不這樣了。」 可是現在……不是這樣。 「由希先生……我喜歡由希先生。」 埃絲特俯視躺著的由希,淒然一笑。 「脫離男女的情愛,而是人與人之間的……喜歡由希先生。當然也不是沒有男女愛情就是。」 被朦朧的燈光照著,埃絲特繼續說。 「所以看到由希先生因為失去聖女大人而受傷,我很心痛,很想抱著由希先生,很想給由希先生安慰。」 如此說著的埃絲特微微一笑。 「如果不是被克莉絲搶先一步,也許就是我在由希先生面前脫衣服了。」 埃絲特雖然像在說笑,但那話卻不是說笑。 「我想成為由希先生的力量,無論由希先生要走怎樣的路。」 由希閉嘴聽著埃絲特的話。 埃絲特話中之意不是不理解,埃絲特為什麼說這番話也大概猜得到。 可是要給這樣說著的埃絲特什麼反應才好,卻不容易找到答案。 「埃絲特,我……」 「由希先生。」 雖然由希開口想對埃絲特說話,卻被埃絲特打斷。 「剛剛我在床上想過了。要是由希先生說要拋棄一切,想到世界哪裡休息的話……我要怎樣辦。」 「……」 「我再三想過了,但是……」 埃絲特歎了口氣。 「我想我不會反對的,甚至說很贊成……」 如此說著,埃絲特轉過視線。 「反而,想請你讓我一起走。」 想讓我一起走。 埃絲特如此說。 「由希先生在哪裡準備了幽靜的地方居住的話……我也會在那裡。」 埃絲特的聲線跟平時一樣柔和。 「會為您準備每一餐,也會當您聊天的對象……那樣……」 那樣什麼……有點含糊。 「就算那樣子,感覺也不壞。」 「……妳的目標怎辦?」 由希硬梆梆地問。 「不是想得到權力,救助弱小的人們嗎。」 「那目標仍沒改變,可是……」 埃絲特再次看向由希。 「我只是覺得,那樣生活也不壞。」 坐在床上的埃絲特緩緩轉身。 她稍稍爬上床,把手放到雙臂平伸的由希身上。 「我只是覺得,就算被其他人搶去那夢想……我只在由希先生身邊也很好。」 埃絲特輕輕用指尖碰由希的手肘,說道。 「由希先生。」 「……埃絲特。」 「要是我……說請您把聖女大人和伊莉絲小姐完全忘掉,跟我逃到遙遠的地方一起生活,您會怎麼做?」 如此說著的埃絲特的眼眸,微微顫抖。 看著那樣的她,由希想要開口,但埃絲特又一次比他快一步。 「但我不會說那種話。」 埃絲特不讓由希回答。 是害怕聽到由希的回答嗎,還是有其他理由嗎。 「比起那樣做的由希先生……現在的由希先生更好,所以我不會說那種話。假若由希先生先對我說那番話,那時候我會說真是沒辦法而追隨您吧。」 埃絲特寂寞地笑著。 「……埃絲特,這番話到底有什麼意思?」 「呼呼,誰知道?」 埃絲特撩起頭髮。 「那樣子逃避的由希先生已不是由希先生了……我只是覺得那真是完全不懂由希先生真正的魅力哪。」 「到底在說什麼真不懂。」 「就算是由希先生……也看不穿女人的世界喔。」 如此說著的埃絲特向由希壓低身子,把自己的臉往由希的臉靠近。 然後埃絲特跟由希親了。 不在嘴唇,而是非常輕地親在額上。 依然溫柔地。 「呼呼。」 親吻後俯視由希的埃絲特的臉,露出平時不曾看過的羞澀微笑。 「由希先生,我以後也會一直幫助由希先生的。」 「埃絲特。」 「既已如此,那就要一起到最後喔。」 微微一笑的埃絲特說道。 「所以請一直讓我看,您所走的路,您所創造的未來……我會一直追隨在您後邊嘛,那麼我便滿足了。」 對埃絲特的話,由希沒有任何回應。因為由希知道,她不是期望由希回答才說那番話。 埃絲特以後也……如她自己所說,在自己選擇的路上自己滿足地走下去。 憑自己意志活下去的她,不用由希非回答她不可。 「呼嗚,現在真的想睡了。」 埃絲特掩口打了個小呵欠後,整個人爬到床上。 然後磨磨蹭蹭著進了由希被子。 「埃絲特。」 「只有今晚一起睡嘛,偶爾也要給我一點殺必死。」 「我可不曾給別人殺必死的說……」 「行啦行啦。」 埃絲特既沒有被由希抱在懷裡,也沒有摟抱由希,兩人在被窩中連手指尖也沒有觸碰,兩人維持著一節手指的距離。 但那距離下……感受得到枕邊人的溫暖。 「晚安,由希先生。」 「……嗯,妳也晚安。」 埃絲特沒再說什麼,所以由希也閉上眼打算睡覺。 是因為身邊的溫暖嗎,這次由希心裡再也沒有感情波動,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 草草用過餐的由希、埃絲特和夏洛蒂離開居所。 「利比利絲大人,現在要到本堂那裡嗎?」 夏洛蒂一邊整理衣裝一邊跟由希確認。因為由希昨晚說過,到早上便再次到本堂喚出特蘭斯巴蘭斯。 「是這樣打算。」 「是為了從特蘭斯巴蘭斯氏身上尋找線索嗎?要用什麼方法……」 「不,沒那個必要。」 走在艾迪斐斯的大街上,由希說道。 「本來打算待到特蘭斯巴蘭斯指定的時間,但不用那樣了。」 「咦?」 「那、那是什麼意思?」 在訝異的埃絲特和夏洛蒂面前,由希回頭看向地底天頂。 「豎起耳朵。」 雖然埃絲特和夏洛蒂摸不著頭腦,但她們照由希所說留心聆聽四周。 「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嗎?我的五感沒由希先生發達……」 「唔唔……?」 埃絲特搞不懂地歪著頭,把手放在耳邊的夏洛蒂好像發現什麼地眨了眨眼。 「怎麼……地面好像很吵似的……?」 「地面嗎?」 埃絲特抬頭看向天頂。 正在此時。 「……!」 好像地震一般天頂搖動著。現在很清楚地聽到,有什麼重物猛烈撞擊地面的聲音。 「莫非……!」 「伊莉絲發動第二次襲擊了吧。」 從現在感到的震動,也可知道地面的戰鬥有多激烈。 「伊莉絲小姐是怎樣想的?即使現在發起混戰,很明顯只會引起艾迪斐斯方的反感。」 「那對伊莉絲來說並不重要。」 繼續往前走的由希說道。 「既然伊莉絲現身了,那就不用再等了。」 「您說……不用等?」 「正是。」 對露出要害被刺中表情的埃絲特,由希冷靜說道。 「今天要在這裡,抓住伊莉絲。」 「……!」 對由希出乎意料的宣言,埃絲特吞了口氣。 「趕快。」 如此說著的由希朝位於艾迪斐斯中心的本堂走去。 為了解答特蘭斯巴蘭斯留下的問題,支配這艾迪斐斯。 「外邊好像很吵。」 一進入本堂,特蘭斯巴蘭斯便立刻出現。 控制夏洛蒂身體的特蘭斯巴蘭斯,用跟昨天一樣無表情的臉看著由希。 「沒想到在艾迪斐斯地面上會發生戰鬥。」 「這苦水應該向三級會議吐去,而不是向我吧。」 「惹出這狀況的是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正是您。」 「不必擔心。」 由希冷靜說道。 「我帶來的騎士們,完全足以擊退在上邊引發騷亂的襲擊者,會儘量把艾迪斐斯地面遭受的損害減至最低。」 「……我沒有詳細的主教堂戰力情報。聽了由希.利比利絲大人的話也不會安心。」 「要啟動艾迪斐斯的防禦系統嗎?」 「……」 特蘭斯巴蘭斯閉嘴凝視著由希。 「那是什麼意思。」 「別裝蒜。地面有擊退建築物入侵者的防禦系統吧?」 那些建築物有宗教的意義。 可是見過特蘭斯巴蘭斯後,由希得出她不是單純因為宗教上的理由就把建築物配置成那樣的人的結論。 「只要你啟動那個,一下子便可殲滅襲擊者了吧。」 「……我不想有不必要的傷亡。」 「準確地說,是不想殺害同伴吧。」 由希的話再次讓特蘭斯巴蘭斯閉嘴。 「特蘭斯巴蘭斯,伊莉絲之所以知道我們來艾迪斐斯……是你把情報交給三級會議吧?」 在由希旁邊的埃絲特露出吃驚的表情。 「由希先生,那是真的嗎?」 「知道我來艾迪斐斯的只有我和你、夏洛蒂、雷丁沙和阿娜伊絲而已,連我帶來的騎士們也不知道目的地。這樣情報還能洩漏給伊莉絲,該想成並非主教堂方,而是艾迪斐斯方把情報外洩了才恰當吧。」 由希凝視特蘭斯巴蘭斯說道。 「特蘭斯巴蘭斯,我不是要責怪你。你由始至終只是想『考驗』我而已。」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 「就算我在來艾迪斐斯的途中遭遇三級會議襲擊而來不到,你也無關痛癢吧。那樣的話由希.利比利絲只不過是不值得你期待的存在而已。」 「您為什麼能這樣斷定?」 「因為妳是令人非常頭痛的女人。」 由希的嗓音冷冰冰。 「特蘭斯巴蘭斯,妳真是令人頭痛又不像樣的女人啊。即使妳本身沒有惡意,妳做的事卻對他人造成負擔。」 「由、由希先生……?」 由希突然說出的惡言令埃絲特吃了一驚,但由希沒有停止。 「妳是能預測之後會發生什麼事的女人。可是即便如此,妳卻不努力讓未來偏向其中一方,認為結果是哪邊都『沒有關係』而只靜靜看著。」 如此說著,由希直直盯著特蘭斯巴蘭斯。 「這不過是單純的逃避責任,特蘭斯巴蘭斯。」 特蘭斯巴蘭斯什麼話也沒說。 「妳考驗我,依其結果決定協不協助我。那個的本質是妳本人不直接決定幫不幫我,而把那往我身上推而已。妳放棄了自己的決定。」 看著沉默的特蘭斯巴蘭斯,由希說道。 「妳是那麼不像樣的女人,從妳提出的問題也看得很清楚。」 由希從口袋掏出照片。 「妳真的想考驗我的能力的話,就不會提出這麼不像樣的問題。」 「……那是什麼意思?」 特蘭斯巴蘭斯凝視由希,硬梆梆地說道。 「什麼很不像樣?」 「特蘭斯巴蘭斯。」 有四名研究員的照片。 把那照片遞給特蘭斯巴蘭斯,由希問道。 「拍這照片的是誰?」 瞬間,特蘭斯巴蘭斯屏住呼吸。 「這研究所不是只有照片中的四人,必須有拍下這照片的人。那是誰?」 由希清晰地說。 「特蘭斯巴蘭斯,妳沒有要我指出照片中哪個人是妳吧,就只是問我妳是誰而已。」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 「妳只說自己是研究員之一,卻沒說自己是照片中的人。所以妳才說這照片是所有研究員一起時拍的照片吧。」 由希一邊回想特蘭斯巴蘭斯昨天說過的話一邊說道。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這是研究員一起派對時拍的照片。而且…… ──我也身在其中……我是這研究室的研究員之一。身為造成這絕望世界的元凶之一,我背負那責任一直活著至今。 那時特蘭斯巴蘭斯絕口不說自己是照片裡的其中一人。 「妳昨天囉里囉唆說了一大堆,那大部分不過是為了掩飾問題本身而扯的無意義情報。而妳把解開問題的必要情報隱藏在最後部分吧。」 埃絲特認為要解開這問題必須分析四名研究員的人格和心理,但那從一開始就不需要。 拍照時不單被拍的人,還需要拍照的人……察覺這點才是正確解開這問題的鑰匙。 「特蘭斯巴蘭斯,妳不是被拍進照片裡的四人中的任何一位。妳是屬於第7研究室的另一位研究員……第五位研究員對吧。」 如此說著的由希凝視著特蘭斯巴蘭斯。 由希向咬緊嘴唇的特蘭斯巴蘭斯說道。 「這是妳提出的問題的正確答案,特蘭斯巴蘭斯。」 特蘭斯巴蘭斯只是默默看著由希。 大概過了1分鐘後,特蘭斯巴蘭斯才歎了口氣點頭。 「不像樣的女人……說得真對。」 特蘭斯巴蘭斯緩緩搖頭。那不是否定由希的答案的意思。 「200年前……沒被照進這照片的研究室研究員還有一位。」 以平靜的目光看著由希手上的照片,特蘭斯巴蘭斯說道。 「她一直看著整件事情。她既知道米勒想提前進行實驗,也知道席丹幫助米勒。她覺得這也許很危險卻沒有阻止。帕翠西亞發現事件後打算中止實驗時她沒有幫她一把,鮑里斯默許實驗時也沒提出任何意見。她只是一直看著,只是隨波逐流被其他人影響。」 她每次唸出其他人的名字時,眼珠都微微顫抖著。 「也許覺得提前實驗很危險的不是只有她,其他人也就這件事是對是錯想過一番吧。可是她到最後仍沒有任何行動,是很不像樣的女人吧。」 「不過。」 這時候,由希開口。 「那樣性格的妳……不像其他人那樣輕生,至今一直留存世上為人類作出奉獻不是嗎?」 「要是誰跟我說一起死吧,我也會就此死去吧。可是沒人跟我這樣說,所以我才不能選擇結束自己的性命。」 特蘭斯巴蘭斯輕輕一歎。 「結果我什麼都沒法選擇,什麼也決定不了。」 「可是妳跟我聯繫,那分明作了一個選擇。」 由希凝視著特蘭斯巴蘭斯。 「妳明明可以不跟我聯繫,等待主教堂進攻艾迪斐斯。可是妳先來跟我聯繫,這顯然是妳的選擇。」 「那個……」 「特蘭斯巴蘭斯,別讓妳的選擇變得沒有意義。」 由希把手中照片放到旁邊後,向特蘭斯巴蘭斯伸手。 「我通過了妳的考驗,得到跟艾迪斐斯聯手的資格吧。」 「是,當然……」 「但特蘭斯巴蘭斯,決定那個的可是妳。」 特蘭斯巴蘭斯露出被刺中要害的表情。 「現在妳有新的選項了。是要遵守約定跟我合作,還是違反約定捅我一刀?」 「不、不可能那樣做的。得遵守約定……」 「按照心裡的道德觀而遵守約定也是妳的選擇,特蘭斯巴蘭斯。」 由希跟特蘭斯巴蘭斯四目相接地說。 「決定吧,特蘭斯巴蘭斯。」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 特蘭斯巴蘭斯咬著嘴唇凝視由希。 她看著由希好一會,一邊陷入沉思。 「真是進取的人呢……」 然後特蘭斯巴蘭斯歎了口氣後拉著由希的手。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跟您攜手的話,我會將200年來我所知道的世界真相告訴您。」 特蘭斯巴蘭斯拉著由希的手說道。 「然後既然知悉您可能是這世界的革命家……不,救世主,我會就那方法跟您談談。」 「救世主……?」 「最終的判斷,都在得悉一切後由您自己決定。不過在那之前……」 特蘭斯巴蘭斯露出一個以苦笑來說非常令人舒服的微笑,凝視著由希。 「我輸了,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我帶領艾迪斐斯及周遭合作城市,加入主教堂的陣營。」 「特蘭斯巴蘭斯……」 「決定世界的命運前,必須先成就這世界的霸權。艾迪斐斯跟合作城市將動員所有的技術和人力,支援主教堂對三級會議的戰爭。」 特蘭斯巴蘭斯不再猶豫。 「成功了,由希先生。」 旁邊的埃絲特笑著說。 「還擔心會怎麼樣,沒想道事情如此無事順利完成。故事如此和平進行是不是第一次呢?」 「別搞錯了。」 「啊,上邊還有襲擊耆……可是我方使出全力的話馬上便能解決吧?」 埃絲特一副從容地看向由希說著。 可是埃絲特的表情馬上變得僵硬。 這是因為……由希一邊凝視特蘭斯巴蘭斯,一邊露出冰冷的表情。 「別搞錯了,特蘭斯巴蘭斯。」 「……是?」 「我並不想要艾迪斐斯的協助什麼的。」 由希冰冷的嗓音讓特蘭斯巴蘭斯僵了臉。 「妳們的技術和人力也不需要。」 「為、為什麼呢?她們雖沒有主教堂的戰鬥力,但對我們……」 「然後我對世界的真相或救世主毫無興趣。」 「由、由希先生?」 連埃絲特也一臉驚訝地看著由希。 「為什麼突然這樣?我們不是為了得到艾迪斐斯的合作才來的嗎?」 「一開始是的。視情況我也會笑著接受特蘭斯巴蘭斯的提議。」 「那為什麼……」 「埃絲特,看來妳也搞錯了。」 由希歎口氣後左右搖頭。 「妳覺得我最想做的是什麼?」 「……咦?」 「妳認為我為什麼向三級會議發起戰爭?」 埃絲特一臉不能相信地看著由希,大概埃絲特也發覺了。 可是特蘭斯巴蘭斯好像還是沒有頭緒,只是一臉訝異地看著由希。 「昨天走遍艾迪斐斯時已計算完畢,而地面的襲擊好像已完成了。」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您在想什麼……」 「現在這情況的話,十分有可能。」 「您說有可能,是指什麼?」 「既然有可能,那沒有不做的理由。」 「所以究竟在說什麼……!」 看著尋根究底地追問的特蘭斯巴蘭斯,由希說道。 「殺死伊莉絲.美拉狄耶。」 由希用一點動搖也沒有,清晰的聲線說道。 「只要我來艾迪斐斯,伊莉絲便會出現。可是關於艾迪斐斯的情報不足,所以不好想出逮住伊莉絲的方法。不過昨天聽了妳的話後已有了頭緒,而必要的情報昨天直接逛過艾迪斐斯後已收集完畢。」 「由、由希.利比利絲大人……」 「特蘭斯巴蘭斯,妳想過把我跟這城市一起埋葬地下吧?」 由希看著渾身顫抖的特蘭斯巴蘭斯,冷冷問道。 「而妳還決定跟我合作吧?」 「……!」 把視線從一臉震驚的特蘭斯巴蘭斯身上移開,由希轉頭看向埃絲特。 「那麼埃絲特,開始吧。」 「由、由希先生,莫非……」 「嗯。我把這整個艾迪斐斯……設成抓住伊莉絲的陷阱。」 由希看著失去平日餘裕的埃絲特說道。 「這艾迪斐斯,將成為伊莉絲的墳墓。」 稍稍帶著殺意地,由希如此說道。 特蘭斯巴蘭斯帶領大家到的地方,是管理艾迪斐斯的中央管制室。 那裡設置了數百台顯示器,顯示器前複雜地裝備了各種儀表板和操作盤。 這裡跟由希以前去過的巴士底中央管制室差不多。它們大概是用相同的技術建成。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真的要……」 特蘭斯巴蘭斯雖然照由希吩咐帶大家到中央管制室,但她仍一臉不能接受的樣子。 「真要把這艾迪斐斯……毀滅嗎?」 「用妳的權限做得到吧。」 巴士底的中央管制室擁有破壞城市地基讓城市自爆的功能,大概特蘭斯巴蘭斯之前打算使用這功能毀滅艾迪斐斯。 「由希先生,等等唷。」 埃絲特僵著臉說道。 「您真的……打算用這方法嗎?」 「有什麼問題?」 由希反問道。 「把伊莉絲引到地底後,毀滅城市讓她葬身地底……是現在最能確實殺死伊莉絲的方法。」 由希冷靜的話教埃絲特吞了口氣。 「由希先生!」 埃絲特急忙抓著由希手臂。 「再怎麼說也不必用這種方法!只要由希先生訂好策略,把伊莉絲生擒……」 「生擒?」 由希打斷埃絲特的話。 「為什麼要生擒伊莉絲?」 「咦?」 「埃絲特,我為什麼非生擒伊莉絲不可?」 「等、等一等……」 「生擒後要怎樣?是打算拷問她嗎?」 「由希先生,不是那樣……!」 「我沒打算虐待伊莉絲。」 由希把手放在自己胸上。 「埃絲特,如妳所知我不能感受憤怒和憎惡的情感。」 由希小時候在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遭受生體實驗的後遺症,是只要他激烈生氣或對某人非常怨恨的話會極度頭痛。 羅依娜和西拉諾也有的這類感情障礙,被認為是他們在實驗中被干擾腦部的後遺症。 「因此即使我抓住伊莉絲……無論要她償還殺死羅依娜的罪,還是要她反覆體會羅依娜遭受的痛苦,這些事我都不想做。」 「由希先生,不是那些事……」 「但是啊,埃絲特。」 由希的嗓音,連自己都知道很沙啞。 「我想殺死伊莉絲。」 「由希先生……!」 「不能容忍她活在這世上,一分一秒也好,如果她能早點從世上消失就好了。」 如此說著的由希俯視自己的手。 「由我的手……殺死伊莉絲。」 埃絲特咬緊著唇,用悲愴的表情看著由希。 「由希先生如此希望的話……我不會反對的,會盡我所能來幫助您。」 「嗯。」 「可是我想您知道……我很悲傷。」 如此說著,埃絲特轉身背對由希。 「特蘭斯巴蘭斯,讓渡操縱艾迪斐斯的權限給我。」 「那是不可能的,由希先生腦內沒有植入裝置……」 「那麼我給妳指示,妳依著做。」 由希看向顯示器說著。 顯示器映出艾迪斐斯寧靜的樣子,此外也顯示了地面展開戰鬥的情景。 「計劃很簡單,把伊莉絲引到地底下,讓她走到來不及離開的地方後毀壞艾迪斐斯。」 「……我們要怎樣做?」 「放心,我沒打算跟伊莉絲一起死。我們會在適當的時間點逃出去。」 如此說著時,由希看向顯示器尋找從塞爾貝爾帶來的汽車。 「我想跟地面的汽車聯絡,有辦法嗎?」 「如果想和從塞爾貝爾來的汽車聯絡,有辦法跟她們通訊。」 「去叫學生會長雷丁沙,我要向她說明作戰計劃。」 「……明白了。」 特蘭斯巴蘭斯僵著臉回答後,把手放在複雜的操作盤上開始輸入什麼。 雖然她未能接受毀滅艾迪斐斯,卻仍然協助由希。 「5秒後連結完成。」 完成準備的特蘭斯巴蘭斯把旁邊的麥克風遞給由希。 「連結上了。」 隨著啵咻一聲雜音,通訊連結上了。 「雷丁沙。」 「由希!?怎麼現在……」 「沒時間了我只給妳簡單的指示。向所有騎士下令別制壓敵人,緩緩後退,裝作好像再也敵不住似地。」 打斷通訊器傳來的雷丁沙的話,由希說道。 「把汽車全部扔掉,一半騎士往城外逃,其餘的到地底下。妳和阿娜伊絲……」 「由希!」 雖然由希說得飛快,但這次是雷丁沙打斷由希的話。 「現在不是那種時候了!」 「……什麼?」 「我們……現在處於下風!」 聽了這話,由希暫時閉上了嘴。 「那是什麼意思?」 地面聚集了摩根和克莉絲除外的主教堂全部精銳兵力。不單如此,由希還讓她們熟知對應各種可能的突發情況的方法。 即使如此己方仍處於下風,這是由希始料不及的。 「為什麼這樣?是對方人數太多嗎?還是我方有什麼問題?」 「不是那樣!現在這裡……」 雷丁沙的語氣很迫切。 「無論如何你趕快來!只有我們不知道怎樣應付!」 「鎮定點,雷丁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這時,突然天頂傳來巨大震動。 特蘭斯巴蘭斯和埃絲特驚慌地看著天頂,震動仍在持續。 「由希先生,這個莫非是之前拋擲岩石的……」 埃絲特喃喃說著時,通訊器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會長!在跟由希說話嗎!?換我來說!」 「阿、阿娜伊絲!」 是阿娜伊絲的聲音。 「由希!現在是怎樣了!快出來用用你的奸計!」 「阿娜伊絲,現在怎樣了?」 由希向阿娜伊絲詢問。 「是上次沒抓住的怪力騎士出現了嗎?」 「怪力是很怪力哪,但問題不是那個!」 好像敵方出現戰鬥能力超群的騎士。 即使如此也不用這樣…… 「那傢伙力氣比我大……速度卻比摩根更快!」 比主教堂最強的騎士摩根更快。 還比主教堂怪力首屈一指的阿娜伊絲更有力氣。 那麼那騎士……比主教堂的所有人都強,是規格外的存在。 「我不是教過妳們對付埃倫.阿莫里卡那麼強的騎士出現時的方法嗎。」 由希還沒完全掌握三級會議的所有戰力,所以他經常留心單憑戰力無法控制的場合,才想出這些對應方法。 這次帶來的騎士有很多是擁有各種輔助型、特殊型Chevalier的騎士。利用這些能力怎樣使對手墜入陷阱怎樣無力化,由希想出眾多方法教給她們。 當然她們對那些方法的應用和隨機應變仍不熟練,但應付一般情況已相當充分。 「可是,沒有用!」 「什?」 「行不通!完全行不通啊!」 這時通訊器傳來什麼吵雜的聲音。 「就像無法對會長使用Chevalier那樣……!」 最頂級的干涉系列Chevalier,無效化能力。 在主教堂只有雷丁沙擁有的那能力,莫非比摩根更快、比阿娜伊絲更大力的騎士也有……? 「那傢伙到底是誰?她一邊打扁我們孩子,一邊在找著你!」 「找我……?」 「是!好像發瘋一樣唸著你的名字,一邊把我們……!」 這時候,傳來一聲巨響,打斷了阿娜伊絲的話。 「……」 管制室內一片靜默。 特蘭斯巴蘭斯和埃絲特一臉吃驚,由希也被刺中要害的模樣。 「由希先生……」 埃絲特一臉凝重地開口。 「現在情況好像越來越危險了,比起抓住伊莉絲小姐我們先後撤……」 「……」 「再怎樣說對方好像有非常利害的騎士,沒想到三級會議有比埃倫小姐更強的騎士,而且對手還能讓Chevalier無效化……摩根學姊大人和克莉絲不在的當下,我們還是避免跟對方正面衝突。」 如此說著的埃絲特凝視由希。 可是由希沒有看向她,緩緩開口。 「沒那個必要。」 「由希先生!」 「今天要在這裡抓住伊莉絲,不會變更。」 「由希先生,請冷靜!此刻……!」 埃絲特抓住由希的手臂,但由希一動也不動。 他只盯著顯示器。 「……是誰?」 在顯示器看不到攻擊主教堂騎士們的那騎士的樣子。 雖看到某黑影刮過,但顯示器難以顯示快速移動的物體,所以看不清楚。 「妳是誰?」 至今不曾遇過,壓倒性強大的騎士。 難以理解。由希知道騎士大概擁有多強的力量及其極限。摩根和埃倫是接近那極限的騎士,可是現在出現的卻是遠遠超越極限的存在。 不可能有那種存在。有的話,那也不是騎士,而是某種超越騎士的存在。 「到底是誰……?」 而且那騎士在尋找由希。一邊蹂躪主教堂的騎士一邊瘋了似地尋找由希。 那麼,那騎士究竟是誰呢。 「妳,到底是誰……?」 由希疑惑地凝視顯示器。 Interlude 被大雪覆蓋的艾迪斐斯地面,載有雷丁沙的汽車疾速奔馳。 「那傢伙到底是怎樣?」 從門已被拆下的車廂往外看,雷丁沙滿腔怒火。 汽車正在艾迪斐斯地面的正六邊形間遊走。儘管駕駛汽車的騎士把速度提升到極限,被追擊者追趕的他們完全安心不下來。 「會長!請別把頭伸出車外!很危險!」 爬到車頂警戒四周的阿娜伊絲喊著。 「那傢伙一下就能拔掉會長的頭!」 「別說那麼嚇人的話!」 朝阿娜伊絲喊後,雷丁沙咬著唇。 三級會議的襲擊者再度出現時,雷丁沙以為能跟之前一樣輕易收拾掉。一開始時,主教堂方的確壓倒性佔優。 可是形勢剛剛被扭轉了。在戰鬥要結束時,身穿黑衣的謎之騎士出現了。 那騎士以非常快的速度接近3號車,因為戰鬥快要結束而放鬆警戒的騎士們無法阻止她。 那騎士往3號車一踢,教人驚訝地車子像空罐一樣被踢飛。 「那種傢伙怎麼……」 跟有相當水準的騎士為敵時,別跟對方直接衝突,利用Chevalier使之落入陷阱要更有效。主教堂的騎士們都被由希這樣教導。 因此擁有扭曲視野的Chevalier的騎士先站出來。他們打算趁對手視野被扭曲無法冷靜時,擁有暫時提升速度的Chevalier的騎士向對方施以奇襲,採取這種戰術把她壓制。 可是本應看不到眼前而陷入混亂的黑衣騎士卻像沒事人似地,把向自己發動奇襲的騎士打倒在地上。 其後,主教堂的騎士們雖對黑衣騎士使出多種戰術,卻全部不管用。 「會長!那傢伙莫非……擁有會長那樣的Chevalier無效化能力!?」 「只能那樣認為了……」 雷丁沙擁有把向自己發動的一切Chevalier無效化的Chevalier。 無效化能力是干涉系Chevalier中最強的能力,是非常罕見的。自己以外的無效化能力者,雷丁沙只見過三級會議的阿曼汀。 可是眼前這騎士似是擁有Chevalier無效化的能力。 「那傢伙……動作怎樣看也像是用Chevalier強化過了。不用Chevalier強化,仍能有那種體能嗎?真夠嗆……」 阿娜伊絲雖然擁有嬌小身軀所想像不到的怪力,但那是她一直以Chevalier強化自己的力氣。沒Chevalier的話她可發揮不出那種怪力。 要是黑衣騎士的Chevalier是無效化能力,那代表她不是以Chevalier強化自己的體能而是自身的力量所然。 因為每人只能有一樣Chevalier。 「即使她能無效化Chevalier……我有法子。」 喃喃說著的雷丁沙看向外邊。 雷丁沙身邊早配置了其他騎士,她已準備讓黑衣騎士落入圈套。 即使能無效化Chevalier,並不等於能無效化用Chevalier造成的地形地勢的影響,以及無效化被Chevalier強化後的遠距離攻擊。雷丁沙打算使出封鎖黑衣騎士的速度,然後向雙腿被束縛的她施以全方位遠距離攻擊的戰術。 「會長!她來了……!」 阿娜伊絲急忙叫道。 黑衣騎士不知不覺登上雷丁沙附近的正六邊形頂,她發現雷丁沙乘坐的車子後往這邊跳下。 「嗄啊啊……!」 阿娜伊絲截擊像子彈般高速接近的黑衣騎士。她用鞭子擊碎附近的正六邊形,把碎塊屑甩向黑衣騎士。 但黑衣騎士不避不躲,直接以手腳擊碎碎塊殺將過來。 「由希.利比利絲……!」 彷彿從地獄傳來,無比陰森的嗓音。 黑衣騎士如此喊著跳上車頂。 「所以說由希不在這裡……!」 阿娜伊絲喊著用鞭子攻向黑衣騎士。 阿娜伊絲的鞭子纏上她的手,但她毫不在意地撲向阿娜伊絲。 「把由希.利比利絲,交出來……!」 「啊,真是的……!」 黑衣騎士往阿娜伊絲打來。 阿娜伊絲用上Chevalier跟她抗衡,可是黑衣騎士的力量更強迫得阿娜伊絲難以應付。 「阿娜伊絲!」 「嗚……早知如此我自己獨自跑掉多好!」 「阿娜伊絲,妳……!」 「別生氣,會長!即使是我也不會老是背叛的,情況還可以我便不再背叛!」 雷丁沙喊著後,阿娜伊絲使出渾身力氣抱緊黑衣騎士從車頂躍下。 阿娜伊絲跳下去的地方正是其他騎士佈下陷阱準備施以襲擊之處。雷丁沙一直坐車裝出逃跑的樣子正是要誘黑衣騎士到這裡。 「由希.利比利絲……!」 「吵死了……!」 跟黑衣騎士一起滾在積滿白雪的地上,阿娜伊絲用盡氣力把想要起來的黑衣騎士摔倒地上後急忙躍開。 「正是現在!」 一瞬間,在四周候命的騎士們一齊發動Chevalier。 一下子把雪變成冰的Chevalier,讓黑衣騎士的腳被冰束縛。把東西一瞬變得透明的Chevalier,把往黑衣騎士頭上撒下的網變透明。除此以外,各種各樣Chevalier使將出來封鎖黑衣騎士的行動。 接著,早已準備好的騎士們向她集中發動遠距離攻擊。包括只在緊急時候才可使用的手槍,弓及弩、投擲用的槍和短劍等攻擊依各騎士的特性,如雨一般向黑衣騎士灑下。 「幹掉了嗎?」 從停下來的汽車伸出頭,雷丁沙想要確認情況。 「應該連片肉都沒留下吧……?」 從雪中站起來的阿娜伊絲嘟嚷著。 騎士們的攻擊讓地面一片狼藉,難以確認情況。雷丁沙下車打算往那邊走去。 「會長……!」 這一刻,阿娜伊絲趕忙起來衝向雷丁沙。 可是為時已晚。 「啊啊……!」 「阿娜伊絲!」 阿娜伊絲跟從廢墟殺出來的黑衣騎士相交後,胸口流血倒在地上。 「喀……!」 雷丁沙連忙避開。 但那只是無用功,因為那是主教堂首屈一指的阿娜伊絲也束手無策的速度。毫無戰鬥能力的雷丁沙不可能反應得來。 雷丁沙不知不覺已在地上打滾。 「把由希.利比利絲,交出來……!」 被黑衣騎士踩在腳下、發出呻吟的雷丁沙抬起頭,她現在才看清黑衣騎士的臉。 她是有著一頭不經修飾的灰色頭髮的女子。滿佈血絲的雙眼狂氣洋溢,嘴裡露出了犬齒。 雷丁沙曾在哪裡看過這張臉,卻想不起來。 「由希.利比利絲,由希.利比利絲……在哪裡……!」 「哈哈哈……」 雷丁沙短短一笑,把手往上伸去。黑衣騎士知道雷丁沙沒戰鬥力而沒有反應。 「我會告訴妳嗎?」 如此說後,雷丁沙掏出藏在衣袖的手槍開火。 子彈絲毫誤差也沒有地向黑衣騎士額頭飛去。 「……!」 雷丁沙一臉錯愕。 子彈命中了黑衣騎士的額頭。 但沒有貫穿她的頭。 看著子彈從黑衣騎士完好無缺的額頭掉下,雷丁沙不敢相信自己雙眼。 (那是什麼?防禦壁?還是硬化了皮膚……!?) 太荒唐了。 雖有騎士擁有這樣的Chevalier。可是黑衣騎士已有Chevalier無效化能力了。 要是黑衣騎士是用了Chevalier擋下子彈的話…… (擁有兩種Chevalier的騎士……!?) 這不可能。 阿曼汀.亞庫雖曾像擁有兩種Chevalier地行動,但結果她只是擁有一種Chevalier。擁有兩種Chevalier是不可能的。 主教堂歷史當中,那樣的騎士一次也不曾出現過。 (究竟為什麼……) 「一臉難以置信呢,會長大人。」 這時候,雷丁沙耳邊傳來一把熟悉的嗓音。 雷丁沙反射性地轉過頭,然後胸中湧上一股壓抑不了的憤怒。 「妳這傢伙……!」 雷丁沙復仇的對象就站在那裡。 把自己最珍惜的朋友害死,有如惡魔的女人。 「搞出這麼大的騷動由希還不露臉……由希果然是在地底嗎?」 漆黑頭髮的少女俯視雷丁沙微笑。 「伊莉絲.美拉狄耶……!」 「那麼地面再沒什麼事了,到地底吧。」 「由希.利比利絲,是在,地底啊……!」 「是呢是呢,果然是在地底呢。快走吧,去見由希。」 如此說著的少女背向雷丁沙。 「等等,伊莉絲.美拉狄耶……!」 「啊,對了。」 好像想起什麼而停下腳步,她轉過頭來。 「給我踩踩那個吧。」 「伊莉絲.美拉狄耶……!」 雷丁沙雖想追上她,黑衣騎士穿著皮鞋的腳踩在雷丁沙胸上,肋骨斷裂的劇痛讓她失去知覺。 在失去意識前,正走向哪裡的少女跟追在她身後的黑衣騎士的身影縱使映入眼內……但她什麼也做不到。 Chapter 8 由希、埃絲特跟夏洛特透過顯示器看到地上發生的事。 「特蘭斯巴蘭斯小姐!可以用地面的防禦系統攻擊那班人嗎?」 「不、不是不可能……主教堂的騎士正要進入地底,她們很可能被波及……」 特蘭斯巴蘭斯慌張地回答急忙提問的埃絲特,兩人看來都非常緊張。 由希只是神情凝重地,獨自凝視顯示器。 「這樣啊……」 凝視著沒顯示出什麼的顯示器,由希咬緊嘴唇。 「對我的怨恨……摩根以上的速度……那麼……」 就在這時。 頭頂突然傳來隆隆聲。那是平時絕對聽不到的,可怕的破壞之聲。 「那傢伙可沒有那種怪力和特別的Chevalier,理由會是……」 「由、由希先生!地面現在……!」 「位於城市中心的建築物被打穿,正朝這本堂……!」 把擋在前路的一切一一粉碎並前進……不,下降的轟隆巨響。 建築物大幅顫動,顯示器一貶一貶不斷顯示出錯誤。 有什麼正往這裡下來。 「是被三級會議改造了嗎,妳……!」 「特蘭斯巴蘭斯小姐!請把身體還給夏洛特小姐!」 「可、可是,這樣中央管制室的管理權限……」 「現在需要夏洛特小姐的戰鬥力!」 在埃絲特急忙說完前,天花板變得破碎零落。 那是看穿了位於艾迪斐斯正中央的、最高的正六邊形跟地底相連後,一一粉碎了地面下來的黑衣騎士。 看到打穿天花板落到地上的黑色影子,由希高聲說道。 「是妳,朱麗葉.熱爾曼……!」 「原來在這裡,由希.利比利絲!不,由宇.德.帝斯泰利亞……!」 朱麗葉.熱爾曼。 魔女都市.巴士底的第二人,她是僅次於主教堂摩根的近戰騎士。 她是魔女詩恩.德.帝斯泰利亞的心腹,也曾是由希的同僚,是曾跟他們一起叱吒黑社會的女人。 墜入由希的陷阱而遭詩恩肅清的她,現在滿臉狂氣地站在由希跟前。 「果然是被三級會議改造了嗎……!」 在巴士底毀滅的那天,成為廢人的熱爾曼想襲擊詩恩卻被由希阻止。在那之後她便一直行蹤不明。 由希等人雖以為她在巴士底政權崩潰後的混亂中送了命,三級會議莫非接收了她嗎。詩恩消失後巴士底落入伊莉絲的主教堂勢力之下,說不定熱爾曼因此成了三級會議的一員。 不,準備地說是成為了三級會議的實驗體。 「由希!由宇!我想見你!好想見你……!」 熱爾曼此刻一臉瘋癲,令人聯想到野狼的冷漠野性不再復見。 她身上穿著的西裝東一塊西一塊地殘破,手腳也不自然地耷拉著,怎樣看也不像沒事的模樣。 「真是破破爛爛哪……」 曾在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遭受生體實驗的由希,很輕易就想到熱爾曼遭遇了何許事。 變成廢人的熱爾曼被帶走……讓她接受各種駭人的實驗,賦予她現在擁有的能力。 本來自身最大武器是高速移動的熱爾曼,被授予超越人類極限的力氣……本來只能擁有一項的Chevalier,她得到了好幾項。 「破破爛爛?只要能殺你和詩恩,即使粉身碎骨也何妨……!」 「恐怕事情不如妳所想,妳只是被三級會議帶走並成為了實驗動物不是嗎?」 由希盯著熱爾曼說道。 「妳現在能來到外邊是因為可以從妳身上得到的數據都得到了,已再沒有實驗價值了。妳是被送往屍體處理場前被伊莉絲撿回來吧?她打算在妳死前榨盡妳的利用價值哪。」 「別在那大放厥辭了,由宇……!」 「一看就知道了。妳的內臟已一片狼藉了吧?爛到那程度恐怕見到詩恩前就腐爛致死了吧?」 「你,由希……!」 熱爾曼瞪大雙眼想撲向由希。 在熱爾曼被由希的挑釁吸引的空隙,重新支配身體的夏洛特已闖進熱爾曼的死角。 「……!」 拔出己劍的夏洛特,屏息靜氣在熱爾曼身後施襲。 但那沒有用。儘管那一擊一般騎士早已受到致命傷了,熱爾曼仍馬上應付下來。 熱爾曼從懷中抽出小刀,單手擋下夏洛特的長劍。 「嗚……!」 「別擋我!」 熱爾曼以帶著殺意的眼神盯著夏洛特吼道。 那一刻,夏洛特跟熱爾曼雙目交接,並作出施力的模樣。 「滾吧!」 「喀!」 可是熱爾曼一揮手,夏洛特便倒在地上打滾。 (果然夏洛特的Chevalier沒有效嗎?) 如地面上看到的,熱爾曼好像擁有雷丁沙的Chevalier無效化能力。 (夏洛特派不上用場的話……) 對由希來說,夏洛特是他處理現在這突發危機的最強手牌。只要有夏洛特的幻覺能力,再危險的敵人也能一下子無力化。 但夏洛特的幻覺能力對眼前的熱爾曼不管用,那夏洛特作為護衛騎士的能力可謂大打折扣。 「好……由希,要怎樣死好呢?啊,不會一下讓你死掉的安心吧,我會花好長時間慢慢讓你死的。」 甩開夏洛特的熱爾曼,再次凝視由希大放厥辭。 「我啊,學會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玩法,真是託了你和詩恩的福啊。哈哈哈……」 熱爾曼嘴上雖然笑了出來,臉上卻被嚇怕似地扭曲著。她到底想起什麼由希難以想像。 「來玩吧,來玩……我啊……老實說,從以前就想跟你一起玩……」 如此喃喃說著的熱爾曼,眼眸內泛起幾許惆悵。 「哎呀?我到底在說什麼?」 可是熱爾曼立刻露出迷糊的表情撓了撓頭。 「啊,搞不懂。所以說,我對由宇……」 她的精神狀態看來不太正常。 「很遺憾,我不想跟妳玩。」 看著那樣的熱爾曼,由希冷冷說道。 「什……?」 在這一刻,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排得滿滿的顯示器跟天花板的照明全都熄滅了。 「兩位,來這邊……!」 由希不知被誰拉住手臂,耳邊雖傳來夏洛特的聲音,那大概是特蘭斯巴蘭斯的聲音。 不知不覺再次支配夏洛特身體的特蘭斯巴蘭斯,關上中央管制室的電源後打算趁黑逃亡。 「在哪裡!在哪裡啊!」 傳來熱爾曼不分青紅皂白破壞四周的聲音。幸好她好像沒有夜視能力。 特蘭斯巴蘭斯在這裡可活了200年,她就算閉上眼也能找得到路。而由希透過集中力強化讓感知變得銳利的話,大概也能憑腳步聲的反射等在黑暗中辨認得到路。 埃絲特自然沒有這些能力,所以她被借了夏洛特身體的特蘭斯巴蘭斯抱著走。 「這是怎樣……!」 一邊聽著熱爾曼的咆哮,三人一邊逃到本堂的走廊。 被熱爾曼聽到聲音的話搞不好被她找到,所以三人閉嘴不語。 只有特蘭斯巴蘭斯操作設置於走廊的情報終端機時發出了非常微細的聲音。 一下子整個本堂響起異常的聲音。那像齒輪間陷入異物的嗄吱聲,教人非常不快。 「是那邊嗎……!」 熱爾曼好像現在才找到由希逃亡的方向,她粉碎著阻礙物殺過來。 可是三人已從本堂的出入口逃了出去。 「本堂,崩坍吧……!」 在他們跑出本堂,特蘭斯巴蘭斯如此吶喊之時。 堆砌成巨大本堂的磚塊,全部塌陷下來似地崩坍了。 那龐大的質量,把仍在裡邊的熱爾曼壓成肉泥。 好不容易逃出來的三人,看著完全粉碎的本堂。 「死、死了嗎?」 特蘭斯巴蘭斯苦澀地問道。 「不,還沒死吧。」 熱爾曼已完全變成怪物了,那樣的她不會這樣就掛掉的。 大概只能拖住她一會兒吧。 「由、由希先生,那個人……」 埃絲特仍全身起著雞皮疙瘩似地抱著自己身體。 「我已用我的Chevalier確認過了。那個人……比我遇過的所有人都強。就連摩根學姊大人或埃倫.阿莫里卡小姐也不是敵手。到底怎樣才得到那力量?」 只要一眼便掌握他人實力的埃絲特,比誰都明白熱爾曼的力量。 所以她更明白,那種力量循一般途徑是沒可能得到的。 「三級會議到底對人做了什麼……!」 「大概三級會議也很難造出那樣的個體,這種個案不多見。」 熱爾曼是高強騎士這一點,搞不好對三級會議來說是很好的素材。 「由希.利比利絲大人,現在怎辦好……?」 特蘭斯巴蘭斯露出不安的表情仰視由希。 「特蘭斯巴蘭斯,本堂崩坍了妳沒事嗎?」 「啊,設置於本堂的中央情報處理裝置雖然壞掉了……在其他地方的輔助裝置因為一直跟我的人格同步,所以沒問題。」 「現在仍可以毀壞整個艾迪斐斯吧?」 「還不放棄那個嗎……」 特蘭斯巴蘭斯沒精打釆地低語道。 「由希先生,我們先走吧。先上地面跟大家會合不好嗎?也不知道熱爾曼小姐什麼時候爬出來,我們還是……」 「還是怎樣?」 這時候,嘹亮的嗓音響徹四周。 由希、埃絲特、特蘭斯巴蘭斯全都反射性地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端正的五官,以及長度及腰的美麗黑髮。 構成她外貌的所有要素無不依循完美的均衡,她是如此漂亮的少女。 「好久不見,由希。過得好嗎?」 她是什麼時候來到地底的? 伊莉絲.美拉狄耶……立於崩坍的本堂廢墟之上。 ◇ ◇ 伊莉絲.美拉狄耶笑咪咪地看著眼前三人。 這世上最愛的由希.利比利絲。 曾是同伴的埃絲特.卡笛尼利萊。 以及把身體借給艾迪斐斯的特蘭斯巴蘭斯的夏洛蒂.馬圖伊迪。 一邊看著這三人,伊莉絲一邊從建築殘骸上走下來。 「伊莉絲小姐,您……!」 「啊,埃絲特也過得好嗎?克莉絲最近如何?」 「……還好過得不錯。我跟克莉絲這陣子都很掛念伊莉絲。」 「真的?我不怎樣想念妳們就是了。」 這樣說著,伊莉絲拔出腰間的劍。 這時候,被特蘭斯巴蘭斯支配身體的夏洛蒂抖了一抖。特蘭斯巴蘭斯大概從伊莉絲身上感到威脅而把身體還給夏洛蒂。 夏洛蒂拔出劍提在手裡,擺出架勢警戒著伊莉絲。儘管看來仍不及伊莉絲,作為護衛騎士已很不俗。 「是夏洛蒂.馬圖伊迪吧?為什麼拔出劍?」 「是、是妳先拔劍的!」 伊莉絲手上的聖痕已被除去,這是因為只要她還有聖痕,便不能跟主教堂的騎士一戰,所以她用三級會議的技術除去聖痕了。 夏洛蒂和由希又如何呢?有為了跟伊莉絲對決而除去聖痕嗎? 「我說啊,我在主教堂有跟妳對戰過吧?」 雖不記得是在公式比賽還是練習比賽,伊莉絲跟夏洛蒂曾經對決過。 「那時是我完勝了,還記得嗎?」 「嗚……」 「那時妳輸得東滾西爬,連內衣都被看光了?」 「沒、沒有這回事!」 「有吧?居然穿著沒半點魅力的大嬸內衣,我還想著妳肯定是處女呢。」 「亂說什麼!?」 「那時我想讓由希看到,所以穿了非常透明的內衣呢。」 「到底在亂說什麼……!」 在夏洛蒂一臉要哭地嚷嚷的一剎。 伊莉絲欺到夏洛蒂面前。 「啊……!」 「真慢。」 夏洛蒂雖連忙想擋下伊莉絲,但她連防禦姿勢也來不及擺好。 好不容易擋下伊莉絲的攻擊,但夏洛蒂失去平衡滾在地上。 「啊,今天還是醜醜的內衣。」 「嗚……!」 相對於伊莉絲的老神在在,夏洛蒂的臉慢慢變紅。 伊莉絲撿去夏洛蒂掉落的劍,再遠遠拋掉。 「由希,帶著這種孩子不會很無趣嗎?還是克莉絲好得多。」 「……」 儘管伊莉絲搭話,由希仍閉嘴沒有回應。 他只冷冷看著伊莉絲。 但伊莉絲沒有在意,繼續說道。 「由希,這次是我棋高一著吧?作夢也沒想到我會帶那種怪物來吧?」 伊莉絲邊笑邊比向後方。 「她啊,在巴士底快死時被我救了送到三級會議。西拉諾看了她後,認為她尚堪一用而送到專長人體改造的都市。因為好一陣子沒有實驗材料而發悶的研究員們好像挺熱心地對她進行了人體改造呢。」 伊莉絲吃吃笑著。 「他們對人為造出聖女級的Chevalier能力者毫無興趣,只是喜歡觸犯各種禁忌。一般的實驗體實驗中途便會死掉了,不知為何她到最後仍留有一口氣,讓他們嘖嘖稱奇呢。」 「……伊莉絲。」 這時候,由希開口。 「妳也是實驗的犧牲者,還說得出這種話哪。」 「……這跟我無關。」 她無意識地用硬梆梆的嗓音回應。 「反正,由希你陷入大危機了。即使帶克莉絲來也好,你作出其他選擇便不至如此吧。」 伊莉絲的嗓音再次變得柔和地說後,邊笑邊向由希搭話。 「束手無策了吧?夏洛蒂贏不了我,你跟埃絲特完全不可能跟我戰鬥。」 看向一直緊閉著唇的由希,伊莉絲吃吃笑著。 「那怎麼辦呢?努力動腦子想法子好呢,還是由希來撲向我看看?」 伊莉絲如此說著,把提在手裡的劍丟到遠方。 「好,我現在沒劍在手了。要撲向我嗎?我可是挺期待跟由希肉體相搏呢?」 伊莉絲張開雙手,向由希挑釁。 由希板著臉看著那樣的伊莉絲。 「要怎麼辦呢?現在還有什麼魔法能脫離危機嗎?用用看吧?」 在伊莉絲如此跳的時候,由希開了口。 「……夏洛蒂。」 聽到這一聲,伊莉絲下意識地朝夏洛蒂看去。 然後跟夏洛蒂四目交接。 「伊莉絲。」 傳來由希的聲音。 「這次的確是妳贏了,我認輸。」 冷冷的聲線。 「是我太自負吧。無論置身何種情況,只要手上還有牌可用便以為有勝算,是因為我如此自負吧。」 可是,那冷冷的聲線裡蘊含些許憤慨。 「僅此一次而已,下次不會了。」 「下次會怎樣呢?」 伊莉絲好整以暇一問,由希緩緩答道。 「下次一定打倒妳……」 由希如此說著盯向伊莉絲。 「會殺死妳的。」 當聽到這句話。 伊莉絲感到從頭頂到腳底,有股快感的電流通過。 「我絕不饒恕妳,妳一定會死在我手上。」 「啊、啊……」 「我絕對會殺死妳……伊莉絲.美拉狄耶……!」 由希的聲線漸漸變得激動。 「殺死羅依娜的妳……我絕不寬恕!」 「啊、啊啊……」 「我相信過妳!跟妳有過情誼!即使妳背叛我,就算我倆彼此傷害……我仍認為我倆最後定能和好!但妳做了不能回頭的錯事!」 「啊啊、啊啊啊……」 「我永遠也不原諒妳!我對妳的憎惡永不熄滅!我定必把妳殺之而後快!」 「啊啊啊啊啊……!」 伊莉絲感到自己雙腿發抖。 這正是她所期望的。 伊莉絲一直期望由希對自己懷著強烈的情感。 就算不愛自己,哪怕給自己憎惡也好……伊莉絲一直祈求著。 「伊莉絲……我一定會殺死妳!」 不曾體驗過的強烈快感震撼全身。 在這未有過的快感絕頂,伊莉絲不知不覺已雙腿發軟。 (啊啊,好幸福……) 伊莉絲就此倒在地上,好不容易以雙手支撐身體不致滾倒地上。 接著,在伊莉絲抬起神情恍惚的臉之時。 眼前,已然誰都不在。 「……」 伊莉絲站起身子。 一邊感受著還留在體內的歡愉餘韻,一邊深深呼吸。 「呼嗚……」 身體至今仍然顫慄,手腳仍然酥麻。軟麻的虛脫感仍然支配全身。 「呼嗚嗚……」 伊莉絲呼出一口長氣。 然後伊莉絲把自己剛剛體驗的一切,努力當成一場戲言。 「呼嗚嗚嗚……」 在伊莉絲呼出更長的一口氣後,把頭往上抬。 如此一來,伊莉絲便對夏洛蒂的幻覺產生免疫力了。 「……比預料還早完成。」 從一開始,伊莉絲便不認為能單憑這次襲擊便能制伏由希。 伊莉絲這次襲擊的目標,是讓夏洛蒂的幻覺無效化。 「這樣夏洛蒂的Chevalier對我再也不管用了……」 夏洛蒂的Chevalier是讓對方看到數分鐘幻覺的能力,以及只要彼此視線相交便能發動的事,伊莉絲早已知曉。 無論伊莉絲把由希趕到多麼絕望的境地,只要由希身邊有夏洛蒂並讓自己陷入幻覺,伊莉絲仍會束手無策。現在假若由希身邊有摩根、克莉絲或阿娜伊絲,伊莉絲便沒有任何反抗餘地被抓住了。 「既然是只能對人用上一次的能力……當然讓它早早用掉吧。」 由希應該也把夏洛蒂視為跟伊莉絲交戰時秘藏的一張牌。那麼得讓這張秘藏的牌越早用掉越好。 儘管沒想過情況會演變至此,伊莉絲一直努力讓事情朝這方向發展。 「唔,可是讓他們逃掉了。嘛,反正別無他法。」 要是由希身邊的是摩根、克莉絲或阿娜伊絲的話,由希便趁伊莉絲陷入幻覺抓著她。 可是由希沒有這樣做而逃掉,這是因為在由希身邊的是夏洛蒂。 夏洛蒂比伊莉絲弱,而且伊莉絲的Chevalier可讓自己肉體能力剎那間提升。因此單憑夏洛蒂的實力,伊莉絲回復神智後便能充分掙脫其控制。 所以對由希來說,最妥善的做法是趁伊莉絲混亂的時候逃跑。 「……真可惜。」 剛剛伊莉絲看到的幻覺是她期望的光景。 因為她希望由希對自己那樣做,所以才看到那幻覺。 要是那不是幻覺而是事實,伊莉絲搞不好會太開心而死掉吧。 「呣……反正遲早會嚐到的。」 如此嘟嚷的伊莉絲微微一笑。 「那麼……先跟由希玩躲貓貓嗎?」 由希仍未逃遠。而由希會逃的地方亦早已摸透。 伊莉絲想著馬上便會追上由希,她邊拍拍裙子邊朝由希所在的方向走去。 ◇ ◇ 在沒有一個人的艾迪斐斯大街上,三個人正在奔馳。 「利、利比利絲大人!」 看著跑在前頭的由希背影,夏洛蒂發出慌張的喊聲。 「那、那個到底……怎麼回事……」 「夏洛蒂。」 由希一邊跑著,一邊喚著夏洛蒂的名字。 「埃絲特。」 「……是。」 接著由希喚了埃絲特的名字。 他望著前方,清晰地說道。 「辛苦妳們了,準備功夫完成了。」 「咦?」 「那是什麼意思?」 「今天,事情將在這裡結束。」 聽到由希的話,埃絲特和夏洛蒂都抽了口氣。 「伊莉絲……已經完蛋了。」 Chapter 9 (果不其然,由希往艾迪斐斯後備頭腦所在的地方逃去。) 伊莉絲在大街上,憑腳印確認了由希置身之處跟預想的一樣。 (是打算讓整個都市崩坍,連我也一併埋在地底吧。) 要說像由希也確是由希的風格,想法既冷靜又冷酷。 可是伊莉絲不認為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死掉。 (因為這不是由希用自己雙手直接殺掉我嘛。) 假如由希要崩坍整個都市,自己也需要時間逃生,因為由希不打算跟伊莉絲一起送命。 因此由希必須確保自己的逃生通路的同時,想出困住伊莉絲的手段。 (由希會怎樣出招呢?) 伊莉絲一邊想像不同的可能性一邊走著。 托伊莉絲跟由希一直纏鬥至今的經驗之福,伊莉絲大抵理解由希的思考方式。所以她能想像出由希的數種行動模式。 「……哎呀?」 行走途中,伊莉絲停下腳步。 因為察覺到前方有人的氣息。 「埃絲特?」 「……伊莉絲小姐。」 埃絲特往這邊走來。 附近沒看到其他人的蹤影。 「怎麼了?怎麼一個人蹓躂?」 「由希先生跟夏洛蒂小姐在那邊等著。」 埃絲特抬手指向自己走來的方向。 那裡有著艾迪斐斯的後備情報處理裝置。 「由希先生說想跟伊莉絲小姐在那邊說話。」 「……」 伊莉絲默默看著埃絲特。 「那妳為什麼獨自過來?」 「……我決定走出艾迪斐斯了。」 「什麼?」 「由希先生說我沒必要留下來,讓我回地面去。」 埃絲特露出苦澀的表情說道。 「由希先生好像想在這裡跟伊莉絲小姐談判。」 「……怎啦,由希莫非真的想在這裡跟我一起自殺囉?因為沒必要連埃絲特都犧牲而先讓妳脫逃?」 「不知道。由希先生的想法我沒能全部看透。」 伊莉絲暫時陷入沉思。 非要讓埃絲特逃出而只留下自己的理由是什麼呢?伊莉絲最先想到的是,由希判斷不可能只把伊莉絲埋在地底,因此把自己當成引餌困住伊莉絲後,把艾迪斐斯崩坍一起死亡…… 「不,並非那樣。」 伊莉絲左右搖搖頭。 「我會被這種謊言所騙嗎?我會聽信妳的話,緊張兮兮地來到約好的地方,才發現由希不在那裡……在我傻呼呼的時候艾迪斐斯被摧毀,而早已脫逃出去的你們呼呼呵呵地看我笑話嗎?」 由希沒道理跟自己一起送命,伊莉絲如此判斷。 由希不是這樣做的人。 「伊莉絲小姐。」 埃絲特噗哧一笑。 「妳以為由希先生會設下這樣顯而易見的陷阱嗎?」 「……」 伊莉絲啞口無言。 的確,以由希的計謀來說這太簡單了。由希大概也不以為這就能騙倒伊莉絲吧。 「說真的,由希先生在那邊等著伊莉絲小姐。在那裡等著您……有重要的提議要說。」 「埃絲特表情太悠然了,很難判斷是不是在說謊……」 伊莉絲咬著嘴唇瞅著埃絲特。 「我可是可以在這裡抓著妳,拷問妳讓妳招出由希在打算什麼喔?」 「哎呀,請儘可能溫柔點。」 埃絲特調皮地答道。 「可是啊,由希先生想做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是,由希先生沒有跟我們說。」 這是真話還是謊言?伊莉絲分辨不出來。 「那我已傳話了,就此作別……我得照顧地上受傷的人們。」 如此說後,埃絲特背向伊莉絲。 看著她的背影,伊莉絲陷入沉思。 (要怎麼辦呢?) 對伊莉絲而言,贏過由希並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跟由希激烈鬥爭本身,所以再多的小失敗伊莉絲也能承受。 只有致命的敗北不行,伊莉絲得避開可能造成不能再跟由希遊玩的情況。 「……埃絲特。」 伊莉絲叫住了埃絲特。 「有什麼事?」 「我跟妳一起走。」 「……咦?」 伊莉絲走近埃絲特。 「我也要到地面去。」 「那……是怎麼了?」 「由希找我約會是很高興,但今天累了得早點回家哪。」 結果伊莉絲選了安全的路。 在完全猜不透由希準備了什麼計策下,沒必要接受對方挑釁。 比如說,只要伊莉絲一踏進那建築物,由希設置好的炸彈便把伊莉絲炸得粉身碎骨……也有這種可能。 「真的嗎?」 「嗯啊。」 伊莉絲一邊笑著一邊拍了埃絲特的肩。 「反正以後多的是跟由希約會的機會嘛。」 「嗄啊……」 埃絲特一臉疲累地歎了口氣。 「那麼走吧。」 伊莉絲開始往前走去。她可能打著讓由希空自苦等,使他更想見自己的算盤也說不定。 埃絲特一副無奈的表情跟著,不一會兩人找到通往地面的通道。 「……伊莉絲小姐。」 走上階梯的時候,埃絲特開口說。 「怎麼?」 「非要殺死聖女大人不可嗎?」 伊莉絲沒有回應,繼續踏上階梯。 「有必要做那種事嗎?」 埃絲特的嗓音僵硬。 「伊莉絲小姐做錯了,雖然伊莉絲小姐不知道,其實由希先生……」 「埃絲特。」 伊莉絲停下腳步,把頭轉過來。 她靜靜凝視仰視自己的埃絲特,冷冷說道。 「別隨便摻和我和由希之間。」 「伊莉絲小姐……!」 「妳們在我們身邊嗡嗡飛不是不能容忍……但請別深入干涉我和由希之間的感情。」 如此說後,伊莉絲再次回頭向前望。 「什麼都不知道便隨便嚷嚷,教人火大。」 「……伊莉絲小姐。」 埃絲特死心地說。 「我能再說一句話嗎?」 「怎麼?」 「您真是不可救藥。」 「我知道。」 知道的。 伊莉絲.美拉狄耶無藥可救,無論如何也得不到救贖。 她自己也了然於胸。名為伊莉絲的女子只會迎來淒慘死亡的命運。對只想跟所愛之人進行毀滅性戰鬥的伊莉絲來說,救贖之類的東西,並不存在。 ……無論怎樣,也得不到救贖。 「那麼埃絲特,珍重。」 來到地面的伊莉絲向埃絲特道別。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向雪原走去。在不停飄落的雪下獨自走了10分鐘左右,向藏在艾迪斐斯近郊的汽車走去。 那台車由三級會議供應,比塞爾貝爾常用的類型要小,搭乘人數為5名。 「那麼,趕快回根據地吧……」 如此喃喃說著,伊莉絲開了車門坐進車內。 然後驚覺坐在駕駛席的是誰。 「……!」 車內沒有打開照明所以黑暗一片。 可是當看到那頭束在頸後的長髮……便明白那是由希。 「由、由希……?」 伊莉絲嚇了一跳。 因此沒能發現自己身後有誰欺近。 「別動。」 「……!」 伊莉絲感到自己脖子被冰冷的刃器抵著。 「只要稍動一下便教妳受傷。」 耳邊傳來由希的聲音。 (哎、哎呀?由希不是坐在駕駛席?) 伊莉絲雖暫時陷入混亂,但她快很便明白。 (啊,只是頭髮綁得像由希而已嗎……!) 看到頭髮綁在腦後便以為是由希,其實是夏洛蒂.馬圖伊迪嗎。黑暗中只看背影還真看不大出來。 伊莉絲因為這錯亂暴露了空子,所以被由希抓住。 「……被你騙慘了呢,由希。」 由希不單用刀威脅伊莉絲,還一早待在這裡等伊莉絲送上門。 「把埃絲特送過來是刺激我的警戒心,誘使我撤退的小把戲嗎?」 由希果然還留有一手嗎?雖然這跟伊莉絲推想的完全不一樣。 「聽了埃絲特的話,我會以為你在地底準備了什麼好事。真是被騙慘了。」 「……因為我很清楚妳的個性啊。」 「嗯啊,所以還是被你抓住了……那麼你要怎樣?押著我到塞爾貝爾嗎?」 伊莉絲笑了起來。 「告訴你吧,由希……不管對我做什麼,你也知道羅依娜不會回來的吧?」 「……」 「羅依娜死了,由我和西拉諾下的手……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伊莉絲挑釁似地說道。 「由希,知道羅依娜的屍身現在怎樣了嗎?」 「……」 「會怎麼樣呢?埋到地底嗎?被火燒掉嗎?搞不好被丟到雪地了呢?」 伊莉絲感到身後的呼吸聲變得急促。 那反應讓伊莉絲感到快感。 「抑或全身被切成塊,進行著種種可怕的實驗呢……?」 「伊……」 一直沉默著的由希的情感,終於要爆發似地。 「伊莉絲……!」 由希高聲喊道。 這罕見的反應教伊莉絲愉悅。 即使在這狀況,伊莉絲還是沒忘記自己要做的事。 「……!」 她用赤手抓著抵著自己脖子的短劍。在由希激動時乘其不意,伊莉絲有自信比由希更快行動。 伊莉絲在手掌被割傷下推開短劍,然後抓緊由希的衣角。 「嗄啊!」 接著她拽著由希,把他壓到車底。 不過。 「!?」 看到翻倒車底的由希的臉那一剎,伊莉絲陷入混亂。 那不是由希。在那裡的是……夏洛蒂.馬圖伊迪。 (怎、怎麼搞的!?) 這時,伊莉絲看見夏洛蒂握在左手的東西。 那是三級會議開會時常用的機器。 (把錄下來的聲音……重播的機器!?) 伊莉絲急忙抬頭,想往駕駛席看去。 可是為時已晚。 「……!」 坐在駕駛席的「真正」由希.利比利絲。 他利用伊莉絲混亂的空隙,用短劍刺向伊莉絲胸口。 伊莉絲想避開短劍,可是被倒在車底的夏洛蒂抓住衣角。 「……!」 伊莉絲反射性地盯向夏洛蒂。在四目相交時,夏洛蒂得意洋洋地笑了。 然後,伊莉絲的胸口被由希的短劍貫穿。 「啊。」 伊莉絲蹌踉著往後退。 「啊啊……」 然後靠到車門上,慢慢倒下。 「啊啊啊……」 用抖著的手放到胸口,胸口仍釘著短劍。平生首見的血量仍在汨汨流出。 一目了然的致命傷。 「啊啊……啊哈,啊哈哈……」 看到由希俯視自己的模樣。 灰暗中雖看不清楚,但那不是由希平日冷靜的表情。 「由希,由希……你……殺了我?真的殺了?」 胸口感到劇烈的痛楚,那是不曾體驗過的痛。 可是她沒多關心那痛楚。 因為比起痛楚,她感到更強的東西。 「啊,啊哈哈……比預料的稍微早了呢……」 感受著連痛楚都足以淹沒的……強烈感動,伊莉絲笑了。 「由希啊,殺掉我……用自己的手殺我……用自己的手、染上我的血……」 伊莉絲仰視著默默俯視自己的由希,笑了。 「開心,由希,我很,開心……」 「有什麼好開心的。」 「因為呢,因為呢……我等著由希殺我嘛。」 事實上,伊莉絲以為這會在再晚一點的將來發生。 因為伊莉絲想再跟由希邊磨擦邊愉快地享受多一段時日。 連由希的憎惡也都享受遍後,想在最後體驗被由希之手殺死的快感。 「殺死妳後,下一個便是西拉諾……他很快就來陪妳了。」 「哈哈,這個、我並不在意呢……」 伊莉絲一邊喃喃著,一邊摸向自己胸口。當手被大灘血液沾濕,伊莉絲才有自己即將死去的實感。 「由、由希,可是呢……」 「怎麼?」 「再怎麼樣,我可是幫了你很多不是嗎?在主教堂不是一直站在你那邊嗎?這樣也要殺我嗎?為什麼?」 「……」 「我說啊,我說啊……由希,我喜歡你……」 一邊費勁地呼出口氣,伊莉絲一邊說。 「從以前在研究所時起……在與你重逢後更加……喜歡你。為了得你垂青我可以做任何事。就連殺死羅依娜,也是因為喜歡你。可是……要殺掉這樣的我嗎……?」 「伊莉絲。」 傳來由希的嗓音。 「假使妳殺掉的是別人,我不會殺妳。就算妳做了什麼好事,我最後仍會原諒妳。因為妳……是我逃離研究所後,第一次信賴的人啊。」 「哈哈,得你這樣說,好高興……」 「……但妳殺了羅依娜。」 由希的聲線裡滲透情感。 「那樣做的妳,我原諒不了。」 「哈哈,那當然……」 伊莉絲乏力地喃喃。 「由希啊……喜歡羅依娜嘛……」 由希愛的不是伊莉絲而是羅依娜。 再次確認這一點後,伊莉絲凄酸一笑。 「是我殺害由希所喜歡的羅依娜……所以才殺我哪。」 「……嗯。」 由希點了頭。 「這樣啊,因為殺了羅依娜……所以殺我啊……」 伊莉絲無力地呢喃。 「那麼,最後是我贏了,由希……?」 一邊感受著忍受不了的快感,一邊呢喃。 「因為羅依娜並沒有死。」 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由希的所有動作全停頓了。 「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由希那模樣,伊莉絲擠出最後的力氣笑道。 「被騙了?被騙了吧?被狠狠騙到了吧!由希,你輸給我了!最後是我贏了……!」 「伊莉絲……?」 「羅依娜並沒有死!我給你看的是假的影像!那是由西拉諾製作、好像真的殺害羅依娜的影像……!」 嘴邊縱使已流出血,但伊莉絲沒有止住喊叫。 「你被我完全騙了!你和我的故事,以我的完勝作結了……!」 兩人像以前那樣互相算計,彼此顛覆勝負的事看來要結束了。 因為伊莉絲現在快死了,由希再也不能算計伊莉絲了。 「怎麼會……」 由希的聲音顫抖著。 「妳怎麼,演那麼一齣……」 「因為,因為我……」 伊莉絲笑著說。 「我殺不了羅依娜。」 「……!」 「羅依娜真是善良的孩子……她跟我和由希也是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一同經受痛苦的同伴哪……所以我下不了手。」 正是如此。 在伊莉絲坐上學生會長之位的時候,她跟羅依娜一起生活過一段時日。 儘管伊莉絲嫉妒羅依娜,卻恨不了她。 就算由伊莉絲來看,羅依娜也太善良了。滿滿的利他、自我犧牲精神,她這人本身就是聖女。 而且羅依娜跟伊莉絲一樣是殘酷實驗下被犧牲的少女。對那樣的羅依娜,伊莉絲除了產生親密感別無他法。 結果,伊莉絲對羅依娜什麼壞都作不了。 她只能像雷丁沙作過的,由希想作的,陪在羅依娜身旁守護她。 對那樣的羅依娜……就算伊莉絲再怎樣想引起由希注意,也下不了手。 「即使如此,我仍想被由希嫌惡……」 就算殺不了羅依娜,也想殺害了羅依娜似地讓由希憎惡。 「因為不那樣做的話,由希是不會恨我呢……」 伊莉絲感到情緒激昂起來。 「好過分!好過分!我可是一直想得到由希注意!想得到由希的感情的說!」 伊莉絲不自已地提高了聲線。 「可是由希卻不看我,仍只看著羅依娜。連給羅依娜的感情的十分之一也不給我。」 想得到由希的感情。 羅依娜獨佔了由希的愛的話,哪怕是由希的恨也想獨佔。 在只溢滿對羅依娜的愛的由希心中,想注滿對伊莉絲.美拉狄耶的憎惡和怨恨。 「最後我成功了。由希恨我恨到想殺了我。然後……真的殺了。」 也許,伊莉絲是由希首個恨得想殺掉的人。 伊莉絲對此高興不已。 「這樣的話,這樣的話,我……」 用已成為血人兒之軀,伊莉絲盡力微笑。 「這樣的話,我便永遠留在由希心裡了。」 她如此笑著地作出勝利宣言。 「由希,你犯錯了,你錯殺了我。你把愛著你的女孩子,把恐怕是世上最愛你的女孩子錯殺了。」 「……!」 「至今你所做過的事當中最不可挽回的……是犯下彌補不了的錯。」 看著深受衝擊的由希的臉,伊莉絲說道。 「你會一直後悔吧?」 「伊莉絲……」 「會一直……記著我吧?」 「伊莉絲……!」 「你會永遠記著我的。即使跟羅依娜度過幸福的時光,也會驀然想起我吧。在那種時候,你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伊莉絲繼續笑著。 「你會永遠記著的。因為你是聰明的人哪……我快死去時以怎樣的臉看著你,以怎樣的聲線喚著你……你至死都會記著的。」 那麼,名為伊莉絲的存在在由希心中將永不消逝。 那等於伊莉絲永遠佔有了由希。 「我愛你,由希。你現在永遠是我的了。」 這是詛咒。 永遠束縛由希的,殘酷的詛咒。 看著被那詛咒籠罩而露出絕望神情的由希,伊莉絲很滿足。 「所以,由希,所以……」 接著不得不說什麼呢。 在想著要怎樣做才讓由希更根深柢固地記著自己,伊莉絲張口之時。 「哎呀?」 那一刻,伊莉絲感到不自然。 「真奇怪。明明在最後將了由希一軍,明明很高興,明明很幸福,為什麼……?」 因為她發現,自己臉上流的不是血,而是別的什麼。 那是雙眸裡流出的淚。 「哎呀,奇怪了,哈哈,啊哈哈……」 從什麼時候起開始流的呢? 眼淚涔涔而下。 「是因為完結了才這樣嗎?是因為無論如何以後再也見不到由希嗎?是因為……要永遠作別了嗎……?」 被感動和歡愉埋藏而感受不到的情感。 那份悲傷……已到達極限。 「奇、奇怪了。完全沒這樣想過呢。想在最後帥氣地收尾的說,這樣……啊哈,啊哈哈……」 就算勉強笑出來,眼淚卻流得更多。 「啊、等等,不是這樣的。夠了,這是……」 「伊莉絲……」 洶湧而出的感情難以承受。 「妳已……把想說的話說完了嗎?」 「唔、嗚……可是、可是……」 想在最後帥氣地,成為妨礙由希前路的最壞的惡女地死去,便不能露出這滿是依戀的模樣嗎。 可是無可奈何,情難自制。 「由、由希,最後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然後不自覺地冒出這樣一句話。 「是將要死去的人的請求,不能聽一下嘛……?」 「……怎樣?」 「在最後,最後的最後,請……」 以快要痛哭出來的心情,伊莉絲說道。 「親我一次,不行嗎……?」 由希沒有回答。 取而代之,由希跪下一邊膝蓋,彎下身子。 「啊……」 伊莉絲緩緩閉上眼。雖然也由於已無力再張開眼,但也是想閉上眼好好回味這最初之吻的緣故。 伊莉絲等待著這最初也是最終之吻。 「伊莉絲。」 撩動耳邊的,由希的聲音。 聽到這嗓音,伊莉絲的心便撲撲亂跳。 「妳,為什麼還不死?」 隨即,心臟彷彿停了下來。 「胸口被刀貫穿的話,不是立刻便死嗎?可以這樣嘮嘮叨叨到不知什麼時候嗎?」 「……欵?」 「妳自己不會覺得奇怪嗎?」 「哎、哎呀……?」 說起來,明明胸口都被刀刺了還感到心臟撲撲亂跳是怎樣。而心臟要停便停吧,彷彿停了下來又鬧哪樣? 「哎呀呀……?」 伊莉絲再次把手放到胸口。 胸口被刀刺著,血也汨汨流下來。 可是……跟之前不一樣,不痛了? 「……哎呀?」 伊莉絲慌張地想抓住插在胸口的刀。 但在伊莉絲的手指碰到刀的那一瞬,刀便自己掉了下來。 「……哎?」 「那是特別製作的短劍。」 聽著伊莉絲呆呆的聲音,由希喃喃道。 「表面看來雖是普通的刀,只要遇到阻擋,別說扎進去,刀鋒還會收進刀柄。它還有噴出紅色墨水的功能呢。」 伊莉絲呆然摸著自己胸口。 衣服被撕開,在那底下有著傷口感覺得到疼痛。但那不過是被稍稍抓傷的傷口而已。 伊莉絲連忙把手移到嘴邊,可是那裡只沾著口水,完全沒有吐過血的痕跡。 「……等等。」 伊莉絲完全不能理解。 「荒、荒謬。我明明確實感到被刀貫穿,明明是致命傷的,可是為什麼……」 伊莉絲慌張地抬頭後,跟夏洛蒂視線相交。 「那個……美拉狄耶大人。」 夏洛蒂調整一下眼鏡,呼了口氣。 「妳一個人一邊一直說著奇怪的話,一邊又笑又哭的……我倆看得目瞪口呆,實在教人不敢恭維。」 「……什麼?」 伊莉絲聽不懂夏洛蒂的話。 完全聽不懂。 「別、別說那些離譜的話……妳、妳……」 那個已經沒有效了。 應該不再費神也可以了。 「妳不是已對我用了Chevalier嗎!我已經有免疫力了!妳已不能讓我看到幻覺的說!」 「伊莉絲。」 這時候,由希開口。 「夏洛蒂什麼時候對妳用了Chevalier?」 「什?那、那個,剛剛你們逃走的時候……」 那時候夏洛蒂自知守護不了由希,而讓伊莉絲看見幻覺。 然後伊莉絲看到由希對自己展現激烈情感的幻覺…… 「伊莉絲,那時妳看的啊。」 由希交叉雙臂說道。 「是我竭盡所能的演技。」 「……什麼?」 「夏洛蒂的幻覺是讓對方看到那時候最想看到的情景。所以那時候我做出妳最想看到的行動。」 伊莉絲吞了口氣。 「我那樣做後,趁妳失去理性時便能逃掉吧。」 「等、等、等等!究竟為什麼那樣……」 「不是理所當然嗎?」 由希凝視伊莉絲說道。 「我那樣做的話,妳便以為自己對夏洛蒂的幻覺有了免疫力吧,妳便不再警戒夏洛蒂的幻覺了。」 「那、那個……」 「妳即使中了夏洛蒂的幻覺也完全沒想到自己中了幻覺吧。如果妳仍警戒夏洛蒂的幻覺,妳便能察覺自己不是真的被刀刺而是陷入幻覺了。」 伊莉絲完全理解不了。 「為、為什麼那樣做……」 「伊莉絲,妳覺得我為什麼一直帶夏洛蒂在身邊?」 「夏洛蒂?那、那……不是因為幻覺能力很好用而要好好利用……」 「不,不是那樣。」 對混亂的伊莉絲,由希以瞭亮的聲線說道。 「因為只要我利用夏洛蒂的能力,關鍵時刻便能引出妳的真心意。」 「真心意……?」 「嗯。」 由希點了頭。 「我懷疑羅依娜的死。」 伊莉絲懷疑自己聽錯。 「你……說什麼?」 「當然妳讓我看到羅依娜死去的模樣時我也失了理性。就是因為真的以為羅依娜死了那時才勒住妳的脖子。」 由希勒緊伊莉絲的脖子後,便因聖痕的處罰機能而昏倒。 「但當我醒來後,便感到什麼不對勁。」 「不、不對勁?」 「西拉諾跟三級會議非常重視聖女。他們會盤算該如何利用聖女吧。那麼輕易地殺害聖女很奇怪。」 「那、那個……」 「而且,如果想讓我受衝擊的話,該演得更戲劇性一些,羅依娜的死卻太也簡潔。連讓我聽聽羅依娜最後要說什麼的演出也欠奉,西拉諾只是一下子殺害昏去了的羅依娜而已。」 由希繼續說道。 「是因為不想被發現是造假的影像而儘可能做得簡潔嗎?我開始這樣想……除此以外教人在意的地方也很多。所以我疑心羅依娜是不是真的死了。」 「等、等等!」 伊莉絲急忙說道。 「很奇怪不是嗎!在那之後你的行動,確實是一副深信羅依娜早已死了的模樣!這樣不是矛盾了嗎!」 「那是當然的。因為我裝成相信羅依娜已死的樣子。」 「你、你說什麼……?」 「不那樣做的話,就沒有現在這局面了。」 伊莉絲完全不能信服。 那樣的話,那樣的話…… 「由希,那麼所有事從一開始……」 「嗯。」 由希點了點頭。 「全是我讓你吐出所有真相而演的戲。」 「由希,你是不是瘋了……!?」 伊莉絲不自已地喊道。 「為了讓我墜入陷阱,你到底做了什麼啊!?你說這一切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 「當然利用幻覺的法子是遇到夏洛蒂後才想到,而現在這局面也是來到艾迪斐斯後才計劃的就是了。」 「不是那樣!你、你……連身邊的人都騙了!克莉絲和埃絲特,連雷丁沙學姊也……!」 「輕率吐露我的盤算而讓事情出岔子不就完了。」 「你真的瘋了……!」 伊莉絲掙扎著起來抓著由希衣領。 「你、你啊……!」 伊莉絲不知道該說什麼。 名為由希的人正是如此超越伊莉絲想象。 「為、為什麼做這種事啊……!」 「為什麼?」 「是!我問你到底為什麼這樣做!」 「真是愚問,伊莉絲。」 由希直直凝視伊莉絲說道。 「因為妳啊。」 伊莉絲被刺中要害。 「不,那個,因為我事情才發生,我不是要問這個……」 「伊莉絲。」 由希再次喚著伊莉絲的名字。 「妳剛剛把最心底的感情全部流露,吐露了一切。」 「……什?」 「連至今一直看不出來的真面目都全展現出來了。妳以為已經是最後而對我顯示了妳最真實的態度。」 由希筆直地看著伊莉絲的雙眼。 「那是因為妳以為一切要完了,因為妳以為已經得結束一切而整理了自己的心意。」 「由、由希……?」 「伊莉絲,心裡的積鬱還有剩嗎?」 由希向伊莉絲問道。 「現在心情有沒有舒解了點?鬱積的東西有沒有稍稍開解了?」 「由希,到底在說什麼……」 伊莉絲把手從由希身上抽離,慢慢往後退。因為她覺得有什麼奇怪。 「伊莉絲。」 看著那樣的伊莉絲,由希說道。 「求求妳,現在原諒我。」 伊莉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原諒?」 難以置信得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誰、誰要原諒誰了?」 真的,難以置信。 「一開始背叛你的不就是我嗎?對羅依娜洗腦、並綁架她……要、要說原諒的話該是請你原諒我不是嗎?那為什麼……」 「不是那個。」 「啊,在塞爾貝爾把我騙了的事嗎?那時候雖然超級生氣的,可是我們那時是彼此敵對的立場,沒必要說什麼原諒……」 「也不是那個。」 「那、那麼,是在到主教堂的火車上把我騙了並當成奴隸的事嗎?那個我真的半點怨言也沒有呢?反而很喜歡……」 「伊莉絲。」 由希打斷伊莉絲的話。 「把妳忘了,對不起。」 由希口中冒出的話,讓伊莉絲吞了口氣。 「實驗體600號……我對妳只記得那麼多,並不知道伊莉絲.美拉狄耶這名字。長相也……很抱歉沒能記住,即使我倆再會也沒能發現是妳。妳一直記住我我卻忘記妳,對不起。」 「由、由希……?」 「而且不單這個。」 由希露出伊莉絲至今不曾見過的表情。 「至今一直傷害妳,對不起。」 那是飽含了真心,充滿誠意的表情。 「伊莉絲,我愛的人只有羅依娜,這是永不變更的。」 「那、那個……」 「但這事一直傷害著妳,對此……我覺得我有需要向妳道歉。」 「由、由希,現在還在演戲嗎?」 伊莉絲以抖震的聲線說道。 「還想騙我利用我嗎?想敲詐要挾我而在說謊嗎?由希不可能這樣對我。由希、由希啊,應該是冷酷地卑鄙地、非常像壞人地對我才是……」 「就跟妳無法殺害羅依娜一樣。」 由希打斷伊莉絲的話說道。 「作為朋友、身為唯一的拍擋,我信賴著妳。即使妳再怎樣背叛我,我也無法完全怨恨那樣信賴過的妳。」 「由希……」 「所以妳對我來說,是在同一研究所彼此扶持的伙伴啊。那時候對妳、對像妹妹的妳……我想好好守護。要是妳留在研究所跟我一直一起的話,說不定我人生的目標不是羅依娜而是妳。」 伊莉絲凝視由希的眼珠。 伊莉絲沒有由希那樣能看穿對方真心的洞察力。即便如此,伊莉絲還是用盡精神集中凝視由希。 想知道由希所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伊莉絲,原諒我。然後請跟我和解。」 「由、由希……」 伊莉絲再次抖震地問。 「由希跟我和解後……想要怎樣?」 「伊莉絲,這世界很殘酷。」 對伊莉絲的問題,由希如此答道。 「這世上有妨礙我們追求像人的幸福的存在,我一直跟那種存在戰鬥至今。」 伊莉絲回想由希至今活著的軌跡。 從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到現在,由希一直鬥爭著。 「現在我不得不戰鬥的對象是領導三級會議的西拉諾。要打倒西拉諾,單憑我一人的力量是不足夠的。」 「是因為我很清楚三級會議嗎……?」 「是這樣沒錯,卻不單如此。」 由希向伊莉絲伸出手。儘管伊莉絲一個打顫往後縮,但由希不予理會抓住了伊莉絲的手。 「伊莉絲,我要跟羅依娜一起變得幸福。」 「由、由希……」 「而妳也,一定要變得幸福。」 「……!」 「就此一直跟我敵對,妳不可能變得幸福。而被我殺掉對妳來說也不是真正的幸福。」 從抓住伊莉絲的由希手上,感到溫暖的熱度及明確的力量。 「借我力量,伊莉絲。然後一起尋找一起變得幸福的路。」 「由希……」 「我需要妳。」 聽了由希這番話,伊莉絲凝視由希的臉。 凝視這世上自己最愛的,最想被他所愛的人的臉。 那個人,在說需要自己。 反覆咀嚼這事實後,伊莉絲開了口。 「討厭……」 輕輕甩開由希的手,伊莉絲說道。 「再怎樣花言巧語,說到底由希不過想隨便擺布我而已。」 「伊莉絲,那個……」 「跟主教堂一起的時候一樣。事到如今,再也回不去那種關係了……」 伊莉絲左右搖搖頭。 「到此為止吧。」 「伊莉絲……!」 「嗯,由希說的沒錯。心裡鬱積的確實解開了。」 伊莉絲把手放到胸口。 至今一直盈塞心中的某種東西……已經昇華消逝了。 這不僅僅因為剛剛以為自己要死而在由希面前袒露所有的情感,也因為聽了由希充滿真心實意的話的緣故。 「那麼,我在此別過。」 再也不想跟由希展開愛與恨的戰爭了,戰爭的想法已然消失。 可是這種想法一消失,伊莉絲心裡湧現的是疲憊感。 「我已經……累了。」 想要休息。 「到頭來由希愛著羅依娜,要跟羅依娜結合不是嗎。我討厭……不過是伴娘的自己。」 「伊莉絲,等等。」 「謝謝,由希,然後……對不起。」 謝謝你為一直以來傷害我的事道歉。 然後我想跟你道歉……一直以來我傷害了你。 伊莉絲往旁邊伸手。 把藏在汽車收納間的手槍掏出。 「伊莉絲!」 反正伊莉絲自忖一死。 所以此際已毫無依戀。 「再見,由希……」 由希伸出手。 可是伊莉絲甩開那隻手,把槍對準頭。 然後把手放到扳機…… Epilogue 在伊莉絲拉動扳機的瞬間。 設置於車廂前方、顯示外邊情況的顯示器突然發出亮光。 「……!」 由希.利比利絲反射性地往那邊看去。伊莉絲停下動作把視線移向那邊,夏洛蒂也一樣。 在灰暗當中閃亮的顯示器,映出一個男人的臉。 「大家好,活在絕望世界的各位。」 身穿黑色西裝的黑髮美男子。 由希認得柔和地笑著的這男人。 「現在這影像是經由三級會議的緊急視頻強制發送的,本放送是終止不了的,請大家暫時留心觀看。」 「西、西拉諾……?」 伊莉絲驚訝地放下手槍。看來這也出乎伊莉絲所料。 「在下是三級會議的臨時代表.西拉諾。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告訴大家,才準備了這次放送。」 由希緊閉著唇盯著顯示器內的西拉諾。 從他的話看來,這影像不單這車輛,其他地方也都看得到。在其他都市,比如說塞爾貝爾很可能也放送著這影像。 「此刻,世界正陷入史無前例的混亂當中。在三級會議有記錄以來的200年歷史中,未曾有過如此紛紜的時期。為了使人類撐過這段恐慌期,三級會議今天提出新的方針。」 西拉諾的聲線柔和,臉上的微笑也自然。 可是在那表面底下,由希知道隱藏著誰也不知曉的惡意。 「為了讓人類在這絕望的世界裡存續,三級會議成立了。三級會議為了不讓人類滅亡而一直維持世界的秩序,也一直供應必須的技術和物資。」 西拉諾開始講述三級會議的事。 「可是三級會議內有兩個派系。一個是主張儘可能不干涉世事、期待人類自行發展的『穩健派』,另一個是主張直接支配世界、積極地管理人類的『激進派』。」 西拉諾和阿曼汀曾屬於穩健派,伊莉絲和雅克.艾爾洛赫特曾屬於激進派。 「在下曾屬於穩健派,跟激進派對立過。可是現在想法改變了,為收拾這失序的世界,三級會議必須全面挺身而出。」 由希暫時把視線移向伊莉絲。 伊莉絲好像首次聽說這事似地,一臉訝異地看著顯示器。 「在下於此宣告。三級會議將平定這場擾攘,創建全新的世界。世界將不再絕望若斯,而洋溢希望。」 並不絕望,洋溢希望的世界。 不懂那意味的由希皺起了眉。 「請看這個。」 西拉諾往旁邊一站,本來他站著的位置出現了什麼圖像。 那是這世界的模型。地面,以及覆蓋其上的大氣層的模型。 「現今淹沒我們世界的絕望……連綿不絕的大雪,是因久遠以前人類試圖調節氣候而散播的化學微生物的暴走所致。本應隨時間流逝而死亡的化學微生物不斷自我複製,牠們一邊維持自身數量一邊遮蔽陽光使地表的氣溫下降,自身也成為冰核(ice nucleus)讓大雪飄落。」 圖像顯示了在大氣層漂浮的物質遮蔽了太陽光,使周遭的水蒸氣凝結成雪。 「此真相是三級會議最大的機密之一,這是首次向一般大眾公開。為得到各位的信賴,為了和大家一起開拓未來才決定公開的。」 西拉諾一臉嚴肅地說。 「很遺憾,憑三級會議的科學技術也不能消滅這微生物。就連科學技術比現在發達得多的200年前也做不到。」 如特蘭斯巴蘭斯所說,過去的人類也無法回復舊狀。所以200年來暴雪一直飄落。 「但辦法是有的。只要團結人類的力量,我們將可克服這片絕望。」 這時,聽著西拉諾的話的夏洛蒂急忙抬起頭來。 「利、利比利絲大人……這個莫非……!」 夏洛蒂看著由希急忙說道。 「特蘭斯巴蘭斯大人曾對利比利絲大人說過……想讓利比利絲大人成為世界的救世主……!」 聽著夏洛蒂的話的由希緊握拳頭。 特蘭斯巴蘭斯要告訴由希這世界的真相,要告訴由希克服那真相的辦法。憑此由希可將世界糾合為一,最後便能拯救世界。 只要由希利用這點展開輿論戰,由希在跟三級會議的戰爭中便得到顛撲不倒的名分。身為拯救人類的救世主,由希將獲得極大支持。 但現在……西拉諾要搶去那角色。 「各位知道這都市嗎?它是大陸唯一一個,大雪不下氣候持續溫和的都市。」 再次回到畫面中間的西拉諾說道。 「由於三級會議封閉訊息,所以完全不知道該都市的人相信有很多。可是那樣的都市是存在的。」 然後西拉諾說出那都市的名字。 「聖女都市.主教堂。」 「……!」 「被名為聖女的最強Chevalier能力者守護的該都市,一直被和煦的陽光照耀。對此,雖然用聖女的結界來跟人們解釋,實際上是人為地除去了上空的化學微生物之故。」 西拉諾繼續說。 「三級會議打算……將這系統擴展到全世界。」 這可能嗎? 主教堂可以維持如此溫暖的氣候,是因為從最強的Chevalier能力者.聖女身上人為地抽取精神能量推動系統所致。 可是就算憑聖女的力量,充其量也只能維持一個都市的氣候。 即使如此仍要將這系統擴展到全世界? 究竟有什麼辦法? 「這是新生.三級會議的目標。三級會議內部雖有反對的聲音,但現已全部統一起來了。」 「不是全部肅清了嗎……」 聽到西拉諾的話,伊莉絲苦澀地低語。 「為實現此宏願,各位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人類的力量必須團結起來。請支持三級會議,把各位的力量借給我們吧。」 由希輕易便看穿西拉諾的本意。 他以為藉此名分支配世界,便可壓制由希。 對名為西拉諾的人來說,拯救人類什麼的根本毫不重要。他的目標何時都是個人而利己的。 「……這樣一說,恐怕有人認為在下是要成為人類的支配者。」 好像讀透由希的心思一般,畫面中的西拉諾說道。 「那是誤會,在下並不企求那樣的位置。」 西拉諾如此說著,緩緩往後退去。 「所以率領世界的角色,將交給最般配的世界指導者。」 畫面的鏡頭移到旁邊。 「交給擁有指導者的資格,以及……完美人格的那位。」 由希集中看著畫面,想用雙眼清清楚楚確認西拉諾究竟留有怎樣的一手。 然後由希倒抽一口氣。 「我是羅依娜.安.艾斯艾爾,主教堂的聖女。」 在那裡的,是坐在藝術品一般的輪椅上的無表情少女。 長長披灑的銀色秀髮。予人神秘感的端正五官。教人眩暈地嬌嫩的脖子。可憐地伸出的纖柔手指。 羅依娜.安.艾斯艾爾,主教堂的聖女。 由希最珍愛的人。 「荒謬……!」 伊莉絲高聲喊道。 「由希,這到底……!羅依娜為什麼……!?」 伊莉絲一臉焦急地追問由希。 可是由希沒有回答。 「羅依……娜……」 由希只是茫然看著畫面中的羅依娜。 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搞不懂。 「我是受西拉諾幫助而站在各位面前。我會帶領三級會議,跟大家一起為了拯救世界而踏出每一步。」 畫面中的分明是羅依娜,絕不是其他人。 「明白地跟各位說,西拉諾所說的都是真的。因為……」 羅依娜以彷彿不帶絲毫感情、卻仍讓人感到慈愛的聲線說道。 「從好久以前,他就在主教堂為了拯救世界而作準備。」 「……!」 「主教堂是專門為此存在的都市。舉例來說,聚集各地有才華的Chevalier能力者、讓他們接受有系統的訓練增強實力,這也是因為要聚集全世界的力量時需要軍事力量之故。」 為什麼主教堂的騎士比其他都市的騎士有更優秀的戰鬥能力? 這是從以前就存在的疑問。只要想成為了統一世界便想通了,可是人們不願相信。 「拯救這個絕望的世界……正是歷代聖女的宿願,是我存在的意義。」 她在說謊嗎? 還是受到西拉諾洗腦? 由希完全不相信,完全理解不了。 至今羅依娜一次也沒說過那種話,沒表現過那種跡象。 「到底……」 由希抖顫地低語。 「到底為什麼……!」 由希喊道。 情緒失控,發出悲鳴一般的喊聲。 「由、由希……」 「利比利絲大人……」 伊莉絲和夏洛蒂藏不住自己的困惑。 「活在這絕望世界的各位,拜託了。為了讓希望降臨世上,務必把力量借予我。」 聖女的請託。 能對這絕對神聖的請託搖首的人,到底會有多少呢? 「我們必須一起作戰。必須一起打倒威脅這世界的敵人。」 這時候,羅依娜話中出現了教人不安的詞語。 由希屏氣凝神地聽著羅依娜的話。到底羅依娜要說什麼呢。 「扭曲了世界的形態,僅僅追求個人欲望的反逆者……我們必須阻止他。」 然後羅依娜向前伸出手。 伸出那可憐的手,她清晰地說道。 「反逆騎士,由希.利比利絲……正是世界之敵。」 用著使由希墜入絕望的嗓音,她如此宣言。 反逆的騎士,由希.利比利絲。 慈愛的聖女,羅依娜.安.艾斯艾爾。 終於,對彼此而言什麼才是真正的敵人,他倆知道了。 這是為了追逐比一切都重要的存在,擁抱一切對世界發起反逆的故事。 〈待續〉 作者後記 大家好,我是崔智寅(音譯)。 這是《反逆騎士的聖女篡奪》第四集《巫女都市.艾迪斐斯暴露》。 在第四集,一直只有潦潦幾位同伴一起奮戰至今的由希,得到了很大的力量。可以調動主教堂所有騎士的由希,最大限度地運用這股戰力開啟了戰爭。克莉絲作為指揮官率領騎士團,雷丁沙作為主教堂代表跟其他都市斡旋,擔任外交官的角色。 ……但由於作品的結構,這些故事大多省略掉,因此讀者大概感受不了故事規模的變大吧。 編輯部的各位,繪畫插畫的VIT—B大人,以及閱讀了第四集的各位讀者,非常感謝大家。 第五集也拜託大家了。 那麼下次再會之前,希望大家健康。在第五集再會。 2015年7月 崔智寅